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遥看玩家与虫族正在厮杀的身影,知晓自己的生命已然走到了尽头。
“恭喜解脱,当年你说融合高塔登临君王后便能摆脱玩家和虫族,对此我完全不认同……但事实证明,你的预言对了,牛逼啊。”
地念缓缓转身,望向触手舞动的邪眼:
“这时候说这些合适吗?”
“不合适吗?难道我们必须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刻意堆砌落幕时刻的悲情氛围?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配合你演一出。”
地念:……
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要怒斥邪眼的情绪,随后道:
“邪眼,你觉得魔神会以何种方式终结我们的生命?”
“不会有任何仪式感?大概率是瞬间蒸发,就像这样。”
说着,邪眼伸出一根触手,凝聚出一粒黑潮粒子,瞬间猛地化作雾气蒸腾:
“放心,不疼。”
语罢,邪眼忽然叹气:
“可惜了,原本我的死亡意味着一段时间的沉睡,然后更换一个新的邪灵继续陪伴成长,但想想咱两干过的一系列事件,我哪逃得了,肯定得给你陪葬。”
“真是委屈你了,对不起啊。”地念邪灵忍不住瞪眼。
“客气,都是哥们,摊上你也是我的宿命,逃不掉的。”邪眼淡然点头,随后伸出一条手臂勾搭在了地念邪灵的左肩上。
黑雾萦绕,君王之躯如山伫立。
地念侧头瞥了眼肩头触手,心中翻涌的万千愤懑忽然淡去不少。
拚搏百余年,它始终想要挣脱牢笼去往辽阔寰宇,甩开纠缠不休的老邻居,到头来这个梦想未能如愿。可细细回想这段漫长岁月里,邪眼始终陪伴在它身边。
每一次濒临绝境下的扶持陪伴……一路风雨,从未分开。
“也好。”地念低声自语。
“没能走出帝冢山脉,但至少落幕之时我不是孤身一人。”
邪眼的触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肩头,语气平淡道:
“想开点,身为黑潮战士,死亡本就是逃不过的终点,哪怕是魔神也有陨落时,就当是这趟漫长的旅途到了终点,过程或许比结局更重要。”
地念微微颔首,所有心思缓缓放下。
不甘仍在,遗憾尚存,却不再在心底躁动。
“若是有来生……”地念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世间哪有什么来生。
生为黑潮,死亡的那一刻意味着彻底消亡,往后不再有新的它。
邪眼看穿它未尽的话语,轻笑道:
“别想太远,趁魔神还未落下最终裁决,再看看这片你困守百年的帝冢山脉吧。”
地念依言擡眼眺望。
千里山川绵延,紫色菌毯铺向远方,无数术法流光在天际此起彼伏轰鸣。
老邻居还在为它浴血死战,但往后没有机会再见了。
百余年恩怨拉扯,互相算计,但危难降临却是他们为自己筑起防线。
带来死亡的却是它毕生效忠的黑潮。
许多执念,骤然变得没那么重要。
地念缓缓舒展紧绷的身躯,任由黑潮雾气随风飘荡,思绪发散。
“邪眼,你说黑潮神是怎样的存在,池为什么要创造黑潮?”
邪眼歪着脑袋思考,触手晃动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