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仅有道理不够,需有践行道理、凝聚力量之举措!”
顾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顾氏,受天下信赖千年,值此神州陆沉、文明存亡之际,纵主力受损,祖地被围,然脊梁未断,海外尤存一支可用之力!”
“今日顾某跨海而来,非仅为复仇雪恨,更为整合四方抗元之力,给予那铁木真致命一击!”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顾澜猛地挥手指向西方,仿佛指向真定、指向巨鹿的方向:“铁木真自以为稳坐中原,却不知脚下已是沸腾之油!”
“其所倚仗者,无非是无人能将其分散各处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无人敢正面挑战其汗庭核心!”
“那我们就做这拧绳之人,做这挑战之人!”
他目光如电,字字铿锵:“即以我顾氏之名,传檄天下!”
“不论出身,不问前嫌,凡认同淮公《华夷新辨》、愿为华夏骨气而战者,皆可视为同志!”
“命各方义军、山寨、抗元武装,于两月之内,选派精锐,与我集结!”
英雄令!
这是顾澜早已想好的事情。
那就是以顾氏的名义将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
这是当下必然的选择。
蒙古军虽然已经被顾晏削弱了大半,但也绝对不是一群散兵游勇能够碰瓷的。
而至于顾澜麾下更是如此。
海军虽强。
但须知,海军与步骑之间的战斗本就不可混为一谈。
此一战,并不是那么简单便能解决的。
时间匆匆流逝。
而一切的发展也正如顾澜所言一般。
随着顾氏的再次出面,整个九州亦是再次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铁木真自是第一时间便要出手。
而顾澜也迎来了不少的帮手。
双方就这样围绕着整个天井下,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厮杀。
顾澜的能力是远远比不过顾晏的。
只不过在顾易的帮助之下此事也并非是注定,且最关键的是,铁木真也已然不是当初那般强硬了。
散兵游勇无时无刻都在掣肘着他。
铁木真当时为何能够那么强?
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毫无掣肘,而这一切都随着他入主中原之后发生了改变。
这也是如今局势的关键所在。
顾澜虽无法直接歼灭铁木真,但也不会败的那么惨。
只可惜,此番倒是苦了九州百姓。
可谁又能如何?
天下兴亡,百姓皆苦。
此乃亘古至理。
应天府。
皇宫之内。
气氛无比沉重。
铁木真,这位曾经的征服者,此刻仰卧在巨大的龙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却依然能看出其下形销骨立的轮廓。
他的脸庞深陷,颧骨突出,皮肤呈现出一种蜡黄与灰败交织的颜色。
唯有那双眼睛,尽管深陷在眼窝中,偶尔睁开时,依旧锐利如昔,闪烁着不甘的光芒与洞悉一切的清醒。
只是这清醒,如今更多地带着沉痛的重量。
榻边,跪伏着数位重臣与宗王,其中最靠近的,是他最看重的孙子之一,也是他心中属意的继承人—忽必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