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次,六十两次“一百。”
所有人看向角落。一个戴面罩的人。骗和盟的。面罩是纯黑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珍爱百合的女人看了他一眼,笑了:“一百二。”
“一百五。”面罩人没有犹豫。
“两百。”
“两百五。”
“三百。”
价格升到三百的时候,小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三指的报价声。三百枚,在骗区算是巨款了。够一个人活一年。
但话又说回来,只要有了盲信者,大概几分钟就能刷出来————这么多钱。
而距离今天结束,还很远。骗区的骗子们也早就琢磨过————如何把盲信者从二小时提款机,延续成一整天的提款机。
珍爱百合的女人咬了咬嘴唇:“三百五。”
面罩人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三百五一次,三百五两次“四百。”角落里,一个年轻人举了举手。
是周信。
他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身上的衣服很普通,从头到尾没动过。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
三指不认识他。但他看到周信的手在抖。
“四百一次,四百两次“五百。”珍爱百合的女人咬了咬牙。
周信没有作罢,眼皮都没擡,仿佛是某个富家公子哥。
“六百。”
“六百一次,六百两次,六百三”
三指没有喊出那个六百三次,作为拍卖人,他嘿嘿一笑道:“我出七百。”
合理。
虽然我是敲锤子的人,但我也可以拍卖。
毕竟,一个盲信者才六百枚罪恶币,简直太香了。这钱真好挣。
“诸位,七百一次,七百————”
“九————九百。”周信说道,不过这一次,周信显得没有底气了。
三指心头滴血,但转念一想,只要有了盲信者,这钱都能回本。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其他人敢争了。
于是三指说道:“那我就出一千!一千一次,一千两次,一千————”
三指顿了顿。
确实没有人加价了,这让他又有点郁闷,但不能改价,说道:“一千三次!成交,嘿,这盲信者,就由我收下了。”
三指一锤定音。
“人在里间的暗房。第二间,你比我更清楚这里的布局,他是你的了。”
白羊还是那副淡定优雅的范。
没有骗局?
这也是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地方,难不成————真有人完全不在意盲信者,就想立个规矩?
还是说卖点门票钱?
不————前前后后,确实有近四百人来凑热闹,但这才几个钱?就算算上三指的一千枚罪恶币,又才几个钱?
一小时就能从盲信者身上薅回来。
所有人都有些懵了,这女人是不是太不缺钱了?
没有人离开。
我们都觉得你要耍我们,结果你没有耍我们,那岂不是在耍我们?
坐忘道们是最失望的,真就是一个正常拍卖?
于是没有人离开,都在等一个反转。
此时心情最激动的,还是三指。
三指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他走到金牛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金牛站在房间门口,眼睛半阖,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根立着的木头。
三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金牛没反应。
三指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金牛还是没反应,只是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
“行。”三指深吸一口气,“跟我来。”
他带着金牛往茶楼后间走。
金牛跟着他走。脚步机械而僵硬,很像是梦里的状态,但确实在走。三指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能动就行。
他推开后间的门,让金牛进去。
金牛其实算是被扶进去的,而不是走进去的。
三指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那女人没有食言。
三指能感觉到,周围很安静,没有人试图耍赖。
的确,拍卖会虽然是三指赢了,但是骗区嘛,不认帐也可以。但不认帐的代价,是能从白羊手里抢走盲信者。
白羊很强,虽然白羊也不能用暴力,但暴力是不伤害他人,而不是不能阻挡他人。
一道无形的威压,从白羊身上散发。
没有人敢坏了白羊的规矩。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觉得,白羊很有钱,且似乎真的想立个规矩。这样的人,不得罪是最好的。
总之,三指没有被骚扰。
金牛这个盲信者,现在还真就是三指一个人在摆布。
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骗局。
三指也笑了。
一千枚,换了台人形印钞机。值。
他走到金牛面前,清了清嗓子。
“我也不知道你叫啥,但哥们,你活不过今晚十二点了,就叫你一声哥们吧,你听好了我是你最可信的人,你先告诉我,你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三指不急着弄钱,他想先看看,那女人手里有盲信者,是不是巧合。
但金牛站着,没有动。
三指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金牛没有动。
三指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我是你最可信的人,你先告诉我,你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按理说,盲信者会相信这一点,我是你最可信的人。
可偏偏,金牛依然没有动。他的呼吸还很平稳。
三指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