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英琼颔首道:“看来你思虑已全,早有计策。”她负手踱步,凝眉沉思,想道:“花笼门狡猾如狐,江湖人人喊打,人人喊杀,却至今未剿尽。击溃不难,但想尽数剿杀,却不容易。且…那秘银花索出自花笼门,遭此索捆身,手足难动,日渐加紧,索结消失。若非我早做准备,真不好解开此索。由此可知,花笼门确有独到本事,强攻不可取。数年前的水坛遭剿,已是花笼门难一回大创。如今一门之强手,皆聚一地。更不可小觑。我细细斟酌过,确是唯有潜伏查探,最能成事。这李仙聪明谨慎,且由他而去,确实是良策。只是天机莲事关重大,本将军势必全权把握。洞悉微毫不可。”
她说道:“你便行你计策,本将军在旁相辅。”李仙说道:“将军坐镇宅邸,我时时送信便可。你这尊金身,光芒万丈,倘若轻易动作,岂非引城动?”
赵英琼说道:“故而我会提前宣称,闭关数月,藏在暗处。正好…海中大战,那鉴木卫苏博武、紫羽卫薛观,都陆续宣告闭关。本将军派人暗中泄露,言我受重创,武学又有所,需闭关调养、精进武道。旁人便难起疑。”
李仙本不愿赵英琼追踪过紧,既想借英琼之势托底,又留有一定宽裕,能够巧做手段。但赵英琼执意紧逼,却不便再劝,说道:“好!但将军若想计划顺利。需听我的,不可鲁莽行事。”
赵英琼眼睛一瞪,说道:“什么话!”不住恼怒,心想:“此子竟将我当成累赘?!本将军堂堂金身将军,却听你命令,岂非倒反天罡!”神情不善。
李仙说道:“将军身份重,一举一动,便是风云起涌。自当更是谨慎小心为妥。”赵英琼冷哼道:“也罢!本将军且不与你计较。但事先说明,本将军想听你的,便听你的。不想听你的,可轮不到你指挥。本将军自有决断,绝不会碍到你事便是。区区毛头小子,倒想指挥我来了。”李仙无奈说道:“好罢。”赵英琼说道:“你待本将军料理完,再去施计罢。”
她指向厅室后的帘子,叫李仙藏在帘后。旋即喊来管事,朝其嘱托事务。那管事颔首,便散布赵英琼将因伤闭关消息,她本有闭关打算,曾提过数嘴,此节顺水推舟,倒全不唐突。
过片刻,街首武侯铺白正成大步寻来,关切问道:“将军,您…您当真真要闭关?”赵英琼坐在椅中,双腿交叠,慢酌细茶,一派深思熟虑状,颔首说道:“不错。”白正成说道:“可我瞧您,气色好很啊,不似负伤。”赵英琼淡淡说道:“我气色不好,能叫你瞧见?”见白正成关切似真,神情稍缓,悠悠说道:“本将军此节闭关,倒非全为养伤。那海中一战,本将军一力敌三,实是生平罕有的大战,感悟良多。此间抓感悟,武道自可再上一层楼。本将军细细斟酌过,如今一波方熄,另一波便算再起,也需时日酝酿。此节快快闭关,提升武道,以备应对日后。至于别事…本将军本非势单力薄,更非孤军奋战,何须太过担忧?别等真卫,岂能吃干饭。”
白正成问道:“那铺中消息,若有异动,该朝何方汇报?”赵英琼指节分明,手指修长,轻敲扶手,说道:“此节我是闭死关,要去‘困钧潭’。你等消息,是难传到了。先自行处置为上,倘若不成,便寻李仙、刘龙海商议决断。你等跟随本将军已久,大小军务、本将军脾性,应当已摸清楚,该晓怎般处理。待本将军出关后,再来一一过问。皆是功则赏,过则罚。”
白正成听“困钧潭”,不住色变道:“啊,将军是决意闭死关啊!这困钧潭一旦开始,便是不能进,不能出。这…将军纵要闭关,何至去那困钧潭?”
赵英琼心想:“我若不去困钧潭,玉城杂多眼线,却岂会真松懈。”说道:“哼,本将军的思虑,你岂能通晓。此节出关,武道再进一步。务需绝尽一切外扰。若不去困钧潭,而今情况,我岂能当真摒弃一切,静心习武?如此这般,闭关与不闭关,却有甚区别?”
白正成说道:“这…这…”哑口无言,便不再劝阻。赵英琼娓娓说道,将军中事务交托,详言各中安排,便挥手逐客。过片刻,刘龙海求访求见。赵英琼准了,刘龙海来到厅室,也单膝跪地,追问“闭关”消息真假。赵英琼颔首,告知困钧潭闭关一事。刘龙海大言劝告,与白正成所言多相似。赵英琼心意已决,听厌烦,便将刘龙海大骂一顿,再交代闭关后诸事安排。
刘龙海彻底相信,叹一口气,便离开宝气居。心想:“将军虽爱欺压下属,拳脚打骂。然无他坐镇,我鉴金卫可似无牙老虎,精气神顿时丢却大半。但将军闭关精进武道,却阻碍不。也罢…只走一步看一步。”
随后,半日时间,陆续有外客探听虚实。若非银身、便是金身,更有贵商、江湖高手…,均是江湖间名声四扬者。李仙藏身帘后,听颇多秘闻,更长眼界见识,心想:“赵英琼人脉之广,当真出乎意料。我可小瞧这虎娘们了。玉城金身的面子,纵挪到城外去,亦确实管用。群客这般恭谨,倒不怪她,这般好面。”。赵英琼一一应对,随后命人,筹备两箱武道的天财地宝、闭关的珍食、玉液、熏香、丹药,装在马车上,运至困钧潭。
困钧潭在城西郊外,有一道“银落瀑”下。瀑布冲刷,瀑底形成一深潭。潭地有一间秘室,通体是“玄重石”所铸。石门厚沉至极,利刀难留痕迹。
银落瀑每过三月,便会有半个月枯流。潭水更会流干,露出潭底。这时,便能打开潭地的石门,进入“困钧潭”。随后银落瀑恢复,潭中重新蓄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