楚柳清说道:“第一件事,可以答允。但第二件事,恐怕不能。”李仙问道:“为何不能?”
楚柳清说道:“太主莲是传教信物,意义重大。不能儿戏易手,更不能叫人滥用,唯历代教主,可持此莲。”李仙说道:“既如此,那便没得商量。”
楚柳清眉头一皱。潘三柳斟酌片刻,笑道:“小友因何事需借宝莲?我等虽不借宝莲,却能另拟法子,帮你解决此事。”
李仙说道:“不因何事,全只好奇罢了。”潘三柳知李仙不肯明言,与楚对视,顿了顿,说道:“好罢。那我擅作主张,先答允小友。非但如此,这枚瑞果既送作小友,岂有取回之理,小友取去用罢。事成之后,更有重礼谢至。”
李仙心下沉吟:“此事涉烛教密事,稍有不慎,麻烦甚大。但我既想得重宝,又不肯涉凶险,天下岂能两全其美。况且…瑞果、天机真莲都是我所需,若错过此节。天机真莲远在天边,瑞果又遥遥无期。”说道:“好,既然如此,便说定了。”
潘三柳说道:“中郎将果是爽快人,难得至极。那这件事情,便有劳中郎将费心费神,中途如有甚事情,需用烛教相助,你便会知老古,他在桃居修缮楼阁,方便见面。你告知他,再由他传递消息,烛教便施相助。”李仙颔首,知烛教安排已妥,势在必行。
楚柳清取出一书册,放在装着“瑞果”的锦盒上,说道:“这是已有所得线索。中郎将取去参考,或对探查有助。”李仙接过书册,立时翻看,线索甚杂。
李仙说道:“当年参与计划者,除寄坛翁外,可有存活?”楚柳清说道:“不知,当年若非失踪,便遭玉城擒杀。能活下者,多半是无关紧要人物。”
李仙说道:“这倒未必,我心中已有方向,此事自会筹办。我如何行事,你等不得过问,不得监察。”
潘三柳、古通一、楚柳清面面相觑,均想:“这中郎将果真断案如神,本领精湛,这般快便有眉目。”说道:“好,便依中郎将所言。”
李仙想得鬼市二层有位借面师“汤梦婀”,曾涉宋雅失踪一案,他猜疑鬼市鱼龙混杂,当年烛教残众,或藏匿其间,便说道:“那城北的鬼市间,或有烛教残众潜藏。你等可去鬼市二层,有位‘借面师·汤梦婀’,同是烛教之人,略作了解。”
烛教群雄颔首,说道:“好。”如此这般,一番商谈议论,宴肴已冷。潘、楚、古、金见事已谈明,又观桃想容眉目含情,不时瞥向李仙。均想:“这玉城闻名的美人,倒真爱极这位中郎将。我等空自待着,倒误二人好事。”时渐傍晚,残阳如血,便都相继离席去。
李仙、桃想容起身相送。潘踏水而行、楚、古乘舟而归、金纵身飞跃,寄坛翁噗通一声,掉进湖泊中,没了动静。李仙揽着桃想容腰肢,回至天水阁,叹道:“这烛教果真厉害。姐姐,你且说说,那青髯散人·潘三柳能否名列一地地榜?”
桃想容说道:“我未曾听他名号,想来烛教低调。但观其来去时的气度、能耐、谈吐,料想绰绰有余。倒是那金子赫,我曾有听闻。此人轻功奇强,招惹数位地榜豪雄,但都全身而退。那地榜豪雄尚奈他不何。而今,却叫弟弟只手拿下。这般瞧来,弟弟却要胜过地榜豪雄啦。”
李仙笑道:“哪能这般比较。”
满桌席宴,兀自完好,两人都再落坐。桃想容拿起糕点,服侍李仙吃下,心中欢喜。她将“瑞果”拿起,不住打量,见确是为真,将瑞果返回锦盒,轻轻合好,帮李仙纳起,满目担忧,说道:“弟弟,当真涉此混水?”将糕点捧在手心,又送服而去。
李仙吃过,颔首说道:“姐姐,待弟弟何时能武道无双,兴许便没诸般外事扰来。但弟弟如今既受通缉,又私有似无游历诸多势力间。是避不开的。”
李仙平静道:“烛教好坏参差。今日所来之客,倒算是讲道理。潘三柳好坏尚难定论,但书卷气却不假,总归能说说道理。但烛教内部却必有不讲道理的,敬酒不吃,紧随其后,常常便是罚酒。他等既知我藏匿,稍施手段,泄露消息,揭我藏身之地,岂不轻松?难道桃居中,我便能久待吗?到时我纵能脱身,却要害得姐姐,如何愿意?不如主动入局,化为吾用。”桃想容娇声道:“姐姐不怕,咱们私逃,离开玉城便是。也罢,姐姐是女子,遇事不如弟弟厉害。全听弟弟的便是。”身躯都依去,吐气如兰,有意撩拨,情动意动,痴痴望着,不住红唇愈靠愈近。
忽听一阵脚步声,桃想容大羞,转头望去,问道:“单英雄,你回来做甚?”
单孤云去而复返,见二人身躯相靠,桃想容目波荡漾,面颊桃红,似熟红鲜桃,隐知撞破秘事。心头古怪,他正值气血方刚的年岁,不住躁动。定了定神,开门见山说道:“是有一事想问。中郎将,当日与我交手者,便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