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只觉得老天爷不讲道理。
可这一刻……他好像意识到了,自己错了。
阿尔伯特固然是天赋卓绝,但瞬间打败怪物,也许不是全靠天赋……也许是阿尔伯特始终有着死斗的觉悟。
如果当年的自己,没有被吓到……如果当年的自己,也像现在一样,能够用燃烧生命的觉悟对破敌……是否那些看起来不可战胜的怪物,也能被轻易打败?
是啊……为什么当年没有那么做呢?
明明在戮塔里,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可以在回到地堡时恢复……为什么不总是假设自己处在绝境里呢?
当自己一刀斩杀了昔日难以打败的怪物时,罗封才意识到了……自己当初是那么的弱小。
无关肉身战力,是精神上的弱小。
鲸歌响起。当罗封震慑住所有怪物时,一只更巨大的,前所未见的生物出现了。
它更高大,更扭曲,更令人不安。它的身体像是由无数具尸体强行拚接而成。
那些尸体的头颅还保留着生前的表情一一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
所有的头颅都在缓慢地转动,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罗封。
第三只融合兽,出现了。
罗封的金色气息汇聚在了双目,这使得他的两只眼睛,像是散发着金光一样,这是为了能够看清敌人的弱点。
也是罗封的能力之一一金目。
手刀是比拳头更取巧的技巧,阿尔伯特使用拳头,罗封就用手刀。
拳头可以打在任何地方,但手刀只有打在最薄弱的地方,才能发挥效果。
可融合兽在罗封眼里……没有薄弱的地方。
他的金目,到底是比不上武仙座的看破。
鲸歌响彻天际,融合兽开始疯狂朝着处刑喷吐能量弹。
罗封不能躲,他一躲,就意味着荀回要承受毁灭性的进攻。
他将五指并作刀势。
金色的光芒不仅在双目处出现,也在罗封手上出现。
那些恐怖的能量弹,居然被罗封一发发格挡开,手刀就像是球拍一样,将一颗颗能量弹,弹到了其他位置。
恐怖的爆炸不断产生,但都离处刑较远。
罗封没有因为能够弹开对手的进攻而感到骄傲,相反……他开始恐惧。
融合兽的进攻,明明没有变化,但他就是觉得,这些能量弹,一次比一次更强。
哪怕发射过来的力量速度都一样,可自己就是感觉到……要弹开它们越来越费劲。
身为地堡五元老的他,战斗经验自然是丰富的。某种意义来说,在老金走后,罗封就是阿尔伯特之下的第一人。
他立刻意识到一件事一
“莫非这怪物的进攻,会对同一目标来说,越来越强么?”
罗封几乎是瞬间得出结论。
这个结论,也让他意识到了,这场战斗的艰难。
同时这个时候,罗封还注意到……怪物浪潮几乎消退了。
这意味着,眼前这飞天鲸鱼一样的怪物,是所有怪物们的首领,打败它,或许就能成功解救射手。“如果它的进攻,可以越来越疼,那么防御呢?”
罗封再次凝聚手刀。这一次,他堪堪弹开了融合兽的进攻,同是三道凌厉的刀势,斩在了融合兽巨大的脖子上。
金目虽然无法看出融合兽的弱点……
但能够让罗封清晰看到,三道手刀气劲造成的伤口……一道比一道弱。
罗封大感不妙。
一来,这怪物的血量似乎高到吓人,足以斩杀其他怪物的手刀,居然只是留下了三道印记。二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怪物不管是进攻和防御,给人的感觉都会是越来越强。
“得进攻……”
罗封一下子得出结论,如果要保护好荀回,那就得用最强的进攻,打断融合兽的攻势,防止它进一步对自己造成伤害。
同时……一击毙命。
罗封忽然笑了。
方才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反应,都在一瞬间完成,原来,自己在战斗里也不是没有天赋的。只是挡在自己前面的那座山太高了。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翻阅那座山呢?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罗封的金目,这一刻达到了最大功率。
他忽然闭上了眼睛。眼里的璀璨金光,随着眼皮落下,瞬间消失。但下一秒……
他的右手指尖上,出现了金光。
金色的光芒凝聚到了一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程度。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金色,而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紫色一一像是把一个人的全部生命压缩成了一道光。罗封看不到了。
但他的感知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他感知到荀回还在处刑上用刀剜着咒印,感知到处刑上那个射手座的心跳正在慢慢恢复力量,感知到远处的怪物群正在第二轮集结,感知到面前那颗核心正在散发出恐惧的波动一一是的,恐惧。融合兽在害怕。它第一次遇到一个能让它产生恐惧的猎物。
因为罗封和其他人不一样,罗封是地堡的杀戮者,是那个有着恐怖杀戮值上限的存在。
某种意义来说,他是阿尔伯特之后,这片棋局里,最值得融合兽忌惮的存在。
金目燃尽,换来的不是失明。是这个世界最清晰的回响。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化为空洞,但那只右手上凝聚的光芒,却比任何武器都更加锋利。
射手座阿切尔,瞪大了眼睛,为了看到这老者最后的一击,他甚至克服了瘟疫和死亡带来的压制。他害怕自己错过一个地堡强者,燃烧生命的一击。
当能量弹再次袭来时,罗封也动了!
他依靠赤红色的肌肉,强行吞噬了那些能量弹。
各种元素的能量,将这老者的身躯炸开,血肉剥离后,露出了让人害怕的皑皑白骨。
可饶是如此,罗封依旧没有退。
一道足以贯穿一切的手刀,不可阻挡地朝着融合兽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