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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步走到地上那个摔晕的裴慎之跟前,弯下腰,一把拎起他的后领,把这个在南京城跺一跺脚地皮都要颤的中统要人,像拎一只死鸡似的拖到了宫二的脚边。

然后他松开手,退开一步。

这个动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个人,是她要杀的。这一刀,留给她。

宫二低头,看着脚边的裴慎之。

裴慎之悠悠转醒。

他耳鼻还淌着血,眼前一阵阵发花,好半晌才看清面前站着的宫二,和她手里那柄不知何时抽出来的短刃。

“宫……宫若梅……”他嘶哑着嗓子,还想端出那点中统要人的架子,“你敢动我,宫家满门……”

话没说完就哽在了喉咙里。

他这才想起来,方才替他报信的那两个人,早成了长街上的尸首。

他这一队护卫,也死绝了。

这条长街上,再没有第二个活人能把今夜的事传出去半个字。他那句“宫家满门”的威胁,成了一句空话。

裴慎之脸上那点血色,一寸一寸褪了个干净。

他扭头去看那个背对着的男人,眼里满是求告。

宫二没有再去看裴慎之的眼睛。

她手腕一沉,短刃递了出去。

干净利落的一下。

裴慎之的身子,软软地倒在长街的石板上,再没了声息。

宫二收了刀,缓缓直起身。

她想转过去,朝那个替她破了死局的人道一声谢,问一句来历。

只是等她抬起头,长街尽头早已空无一人。

宫二怔怔地立在满街的死尸和那堆废铁中间,夜风卷着焦糊味从她脸上刮过。

她忽然想起这半年来,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句话。

那位回来了。

从前她只当那是些捕风捉影的胡话。

她把那点翻涌的心思压了下去,理了理衣衫,最后看了倒在地上的裴慎之一眼,转身没入了夜色

宫二不知道,那个消失了的人并没有走远。

陈湛立在一处屋脊的暗影里,看着她的身影拐进巷口才收回目光。

秦会双和裴慎之,今夜都死了。

两个在邵府吃了寿酒、当着满堂权贵有说有笑的大员,散了席一上路,一个接一个死在了半道上。

这动静瞒不住。

这笔账,头一个要算到邵鼎臣头上。

客人在他家门口吃了寿酒,出门就没了命,他这个主家撇不清,脱不了干系,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陈湛要的就是这一池浑水。

他得回邵公馆去。

截杀,不过是头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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