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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试图弹压的军官,瞬间被逃兵的人流冲倒、践踏。

哪怕是大宋的都城。

在面临蒙古大军之时,仍旧是没有半分的抵抗。

沉重的应天外城城门,竟是从内部被惶急的溃兵和想要“献城”的宵小奋力推开了一道缝隙。

蒙古前锋的轻骑如风般卷入这道缝隙,几乎未遇阻滞。

马蹄踏碎了御街平整的石板,溅起的不是尘土,而是逃亡者丢弃的包裹、踩烂的旗帜和零星的血污。

内城的抵抗稍强一些,零星的巷战在宫墙外围爆发,但却是杯水车薪,转瞬就被更多的蒙古步兵和后续涌入的骑兵淹没。

呐喊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建筑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

在这应天府之内显得格外刺耳。

曾几何时,这还是大宋最为辉煌的都城。

是万国来朝之所在。

是整个九州最为耀眼的几处城池。

可如今.....这一切都显得格外的萧条。

混乱无处不在。

甚至相比之下,百姓们的抵抗则是要更加激烈一些。

没办法,他们的家在这里。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这些百姓就算怎么样又能如何?

在蒙古精骑面前,他们的抵抗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皇宫,此刻同样也成了最后也是最大的混乱漩涡。

宦官、宫女抱着细软哭喊着四散奔逃,少数忠心的侍卫在宫门处做着徒劳的抵抗,很快被砍翻在地。

金碧辉煌的殿宇楼阁,在入侵者粗野的呼喝声中,瑟瑟发抖。

偏殿之内。

听着外面的喧嚣、惨叫、火光,本就已经接近疯狂的赵竑此时则是更加受到了刺激。

他不再喋喋不休,只是抱着膝盖,缩在榻角最深的阴影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殿门方向,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皱巴巴紫色宦官袍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闪身进来,反手小心地掩上门。

他是刘瑾,乃是赵竑身旁最深得他信任的宦官,许多针对顾氏的密旨暗谕,都曾经过他的手。

“刘瑾?刘瑾!是你吗?”赵竑蜷在榻角,浑浊的眼睛盯了他一会儿,似乎认出了来人,脸上忽然露出孩童般的依赖与狂喜,“快!快带朕走!”

“这里有鬼!顾家的鬼!他们要索朕的命!”

“铁木真————铁木真的人也要来了!”

刘瑾脸上没有往日的恭顺与谄媚,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打量。

他慢慢走近,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可怕:“陛下,别怕。”

“奴婢正是来带您走的。”

“好!好!还是你忠心!快,我们从密道走!朕知道有密道!”赵竑手脚并用地爬下榻,扯住刘瑾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求生欲。

“陛下,不急。”刘瑾轻轻拂开他的手,目光落在赵竑那身肮脏的龙袍上,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在走之前,陛下可否听奴婢一言?”

赵竑茫然地看着他,只是催促:“快走!有话出去说!”

刘瑾却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平缓,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陛下可还记得,当初下决心对顾氏动手时,对奴婢说过什么?”

“您说,顾氏势大,已成国中之国,其心难测,为了赵家江山万年,不得不行雷霆手段,纵背负一时骂名,亦是值得的。”

他顿了顿,看着赵竑骤然僵住的表情,“陛下当时,真是英明果决啊。”

“你————你说这些做什么!”赵竑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声音尖利起来,想要后退,却被刘瑾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

“奴婢只是忽然想明白了陛下的话。”刘瑾的声音依旧平稳,眼神却锐利起来,“为了自身安危,为了更大的好处,有些事,哪怕看起来背信弃义,也是做得、且必须做的”

“就像陛下您,为了坐稳江山,可以对千年忠良、有再造之恩的顾氏下手————”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那奴婢今日,为了在新朝谋一条活路,甚至博一份富贵,为何不能对您这位已然疯癫、且即将成为蒙古大汗阶下囚的旧主,下手呢?”

赵竑如遭雷击,彻底呆住,连疯癫似乎都被这直白赤裸的背叛与讽刺惊得暂时退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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