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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工正在往船上装最后一批货箱,跳板被踩得一颤一颤。

陈湛拎着藤箱走上跳板,唐紫尘跟在后面。

船离了港,维多利亚港的高楼和货仓慢慢缩小成海平面上一条灰线。

海风从船头灌过来,咸腥味比码头上更重。

唐紫尘在船尾站了一下午,看海平线上偶尔冒出的岛屿和远处不知名的渔船,直到天全黑了才回舱。

在海上走了四天四夜,第五天清晨,海平线上浮出一道深绿色的轮廓。

那轮廓渐渐展开,越来越长,越来越近。

货轮拉响了汽笛,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出去很远。

码头的轮廓渐渐清晰,和香港完全不同,沿岸是一排排低矮的骑楼和椰子树,椰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招摇。

朱冉在接驳处等着。

他身后跟着几个精壮汉子,清一色黑布短打,站得笔直。

陈湛一眼就认出他来,个头不高,络腮胡,当年在津门分会管联络,如今胡子从花白变成了全白,人瘦了一圈,肩背还是宽厚,腰杆挺得笔直。

算起来也有五十多岁,在武林算老前辈了。

他见了陈湛从舷梯上走下来,大步迎上前,抱拳,腰弯得很低。

“盟主,二十年了。”

陈湛伸手托住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说:“二十年零三个月。”

朱冉直起腰,眼眶红了一瞬。他低头看见陈湛身边的小女孩,愣了一下,问:“这位是?”

“叶凝真的徒弟。叫唐紫尘。”

一行人坐黄包车去牛车水。

精武体育会南洋分会的武馆设在一排骑楼街的深处,门面不大,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两侧对联写的是“精研武学,振我中华”。

朱冉指着匾额说:“这匾是从佛山精武会老馆拓下来的。日本人占领新加坡那年,我们把匾藏在地窖里,光复后重新挂上去,被烟熏黑了一角,没舍得换。”

郑子良在大厅里等着。

他坐在太师椅上,腿边搁着一根紫檀木拐杖,左前臂缠着绷带,药渍已经从纱布缝隙里渗了出来。

陈湛进门时他撑着拐杖要站起来:“老朽这副样子,失礼了。”

陈湛道:“郑先生带伤守馆,不必不必。”

“伤不碍事,招牌没让人摘走就好。”郑子良摇摇头。

朱冉领着陈湛和唐紫尘去了武馆后院的练功场。

场上十几个年轻子弟正在练拳,年纪最小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大的三十出头,有的打蔡李佛,有的练洪拳,还有几个在走白鹤拳的步法。

唐紫尘站在场边看着,目光落在一个练蔡李佛的青年身上。

他的桥手发力很正,但每次收拳时肩都会微微往上耸,劲走到肩关节就断了,到不了指尖。

陈湛自然也看出来,但没动声色,别人的徒弟,与他无关。

但唐紫尘能看出一点端倪,还是足够让人惊讶,她可没有蔡李佛拳的基础,这些日子也没人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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