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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针扎在林阿贵后脖颈,入肉七寸。

林阿贵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呼噜声,嘴唇终于哆嗦着吐出一个字:“谁——!”

话音未落,一股更为沉重的压力猛然落在他胸口,将他剩下的质问尽数堵回肺里,冰凉,黏稠,像水银顺着喉管往下灌。

半空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柱子,从房间暗处缓缓碾过,压住被子上一寸的位置。

棉被往内微微凹陷,形状是一只手掌的轮廓。

林阿贵的眼珠暴突,徒劳地低下了头,看到自己胸口的睡衣贴肉的地方,平白无故地凹陷下去一个掌印。

心跳被这股压力攥住了,那只无形手掌的指节在收紧,捏着它,一张一弛。

陈湛手掌成爪,在他胸口轻点一下,暗劲透体,刺在跳动的心脏上。

林阿贵的眼珠骤然静止。

被子底下,他胸口那个凹陷的掌印往内塌了最后半寸。

胸腔里那颗心脏最后一搏,撞上内外夹击的重压,闷响一声,静止不动。

他的嘴还张着,舌尖抵在上颚,面色惨白,瞳孔缓缓放大,最后一口气从喉咙里吐出来。

阳台的百叶窗轻轻晃了一下。

一阵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往上飘了半尺,又缓缓落回原处。

卧室里只剩那股椰子壳炭火味。

清晨,仆人端着早餐托盘推开房门,托盘砸在柚木地板上,咖啡泼了一地。

林阿贵死在自己床上。

法医检查后说死因是心脏骤停,没有任何挣扎痕迹,门窗完好,没有任何财物丢失。

一周后。

朱冉从骑楼街口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穿过练功场,几个年轻弟子正在场边站桩,见他脚步匆匆,纷纷让开路。

朱冉进了内堂,将文件袋搁在陈湛面前的桌上,袋口没封,滑出来的文件露出红头公函,抬头上盖着殖民政府地契局的狮子徽章。

陈湛正坐在窗边看唐紫尘抄拳谱。

偏过头扫了一眼那叠文件,又看了看朱冉的脸色,“沃尔特斯送的?”

朱冉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半杯才喘匀气:“他亲自送来的,让我转交给你。”

“他还说,林阿贵的葬礼定在下周三,巴达维亚那边的董事会气氛很微妙。林阿贵一死,股权要重新分配,有两个股东已经开始私下打听陈先生是什么来路。他暂时压住了,一年内不会再有人找精武会馆的麻烦。”

陈湛把文件从袋子里抽出来。

地契续约的有效期一栏填的是“永久”,执照恢复通知书上签着警署主管的英文名,签名墨迹还是新的。

把两份文件翻了翻,搁回桌上:“沃尔特斯是聪明人,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陈湛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练功场上正在站桩的年轻弟子们。

钟耀祖带新学员练桥手的喊号声隔着窗户传进来,一声接一声:“爪哇公司不止林阿贵一个股东。但林阿贵是最大的——他手里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加上代持的几份,实际控制权超过一半。”

“现在人死了,股权要重新分配,剩下的董事谁也不服谁,光官司就得打一阵。内部搞不定之前,没人会分出精力来管武馆和铺子的事。”

“沃尔特斯说一年,是给自己留了余地,实际上林阿贵一死,整个收购计划就断了主心骨。”

“那其他董事还不会找麻烦?”

陈湛把一杯新茶推到他面前:“林阿贵怎么死的,剩下的人自然会掂量。沃尔特斯把林阿贵的底细全给了我,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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