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集合哨响,他在操场边站了一上午,看这批新兵练刺刀术。
动作是标准动作,快和狠都具备,但近身之后应变能力不足。
刺刀捅出去被格开,下一个动作的反应是收枪再捅,中间的空隙足够对方捅回来两次。
“人的关节比刺刀多。”
当天晚上他将拆解过的形意五行拳前十手画在黑板纸上。
劈拳和钻拳拆成三手,崩拳拆成两手,横拳和炮拳拆成三手,加上两招八卦的穿掌应对侧翼突袭,一共十二手。
每手不超过两个关节的联动——肩带肘、胯带膝、腰胯合一,省掉了拳法里最吃功夫的暗劲转化和劲路传导,只保留最短的发力路径。
陈厉当助教,站在讲台上挨个动作示范,拆到崩拳时他打了一拳在沙袋上,沙袋没破,吊绳断了。
底下的兵先是静,然后炸开一片哄声。
十二手教材在训练营试了半个月,柳志明又调来两批已经上过前线又回来轮训的老兵一起测试。
老兵的经验比新兵足,反馈直接——有人说穿掌在战壕里不好使,战壕太窄,胳膊展不开。
有人说钻拳对付戴钢盔的敌人效果不好,钢盔护住了太阳穴。
陈湛根据反馈改了四轮,穿掌缩短了步幅,钻拳加了变线,不打太阳穴,打耳后翳风穴。
这个穴位一打,人立刻就懵了,不倒也没战斗力了。
柳志明派了两个文书轮流记录,改一版抄一版,抄好的版本连夜送印刷所刻钢板。
腊月里正式教材印出来,封面上只有一行字:《近身格斗十二手》。
陈湛特地没署名,也就不存在传承禁制,在军队里随便流传,任何人都可以拿来用,拿来改编。
多年后,经过几次演变,这种格斗法衍生出《黑龙十八手》、《近身格斗三十二术》、《拳学真术十二手》等多个版本。
传到各个地方上,结合当地更实用的招式,成为多个军区必练的格斗术。
教材印出来的那天夜里,陈厉蹲在营房门口擦他的链子镖。
镖头在香饽饽里淬过毒,后来陈湛让他把毒洗了,告戒他:“不是生死大仇,没必要用毒,你上战场再说。”
陈厉点点头,片刻后道:“师父。”
“说。”
“我想去前线。”
陈湛翻战报的手停了一下:“你功夫还不行,在训练营再待一段时间再去。”
“我可以白天教拳,晚上加练。”
陈湛沉默片刻,将战报翻过一页,“明年开春去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一九四八年。
开春后陈厉还是去了前线。
不是作战部队,是柳志明安排的教导队,每个连抽一名格斗教员集中培训,陈厉当总教习。
春寒未退时,北边的战报开始以令人目眩的频率往训练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