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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辽沈方向的重镇接连失守,国民党的整编师在冰天雪地里被分割包围,电台里整夜整夜地呼叫空投,空投的飞机大半不敢飞进包围圈,物资落在野地里被风卷走。

三月,四平易手,长春被围成孤岛,守军靠空投炒面度日,城里的百姓已经开始扒树皮。

四月,洛阳解放,不是围城,是硬攻,攻城部队用了新编的爆破战术,城墙被炸开缺口之后步兵冲进去打巷战。

春夏之交,李清粟来了一封信。

信上说她的伤已大好,能走完一整套八卦掌的六十四掌,起手时腕子不抖了,只是肋下被枪伤穿透的地方阴雨天还会隐隐酸胀。

阮芷跟着叶凝真出了几趟短差,去周边几个县协助整训民兵,回来晒黑一圈,信末附了一句话: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大姐嘴上不说,嘿嘿。

陈湛收到信是在小暑。

正值三伏天,训练营停了午后操课,他在营房里看各区送来的新反馈,窗外蝉鸣响成一片。

柳志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前线急电,脸色很不好看。

急电的内容很短——陈厉所在的教导队遭遇小股敌人突袭。

陈厉在掩护撤离时被炮弹破片击中后背,人已送往野战医院,伤情不明。

陈湛放下急电,“哪个医院。”

“沂水。”

野战医院设在沂水一个被征用的祠堂里。

陈湛疾行赶路,数百公里只用半天多时间,到的时候正下暴雨,祠堂院里的泥地被踩得一塌糊涂,担架队在檐下避雨,雨水从瓦檐缺口往下灌,溅在青石板上。

陈厉单独躺在一间小耳房里,因伤员级别不够且医院人手不足,他背上有烧伤和破片伤,纱布从肩膀一直缠到腰际,露出的边缘渗着淡淡的血水。

他在高烧中昏睡了两天,醒来时嘴唇干裂起皮,张嘴喊的是一声“师父”。

接下来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命还在就行。”陈湛从搪瓷缸里倒了半碗温水,配上小还丹,扶着陈厉的后脑喂了两口。

陈厉咽了水,闭上眼,呼吸渐渐沉下去,又睡着了。

烧伤和弹片这东西他也没办法,外科伤势,只能固本培元,好在陈厉自己底子很好,烧了一天,渐渐转好。

陈厉退烧清醒之后陈湛便回了训练营。

柳志明在营门口等他,手里拿着新下来的章程,格斗教材已通过审核,决定在各军区教导队全面推行。

同时,由于前线兵力调整,训练营规模将扩大一倍,秋季新兵入营时,需要加训一批格斗教官。

“这批教官还是请您来带,结业之后派到各军区去,一个军区一个,往后就不用您亲自跑了。”

柳志明将调令折好放进他手里,在井边打了桶水拎到营房门口,“洗把脸,这段时间辛苦了。”

陈湛接过水瓢,舀了一瓢凉水从头顶浇下去。

井水顺着脖子淌进衣领,把三伏天的暑气冲掉了一层。

新一批教官二十人,年龄从二十到四十不等。

陈湛从十二手里拆出真正能在战场上复制的东西,不再是一个动作教所有人,而是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条件匹配不同的起手。

臂长的练劈拳和穿掌,臂短的练崩拳和横拳,下盘稳的加一记膝顶,反应快的专练钻拳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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