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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虽然是疑问句,但却很笃定。

叶凝真低头看着她。

唐紫尘道:“直觉。”

出了大殿,门外的空场上有一个老人在扫地。

他扫地的动作很慢,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和殿里的木鱼声几乎是同一个节奏。

陈湛从他身边走过时停了一下。

老人没有抬头,继续扫他的地,他的呼吸绵长匀细,一口气从鼻端沉到丹田,再缓缓吐出来,养气功夫很好。

陈湛看了片刻,没有打扰。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到了山脚,叶凝真去发电报,安排阮芷尽快来津门接人。

陈湛带着唐紫尘在电报局对面的烧饼铺里等着。

烧饼刚出炉,烫得捧不住,唐紫尘两只手来回捣腾,嘴里呼呼吹气,咬第一口时被芝麻粒烫了嘴角,皱着眉使劲嚼。

陈湛把自己那个搁在桌沿上晾着,看着她吃完。

阮芷第三天中午到。

她推开训练营营房的门时,唐紫尘正蹲在地上看陈厉拆一架旧链子镖。

镖头的卡簧锈住了,陈厉用煤油泡了一整夜还是没泡开,正拿细铁丝捅卡槽里的铁锈。

唐紫尘目不转睛地盯了半个时辰,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看。

阮芷站在门口,看看地上的孩子,又看看桌边的陈湛,不知道怎么又多了一个人......

.......

朱冉的信跨过南中国海,经香港中转,送到津门训练营时已是十一月中旬。

陈湛那天上午刚给最后一批教官发了结业证书,操场上列队的学员散了,木人桩上又多了几层新拳印。

陈厉正带新兵在打谷场那边练劈拳,吆喝声隔着炮楼传过来,一阵一阵的。

他拆开信,靠在营房门口看了一遍,先翻到最后一页看署名。

朱冉。

信纸末尾除了签名,还有一行小字:“盟主,二十年沧海桑田,安好。”

信不长,三页纸。

“陈盟主:一别十余年,不知此信能否送到。月初与香港韩兄通电,得知您已回国,老兄弟们无不振奋。”

“南洋这边还有几个当年总会的旧人,多是抗战前出来的。这些年在外讨生活,功夫撂下不少,但心没散。只是近来局面不太好。新加坡、吉隆坡、槟城几处华人武馆,这两年接连被人上门砸场。”“来的人不报门派,只说替一家叫‘爪哇公司’的商号收地。出手狠,不留余地,砸完就走,警察不管。伤了十几个徒弟,三个馆主。郑子良老先生的精武会馆,上月被堵了门,七十三岁的人,带着伤硬撑了一张拜帖,才算暂时稳住。”

“这家‘爪哇公司’明面上做香料和橡胶生意,在巴达维亚注册,办公地点却设在新加坡,金主据说是几个战前靠殖民地贸易发了财的投机商,日本占领期间躲去澳洲,战后回来低价收购华人商铺集中的地段。”

“他们的手法不是强买强卖,而是先派打手上门闹事,把武馆的招牌摘了,把学员吓走,等拳馆关了门,再通过中介低价接手铺面。最近一年,用这法子已经吞了牛车水和吉隆坡茨厂街好几间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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