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内部与蒙古守旧贵族,对其“过尊汉法”、“以汉制夷”的政策充满不满与怀疑,暗流汹涌。
虽然忽必烈对汉人的提拔,始终有个看不见的“天花板”。
核心军权与决策权依然牢牢掌握在蒙古亲贵手中。
可利益这种东西谁又说的清?
也好在如今历史已经与原本历史截然不同,铁木真在临终之前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让忽必烈的继位根本无法让任何人撼动。
若是不然的话,蒙元内部也绝对会爆发内乱。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有着外敌。
就算顾氏再怎么虚弱。
顾淮《华夷新辨》所点燃的“骨气”之火,始终也并未轻易熄灭。
对于许多坚持抗争的核心力量而言,忽必烈的怀柔不过是更高明的奴役。
他们看穿其淡化华夷区别背后的文化消解意图,痛斥接受招安者为“忘了顾少帅血仇”
“甘为新夷之伥”。
巨鹿城依旧沉默地矗立,成为不屈的精神象征;顾澜的舰队依然游弋海上,是实实在在的武力威慑;
分散在各地的强硬派义军,仍然在持续发动袭击。
而顾氏子弟与认同其理念的志士,也开始调整策略。
他们不仅继续武装斗争,更注重宣扬《华夷新辨》中“以行辨华夷”的核心,抨击忽必烈新政的虚伪性。
指出其无论怎样模仿汉制,其政权根底仍是民族等级与武力压迫,其“柔”是为了更好的“治”,而非真正的“仁”。
他们试图将抗争从单纯的军事对抗,引向更深层次的文化认同与道路之争。
而这,都是九州之骨。
时间匆匆流逝。
无形的风暴仍是在暗中不断凝聚。
而九州的对抗在当下仍然没有完全终结。
随着时间得不短流去,甚至逐渐衍生到了一个连顾易都没有料到的情况,那就是整个九州在不断地对抗之下,竟然已经渐渐形成了南北之势。
当然,这种南北之势也是十分的复杂。
多方势力云集。
且到了如今的这般地步后,各个皆是心怀鬼胎。
东莱,水师大营,望海楼。
楼高五层,踞于港边崖上,本是前宋观海览胜之所,如今成了顾澜的前敌指挥枢纽。
顶层未设四壁,仅以轻纱遮阳,海风穿堂而过,带着咸湿与远方隐隐的雷声。
巨大的海图沙盘置于中央,山川海岸以细沙堆砌,舰船模型星罗棋布。
顾澜负手立于栏边,望着港口内樯橹连云、帆影如墙的自家舰队,眼神却无半分自得,只有沉凝如水的忧虑。
身后,数位核心将领与谋士围聚沙盘旁,气氛压抑。
青州虎张猛用力捶了一下沙盘边缘,震得几艘小模型微微跳动:“他娘的!忽必烈这手软刀子,比铁木真的硬弓马还难对付!”
“山东境内,上月还有七处寨子跟咱们互通声气,这个月,三处被元军剿了,两处干脆接受了招安,摇身一变成了保境安民”的乡勇!”
“剩下两处也缩了回去,送来的粮食都少了三成!”
“说什么“朝廷免了今年赋税,让大家先喘口气”!”
负责联络各方的谋士赵禹叹道:“不止山东。”
“江南、荆湖,许多原本态度暖昧的地方豪强,见忽必烈真的大用汉臣,恢复漕运商贸,心思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