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这一扣,蕴藏“推石掌法”之能。那小厮鼓着气,脸憋的通红,并非不肯言,而是“肩扛巨石”,稍有泄气,便落得被压死下场。只得鼓气强撑。
李仙见他能耐较浅,虽有内烝,却无修为,稍稍松解掌力。那小厮长出一口气,说道:“呼,呼,呼…大侠,饶命,饶命。”
李仙说道:“谁人指使,速速道来。”那小厮说道:“这…我贴这告示,又碍不着你事,干什么穷追不舍。”
李仙说道:“你扰乱我家宅安宁,我已经算客气的了。速速道来。”摸出虎蟒令。
那小厮细细打量,顿时一惊,说道:“哎呦!哎呦!是鉴金卫大爷!罪过,罪过。您想知道什么?我保管道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仙当即盘问。原来这小厮,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有人给他三十两银子,每日亥、子时分,便粘贴宣纸告示,且独独贴在李仙门中。贴完纸张,再去碰头,领取一两银子。
那小厮只觉古怪,但恐有异样,不敢尝试。可三十两银子委实不少,他一年辛苦忙碌,酬劳不到十两。犹豫一二,一咬牙一跺脚,便接下这差事。前几日时,粘贴宣纸尚小心翼翼,生恐惊扰到李仙。后来屡屡无事发生,便愈发胆大。到得今日,动作甚重,竟叫门框咚咚响起。
李仙弄清经过,心想:“独独贴我门前?莫非是雷冲暗害?还是郡主考宴,又或是其他种种?这古怪之事,发生已有一段时间,不可再视而不见。”
便令小厮与“金主”碰头,他暗中跟随,观察情形。那小厮自然答允,便前去碰头,拐过数道街巷,来到一道行人甚少,幽静至极的巷道内。
那小厮说道:“鉴金卫大爷,这是鬼街,曾经闹过鬼,可是凶煞了。巷里的住户,都远远搬走啦。那位住在此处,多半…多半并非寻常人。”
“我可先说清楚,我与他绝非一路,全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呸,呸,呸,不是消灾,是替人办事。除此之外,绝无半分瓜葛。倘若大爷查出个好歹,可切莫…切莫算在小民头上啊。”
李仙问道:“闹鬼?闹得何鬼?”
那小厮说道:“不晓得,只知凶得很,似是红衣厉鬼。传闻被此鬼盯上,眼珠、鼻子、耳朵、口舌…均被插满签子。惨死当场!”
李仙说道:“此地闹得这般凶,你为一点钱财,就敢到此处?”那小厮说道:“咱们升斗小民,从早到晚,不便是与那几两银子较量么?只需钱财够,莫说厉鬼场,便是刀山火海,保管眉头不皱。”悄悄深入,那小厮指着前方,说道:“大爷,便在前处。”
李仙眉头紧锁,见孤巷独户,阴风阵阵。此地闹鬼传闻,恐非虚假。他心生警惕,知小厮确是拿钱办事,便遣令其先行离去。
李仙提高警惕,走到门前,轻轻敲门。数声不听回应,便再度敲响。隐约听得脚步声响起,李仙后退数步,右手握刀柄,左手变“剑指”。若有分毫不对,“金光”远遁,刀功招架。
见朱门推开。是一垂垂老者,李仙皱眉更深,这老者白发苍苍,浑然便似手握半斗气运的吴干。李仙沉声道:“何方凶贼,乔装打扮,意图为何?”
吴干左右观察,立时意会,笑着说道:“我便是吴干,何须打扮。小儿痴愚,既决意拜师,何不快快进屋?”
这老者青衫而立,虽年迈苍苍,却颇可看出,年少时意气风发,独站洲头咛诗作词。李仙凝目观察,见不似伪装,诸多细微之处,与大考之日全然相同。
李仙心想:“堂堂吴干,面皮应当未被割去。应当并非乔装,此人莫非真是吴干?”拱手问道:“老先生,这张宣纸…”
吴干说道:“其上所言,具是真实。我吴干再招新徒,你持纸而来,必是决意拜师了。”
李仙问道:“恕我冒昧一问,凭老先生之学问,怎会用这等古怪之法招徒?”吴干说道:“我且问你,市井之间的教书先生、书匠,是如何招纳弟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