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敏锐觉察,说道:“当真没事?”
桃想容颔首道:“自然没事。姐姐还能骗弟弟不成。”李仙说道:“我适才在外头,见到白玉通仙桥断裂了。料想神剑无双闹楼非小。却不知具体实情,姐姐可知?”桃想容说道:“我又怎知晓,适才群宾皆在。一片快活,姐姐弹奏琴曲,大伙不问外事。弟弟,那白玉通仙桥当真断了?那可可惜得紧。只是姐姐确实不知,不然需劝劝萧前辈。”心底想道:“这神剑无双霸道至极,厉害至极。此事万万不能,叫弟弟知晓了。”
李仙观察敏锐,但桃想容巧言善骗,玩弄人心能耐非俗。一番探问,并无所获。心想:“莫非真是虚言,姐姐只照常入宴?不…姐姐真受委屈,是不愿告诉我的。”细细观察,见琴之上,却无桃想容常常弹奏的“桃琴”。心觉古怪:“姐姐入宴,琴不离身。怎会空见人,而不见琴。其间必藏古怪。我曾藏在姐姐裙下,莫非…”一掀桃想容裙摆,忽见裙下藏着宝琴碎块。是被蔡寰清劈碎。李仙顷刻怒极,知桃想容平日嗬护宝琴,视之极珍,此间遭践毁,万感痛心。
桃想容俏容失色,又感动又苦恼,知李仙真心关切,岂能尽瞒。苦李仙探知真相,恐受波及。她早便料想,李仙定会寻来。将琴块藏在裙下,掩盖事迹,盼糊弄过去。
李仙沉声道:“姐姐,你果然还想瞒我。到底何事,快快说来。”桃想容连忙道:“弟弟,萧前辈确实来过,但只是毁了宝琴。其实并无…”
李仙冷哼一声,掀开桃想容面纱。见脖颈处有道细微血痕,怒气更浓。只是他喜怒不形于色,纵然再怒,旁人也难觉察。桃想容同他日夜欢好,知他性情,才知李仙已然怒极。李仙柔声说道:“姐姐,你脖颈之上,这血痕出自剑锋。他们可是将剑架在你脖子上,逼迫你了?”
桃想容说道:“弟弟,这…”
李仙说道:“哼,我李仙虽人微言轻,却没有这般窝囊。姐姐受了委屈,想我李仙无动于衷,忍气吞声,却是没门。姐姐既不肯说,我自能调查清楚。”他瞥向贴身侍女小荷,说道:“小荷,你说。”
小荷不敢言说。李仙说道:“那我便去寻神剑无双。他定然清楚。”桃想容惊叫一声,胸口一酸,目眶湿润,说道:“弟弟且慢,我说便是。你…你…就晓得逼姐姐。”
李仙说道:“是姐姐总不实诚。”
桃想容缓缓起身,叹道:“那蔡寰清数日前,想见姐姐。姐姐婉言拒绝,他不依不饶,竟在楼中大闹。被黎田前辈遣出楼去。哪知他心怀怨恨,竟将神剑无双萧一郎喊上。再一次闹楼。”
“他这般闹着闹着,其实是想姐姐,去替他们的神剑比斗时,献弹几曲。原非大事,姐姐点头同意,这事便过去啦。弟弟莫要冲动,事情本不算糟糕。”她轻挽李仙手掌,轻拍安抚。
李仙心想:“姐姐固然是怕我受伤,怕我小命不保,故而尽力朝轻了说。但一而再,再而三瞒我。未免太叫人恼火,太看轻我李仙。”冷哼道:“你这婆娘,说话不尽不实,到得这时,还在瞒我。”一把甩开手。桃想容目眶一湿,又委屈又无奈,听李仙怒声嗬骂,却又欢喜又感动。
李仙朝小荷问道:“小荷你说罢。”
小荷说道:“中郎将,那蔡寰清、神剑无双,还有那小丫头,委实可恶得紧。仗着厉害,欺负姐姐…”桃想容打断道:“小荷,你乱嚼舌根…”
李仙拉着小荷离开,再问道:“你继续说,别理她。”小荷说道:“嗯嗯,但中郎将需答应我,不能鲁莽行事。姐姐是担忧你的安危。这才不敢如实相告。”
李仙同意。小荷说道:“那蔡寰清数日前,便要请见姐姐。姐姐不肯,他怀恨在心。今日带萧一郎赴宴后,便极尽刁难姐姐。说什么要姐姐下跪,说什么玉城人人盼求的美人,却跪在他身前,委实奇妙。姐姐不肯,宁死不屈。他便拿剑要挟,再是无果,后愤慨砍碎了宝琴。那身旁的小丫头,还说要脱姐姐衣物。万幸有位高手,替姐姐说话。最后萧一郎逼迫姐姐,去青龙楼弹琴。且按那蔡寰清之言,此事还未算完。他们还要再刁难姐姐,是执意要…要叫姐姐不好过的。”
李仙再加细问,小荷将宴中情形,尽数照实细细说了。蔡寰清如何如何霸道嚣张,萧一郎如何如何纵容,群宾如何如何沉默……
李仙神情平静,弄清楚原委,心愈愤怒。他见桃想容不愿相告,隐约料想必是事态严重,恐危及性命。怒火升腾,如有龙虎咆哮,有雷火翻滚,有锐意冲霄。他沉声道:“萧一郎虽负神剑之名,仗强欺弱,寡情寡义,他日我若有机会,需斩他头颅,断他宝剑。蔡寰清此贼,身世背景虽不俗,但叫姐姐受此屈辱。我更当以牙还牙!”
桃想容跟随而来,听李仙要斩萧一郎头颅,要以牙还牙云云,感动之余,又甚惶恐。她知李仙生性风流,至情至性,甚是难得。故不敢相告,终于事情败露,只得软声哀求说道:“弟弟,此事可万不能冲动。你这话,若被萧一郎听到,可不能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