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码头沦陷,消息传回了幸福城,伍站长连夜驰援。”
“失乡人领域蒙着一层灰雾,隔绝了外部的直接观察,又存在着极端的高能电磁场,哪怕是超强抗屏蔽的光纤连接,也会被第一时间热熔烧毁,只能由生物入内查看回报情况。”
“伍站长只能命令敢死队腰间系好救援绳,入内查看,并采用纯机械发条驱动的胶片摄影机,让人员在外部手动拍摄,以此确定情况。”
“在发现人类只要离开失乡人领域,所有异常状态就会消失,也不会表现出额外的感
染迹象,伍站长当即便决定开展救援活动。”
“但...只有生物能够入内,进入后又会被失乡人领域影响,失去所有记忆,这种状态下想要把人救出来的难度实在太大了。”
“伍站长情急之下,只能使用良性感染源对抗,代号...伏首犬。”
伏首犬?
又是完全没有听过的感染源,程野当即拿出防务通,搜索了下。
黎明也停下话头,静静等待他查看资料。
“居然是A级的良性感染源?”
程野眼神微变。
之前大波镇考核时,检查站送来的四种良性感染源。
愈水灵草、骨甲牛、爆竹,以及缩地巨虱,全都是A—级,对应灾级到毁级之间。
而A级的良性,虽然挂着这个名头,但其实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毁级感染源。
再看效用。
【伏首犬(A):能力型良性感染源。寄生后可获得“变形”能力,化身伏首犬,获
得基础身体素质加成,且只要低垂头颅,便不会受到任何感染源机制影响(无法确定是否免疫级以上机制,请谨慎使用)
感染代价:寄生时间超过12小时,宿主将永久转换为不可逆的伏首犬,失去所有特殊能力,失去所有人类记忆和情感】
“和之前的爆竹一样,不是骨甲牛的即死,而是可控的负面影响。”
程野微微颔首。
这能力倒是强力,负面也不严重,也不知道能不能免疫万令地法螺的精神影响。
唯独可惜的是,使用后就会变身一只黑犬,无法维持人类形态。
单这个缺点,就让伏首犬的应用范围变得极小,需要在非常特殊的场景下才能发挥奇效。
再往下翻,程野目光定在后半部分的图片上。
皮毛油光水滑的黑犬低垂着头,四肢修长,一看就知道擅长运动。
甚至一眼看过去,和检查站的小黑子居然有几分神似。
等等...小黑子?!
再往后几张,发觉其中一张照片的背景煞是眼熟,像极了中央检查站。
程野脑袋嗡的一下,顿时空白一片,不敢置信的站起身。
他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大图,将图片一点点放大,观察背景。
一种难以形容的恍惚感袭来。
中央检查站修修补补,从前拍摄的照片,已经和现在略有不同。
但建筑可以修缮,布局在没有推倒重建之前,依旧维持最初的样子。
小黑子就站在检查区后,并没有像其它伏首犬那样,低垂着头颅。
站在检查站内,它昂着头,伸长舌头,竟是一脸的兴奋欢喜模样。
就像是那打了胜仗而归的...将军!
“伍站长主动感染,化身伏首犬,进入失乡人的领域,将绳子一一套在一万八千名拓荒兵身上,让外面的人将感染者拉出领域。”
“失乡人的领域覆盖了方圆三公里,外面的人通过抛投大量绳圈,尽可能让绳圈就处于游荡者的附近,以此减少伍站长的跑动距离,可这仍旧是个难以想像的任务,事后统计,伍站长整个救援期间,跑动距离达到了662公里,相当于时速五十多公里的12小时极速狂奔。”
“而且这期间并不是持续性的冲刺,平均每跑36米,他就需要跳起一次,将绳圈套在
游荡者身上,用时不能超过三秒钟。”
“最终用时11小时39分钟,一万八千名失乡人包括我在内,全都被成功营救。”
黎明的语气愈发平静,眼神毫无波澜,像是在说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按照伏首犬的感染规则,只要12个小时内祛除,就不会出现永久变形代价,可等到伍站长带着最后一个幸存者出来时,外面的人员这才发现,超负荷的奔跑、持续性对抗失乡人领域的消耗,都在持续性激化伏首犬的代价。”
“其实,早在第4个小时,伍站长就已经完全异化,变成了伏首犬,成为了人类惧怕的感染源。”
“但那又如何呢,这只伏首犬并没有因为完全异化而停下脚步,他仍然在持续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不断的奔跑,不断的跳跃,不断的救出一个又一个无辜者,践行检查官的理念。”
“完成任务后,伏首犬竟擡起了头,直到今天也没有低垂过一次。”
“程武站长离开后,其实并没有完全销声匿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知道了这件事,还传回来了消息,言称...伍站长低头是为了忍辱负重去救人,擡头是因为他已经问心无愧、战胜了规则,高傲地完成了作为站长的使命。”
“后来,我将伍站长带回家,让他继续守护在自己的检查站,只有每一任站长才知道小黑子的真实来历,其余人都只知道这是一只喜欢在检查站工作的黑犬,只知道他灵性十足,是个喜欢抢检查官工作的变异生物。”
“而我,也从那个时候,从报仇加入检查站,变成了还债加入检查站。”
小黑子,伍站长?
作为继任程武的第二任幸福城站长,救火队员,居然是以如此方式牺牲的?
不,他还没有牺牲,他还在守护着检查站。
程野一屁股坐回躺椅,心头怔然,脑海中不断闪过小黑子检查走私货品的场景。
居然早在他还是见习检查官时,就已经和站长配合过了吗?
而黎明这般身份,怪不得到今天也没和两个哥哥一样,去经营庇护城。
更没有继承黎老行长的衣钵,入主幸福银行。
而是依旧窝在失势的检查站内,勤勤恳恳的当着检查官,常年在外出勤,为检查站源源不断带回活动资金。
他确实是在还债,还的是欠伍瞻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