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悍卒》 作者:吃的什么糖 来源:速读谷 网址:http://www.suduguu.com 第1章 开局军功换三女   第1章?开局军功换三女   “都精神点,别丢份儿!”   “这批罪女是朝廷体恤边军,特地押送到此的!”   “手中尚余军功者,优先挑选,1军功换一个媳妇!”   “无人挑选的罪女就地坑杀掩埋,被选走的罪女三月后若未有身孕,则户籍作废,充当军妓!”   南乾北境,肃阳城马家堡。   屯兵的卫所门前。   一个穿着皮扎甲的小将,正扯着嗓子喊道。   他身后,正站着一排女人。   她们当中有人锦衣玉服、有人粗布缠身、更有人衣不蔽体,露出大片惹人遐想的风光。   可相同的是,她们的手脚都被铁链紧紧束缚着。   手脚腕已被勒出紫色的血痕,眼神却麻木空洞。   “第一个上来选的,我王狐再自掏腰包补贴1军功,多送他一个媳妇,谁想先选?”   穿着皮扎甲的百夫长王狐沉声一喝,目光放在了身前的百名边军士卒身上。   这批罪女,大约六七十人。   其中不泛长相精致,身材高挑的靓女。   即便是放在当今的娱乐圈,都不输四小花旦!   围观的百姓更是纷纷踮脚远望,就为多看两眼美人。   就连不少乡绅、员外,都驻足远望了起来。   可百名手握军功的边军小卒,却都刷的低下了头。   丝毫不敢以眼神相迎。   并非是边军男人不好色,实在是养不起啊。   南乾连年战乱,女多男少,女人不是宝贝而是累赘!   尤其是这种瘦弱的罪女,干不了重活,不好生养,但却凭添一张嘴,卖身都没人要。   万一三个月后没怀上崽,罪女充当军妓,换她们的军功也会一并打了水漂!   这种亏本的买卖。   谁会去做?   “伍长沈夜,我记还是个光棍,朝廷如此体恤边军,难道你不该做个表率吗?”   百夫长王狐目光一斜,落在了一个身着布甲、英气十足,大约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身上。   这是前天刚刚提拔上来的伍长沈夜,也是肃阳城两镇八村内,最年轻的伍长。   “咳咳……王百夫长……我的军功还留着换银子看病呢。”   沈夜面色发白,轻咳一声摆了摆手。   他本是蓝星的王牌飞行员,在执行斩首任务时,不幸坠机身亡。   穿越至此三年,沈夜十八岁就被未婚妻登门退婚,成了乡邻的笑柄。   十九岁为一雪前耻,孤身来到北境投军。   二十岁靠着一双鹰眼,积攒军功,混成了伍长。   本以为一切都将稳步向好。   可沈夜却在前天的一次雨夜遭遇战中,不幸染上了风寒。   在古代,医疗条件落后,风寒是能要人命的。   况且。   三日后,南乾边军还有一场夜袭战要打。   沈夜不幸地被选进了先锋营,也就是去当炮灰。   虽说,当炮灰是九死一生,但好歹还有那么一丝生的希望。   可若是拖着一副病恹恹的身子去当炮灰,那可就真是十死无生了!   沈夜正等着用仅剩的2个军功换二两银子,去买些草药救命。   但现在。   银子变成了女人。   救命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沈老弟,风寒而已,找个女人冲冲喜就好了,何必吃药?”   百夫长王狐挤过人群,搂着沈夜的肩膀。   强行把沈夜带到了这一排罪女的面前。   “选吧,找屁股大的好生养!”   “……”   沈夜苦笑一声,眼中尽是无奈。   今天这银子是拿不到了。   眼下。   他手中仅剩的2个军功,除了能换两个女人之外,百无一用。   既然难逃一死,倒不如在死前快活一次。   沈夜认命地抬起头,目光在这六十多个罪女身上快速扫过。   长相气质俱佳的女子不在少数,估计都是家道中落,或在朝廷站错了队的大家闺秀。   而下一秒。   沈夜忽地一怔,目光落到了一个约莫二十八九岁,风韵十足的女子身上。   她穿着小一号的布衣,体格不算瘦,但身上却没有多余的赘肉。   王狐顺着沈夜的目光看去,嘴角一挑:“沈老弟好眼光,这个肯定好生养!”   可沈夜闻言,眼中却满是错愕。   只因这个罪女,不是别人。   正是他的亲大嫂,陈书婷!   但沈夜没有声张,只是点了点头。   他离家三年,不清楚家中情况,更不清楚大嫂何故在此。   现在贸然认亲,绝不算明智之举。   “伍长沈夜用1军功,换走罪女陈书婷!”   小兵心领神会,扯嗓一喊,为陈书婷解开了手脚上的铁链。   生怕沈夜反悔。   但沈夜的目光却没有在大嫂陈书婷身上停留。   而是继续向后看去。   罪女都是按地区同批押送的。   换言之,这些罪女中,可能还有他的老乡。   救人一命,也算积   就是临死之前,风流不成了。   而随着沈夜目光后移。   一张让他永世难忘的脸随之出现。   精致的五官,白天鹅似的脖颈,以及那股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气质,都与旁边的妇人格格不入。   她的身材不如大嫂陈书婷那般饱满,却也灵动可人,清冷的眼神更如仙女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林玉茹?”   沈夜剑眉微蹙。   此女正是他十八岁那年,上门退婚,并让他沦为笑柄的未婚妻林玉茹!   原本,林玉茹的父亲只是个穷酸秀才,林沈两家的家境差不多。   但林家在朝中攀上了权贵,林玉茹的父亲没多久,就被朝堂召去当兵部侍郎了。   一人鸡犬升天。   林玉茹为了去京城攀高枝,便主动上门退婚,将青梅竹马的沈夜一脚踢开了。   指腹为婚的约定作废,曾经的山盟海誓变成笑柄。   沈夜是一心一意对她好,但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翻脸不认人。   “沈老弟,这个太瘦了不好生养,换一个吧。”   百夫长王狐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乱世中,美人只是累赘!   能生养的,才是靓货。   “就她了。”沈夜咬牙冷哼。   虽不知林玉茹何故沦为罪女。   但退婚之耻,这三年来,沈夜却从未忘记!   他本想立下不世军功后衣锦还乡,洗刷退婚之耻。   但现在看来,这退婚之耻,择日可报!   “伍长沈夜用1军功,换走罪女林玉茹!!”   小兵轻车熟路地解开林玉茹的手脚铁链。   而林玉茹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高冷的小脸一颤。   她踮起脚,迫切地想看清换走自己的沈夜,是不是那位被退婚的夫君,但却只能看到一排排布甲边军。   百夫长王狐见沈夜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   他回眸一望,又从众多罪女中,选了个最矮、最小的女子,补贴给了沈夜。   “伍长沈夜用1军功,换走罪女苏凤临!!!”   这个名为苏凤临的罪女,穿着一张包裹全身的黑斗篷。   看不清脸,看不出身材,只能看出她高在一米五左右。   是个神秘萝莉。   小兵解开最后一个罪女苏凤临的手脚铁链。   将三女带到了沈夜面前,双手一拱道:“恭喜沈伍长一日连位美人,祝您早生贵子!”   “沈老弟,你的军功用完了,回家冲喜去吧,三日后夜袭敌军,我还指望你的鹰眼报信呢!”   百夫长王狐眼眉一挑,下了逐客令。   沈夜双手一拱,带着三女拜别离开。   百名边军同僚纷纷让路,眼中皆带同情。   在他们看来,沈夜是被当成了冤大头。   军功全丢了,银子没捞到,反而凭添了三张嘴。   但在外围驻足的几位乡绅,看向沈夜那美若天仙的三个老婆,却露出了阵阵贪婪的目光…… 第2章 曲线杀敌成神,照顾女子就变强   第2章?曲线杀敌成神,照顾女子就变强   肃阳城,马家堡村。   黄昏垂暮。   稀稀落落的炊烟从几十户人家升起。   沈夜带三女进村,村口两侧是长满荒草的屯田。   一个五米多高的土瞭望塔,赫然坐落在荒废的屯田上。   沈夜在瞭望塔旁的一处小土房停下脚。   推开院门,阵阵黄沙卷起。   “进来吧。”沈夜挥了挥手。   三女面色各异的走进院门。   穿着黑斗篷的神秘萝莉苏凤临,一脸木然。   未婚妻林玉茹战战兢兢,被吓唇发白。   而陈书婷则是红了眼眶,冲上去抱住沈夜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咳咳……书婷,家里到底怎么了?”   沈夜感受着压到胸脯的触觉,脸色一红。   陈书婷闻言,更是一口气把心中积怨说了个遍。   南乾空印案爆发,举朝动乱。   做锦衣卫百户的哥哥沈炼,被太监冯宝污蔑,成了其中一只替罪羊。   沈家被抄了家,男丁全部斩首,女人全部流放。   母亲和小妹都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只有大嫂陈书婷一人,活着到了北境。   “小夜,沈家能否沉冤,全都靠你了。”   大嫂陈书婷语气诚恳。   一个二十岁的伍长,前途绝对是一片光明的。   只要能活下来,几年后回乡后至少也能做个锦衣卫千户,翻案易如反掌!   可沈夜闻言只是冷笑一声。   他倚着土墙,无奈的将自己的现状说了出来。   家无存银,身染风寒,三日后还要以炮灰的身份去夜袭北蛮大营。   除了这个最年轻的伍长名号,以及这三个女人,沈夜一无所有。   命都保不住,如何翻案?   三女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嫂陈书婷的眼中,更是生出了一抹绝望。   但绝望中,却逐渐生出了一丝坚毅。   沈夜却不以为意,转头给三女分配起了住处。   死亡已成定局,处理好后事才是上策。   “嫂子,苏凤临,你们两个住偏房吧,偏房有火炕,晚上不冷。   这三天我们不必行夫妻之实。   三日后我若回不来,你们就逃往别处吧。”   沈夜长呼一口气,又看向了浑身发抖的林玉茹:“至于你,你住柴房,死活我不管,但这三日你若敢逃,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沈夜剑眉微抬,看向清冷自持的林玉茹:“至于你,你住柴房,死活我不管,但这三日内你若敢逃,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话罢。   林玉茹眼眶一红,但却没有低头奉承。   仿佛她还是那个三年前上门退婚时的林家千金。   她屈膝不弯腰,只是拱了拱手:“小女遵命。”   苏凤临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旋即便转身向偏房走去。   而陈书婷的眼神却是愈发坚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陈书婷便已拉着沈夜,来到了主屋的土炕上。   “咳咳……书婷,你这是干什么?”   “小夜,我沈家留个后啊!”   陈书婷一边说着,一边……   沈夜眼睛都看直了,但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性:“咳咳……舒婷,我可是你小……”   ……   就在‘风雨欲来’,陈书婷脸红之际。   一道翠绿色的长卷凭空出现。   长卷缓缓展开,百春谱三个大字赫然入目!   沈夜虎躯一震,三年了,金手指终于来了。   下一秒,翠绿色的卷轴展开,一行行小字映入眼帘。   【杀敌成神系统成功绑定】   【每击杀一名敌人,即可获次属性提升】   【由于南乾女多男少,战力青黄不接】   【多照顾搭档,补充后方战力,亦可视为曲线杀敌】   【本次照顾搭档:陈书婷】   【魅力值:91】   【好感度:80】   【配合度:80】   【照顾成功,本次获幅力量提升】   随着翠绿卷轴合上。   沈夜小臂上的青筋隆起,只觉身力量暴涨。   陈书婷轻哼一声,有些错愕。   接着。   又是一股暖流在体内涤荡开来,沈夜虚弱的病体,明显好转了几分。   “咳咳!”   沈夜咳出一滩黑血。   陈书婷连忙停下了动作,一脸忧心:“小夜……”   “没事。”   ……   翻云覆雨。   【陈书婷好感度1】   【陈书婷配合度1】   ……   半个时辰后。   沈夜神清气爽的从土炕上爬起。   他双手发力,炕沿被他硬生生按出两个巴掌大的小坑。   穿越三年,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荤腥。   陈书婷的魅力确实不凡。   心中的病火倒也泄去了几分。   但最令沈夜欣喜的,是这九牛二虎的力量提升!   他意念微动,唤出系统长卷。   长卷展开,几行小字跃然纸上。   【宿主:沈夜】   【年龄:二十】   【力量:普通→小成】   【敏捷:普通】   【感知:小成】   【悟性:普通】   【耐力:普通】   仅是攻略了陈书婷一次。   就把力量从普通提升到了小成。   三日后夜袭北蛮大营,他虽为炮灰,但若能有一身蛮劲,杀敌于不败,挺到大军压境,两军相接,他未尝不能活下来!   生的希望再次点燃。   沈夜脸上多了一抹欣喜。   他转头看向陈书婷,却发现陈书婷正撅在土炕上。   她上身压的极低,腰身却拱成了弧形。   陈书婷注意到了沈夜的目光,顾自解释:“这样能提高怀上孩子的几率,这几年南乾战乱,女人生不出孩子,连畜生都不如。   现在我是罪女,如果三个月后生不出孩子的话,户籍会被剥夺,只能去做军妓。   小夜,我想为沈家留后,我不想沦为玩物……”   沈夜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抹同情。   陈书婷成婚五年,膝下却无儿无女。   沈炼没少打骂陈书婷,甚至还纳了房小妾,但也没生出孩子……   陈书婷说罢,又将腿搭在了墙边,强撑着丰腴的身子:   “小夜,你来扶我一把,我这次一定能怀上沈家的孩子。” 第3章 高冷的林玉茹落泪了?   第3章?高冷的林玉茹落泪了?   听着屋内沈夜和陈书婷的嬉笑。   林玉茹神情复杂,蜷缩在柴房的稻草堆里。   她拽了拽衣服,尽量兜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瘦是瘦了点,但美貌绝对上乘。”   一道猥琐的声音突然在林玉茹耳边响起。   林玉茹娇躯一抖,转头一看。   一个穿着绸缎短袍,手里把玩着玉扳指的鼠脸男人,正用好色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玉茹。   紧接着,还不等林玉茹反应过来。   一只充满烟味的大手伸出,直接捏住了她的下颌。   鼠脸男人压了上来,她的衣服被一层层撕开。   “沈夜!救我!”   林玉茹死死护住小腹,同时大声呼救。   “你这贱娘们,不许喊!”   鼠脸男人紧紧捂住林玉茹的嘴,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   可就在此时。   一阵凉风从鼠脸男人的脖颈传出。   “哪儿来的畜生,敢偷我的女人?”   沈夜一把拎起鼠脸男人的脖颈,如丢虫子一样,丢进了一旁的稻草跺里。   陈书婷珊珊赶来,林玉茹一边捂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边哭着躲到了陈书婷的身后。   鼠脸男人从草垛里爬出,他指着沈夜怒骂道:“王八蛋!造反了!老子不过是想玩玩这个贱娘们,你居然敢打老子?   你们这些边军的军饷都是老子发的,你沈夜不过一介伍长,信不信我断你军饷!”   沈夜故作惊慌,双手一拱:“马乡绅?小人眼拙,多有!”   当然,这并非是沈夜眼拙。   他靠一双鹰眼在边军升任伍长,自然不会认错。   他只是想教训这个好色的马乡绅。   这种偷人妻子的损事,马乡绅可没少干。   尤其是这几年北境战乱,所有的漂亮女人都优先给边军去选,次一级的就充当军妓。   流落到青楼里的大多都是些残次品,而且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人。   马乡绅早就玩腻了。   此外,马乡绅好色的同时又相当吝啬,他不愿花大价钱,从南边买个美艳小妾。   就只用淫威,白嫖肃阳城内外的良家少妇就范。   尤其是军户家的女人,超过半数都与马乡绅有染。   而一旦被抓包,马乡绅的说辞就是,军饷是老子给的!   军户们怕断了生计,也只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半个时辰前,行将就木的沈夜遇此,也会充耳不闻。   毕竟,乱世中女人不过是衣物。   但现在,女人对沈夜来说,那就是命。   尤其是当年看不起自己的这位未婚妻林玉茹。   【姓名:林玉茹】   【魅力值:96】   【好感度:5】   系统给出的魅力评价,竟然高达96。   魅力值91的陈书婷,都能带来如此丰厚的属性返还。   沈夜岂能轻易放过魅力值96的林玉茹?   如今,女人可是他翻身的仰仗之一!   “哼,把这贱娘们让给老子,老子就既往不咎,不然老子弄死你!”   马乡绅指向美眸含泪的林玉茹。   眼神中尽是贪婪。   “马乡绅要杀我?”   “杀你又如何,区区一个伍长,老子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   “马乡绅,我乃先锋营伍长,我可以死在战场上,但若是非战斗减员,你觉…边军会忍气吞声吗?”   沈夜挺直了腰板,面色愈发坚毅。   马乡绅哑语,他在边军中的口碑本就差,对他有杀心的不在少数。   若是真因为沈夜这小子的死,勾起了边军心中的怒,那马乡绅可就危险了。   “沈伍长不止长了一双鹰眼,这张嘴同样犀利啊。”   马乡绅冷笑一声,向门外迈步而去:“但,沈伍长,老子看上的女人就没有不的。   今天老子不动手,可三日后你以先锋营之职出征,老子保证让你战死沙场!”   马乡绅愤愤离开。   沈夜把大门插严。   而听着马乡绅说的这番话。   三女都露出了一抹愧疚之色,尤其是林玉茹,她紧紧捂着小腹,害怕的泪水夺眶而出。   任谁都听来,马乡绅是在威胁沈夜。   马乡绅衣着光鲜,来头不小。   若不是她们三个沦为罪女,被沈夜选走。   沈夜也不会和马乡绅结下这要命的梁子。   “小夜,我们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陈书婷轻咬嘴唇。   “不麻烦,乱世狼烟,乡绅势力再大,也不敢直接对边军动手。   况且,战场上谁死谁活,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沈夜自信一笑,现在距离夜袭北蛮大营,还有两天两夜。   他至少还能照顾女子三次,获次属性提升。   再加上他两世积累的作战经验。   即便是去当炮灰,他也有取生之道!   苏凤临看着自信的沈夜,眼中悄然多了一丝钦佩。   “沈夜……对不起……”   林玉茹眼神躲避,低声轻吟。   沈夜则全程冷眼相待,一言不发。   陈书婷见状,连忙跻身二人中间:“小夜,时候不早了该生火造饭了,我来煮些粥吧,粟米在哪儿呢?”   “米……没了。”   沈夜长叹一口气。   他本想今天用军功换银子,买了药再买些粟米吃。   可现在,银子变成了女人,自然就没粮可吃了。   “没事……那我明早去挖些野菜,煮点野菜汤吃,你是行伍中人,要打仗,不吃饱肚子可不行。”   陈书婷看出了沈夜的窘迫。   便摸了摸沈夜的头,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本以为晚上没饭可吃。   沈夜便准备和回房,再刷一波耐力加点。   可只哭不言的林玉茹,却突然撩起了裙摆。   两个巴掌大小的布包,从林玉茹的小腹前掉落。   她撑开布包,布包内满是白米,还是那种晶莹剔透的上乘精米!   “这一斤精米是父亲让我私藏的体己,书婷姐,你把这些煮了,分给大家吃吧。”   林玉茹知道沈夜的心中有恨。   她不愿直面沈夜,只两袋精米塞进了陈书婷怀里。   陈书婷见状先是一愣,但很快,嘴角便挂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容:“玉茹妹妹有心了,今晚叫小夜歇一歇,明晚你来陪他吧。”   林玉茹闻言,连忙摆手推辞。   一听到沈夜的名字,她清冷的眼神里再次掠过了一抹高傲。   但她还是强挤出了一道笑容,颔首轻语:“书婷姐……妹妹这几日不方便,伺候沈……沈伍长还有劳书婷姐了。” 第4章 照顾苏凤临一夜,敏捷暴击提升   第4章?照顾苏凤临一夜,敏捷暴击提升   陈书婷闻言,眼中掠过一抹担忧。   她好心凑到林玉茹耳边,轻声劝道:“玉茹妹妹,如今你我都是朝廷的罪女,三月内怀不上子嗣,就当军妓。   你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能受那般羞辱?   况且,小夜本就与你相识,与他一人厮守,总比给十人、百人当玩物要好。”   陈书婷苦口婆心的劝着。   沦为罪女本就低人一等,她们能在边疆遇到沈夜,已是天大的造化。   无论先前的身份有多么显赫,但现在,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沈夜的妻子。   想在这乱世边疆想活下去。   沈夜,就是她们唯一的仰仗。   “妹妹多谢书婷姐好言相劝,但妹妹身体当真不适……”   林玉茹面色冷清,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果断的拒绝。   陈书婷见状,无奈的露出一抹苦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妹妹来帮我煮粥吧。”   林玉茹轻点玉颈,文静的走到了陈书婷身旁。   沈夜目睹全程,但却一言不发。   林玉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子。   而就在此时。   穿着黑布斗篷、始终一言不发的小萝莉苏凤临,却忽地扯下了斗篷,露出了白皙的锁骨:“南乾军功都是用北莽蛮子的头换的,沈公子,你是英雄,今晚我来照顾你。   而且,只要你保证,一直杀北莽蛮子,我苏凤临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苏凤临清冽的声音响彻小院。   陈书婷、林玉茹皆向她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这批罪女中,有许多将门虎女。   她们的将军叔父都在前线,或被迫投降、或无奈被俘。   可在南乾皇帝的眼中,军将只可战死,不可苟活。   恨北莽蛮子入骨的苏凤临,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   苏凤临的口音却并不像南乾人。   反而像极了,三月前被北莽灭国的西蜀人。   沈夜同样听出了苏凤临的西蜀口音。   但他却并未刨根问底,只是话锋一转:“你恨北莽蛮子?”   “我只恨自己不能上阵杀敌。”苏凤临美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一米五出头的小个子,却爆发出了一股连沈夜都觉可思议的强大气场。   这更让沈夜确定了一件事,苏凤临的来头绝对不小。   “两日后,我替你多杀一个北莽蛮子。”沈夜点头示意,算接受了苏凤临主动洞房的要求。   可陈书婷闻言,却脸色微红:“小夜,那……今晚我要一起吗?”   此话一出,苏凤临小脸倏地一红。   沈夜则连忙摇头拒绝。   稚子新婚需有一陪房丫鬟全程陪同,这是老家的陋习。   但这种私密的事怎么能公开呢?   沈夜可不习惯,在办事的时候,还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更何况,盯着自己的是刚与他有过接触的人。   陈书婷见沈夜拒绝,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失落:“那好吧。”   很快,浑浊的井水烧开。   晶莹剔透的白米在锅中滚出了一层米油。   一男三女借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将半斤米煮出的二斤粥吃干抹净。   陈书婷刷了锅,将余下的半斤精米放入米缸。   林玉茹则是回了柴房,用一块破布铺在稻草上,弄了张简易床铺。   很快,夜幕降临。   沈夜房间内。   一抹烛光摇曳,将榻上两人的影子,拓印在纸窗上。   苏凤临坐在炕沿,白嫩的小手攥紧。   尽管沈夜已经和她聊了半个时辰,也确定了她是西蜀遗女。   甚至二人都已经聊到了童年趣事。   可苏凤临终究不如陈书婷那般轻车熟路,泛红的耳朵,写满了紧张。   而沈夜则是坐在旁边,轻吻苏凤临的额头:“可以吗?”   但沈夜口中吹出的热气,却让苏凤临浑身打了个颤。   可还不等苏凤临开口回应。   沈夜的大手就掠过了苏凤临的眉间。   苏凤临喘息的频率越来越快,她轻咬嘴唇,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可以,但是你不许嫌那脏……”   下一秒,烛光被扑灭。   纸窗上拓印的人影消失。   但沈夜的耳边,却再次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本次照顾对象:苏凤临】   【魅力值:93】   【好感度:70】   【配合度:60】   【由于本次照顾的女子为完璧之身,属性暴击提升】   【照顾成功,本次获幅敏捷提升】   沈夜吐出一口浊气,只觉轻如燕,似是对肌肉的控制更轻盈了几分。   如果说先前身体的重量是注了铅,那么现在身体的重量就是抽成了真空。   关键是,轻盈敏捷的同时,完全不失力量。   苏凤临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轻声耳语。   “沈公子,慢一些……”   【苏凤临好感度1】   【苏凤临配合度2】   ……   与此同时。   肃阳城内,马乡绅府邸。   偏房内,烛光摇曳,两人对坐。   坐在左侧的一人双手一拱,主动示好道:“马乡绅,我保证会让沈夜死在战场上。事后,他用军功换的那三个女子,我会亲自送到府上。   那……马乡绅,我平调入肃阳城,继任百夫长一事,可有眉目了?”   对坐的马乡绅轻抿八字胡,露出一抹满意的淫笑:“百夫长?千夫长啊!”   “千夫长?马乡绅此话当真?”   “王狐,我叔叔可是肃阳城知府,我的话岂能有假?”马乡绅冷笑一声,语气中尽显高傲。   “多谢马乡绅栽培!”   百夫长王狐双手一拱,眼中写满了激动。   马乡绅却按下了王狐拱起的手,语气严肃道:“王狐,现在谢我的栽培还太早了,你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马家堡只是个屯兵所,早晚会被北莽蛮子吞并。   早一日调入肃阳城,你的小命就多一日活头,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不过,我还是要嘱咐你一句,等你调入肃阳城后,你要听我的话,明白吗?”   “马乡绅放心,入城后小人这个千夫长麾下的边军,就是您的府兵!”王狐厉声一喝。   马乡绅满意一笑,像摸狗一样拍了拍王狐的肩膀:“懂事,等事成之后,沈夜家的三个女子,我也分你一个尝尝鲜,让你这老光棍开个荤!” 第5章 钝刀、先登、还扛旗,我非死不可吗?   第5章?钝刀、先登、还扛我非死不可吗?   翌日,清晨。   鸡鸣破晓时分。   苏凤临早早起床,蹑手蹑脚的将衣裙系上。   经过昨晚的折腾,苏凤临脸上的气色明显红润了许多。   可就在她刚准备起身离开之际,一双大手却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脖颈。   “凤临,我记蜀是女帝掌权,难道你名中的凤字不需避讳吗?”   沈夜故作慵懒,附耳轻声发问。   他昨夜和苏凤临深人交流了许久。   可每到打探家世的环节,却总被苏凤临搪塞了过去。   他能猜出苏凤临来头不凡,但却没有一个具体的方向。   直到今早看到苏凤临的背影,才让他回想起了,三年前初入行伍之时。曾有幸在肃阳城外,远远的望见过那西蜀女帝的背影。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可惜,西蜀女帝多以年号示人,其真实姓名鲜为人知。   “沈公子,西蜀……已经亡了,自然不用避讳。”苏凤临神情低落,眼眶微红。   沈夜见状不再多问,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旋即他话锋一转:“还叫沈公子?不改口吗。”   苏凤临小脸一红:“是……夫君。”   “昨夜未能尽兴,夫君再补偿补偿你?”   苏凤临闻言一怔:“夫君……天已经亮了,况且你身患风寒,还是节制为好。”   沈夜吐出一口热气:“白天就不能了?堵不如疏,夫君的身体越疏越强。”   沈夜大手抚过苏凤临的眉间。   刚穿好的衣裙被再次解开。   而这一次,苏凤临也主动配合了起来,她伸出藕臂,搂住了沈夜的脖子。   她语气略带羞涩的说道:“夫君,动作要小一点……这大早上的,别搞尽皆知……”   下一秒,熟悉的提示音随之响起。   【本次照顾对象:苏凤临】   【魅力值:93】   【好感度:77】   【配合度:70】   【照顾成功,本次获幅敏捷提升】   沈夜身上的肌肉,肉眼可见的紧凑了数倍。   他动作轻盈如纸,可力气却大如耕牛。   苏凤临攥拳,指甲微微镶进了肉里。   【苏凤临好感度1】   ……   半个时辰后。   沈夜神清气爽的从炕上爬起。   他双手一按。   炕沿上又多了两个巴掌形状的小坑。   沈夜没有在意,而是意念微动。   再次唤出了系统长卷。   翠绿色长卷上几行小字重新跳动。   【宿主:沈夜】   【年龄:二十】   【力量:小成】   【敏捷:普通→大成】   【感知:小成】   【悟性:普通】   【耐力:普通】   “敏捷居然提升到了大成的境界?”   沈夜挥舞着手臂,眼神激动,但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毕竟,苏凤临是完壁之身,有着属性暴击的奖励。   再加上,他照顾了苏凤临两次,敏捷属性这才提升快了些。   而就在此时。   一阵敲门声传来,大嫂陈书婷站在窗旁。   她显然是在这里听了好一会。   直到沈夜照顾完苏凤临,大嫂陈书婷这才来叩门。   “小夜,你醒了吗?   家里的水井被堵住了,没有水,做不了饭。”   水井堵了?   沈夜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只见院中已经生好了火,架好了锅。   林玉茹站在水井旁,眼底闪过一丝无助。   而大嫂陈书婷则是脸颊微红,看向沈夜的眼神略带复杂之色:“小夜,你若是累了就先歇着,等你休息好了,再来帮忙也不迟。”   “不用担心我,书婷。”   沈夜一口一个嫂子叫着,旋即走到了水井旁。   全然没有注意,大嫂陈书婷脸上挂着微微的失落。   沈夜趴在井旁向下一看。   井底已经没水了,反而是出现了一层半米厚的泥。   “边疆风沙大,或许是被淤泥堵住了井眼,通开就好了。”   沈夜随手拾来一根木棍,顺着井口用力一扎。   嘭!   木棍瞬间穿透半米厚的泥层,木棍捅到井底的同时,水井周围明显一震,地面上的砂石随之一颤。   就连站在水井旁的林玉茹,都感到脚底一酥,美眸微蹙。   沈夜第一下就捅穿了泥沙,接下来,便是快出残影的反复抽捅。   那速度之快,卷起阵阵劲风,一旁的苏凤临和陈书婷甚至都看红了耳根。   而下一秒。   还不等院内三女反应过来。   一汪清泉便从水井下倏地喷出。   水压渐渐平息,水井内重新涌出了甘甜的清水。   待泥沙沉底,大嫂陈书婷便上前主动挑水做饭。   又是半斤精米下锅。   林玉茹私藏的两包精米,已经见了底。   就在此时。   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陈书婷跑去开门。   一个长大三粗,身着铆钉布甲,面相憨厚的壮汉走入。   这人是沈夜的什长铁牛,体格吓人,但心地却不坏,是个骁勇的实在人。   “你就是沈夜换来的媳妇?长是不赖。”   铁牛打趣一笑,但却并未和陈书婷多说,而是快步走到了沈夜面前。   他将手中拎着的一个包裹递给了沈夜,沉声道:“夜袭提前了,改为今夜子时,我特来通知你一声。”   沈夜先是一怔,而后一边解开包裹,一边问道:“怎么突然提前了?”   铁牛摇了摇头,但面色凝重:“不清楚,但据说是柳将军的意思,而且,我来是通知你,咱们什的任务有变更,尤其是你的任务,被王百夫长特别提了一嘴。”   沈夜有些狐疑的问道:“怎么,我不用去先锋营了?”   “不,先锋营一职不变。”   铁牛神色躲闪,继续说道:“同时,你要以先登之职,兼任扛,第一个冲到北莽大营门前迎敌!   王狐百夫长特别说了,这次夜袭用的是一字长蛇阵,军,阵就在,若军了,即便最后而归,他也要拿你问罪!”   什么?   先登?   还特么扛   沈夜一听这话,脑袋一紧。   先登、扛是要命的活儿。   按理说,这种要命的活儿分给十个人干,都是十死无生的。   可现在,竟被他一人全兼了?   这百夫长王狐抽的哪门子疯?   之前用军功换媳妇的时候,自己可是首当其冲连换了三个媳妇。   也算帮了他的忙。   而且平日里,自己和王狐也无冤无仇的。   王狐为何如此。   难道他沈夜非死不可?   沈夜一时难以接受,同时目光下意识的一撇,看到了包裹中漏洞的布甲、豁口的钝刀。   他拿起钝刀,用双指轻轻一捻。   生锈的刀刃直接被他掰掉了一块。   “让我先登、扛我都认了,但是铁牛,我问你这刀能杀人吗?”   沈夜用力一甩,大半个刀刃都被甩飞,铁屑在空中飞舞。   陈书婷、苏凤临看向沈夜,眼中满是担忧。   就连林玉茹的眼神中,都不免生出了一抹动摇之色。   明眼人都看来,王狐在针对沈夜。   而铁牛虽不知道王狐为什么要针对沈夜。   但沈夜杀敌机敏,一双鹰眼更是战场利器,他不愿看沈夜白白死在战场上。   更不愿失去沈夜这个过命的兄弟。   铁牛长叹一口气,从口袋掏出了两块碎银,塞给了沈夜:“这碎银够你在铁匠铺打一把新刀的了,我只能做这么多了,今夜子时,卫所前集合,切莫来迟!” 第6章 有没有再重一点的兵器?   第6章?有没有再重一点的兵器?   什长铁牛叹气,缓步离开。   大嫂陈书婷和苏凤临的眼神中也写满了担忧。   而沈夜则看着手中的两块碎银,面色凝重。   本以为有了系统的加持,再加上两世积累的作战经验。   即便是以炮灰的身份参战,自己也能找到一条生路。   但现在……   这条生路竟被王狐硬生生堵上了。   既然后退无门,唯有靠杀敌才能搏出一线生机了。   以杀止杀,是战场上最硬的道理!   沈夜的眼神愈发坚毅,快步走出家门。   一路小跑来到了肃阳城下的铁匠铺。   铁匠铺仅一间屋大小,黄土的墙面被烟火熏黑。   这铁匠铺只有一个年过甲子的老匠,在这平均年龄只有三十五岁的边关。   老匠的名字无人知晓,人们只管他叫“老铁匠”。   “稀客啊,沈伍长。”   老铁匠赤膊站在泥火炉旁,打趣的看向沈夜:“刚用军功换了三房美娇娘,不在家洞房花烛,跑小老这来做什么?   莫非,沈伍长是想让小老帮忙锻造一些闺中秘器?”   “不,给我锻一把刀。”   沈夜将两块碎银放在残破木桌上。   “锻刀?又要开战了?”老铁匠神秘兮兮的问道。   沈夜没有回应,只是顾自道:“刀今晚之前能锻好吗?”   “没问题,沈伍长可有百夫长手令?”老铁匠摩拳擦掌,面露激动。   兵器、盔甲,在边关是绝对的禁物。   军伍士卒的兵甲,由军备库持军令统一保存、锻造。   寻常百姓擅藏兵甲者,夷三族;擅锻兵甲者,诛九族!   像这种锻造军械的活儿。   对老铁匠而言,就如小别胜新婚。   “没有。”   可沈夜冰冷的回应,却让老铁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老铁匠双手一拱,假惺惺的说道:“沈伍长,没有手令小老可不敢锻刀。”   “别装了,说你想要什么吧,这两块碎银还不够?”   沈夜开门见山的说道。   老铁匠这里就如同一个小型黑市。   上到南乾千夫长的甲胄,下到北莽狼奴的匕首。   只要拿足够的筹码,万物皆可换。   “嘿嘿,沈伍长是个明理人,若是北疆无战事,小老的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可现在战事吃紧,沈伍长给的这两块碎银确实少了点。”   老铁匠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夜:“不过沈伍长年少有为,小老可以打个折。   一把北莽什长的贴身匕首,换一柄淬火朴刀如何?”   沈夜一脸黑线:“我现在上哪儿给你弄北莽什长的匕首?”   “刀可以先借给沈伍长用,等沈伍长而归,再将匕首交与小老即可,如何?”   老铁匠一边说着,一边将桌面上的两块碎银收入囊中。   “那我若战死呢?”沈夜沉声道。   老铁匠伸手指向屋内,示意沈夜进来:“若沈伍长战死,那算为百姓立命,小老分文不取。”   沈夜走入铁匠铺。   老铁匠将木板床掀起,床板下是一件件兵器。   朴刀、素剑、枪头、弯弓。   沈夜抄起一把朴刀,胡乱一挥。   破空声如龙吟炸响。   两道气浪从刀刃左右荡开。   凛冽的寒光一闪,老铁匠错愕之中,吓出满背冷汗。   “沈伍长真乃!这朴刀乃是北莽一什长特配的,重达七斤六两,鲜有人能挥动,这是小老这一等一的朴刀了!”   “太轻了,有没有重一点的刀?”   还不等老铁匠介绍完毕。   沈夜便一脸嫌弃的将朴刀递了回去。   老铁匠为难的说道:“沈伍长,这已经是最重的刀了,这柄朴刀就连铁牛什长使起来,都有些吃力。”   沈夜目光在这些兵器上快速闪过。   想以杀止杀,博丝生机。   首先需要的就是一把趁手的兵器。   而自己在照顾了陈书婷和苏凤临之后。   力量和敏捷都了不俗的提升。   这小成境的力量,甚至要比三个成年男人还大。   如今,再用这种几斤重的朴刀,就和软绵绵的纸片一样。   况且。   他身为炮灰,所用兵器必须耐造。   朴刀再强,砍杀半个时辰,必定卷刃。   “枪呢?有没有重一点的长枪?”沈夜话锋一转。   “沈伍长,长枪除枪头外尽是木杆,只会更轻不会重。”   老铁匠说着,忽地灵光一现:“不过,若沈伍长真有气力的话。   小老这里倒是有一柄尚未锻造成型的巨锏,这巨锏重达二十四斤,本是给肃阳城马知府家的门神雕塑打的配饰,却也能作兵器。   只是沈伍长要的太急,这巨锏淬火成型少说也要三日时间……”   “无妨,拿来试试。”沈夜听眸一亮。   锏,既能破长枪奔袭,又足够耐造。   用它冲锋陷阵,对现在的自己而言,再合适不过了。   “沈伍长随我来。”   老铁匠将沈夜带到屋外。   将泥火炉中的一块巨铁拽出。   这巨铁已锻出了锏的七分模样。   但锏上的一串方楞仍是模糊的一片。   这巨锏约莫一米多长,粗度则是比成年男人的小臂还粗一圈。   老铁匠手脚麻利,在巨锏末端绑了块牛皮,以作握把。   “沈伍长请用。”   沈夜迈步上前,单手握住巨锏,挥臂一抡。   “喝!”   一声厉吼从丹田传出。   他先是劈砍,又是横扫。   破空声如呼吸一般,一张一合。   二十四斤重的巨锏,在沈夜手里竟如一根木棒,看铁匠发怔。   可巨锏挥舞时,卷起的阵阵黄沙,却拍打在老铁匠的脸上作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假的。   “嗡——嗡——嗡”   巨锏嗡鸣声回荡不绝。   沈夜则是越舞越来劲。   这一身蛮力,配上这蛮横的巨锏,浑然天成。   再加上沈夜身患风寒多日,眼下病体痊愈,更是活动的身轻如燕。   越来越多的行人驻足围观。   城墙下巡逻的边军,也不禁回头眺望。   站在肃阳城墙上的千夫长柳方同样在盯着沈夜目不转睛的看。   虽说沈夜舞锏差了些章法,但力道和速度,却均为上乘!   作为行伍中人,千夫长柳方甚至不用上手,也能看那巨锏的分量,少说也有十七八斤!   即便是从小习武的他自己,以内力催动,也很难手握巨锏,舞沈夜那般轻快自如。   “肃阳城内还有如此,你可认”   千夫长柳方满眼欣赏,就如同在看一块璞玉。   他越看越入迷,不禁向身旁的小卒随嘴一问。   小卒定睛一看,竟还真答了上来:“柳大人,此人就是前日用军功换了三个媳妇的马家堡伍长沈夜啊!” 第7章 北莽蛮子入侵,十二道狼烟同起   第7章?北莽蛮子入侵,十二道狼烟同起   “马家堡伍长沈夜?”   千夫长柳方闻言,嘴角掠过一抹淡笑:“他不是鹰眼吗,居然还有一身牛劲,还真是个不可多啊。”   “柳大人可要招揽?”小卒察言观色,看出了柳方的爱才之心。   但千夫长柳方闻言,却面色平静的摆了摆手:“不可,边军升迁是唯军功论,走后门难成大事。   这沈夜有真本事在身,用不了多久,自然会创下一番功绩。”   可就在此时。   马家堡方向。   两束狼烟从瞭望塔上飘起。   一束狼烟代表有百名敌人,两束狼烟则代表有二百以上,三百以下的敌人犯境。   “狼烟!是狼烟!北莽蛮子掠边了,快关城门!”   小卒站在城墙上敲锣打鼓,城门也缓缓关闭。   才刚还驻足围观沈夜舞锏的百姓纷纷掉头回城,老铁匠也不例外。   可沈夜见状,却没有往城墙高耸的肃阳城内跑。   而是面露担忧,将巨锏往肩头一抗,转头就向着狼烟升起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沈夜奔袭的速度极快,一溜烟的功夫,便消失在了柳方的视线中。   柳方是十分不解,北莽蛮子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进攻?   前几日北莽刚胜一场,按理短期内不会再有动作。   况且,今晚南乾边军是要对北莽大营打一次反攻战的。   现在反攻还没打,北莽倒先主动掠边,将先机夺了个一干二净。   今晚这场夜袭战打与不打,都失去了意义。   可还不等柳方反应过来。   下坪村方向,铁林堡方向,牧马镇方向,都升起了笔直的狼烟。   “一道两道三道……柳大人,肃阳城西北的一镇三村,共有狼烟十二道,竟有上千北莽蛮子。   北莽蛮子来么快,定是骑兵掠境!”   小卒喉咙一滚,眼中写满了紧张。   北莽骑兵最为狠辣,边民常说北莽骑兵满千即无敌。   几乎一个千骑的北莽部队,就能硬生生的冲散南乾一个万人步阵!   无论是边民还是边军,心里都对北莽蛮子带有一股可怖的滤镜。   “你持我军令,速去禀报柳牧仁将军,我率五百黑云骑,先去替西北遇袭的一镇三村解围!”   千夫长柳方将腰间“柳”字铜牌丢出,旋即握刀走下城墙。   片刻后,五百名身着黑色玄甲的重骑,从肃阳城偏门轰轰出动。   ……   与此同时。   马家堡哨所内。   在里长和铁牛的指挥下。   马家堡六七十名老弱妇孺,都聚集到了哨所里。   哨所面积不大,只有五六十平米,但却通体由黄泥与土砖所制,青石打底,坚固程度可谓一斑。   百夫长王狐紧急集合卫所士卒,在卫所前准备迎敌之时,却发现少了伍长沈夜。   “铁牛!沈夜人呢?”   王狐一脸愤愤的发问。   平时,马家堡有沈夜的鹰眼,总能在敌军迫近之前就发现,并提前点燃狼烟。   可这一次,马家堡的狼烟是直到北莽蛮子贴到脸上,才点燃的。   北莽一百骑兵,距离他们只有几百米之远。   阵型来不及排开,只北莽骑兵放进村内缠斗,以等援兵!   “沈夜,去肃阳城了。”铁牛一脸平静的回应。   王狐咬牙切齿,将象征着南乾边军的大把丢给铁牛:“你的伍长不在,这大来扛,倒了,军法处置!   北莽蛮子来了,提盾,架枪,迎敌!”   百余人的南乾边军神色紧张,他们举着盾,架着长枪,看向前方奔袭而来的北莽骑兵,眼中竟生出了一丝胆怯。   百夫长王狐更是喉咙一滚,悄悄转身,将众人护在身前。   马蹄声越来越近,卷起的黄沙敲打在盾牌上。   哨所内近百名老弱妇孺捂紧了嘴巴,却忍不住从砖缝里偷看。   下一秒。   北莽骑兵的冲天杀声响起。   棕马,皮袄,弯刀,以及一股浓烈的体味冲来。   “嘭!嘭!嘭!”   北莽战马的铁蹄将盾兵踩在脚下,踏盾而过。   一个呼吸的功夫,百名北莽骑兵便已掠至南乾士卒的身后。   藏在队尾的王狐,也随之变成了排头兵。   北莽战马沉重的呼吸声,就在王狐头顶。   “迎战!迎战!”   王狐吓色惨白,一边转身往人堆里跑,一边惊恐的下令。   可盾阵已破,短兵相接,北莽骑兵以高打低,南乾边军与待在羔羊无异。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几名南乾边军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铁牛见状,一手扛一手拿刀,只身冲进了北莽骑兵阵中。   他身着皮甲,身躯庞大,一时间竟真扛住了北莽骑兵的冲击,给余下的南乾士卒搏来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这一丝的喘息机会转瞬而过。   百夫长王狐已经吓破了胆,他下不出任何命令。   只是任由南乾百余步卒,在旷野上四处游击,吃满了劣势。   北莽骑兵每冲杀一次,南乾步卒就如韭菜一般,被割走一茬。   掩杀五六次后,南乾步卒便已死伤过半,扛铁牛都有些摇摇欲坠。   可北莽骑兵的伤亡,却只有五匹马,六个人。   南乾士卒的血流成河,躲在哨所的老弱妇孺看色苍白,她们强压着不让哭声传出。   百夫长王狐更是直接弃兵而逃,带着三五亲信,转身冲进了哨所,反锁木门,手持朴刀守在了门旁。   面对马家堡一众老幼妇孺的冷眼。   王狐竟还大言不惭的说道:“别出声,外面战况太激烈了,我来保护你们。”   只不过,谎言终究是谎言。   人人都能从砖缝里看见真相。   什长铁牛带着仅剩的几十个人,以盾、枪在外面和北莽骑兵缠斗,俨然摆出了一副不死不休的念头。   而率领北莽骑兵的百夫长蛮子,则是玩味的耍起了弯刀,看着血淋淋的铁牛,哈哈大笑,宛若在嘲讽一只垂死挣扎的羔羊。   “狗蛮子!杀!”   铁牛一手扛一手拿刀,非但不防守,反而是摇摇欲坠的向北莽蛮子冲杀了过去。   可下一秒,百夫长蛮子踏马一踩,直接将铁牛踹飞出去数米之远!   只不过,铁牛虽然被踹飞了,但他肩上扛着的却还立在原地。   而此刻,扛人,则从铁牛,变成了沈夜!   沈夜一手扛一手握锏,怒声喝道:“不要缠斗,立刻进村,随我打巷战,磨死这群狗蛮子!” 第8章 连斩九名敌骑,原来北莽人也会怕!   第8章?连斩九名敌骑,原来北莽人也会怕!   此话一出。   余下的五十多名边军小卒面面相觑,麻木的眼神中夹杂着恐惧。   百夫长王狐不在,九个什长死伤殆尽。   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听沈夜的话。   “还愣着干什么?军我手,听我的!”   沈夜见状,立刻挥舞手中大纛。   棕底黑边的大风飘扬,气势非凡。   而看着边军大纛飘扬,一些小卒也开始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沈伍长说的没错,这些北莽骑兵往村里引!”   “哨所前太空旷了,若再被这么冲杀两轮,我们都在这儿。”   “俺跟你干了沈伍长!”   “算我一个,沈伍长你说怎么打?”   五个,十个,三十个,五十个,渐渐的所有小卒聚拢在了沈夜身边。   “分两队人马,我带一队当诱饵把北莽骑兵往村尾引,另一队持枪,在沿途民房扎死北莽人的马!   只要北莽人下了马,就地格杀!”   沈夜思路清晰。   以步打骑,根本没个打。   只有让北莽骑兵没了马,这仗才有回旋的余地。   五十余小卒闻言,都目光坚毅的点了点头。   很快,五十人均分成两队。   一队持枪为主的南乾小卒,率先向村中撤退。   沈夜也连忙招呼自己的这一队小卒向村尾奔袭。   很快,五十余名南乾小卒的背影逐渐消失。   北莽蛮子看着南乾士卒稀稀拉拉的从眼前撤退,眼神愈发狠辣。   北莽骑兵的首领,更是策马扬鞭,带着百名北莽骑兵就向村内冲杀了过去。   躲在哨所内的老弱妇孺,透过砖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们当中有人泣不成声,有人面如死灰。   “我大儿子就是死在北莽蛮子的刀下,我这苦命的小儿子怕是也活不过今天了。”   “等当兵的死完,下一个就该轮到咱们死了吧?”   “在这儿躲着看……还不如死了痛快。”   村民哀声不断。   南乾边疆多为屯兵制。   耕种一体,军民一户。   这些边疆小卒,多为当地村民的亲人。   世上没有什么比看着亲人死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更痛苦的事了。   “把门打开让我出去,我要去救我哥哥!”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娃,穿着粗布衣,蓬头垢面的捶打着哨所木门。   百夫长王狐拎住小男娃的衣领,将他一把甩开,怒骂到:“滚开!你这样会引来北莽骑兵,你想把大家都害死吗?”   “那你把你的甲和刀借给我,你不去杀敌,我去!”   小男娃从地上爬起,脸上沾着泥土和鲜血,恶狠狠的向王狐说道。   “给老子闭嘴!”王狐抽刀架在了小男娃的脖颈上。   可小男娃却没有后退一步,眼中无半点惧色。   身为百夫长的王狐自然不敢下刀。   七八岁的男丁,在南乾比金子还值钱。   朝廷每年都会登记造册,若这小娃不明所以的死了。   他这个马家堡百夫长,也就干到头了。   而就在哨所内气氛僵持之际。   哨所外,却传来了一声怒吼:“杀!”   众人寻声从砖缝看去。   是沈夜,他一手扛一手握锏,走在队伍的最后。   北莽骑兵与他短兵相接的一瞬间。   沈夜抡圆了胳膊,巨锏如脱缰的野马,一连将两个北莽骑兵抡倒在地!   北莽骑兵被瞬间抡飞出去数米有余,其胯下战马更是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沈伍长杀敌了!”   “我的天,沈伍长看着不算壮,竟有这般神力?”   “敌众我寡,沈伍长必死无疑,但杀两个也算赚了。”   哨所内的村民议论纷纷。   百夫长王狐闻言,更是一脸错愕的从门缝看了过去。   沈夜是他提拔上来的,他对了解的相当全面。   体能,力气,都属中游偏上,只有那双鹰眼,算是佼佼者。   一击抡倒两个冲锋状态下的北莽骑兵,即便是力大如牛的什长铁牛,怕是也很难做到吧?   难道沈夜真的冲喜冲成了。   不光风寒好了,就连身子也硬朗了?   而随着沈夜击杀两名北莽骑兵。   许多北莽骑兵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十几个还在冲锋状态下的北莽骑兵,都纷纷勒住了缰绳,将弯刀对准了沈夜。   沈夜被包围了起来,跑出去不远的南乾小卒想回来营救。   但却被沈夜呵止:“别回头,把他们引到村尾去杀!”   而沈夜,则是将军进土地半分,双手握锏,主动向最近的骑兵冲杀了上去。   在被敌人包围之时,四面漏风。   唯有杀一突围,才能完成破局。   “杀!”   沈夜腾空跃起,巨锏从半空砸下。   北莽骑兵抽刀抵挡,可弯刀在与巨锏接触的一刹那,却直接碎成了铁屑!   下一秒,头盖骨碎裂的声音传出。   一团血雾在巨锏下爆开!   哨所内的村民见此,全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似是从未见过如此残暴的一幕。   百夫长王狐和他的亲信也都懵了,他们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他们看清楚,沈夜用的那把巨锏,根本就是个半成品,不光造型笨重,杀伤力也大打折扣。   可偏偏,沈夜却用那把巨锏,硬生生砸死了一个北莽蛮子!   这多大的力气?   二牛之力也不过如此了。   可还不等哨所内的一众村民反应过来。   十几个北莽骑兵却再次一拥而上。   这一次,北莽骑兵咿咿呀呀的叫喊着,冲锋的速度也快了数倍。   很显然。   沈夜连杀三个北莽骑兵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们。   北莽蛮子的军队建制,与南乾基本一致。   但不同的是,北莽军队是存在殉葬制度的。   简言之,一支军队的首领死了,余下所有士卒都要陪葬!   沈夜刚才杀的北莽骑兵,就是这十几个蛮子的小首领。   “来!”   沈夜扎住马步,没有半点退后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挥舞着二十四斤重的巨锏一抡,最先冲杀而来的三个北莽骑兵被直接抡翻!   随后掩杀而来的三个北莽骑兵,则是想趁机用弯刀刺杀沈夜。   可沈夜的速度,却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二十四斤重的巨锏再次抡起,其速度之快,仿佛只在一息之间。   巨锏从右到左,从左到右,第二批掩杀上来的北莽骑兵,再次被沈夜抡仰马翻!   这些被抡翻的北莽蛮子没有立刻死掉,而是用沈夜听不懂的语言,垂死挣扎着。   巨锏是钝器,打在身上,受内伤,死非常缓慢且痛苦。   沈夜一人,一一锏,他浑身被血雾包裹,如杀神降临。   九名北莽骑兵倒在他的脚下,堆成了一个小尸山。   经历过两轮冲锋,仅剩六七个人的小股北莽骑兵,看着地上痛苦吐血的同僚,眼中的愤怒,竟逐渐转为了恐惧。   这一小股北莽骑兵,看着沈夜,浑身发抖,竟不敢发起第三轮冲锋了。   可沈夜却已杀红了眼。   他一把扛起军改为单手握锏,嘶吼着冲杀了上去。   而那一小股北莽骑兵见状,非但没有迎敌,反而纷纷掉头,朝村外四散逃了出去!   见此一幕。   百夫长王狐看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错愕。   哨所内无数村民同样头皮发麻,他们脸上的表情扭曲,不知是哭还是笑。   直到那七八岁的小男娃说了一句:“原来,北莽蛮子也会怕死啊!” 第9章 千夫长特赐玄甲,官升一级!   第9章?千夫长特赐玄甲,官升一级!   直到小男娃的这句话音落地。   哨所内的百姓这才回过神来,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沈伍长竟一个人杀了九个北莽蛮子?”   “之前只听说沈伍长有一双鹰眼,现在看来,沈伍长浑身都是宝啊!”   “前几日沈伍长还病恹恹的,可用军功换了三房娇妻之后,却像换了个人。”   “只不过……今日真是开眼了,原来这些北莽蛮子也并非无敌啊。”   随着哨所内百姓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大。   百夫长王狐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他身为马家堡的百夫长,耕战都归他管,说他是马家堡的土皇帝都不为过。   可现在,百姓们口耳相传的,却是沈夜的名字。   脸面没了,倒不要紧。   关键是,他可答应了马乡绅,一定会弄死沈夜的。   今日北莽突然袭击,南乾的夜袭大抵搞不成了。   如此一来,他又如何弄死沈夜,又如何调入肃阳城当千夫长?   “都闭嘴!”   王狐用朴刀敲击青石砖,语气愤怒:“若把北莽蛮子引来,你们都葬!”   哨所内的村民面面相觑,他们看向王狐的眼神中,不禁多了一抹幽怨。   但碍于王狐的身份,以及他手中的那把钢刀。   村民们还是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   沈夜在截杀了九个北莽骑兵之后,便向村尾的北莽骑兵追杀了过去。   他仍是一手握锏,一手扛   军能丢,这是他号令这些边军小卒的信物。   在南乾边疆,卒子认令不认人。   除非是那种军神级别的大将,能凭一张脸,抵上万军令!   而这种军神级别的大将,纵观北疆也只有两人。   一个,是在拒北城的上将军白仙芝。   另一个,便是在肃阳城下将军柳牧仁。   至于沈夜这种级别的伍长,若不是今日敌袭突然,导致百夫长王狐暂时“失踪”,卫所的基层将领死伤惨重。   他可无法仅凭一面军就调动半个卫所的士卒。   随着沈夜的身影消失在哨所外。   一道道冲天的喊杀声、兵戈声,也随之在村尾响起。   只不过,南乾人的兵戈声愈来愈小,北莽蛮子的铁蹄声,却愈发清晰。   哨所内无数村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百夫长王狐更是下令,将哨所唯一的木门封死,将哨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龟壳。   俨然一副据守不出的状态。   村尾,沈夜仍在率领仅剩的几十个小卒拼命抵抗。   或是出于战意的提升,南乾小卒竟真星星落落的杀了七八个北莽骑兵。   但,地形和战术,并没有抹平双方之间巨大的战力差距。   每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有一个南乾小卒被斩于马下。   五十多个南乾小卒,被打来越少,四十个,三十个,二十个。   眼瞅着马家堡的边军就要被打没了。   而就在此时。   马家堡侧翼方向,却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   伴之而来的,还有一阵狂风黄沙。   那群骑兵据此有小十里地,但受限于风沙。   看不出具体模样,只能看,他们人数在五百人左右。   “这群北莽蛮子疯了吗?打一个马家堡,至于派出五六百骑兵吗?”   沈夜的鹰眼一闪,脸上写满了不解。   马家堡周围荒地居多,没人开垦,存粮也不多。   即便是平日里,北莽蛮子掠境,马家堡都算是最安全的几个村子。   因为它没有什么值夺的。   北莽蛮子一般派出个十几二十人的小股部队骚扰一下,就是极限了。   可今日,北莽蛮子先是派出了百名骑兵,又派出了五百多骑兵驰援。   打个守军将将过百的马家堡,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沈伍长,快守不住了,我们还要往民房里撤吗?”身边的小卒浴血奋战,语气疲态。   沈夜认命的长叹一口气。   现在前有狼后有虎,他身上的蛮力和速度,因为体力不够,也都展现不出来了!   活是活不成了。   旋即,沈夜摇了摇头,面露凶色道:“不撤了,随我冲杀上去,杀一个就不白死!”   沈夜一手扛一手握锏,身先士卒,用最后一丝体力抡圆了巨锏。   朝着最近的一个北莽骑兵掩杀了过去。   巨锏命中,一团血雾再次爆开。   血凝固在沈夜的眼角,他的视线开始变糊。   只看巨锏落下的那一刻,有十几把弯刀向他的脖颈砍来。   沈夜虚脱的闭上了眼睛,可下一秒,一道怒吼却将沈夜唤醒:   “肃阳城柳方率黑云骑驰援,给我掩杀过去!”   沈夜忽地睁开眼睛。   只见才刚在马家堡侧翼出现的黑压压的骑兵,竟与北莽蛮子冲杀到了一起。   十几把向他挥砍而来的弯刀,竟被一柄柄南乾朴刀挡了回去。   一面黑底金边,绣着“柳”字的大风展开,赫然出现在沈夜眼前。   身着玄甲的千夫长柳方横刀立马:“步卒向后撤,这些北莽蛮子的命黑云骑替你们收了!”   话音刚落。   五百名南乾黑云骑就如一团杀人无情的黑云,瞬间就将不足百人建制的北莽骑兵冲杀了大半!   余下的北莽骑兵不敢再战,便四散而逃作鸟兽散。   仅是一个照面,马家堡之围便解!   而看着北莽骑兵逃窜的背影。   马家堡仅剩的二十几个小卒毫无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是一脸麻木的力竭倒地。   唯有沈夜,还是一手扛一手握锏。   就如同一尊不可动摇的雕像,横立在这五百命身披玄甲的黑云骑面前!   千夫长柳方甩掉刀上血渍,起马来到沈夜身前。   他面色凝重的看向沈夜,又抬头望向沈夜手中的马家堡军   眼中不禁生出一抹动容:“你叫什么名字?”   沈夜声音沙哑道:“马家堡伍长沈夜。”   “这二十多个北莽骑兵,都是你带人杀的?”   “是。”沈夜半睁着眼睛回答。   千夫长柳方继续问道:“你自己杀了多少?”   沈夜伸出一根手指:“十个北莽骑兵,一个北莽什长。”   “好!”   千夫长柳方不再隐藏眼底的欣赏之意,他面色严肃,将自己身上的玄甲脱下,亲手递给了沈夜,声如洪钟的说道:   “马家堡伍长沈夜抗敌有功,军功辉煌,现于火线拔擢至马家堡什长!   赏银五十两,赠黑云骑玄甲一套!” 第10章 获得柳家剑谱,杖责百夫长王狐五十!   第10章?获家剑谱,杖责百夫长王狐五十!   “沈夜领命!”   沈夜双臂一拱,眼神坚毅。   他知道,千夫长柳方是在拿自己树立典型。   南乾与北莽开战数年,南乾始终是弱势方。   尤其是最近这一年,南乾边军节节败退,北疆三十六城已丢了大半。   戍边军将的士气每况愈下,甚至出现了边军百夫长带兵叛逃北莽的情况。   就连北疆边民对北莽蛮子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愤恨,变成了麻木的恐惧。   如今的肃阳城两镇八村,太需要一个标杆了。   而以步克骑,阵斩十一名北莽骑兵的沈夜。   自然就成了当之无愧的典型。   军需官捧着银子,以及一块印有“什”字的铜牌走来,向沈夜奉上。   沈夜将什长铜牌系在腰间,又将五十两银子塞进怀里。   千夫长柳方看向沈夜手握的巨锏,好:“沈夜,这就是你阵斩十一名敌骑所用的兵器?”   “正是。”   沈夜心领神会,反手握锏递出。   千夫长柳方看出了这巨锏的重量不轻,便双手接锏。   可当巨锏完全落在他手里之时。   柳方还是虎躯一震,明显被巨锏的重量惊怔。   “喝!”   柳方双手持锏,气沉丹田,向下大力劈砸。   气浪伴着破空声划过,虽然柳方挥锏的力气不如沈夜,但他的动作却相当协调柔和,比沈夜那生硬的抡劈砸三板斧,要流畅数倍。   “寻常兵士用三斤朴刀足以,你这巨锏少说也有二十斤重,沈夜,你是练过武吗?”   柳方将巨锏归还,眼中生出一抹欣赏之色。   “不曾练过,只是天生力气大些。”沈夜接过巨锏,语气平淡的回应。   “倒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战场瞬息万变,空有一膀子力气可救不了这满村百姓。”   柳方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泛黄的剑谱,递给了沈夜。   沈夜双手接过,封面赫然印有四个大字《柳家剑法》。   柳方调转马蹄,微微勒住缰绳:“这剑法乃是柳家嫡系内传之物,其剑法霸道苍猛,你用的虽是锏,可剑锏同宗。   每日多练习个把时辰,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谢过柳大人!”   沈夜如获至宝,将剑谱揣进怀中,双手拜谢道。   “无需多谢,以你今日之战功,就算封你一个百夫长都不为过,但南乾军制不许,我就只能封你一个什长。”   柳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南乾军制为了遏制派系争斗。   便出台了一个将领只可跨级任命的军策。   简言之,就是千夫长只能任命什长,而不能任命百夫长。   万夫长可任命百夫长,但不可任命千夫长。   这样的任命制度,可以极大程度上遏制山头主义。   但同样,弊端也就显现出来了。   基层将领的在前线的升迁受限,大战来临之时可用将领不足。   还容易让一些基层将领的权利膨胀,成为屯兵卫所的土皇帝。   “回柳大人的话,马家堡百夫长王狐未死,就算柳大人给我百夫长,在下也干不”   沈夜低头拱手,语气平淡,却内容却惊人。   “什么!马家堡百夫长尚存,那为何指挥步卒迎敌的却是你?”千夫长柳方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肃穆。   沈夜不再多说,只是用余光撇了一眼村头大门紧闭的哨所。   瘫倒在沈夜身旁的一众士卒,也都纷纷看向了村头的哨所。   千夫长柳方怒气十足的回头一望,杀意十足的问道:“马家堡的百夫长何在!”   沈夜依旧不言。   但瘫倒在他身旁的同僚,却纷纷指向哨所。   “走!”   柳方心领神会,快马加鞭向哨所冲去。   五百黑云骑随之奔袭而去。   沈夜也一手扛一手握锏,带着仅剩的二十多个卒子跟了上去。   等到沈夜带着步卒赶到之时。   黑云骑已经砸开了哨所的大门。   无数村民从哨所中战战兢兢地走出,他们看着百夫长王狐,又看了看骑在黑马上的千夫长柳方,眼中尽是迷茫。   “二位大人……我们不过是村中草民,仗打完了吗,我们能回家了吗?”   为首的一个老者,拄着拐棍发问道。   百夫长王狐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柳方却挥了挥手:“仗打完了,都回去吧。”   百姓这才乌央乌央的离开哨所。   而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娃,则是在经过柳方的面前时,停了下来。   小男娃从裤兜里掏出半片被压瘪的生土豆:“大人,谢谢你救了我们,这个给你吃。”   柳方看着那七八岁的小男娃,眼眶微红。   他指着队尾扛沈夜说道:“救了你们的,是沈夜,柳某不过是侥幸解围!   这土豆我受之有愧,小娃娃,你留着自己吃吧。”   小男娃点了点头,直接抱着那半片生土豆啃了起来。   而见此一幕。   柳方眼中的杀意明显更甚了几分:“王狐。”   “属下在!”百夫长王狐嘴唇发白,声线颤抖。   柳方语气低沉的问道:“方才北莽骑兵入侵马家堡之时,你在哪儿?”   “回……回大人的话,属下当时,当时在哨所护卫百姓来着。”   百夫长王狐强挤出了一抹苦笑。   “放屁!”柳方怒声一喝:“你是贪生怕死,藏在了哨所之中!   按南乾军例,临阵脱逃者,杀你满门都不未过!”   噗通!   王狐闻言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虽说按南乾军律,千夫长没权利处置百夫长。   但这位柳千夫长可不一样啊。   他与镇守肃阳城的柳牧仁将军,可有相当不俗的亲近关系。   若是柳方想杀一个百夫长,没人能拦。   “虽说我无权杀你满门,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柳方大手一挥,黑云骑瞬间将王狐包围了起来:“仗责五十,罚俸一年,若再让我看到你拒战不出,我亲手铡了你!”   话音落地。   黑云骑翻身下马,以成年男子小臂粗细的木棒,对王狐鞭打了起来。   惨叫声响彻马家堡上空。   刑毕,千夫长柳方带黑云骑继续驰援其他卫所。   王狐的那几个亲信,则是像死了亲爹一样,围着半死不活的王狐哭嚎了起来。   沈夜见此,也是长出一口恶气,他转身将军在哨所门旁,便扛着巨锏回了家。   临走之前,沈夜还特地将死在哨所旁的北莽什长腰间的匕首,摘了下来。   这是他答应老铁匠用来换巨锏的报酬。   而就在此时。   翠绿色长卷再次铺开。   长卷上一行行金色小字跃然纸上。   【本次杀敌十一人,获性提升如下:】   【力量轻微提升】   【耐力轻微提升】   【悟性轻微提升】   …… 第11章 苏凤临:今晚我和书婷姐陪你一起   第11章?苏凤临:今晚我和书婷姐陪你一起   沈夜长呼一口浊气。   只觉股股暖流在体内涤荡开来。   杀了十一个北莽骑兵,各属性虽都有些提升。   但这与照顾女子一次获属性返还相比,确实是少了些。   不过。   若是以后他的各项属性都圆满至臻,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话。   届时,杀敌获属性提升,或许就要比照顾女子的多了。   想着,沈夜推开家门。   院中三女赫然在门口相迎。   她们才刚都随村民躲进了哨所,也都从砖缝里,看到了沈夜疯狂杀敌的英姿。   “夫君,你真是个英雄!”   苏凤临一把抱住沈夜,她的眼中尽是爱慕之情。   陈书婷则是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心疼:“小夜,你杀敌辛苦了,我这就去挖野菜,晚上给你煮一锅汤喝。”   就连面色冷清的林玉茹,在看向沈夜时,眼中都多了一抹敬佩。   “书婷,不用挖野菜了,去买些粮、肉回来吃吧。”   沈夜摸了摸苏凤临的头,而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十两的银子,递给了陈书婷。   “哪儿来的银子啊小夜?”陈书婷接过沉甸甸的银子,眼神扑朔。   “杀敌有功,千夫长赏的。”沈夜说着,又提了提手中的玄甲、指了指腰间的令牌:“这些都是千夫长赏的,我现在是什长了。”   “什长!?”   苏凤临、陈书婷、林玉茹三女不约而同的一惊。   要知道。   南乾是屯兵制,耕战一体。   伍长与什长仅一字之差,可权利上却相距甚远。   伍长只是个称谓,农忙之时种的是什长的田,只能领到一些果腹的口粮。   而什长,则是会被授予田地。   并且,只要把朝廷要的一茬粮税交上,余粮如何分配,空闲的田地再种些什么,就全凭什长说了算。   换言之。   当沈夜在边军混成什长的这一刻。   就已经可以宣告,他们一家四口不可能被饿死了。   关键是,什长还拥有选民入军的权利,他完全可以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十人队伍。   成为什长,就意味着在马家堡的势力、实力,都将迎来一次实质性的提升!   “小夜,谢……谢你。”   陈书婷捏着银子,哭花带雨,她想投入沈夜的怀抱。   她想将自己多年来的不幸,诉诸给沈夜。   但沈夜却只是递出一块手绢,又拍了拍陈书婷的后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陈书婷先是一愣,但还是接过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是……小夜长大了。”   陈书婷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她嘴角还是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   这一幕,沈夜并未察觉。   但苏凤临、林玉茹却都注意到了陈书婷的异样。   很快,夜幕降临。   陈书婷买了十斤粗米,十斤粗面,还有一只三斤重的大公鸡。   粗面被做成了饼子贴在锅圈,大公鸡炖在锅里香气扑鼻。   三女一男围在锅旁,就着热乎气,将一锅荤腥吃干抹净。   “四斤饼,三斤肉,今晚大家都能睡个饱觉了。”   陈书婷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嘟囔着。   沈夜在院中擦拭玄甲、巨锏上的血迹。   血迹必须要擦干净,不然甲胄、兵器都会生锈,防御力和攻击力都会大幅下降。   边军每一战都是生死鏖战,这甲胄、兵器就是沈夜的护身符,必须保管好!   “夫君,我来帮你松松筋骨吧?”   苏凤临歪头看向沈夜,小虎牙格外迷人。   沈夜扫视了一眼自己的玄甲和巨锏,确认清理干净后,这才点了点头。   苏凤临牵着沈夜的手,回了主屋。   陈书婷则一言未发,只是装作不在意,低着头刷着锅。   而林玉茹则是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端着玉手,清冷的走回了柴房。   主屋内。   苏凤临把沈夜沾满血迹的衣服退去。   她一把搂住沈夜的脖颈,四目相对,爱慕流露:“夫君,你今日杀了多少北莽蛮子?”   “十一个。”   “夫君真乃勇武过人,凤临佩服,凤临替夫君松松筋骨。”   沈夜趴在土炕上,苏凤临跪在沈夜身旁,用软乎乎的小手捶打着沈夜满是肌肉的项背。   尽管苏凤临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   可这捶背在沈夜看来,根本就不是松松筋骨,而是在勾起他心里的邪火。   “你这是捶背?还是想睡?”   沈夜翻身压制苏凤临,一只手便将她的双臂攥住。   他呼出滚烫的热气,惹凤临的耳根渐红。   可这一次,苏凤临却没有乖乖就范,反而是装楚可怜:“夫君若是想,不能只管凤临一人。”   “什么?”沈夜有些发懵,但也恢复了几分理智。   苏凤临微微仰头,贴在沈夜的耳旁说道:“夫君,你就没发现,书婷姐这几日心神不宁的吗?”   “书婷怎么了?”沈夜还是一头雾水,完全会不到其中的意思。   苏凤临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书婷姐以前是夫君的嫂嫂没错,但现在,书婷姐已经是夫君你的女人了。   这几日,除了第一天刚来的时候,她与你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之后你可曾碰过她,甚至抱过她一次吗?   女人是水,我们同为罪女受尽了冷眼。   好不容易碰到了夫君这样的英雄,书婷姐却要因为一个虚名守活寡。   夫君觉这样对书婷姐公平吗?”   苏凤临一口气说了许多。   但却字字珠玑,引沈夜反思。   这几日,他确实是在有意的和陈书婷保持距离。   毕竟,在他还只有十四五岁的时候,陈书婷就已经过门了。   那几年的相处,他们虽不是姐弟,但却胜似姐弟。   沈夜的心里一直都有这么一层亲情的窗户纸在。   这才不敢对陈书婷主动照顾。   不然,就凭照顾陈书婷返还的属性,是相当有用的力量这一点。   沈夜都不会冷落陈书婷的。   沈夜深思片刻:“这对书婷确实不公平,夫君知错了,明晚……夫君就和书婷谈谈心。”   可苏凤临闻言,却摇了摇头,嘟起小嘴道:“夫君,择日不如撞日,你忍心让书婷姐再多等一天吗?   我可以陪书婷姐一起给夫君敲背,今晚就让书婷姐过来好吗?” 第12章 双宿双栖,属性双倍提升!   第12章?双宿双栖,属性双倍提升!   “什么?”   沈夜虎躯一震,有些错愕:“凤临,你认真的吗?你要和陈书婷一起照顾我?”   苏凤临点了点头:“当然了,正好我和书婷姐学一学,怎么更好地照顾你,她比我的手劲儿大,经验多,我自然该向书婷姐请教一番。”   “可是……你们两个人一起的话,书婷会来吗?”   沈夜面露难色,这话让他去说多少还是有点难以启齿的。   苏凤临铁了心要促成这件事,便主动招呼道:“这就交给我了,我把书婷姐喊来,你一会好好表现,可不许再和书婷姐相敬如宾了。   该似虎狼之时,就要如虎狼一般!”   就在沈夜纠结之际。   苏凤临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   等到沈夜再回过神。   陈书婷已经拘谨的站在了他面前。   而彼时的沈夜,正赤膊上身趴在土炕上。   见到陈书婷的第一眼,沈夜就下意识的想拿短袍盖住自己的身子。   但手还没伸出去,就被苏凤临用身子拦住了。   苏凤临冲沈夜挑了挑眉:“夫君,你不是说想书婷姐来捶背吗,招呼书婷姐上来呀。”   沈夜回过神,顺着苏凤临的话说道:“书婷,凤临的手劲太小了。”   沈夜说罢,陈书婷脱鞋上炕。   她跪坐在沈夜身旁,那双柔软却不失力气的胖手,随之如雨点一般捶向沈夜宽阔的后背。   而苏凤临见状,则是继续向沈夜使起了眼色。   沈夜随即喉咙一滚:“书婷……这两天,我不是刻意冷落你。”   陈书婷听罢,眼眶倏地一红:“没事的小夜,我……本身就是个寡妇,只要能怀上沈家的后,不被抓去当军妓就行了。   其余的,我都不会奢求。”   说着,两滴滚烫的热泪,砸在了沈夜的后背。   “这……”沈夜一时哑语。   苏凤临却猛地推了一把沈夜。   ……   “呼~”此时一旁的苏凤临懂事的吹灭蜡烛,看向沈夜。   沈夜点了点头。   但陈书婷却忽地抓住了苏凤临的小手:“妹妹,你身子弱些,要照顾小夜,肯定比姐姐辛苦,有劳你了。”   【本次照顾对象:陈书婷】   【魅力值:91】   【好感度:88】   【配合度:85】   【由于本次照顾成功,属性双倍提升】   【照顾成功,本次获幅力量提升】   熟悉的提示音一闪而过。   【陈书婷好感度1】   【陈书婷配合度1】   ……   翌日。   清晨。   主屋内,土炕上,苏凤临和陈书婷彼此依偎,宛如一副甜美的画卷。   可这画卷中却少了主心骨沈夜。   不过,在小院里,则多了一道道沉闷的低吼。   “喝!喝!喝!”   沈夜一手握锏,一手持剑谱。   每挥舞一下,小院内便卷起一股冲天的气浪。   柳家剑谱上的招式,多为单手持姿。   招式苍猛霸道,每一招都是杀人技。   只攻要害,不打别处,击之即死,招招致命!   而沈夜则是专门学了学劈、砍、刺这几个动作。   巨锏与剑有所区别,这几个动作都是能在最大程度上放大巨锏威力的。   “呼!”   沈夜长吸一口气,收敛了心神。   他练了半个时辰,从天蒙蒙亮一直练到鸡鸣。   昨天北莽骑兵突袭,他手持巨锏只能坚持一刻钟出头。   而现在。   由于昨晚照顾陈书婷,获双倍力量提升。   他的力量已经从小成境,提升到了大成境。   手持巨锏操练、杀敌半个时辰,已不在话下了。   关键是,沈夜今日挥锏的动作明显更为流畅,不似昨日那般莽撞生硬了。   而就在此时。   林玉茹却从柴房走了出来,她见陈书婷和苏凤临都没起床,便心知肚明。   自顾的来到土灶旁,生起了火,煮起了粥。   “你会武功?”   林玉茹背过土灶的烟熏火燎,转头看向沈夜问道。   沈夜闻言先是一怔,他没想到冷清似女神的林玉茹,会主动和他搭话。   上一次林玉茹主动和自己说话,还是三年前……   不过,沈夜还是略带几分诧异道:“你能看出来?”   “家兄曾为禁军万夫长,他每日清晨都会习武,看了,自然能看出。”   林玉茹仍旧是语气平淡,似是始终都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气质:“不过,家兄的武功更炉火纯青一些就是了。”   沈夜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林玉茹。   他与林玉茹是指腹为婚。   彼此之间的了解并不算多。   他只是不解,素未相识的林玉茹为何要在三年前上门退婚,害他颜面扫地。   至于报复之意,或许会有,但绝无加害之心。   让一个曾经的千金小姐睡在柴房,已足够折磨了。   见沈夜不理会。   林玉茹微微转头,看向了扶着墙结伴走出的苏凤临和陈书婷。   二女面色红润,但走起路来却有些慢吞吞的。   “书婷姐、凤临妹妹,我煮了粥来分吃一碗吧。”   林玉茹从土灶前起身,拿着碗分起了粥。   她动作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虽与打粥的常态相悖。   可见此一幕,沈夜、陈书婷、苏凤临却也都微微一怔。   从初到马家堡,林玉茹十指不沾阳春水,到现在主动煮粥。   看,这边疆的肃杀氛围,着实是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每一个女子。   而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陈书婷想去开门,但却走慢,耳根一红低下了头。   沈夜主动开门,一个高大的身躯映入眼帘。   “铁牛?你没死啊!”   沈夜激动的锤了铁牛一拳。   沈夜现在的力量,说是九牛二虎之力都不为过。   可这一拳打出,铁牛除了后退几步之外,竟毫发无损。   “咳咳……沈夜,你这力气着实见涨,难道娶老婆真的有用?”   铁牛摩挲着脸上新增的两道刀疤,打趣一笑。   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明黄色的地契,递给了沈夜:“如今你升任什长,这是百夫长王狐分给你们什的田地,一共三十亩,凭地契可领农具。”   三十亩地?   寻常什长只有二十亩。   王狐怎么还多给了自己十亩地?   难道是被千夫长柳方打怕了?   沈夜接过地契,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王狐昨日不是还要置我于死地吗?今日怎么回心转意了?”   铁牛摇头叹气:“沈夜,这些地多为荒地,无人开垦,肥力不明,许久都无人接手。   而且,王狐给你定下的粮税,要比其他什长所交的粮税,多了将近一倍!” 第13章 听说过蔬菜大棚吗?   第13章?听说过蔬菜大棚吗?   “其实我也怀疑,王狐这厮莫不是失心疯了?”   铁牛长叹一口气,眼中同样生出了几分不解之色。   王狐为人胆小怕事,能坐上百夫长这个位置,靠的并非是军功。   而是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平日里,王狐和沈夜之间并无嫌隙。   甚至沈夜这个伍长,还是王狐亲手提上来的。   可突然间,王狐对待沈夜的态度,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而彼时的沈夜。   则是嘴角一挑,眼中露出了一抹清澈。   “大抵是因为马乡绅。”沈夜冷哼一声。   他来马家堡投军至今,从未树敌一人。   若真说他有没有仇家或者对头。   就只可能是那日来偷家,但却被沈夜赶走的马乡绅。   据说马乡绅背景通天。   想必,那百夫长王狐也是为了巴结马乡绅,别有所图!   这才处心积虑想弄死自己,好给马乡绅递个投名状上去。   “对了沈夜,十日后夜袭北莽粮草大营的行动继续,你仍在先锋营,任掌一职。”铁牛继续开口说道。   “无妨,掌耽误我杀敌。”   沈夜自信一笑,眼中早已没了前日的胆怯。   先锋营只需要在战场上坚持半个时辰左右,就能等到大军压境,获息的生机。   先前,沈夜实力不济,在敌众我寡的战况下硬撑一刻钟都属于痴人说梦。   但现在,沈夜的实力,以一当十,硬扛半个时辰而不倒,绝对没有问题!   况且。   下一次夜袭北莽大营,是在十日之后。   这十日,足够他再将自身的属性提升一个档次了!   到那时。   这先锋营的炮灰之职,非但奈何不了自己。   反倒能让自己身先士卒,杀敌在前,获量可观的军功!   战后。   沈夜不仅可以用军功去军备库换取甲胄武器,武装自己的十人小队。   还能用军功换粮种肥料,为明年开春之时的播种打好基础!   如今,对沈夜而言。   夜袭北莽大营担任掌锋,已经不是九死一生了。   而是他杀敌换军功的不二之选!   “对了,卫所内的粮食还剩多少?肃阳城派的支援粮到了吗?”   沈夜看着手中的地契忽有所感,连忙开口发问道。   铁牛摇了摇头:“已经七日没有粮进卫所了,不然你染风寒那几日,也不会挨饿。”   “马家堡卫经昨日一役后,还剩下多少卒子?”沈夜又问。   铁牛眼珠一转:“原本剩下了二十九人,但又临时补充了三十一人,如今马家堡共有六十名边军。”   “铁牛,与其等支援粮不如自己动手,我能让二十名边军有粮菜可吃,你愿意帮忙吗?”   沈夜说着,又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十两的银子。   铁牛摇了摇头:“城内粮价飞涨,十两银子最多只能换来二十名边军几日的口粮……”   “不,不是买粮,而是种粮!”沈夜嘴角一挑。   “种粮?”   铁牛懵了,他挠了挠头不解道:“眼下已是深秋,早上甚至会下一层薄霜,土都是冻的,如何种粮?”   “这你别管,粮就种在我的这三十亩地上,只要肥力适中,至少能够你我两个什的边军,吃上一冬!”   沈夜自信的拍了拍胸脯,随即又将十两银子扔给了铁牛:“你若想过个饱冬,就拿这十两白银去肃阳城买三十张羊毛毡子、六十张大油纸,再去买些木架。   都买好后,到田地找我,我和什内士卒,都会在那等你。”   铁牛没有反驳,他只是性子直,长相憨,并不傻。   他很清楚,肃阳城内的支援粮一时半会下不来。   去年就是如此,支援粮一直拖,直到三九天冻死了几个边军。   肃阳城那边才舍拨粮草。   而调拨来的粮草中,还有一半是发霉变质的。   沈夜本身就机灵,值试。   若沈夜真的有办法种出粮食。   马家堡卫所的这些边军,或许就都能活过这个冬天了。   “可是沈夜。”铁牛点了点头,握着十两银子欲言又止:“羊毛毡子涨价了,这十两白银怕是不够……”   沈夜没有追问,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白银,又冲铁牛扔了过去。   铁牛踱步离开。   沈夜则是从主屋里找出了笔墨纸砚。   他坐在小院中的石桌上,以一种笨拙的姿势握着毛笔,对着宣纸挥洒起了笔墨。   苏凤临脑袋一探:“夫君这是在画什么?”   陈书婷则是略带忧心的说道:“小夜,边疆不比家乡,这里气候寒冷,怎能在冬天种出粮食呢?”   林玉茹虽一言不发,但也微微倾身,向沈夜笔下的产物看了过去。   “好了,有了这个,冬天吃上些新鲜蔬菜绝对不成问题。”   沈夜吹了吹纸上多余的笔墨。   三个女子也都探头看了过去。   虽说沈夜握笔的姿势相当笨拙,但他画出的图纸,却相当精妙。   宣纸上,是一个长相的建筑。   似是顶梁柱被竖着切了一刀,倒扣在地面上似的。   半根柱子一半倚着黄土墙,一半以木架直插田地。   半根柱子的最上面,则是用两层油纸一层羊毛毡铺盖上去。   从图纸上来看,油纸是固定上去的,但羊毛毡却不是。   看着如此的建筑。   三女都是一头雾水。   陈书婷最先开口问道:“小夜,这是何物?我怎么从未见过?”   沈夜嘴角一挑,指了指图纸右下方,自己用蹩脚小篆写的四个大字,语气颇有些骄傲的反问道:“书婷,你听说过蔬菜大棚吗?” 第14章 二女倾心,军心提升   第14章?二女倾心,军心提升   “从未听过。”陈书婷摇了摇头。   她们家乡是产粮大州,稻米都是一年两熟的。   可陈书婷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名为粮食大棚的东西,能让粮菜在冬天长出来。   “这蔬菜大棚的原理,其实就是利用油纸的透光,和羊毛毡的保温,最大程度上保留大棚内的温度,以此来让粮菜成熟。   换言之,这就相当于在冰天雪地里搭建了一个桃花源。   一月左右,就会有一批粮菜成熟。”   沈夜耐心解释,同时卷起了图纸,转身向门外走去。   陈书婷开口问道:“小夜,那你中午还回来吃吗?”   “中午就算了,我去卫所找些人手,争取今天先搭建十五亩地的大棚,顺便把粮菜种子播下去些。”   沈夜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而看着沈夜渐行渐远的背影。   陈书婷、苏凤临的眼神中,也都生出了一抹将信将疑之色   毕竟,冬天种粮这件事在她们听来。   就像是神话故事一样违背常理,难以置信。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她们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可偏偏,这话,是昨日打破了北莽骑兵不可战胜神话的沈夜说的。   若拿常理和沈夜相比。   她们更愿意为沈夜倾心。   毕竟,救了她们的是沈夜,并非世俗道理。   ……   与此同时。   马家堡卫所前。   几名老兵正在有条不紊的训练着新补的三十名新兵。   新兵身上穿着的是清一色的薄布甲,列起方队的样子十分笨拙滑稽。   老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呵责不断。   新兵们也都是严肃相待,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可下一秒,随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卫所前。   一众新兵原本沉闷的脸色,瞬间活泛了起来。   “沈什长!”   “快看,是沈什长来了。”   这些新兵看向沈夜的眼神中,明显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敬佩。   负责训练新兵的那几个老兵,在看到沈夜来了之后,也都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   “沈什长,今天不是您当值,您怎么来了?”   “铁牛什长刚去给您送了地契,您收到了吗?”   老兵们同样是像蜜蜂一样,围在沈夜身边。   “王百夫长何在?我是来领农具的,顺便找几个人手助我开垦荒田。”   沈夜从怀中掏出了地契,在一众老兵面前展开。   老兵们面面相觑,低声说道:“沈什长,王百夫长昨日屁股被打成了四瓣,如今正在肃阳城内看随军郎中,估计要两三日才能回来。”   “况且……如今是深秋,沈伍长现在领农具开垦荒田,莫不是早了些?”   “这就不必操心了。”   沈夜剑眉一斜,收起地契。   径直的朝存放农具的府库走了进去。   王狐的几个亲信小卒见沈夜要去拿农具,便想站出来狐假虎威的拦一拦。   可一想到昨日沈夜杀北莽骑兵如杀鸡的一幕,王狐的亲信都纷纷退了下去。   经昨日一战,沈夜在马家堡卫所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从村里补充的新兵,都记夫长柳方说的那句:“救了你们的是沈夜。”   而侥幸随沈夜在厮杀里活下来的老兵,则是由衷的敬佩沈夜,甚至有相当一部分老兵,已经把沈夜当成了他们的救命恩人。   “你们当中,是我什内之兵的,跟我走。”   沈夜打开农具库,一只胳膊挽十多把锄头走了出来。   可沈夜话音落地,整个卫所前四十几个新老边军,却无一人上前。   还是昨日陪沈夜杀敌的一个老兵,率先开口说道:“回沈什长的话,您什内之兵,都在卫所内歇息呢。”   “歇息?为何偏偏是我什内之兵歇息?”沈夜语气低沉道。   “沈什长的兵是王百夫长调派的,他们大多……受了些伤,年岁较大,行动多有不便……”   老兵低头回答着。   卫所前的四五十边军,也都一脸为难的低下了头。   他们想替沈夜说话,更想加入沈夜的什内,为沈夜效力。   可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这马家堡的一亩三分地上,王狐的调令无人能违。   听罢。   沈夜气笑了。   王狐这挨千刀的。   屁股被打成四瓣还不老实?   还在想着怎么针对自己?   昨日,若来驰援的不是认为军纪大于一切的千夫长柳方。   而是换一个脾气火爆的千夫长,恐怕王狐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马乡绅到底许诺给了王狐多大的好处?   才能让王狐如此死心塌地?   沈夜不再去想,话锋一转的问道:“今日卫所是谁当值?”   “回沈什长,是铁牛什长当值,练兵就是铁牛什长安排的。”   “那你们跟我走吧,去农具库再拿些锄头,只要是今日随我开垦荒田的,一月之后,每人可十斤粮菜。”   沈夜伸出两根手指。   他的语气平静,可所说的内容,却让众人振聋发聩。   四十几个新老边军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要知道,一月后就是立冬了。   整个肃阳城两镇八村的粮菜,也都将进入到一年一度的吃紧阶段。   城内囤积的粮菜会卖到天价,他们这些卫所的军户,也只能靠吃一些陈粮野菜过冬。   几乎每一年冬天,马家堡都会有十户八户的人挺不过来,彻底葬身于风雪。   而往年,卫所给调拨的粮菜,也不过每户二十斤。   如今,沈夜一出手就是卫所供给每人一冬的分量。   他们这些边军如何能不激动?   这给的不止是粮菜,更是他们的活路啊!   “沈什长此话当真?”   “一人二十斤粮菜,沈什长当真给”   老兵半信半疑的开口发问。   而沈夜只是将怀中锄头立在地上,就如昨日肩扛军般。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面色坚毅道:“你们若信我,就随我来。”   沈夜说着,拎着十几把锄头就向卫所外走去。   看着沈夜的背影渐行渐远,许多士卒都按奈不住的跟了上去。   “俺娘是沈什长救的,俺和沈什长干!”   “沈什长且慢,算我一个!”   “沈什长昨日敢一人迎战北莽骑兵,这二十斤粮菜就算不要,我也要出一份力!”   “在卫所练兵是练,去田地练兵也是练,新兵五人一组,去农具库拿锄头,随沈什长去开垦荒地!”   话音落罢,四五十个边军乌泱泱的跟在了沈夜身后。   他们扛着锄头,虽不知沈夜答应的二十斤粮菜从何而来。   但他们的脸上却满是笑容,眼中尽是信任。   仿佛,这些边军不是为粮菜而来,而是为沈夜而来。   沈夜没有回头,但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人声鼎沸。   王狐给沈夜的什内之兵,都换成老弱病残,为的就是架空沈夜,让沈夜当光杆司令。   可这反倒弄巧成拙,替沈夜立足了军心。   ……   与此同时。   肃阳城内。   黑云骑大营。   正在沙盘前看地图的千夫长柳方,在听到斥候的密信之后,虎躯猛地一震。   柳方脸色苍白,身上的霸道之气锐减。   过了好一会,柳方才心神不宁的追问道:“你确定……宁远城要守不住了吗?”   “回柳大人,这是宁远城守将的亲口口谕。”斥候双手一拱,同样面色难看。   柳方闻言,踉踉跄跄的跌坐在了木椅上,黯然失神道:“宁远城一破,南乾中原与北疆之间的通路便被割断了。   如此,肃阳、拒北二城就成了孤城。   粮食供给、新兵招募、兵器锻造,就全都要靠自己了。   肃阳……又能坚持多久呢?” 第15章 今夜延续香火的几率增加一倍   第15章?今夜延续香火的几率增加一倍   马家堡村尾的荒田。   四十几个身着布甲的边军小卒,以方阵排开,在荒田上卖力的挥舞着锄头。   深秋的土地要比初春的土地更难开垦,嵌入涂层的冻霜,与草根相缠。   三五个边军小卒,要用一个时辰的功夫,才能将一亩地开垦出来。   可沈夜却一手一个锄头左右开弓。   寻常小卒开垦出的地垄沟不过二尺。   而沈夜所过之处,地垄沟最浅的也有三尺。   看着沈夜这惊人的效率,逆天的气力。   每一个边军小卒都不禁站直了身体,眼中写满了敬佩。   “沈什长还真是力大如牛啊……”   “怪不什长要用军功换三房美娇娘,这身子绝非是一个媳妇能降住的。”   “之前只听说沈什长有一双鹰眼,没想到沈什长的力气竟也如此不凡。”   而就在此时。   身材魁梧的铁牛也推着一个小板车来到了田间地头。   铁牛将满载货物的小板车,推到了沈夜面前。   但铁牛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了那群本该在卫所前训练的边军小卒身上。   沈夜心知肚明,主动开口解释道:“是我叫他们来的。”   “无妨,原本我也是打算叫他们来帮你的。”铁牛摆了摆手,憨厚的说道。   “行了,你们都过来。”   沈夜释然一笑,旋即沉声一喝,将四十几个边军小卒都喊了过来。   四十几个小卒聚在沈夜身旁一圈,好打量着那板车上的货物。   “油纸、羊毛毡、木架子,沈什长这是要干什么?”   “莫非沈什长是想在这荒田里,造一个窝棚?”   小卒们交头接耳的热议着。   沈夜却将油纸、羊毛毡子、木架一个个从板车上拿下。   而后轻车熟路的在刚刚开垦好的田地上搭建了起来。   他先是用泥土垒出了一个简易的黄土墙,黄土墙靠在一侧,木架子一端搭在黄土墙上,一端成弧形镶进地里。   再将两层透光的油纸铺在镂空的木架子上。   最后,将羊毛毡子半铺在油纸上,一翻就能将透光的油纸露出,一合就能将油纸挡上。   “都学会了吗?一会儿用这些东西,在你们开垦过的田地上,像我这样搭建大棚。   尤其注意油纸和羊毛毡的摆放顺序,若是错了,透光性不足,粮菜是长不出来的。”   沈夜说着,又伸手掀起羊毛毡,给众人展示了一番。   可包括铁牛在内的一众士卒见此,眼中都生出了一抹错愕。   “沈什长,搭这的窝棚倒是不难,可……为何要在刚刚开垦好的田地上,搭这种窝棚啊?”   面对士卒的询问。   沈夜只是摆了摆手:“这叫蔬菜大棚,是能让咱们卫所在冬天也能吃上粮菜,自给自足的法宝。   这些是我从农具库顺手拿来的雪里蕻种子,还有荞麦粮种。   这两种粮菜的成熟周期最短,一个月内就能成熟一批。   等你们搭建好蔬菜大棚,便可将这些种子栽种下去。   铁牛,记上的时候,专门派一队人来把羊毛毡子放下去,莫要冻坏了粮菜。”   “蔬菜大棚?”   “沈什长这是哪儿学来的,是家乡之法吗?”   “俺不懂那么多,沈什长让俺干,俺干就是了。”   四十几个小卒的眼中不泛狐疑之色。   可狐疑归狐疑,每个小卒还是乖乖的按照沈夜的指挥行动了起来。   转眼间,夜幕降临。   随着最后一垄荞麦种子播撒完毕。   十五个蔬菜大棚全部落地。   干了一天活的卒子们,则是累喘吁吁,瘫倒在田间地头。   而此时的沈夜,则是缓步走到众士卒中间。   他面色平淡,似是没有消耗多少体力。   紧接着,沈夜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十两的银子,将银子递给了铁牛。   “诸位今日辛苦了,这十两白银就当我沈夜请大家吃顿肉。   出了力的都去铁什长那里,领一份赏银,银子不多,诸位莫嫌。”   看着那枚白花花的银子,众士卒脸上的疲色尽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肉眼可见的激动。   “沈什长大气,比那龟缩在肃阳城内的马乡绅大气多了!”   “马乡绅是什么沟槽的东西,也配和沈什长相比?”   “沈什长是人民的什长!沈什长威武!”   士卒们争先恐后的朝着铁牛涌去。   而沈夜见状,则是冲着铁牛会心一笑:“铁什长,今日劳烦你了,明日来我家吃酒吧。”   “算你有点良心。”铁牛憨厚一笑的回应。   沈夜则是收拾好了农具,先回了一趟卫所,一方面将农具还回去,一方面又认识了一下自己什内的兵卒。   虽多为老弱病残,但也并非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起码能设置个路障,或是在哨所内放放暗箭什么的。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   沈夜便回到了家。   刚一回到家,一股肉香味便扑鼻而来。   陈书婷早早做好了饭,在家等着沈夜回去。   沈夜则是快速吃了口饭,牢记苏凤临昨晚和自己说过的话。   不能冷落陈书婷!   过去已经过去了!   如今陈书婷是自己的女人!   所以。   在陈书婷要去洗碗的时候,沈夜直接将陈书婷扛进了主屋。   “书婷,碗明早我来洗,今晚我先照顾照顾你,你整日劳累也该放松一下。”   陈书婷被沈夜扛在肩上,姿势相当害羞。   苏凤临看根一红,咯咯一笑,回了偏房。   她知道,应该给陈书婷和沈夜一点独处的时间。   而随着主屋内的蜡烛被吹灭。   一抹月光,也照在了土炕上。   沈夜不再似前几日那般故意躲着陈书婷。   陈书婷也是主动张开双臂,搂住了沈夜的脖颈:“小夜,今天我出汗多了些,你别嫌脏……”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沈夜肯定的回答。   让陈书婷耳根一红,眼神竟生出了几分如新婚姑娘一般的娇羞。   “小夜,这肉给你吃真不白吃……”   【陈书婷好感度1】   【陈书婷配合度1】   【陈书婷好感度已达90】   【本次照顾女子,延续香火的成功几率增加一倍】 第16章 成功延续香火,新属性暴击提升   第16章?成功延续香火,新属性暴击提升   延续香火的几率翻倍?   难道说,这次照顾结束之后。   陈书婷就能怀上崽?   看着翠绿长卷上冒出的一行小字。   沈夜先是虎躯一震。   他并不是不心疼陈书婷。   反而是过于担心陈书婷了、   毕竟,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三人现在名义上虽然是自己的媳妇。   但实际上,她们三人还没有正式的户籍军籍,仍然是罪女行列的。   只有在三个月内成功请来喜脉,怀上子嗣。   方才能获取边军户籍,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若是在三月内没能成功请来喜脉。   届时,她们还是会被拉到肃阳城内的青楼,去充当数以千名士卒的军妓,彻底沦为玩物。   陈书婷和自己的感情很深。   如今更是亲上加亲。   无论如何,沈夜也不能让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去当军妓。   ……   翌日,清晨。   鸡鸣时分。   沈夜穿上衣服,为陈书婷盖好了被子。   陈书婷轻哼一声,疲色毫无,反倒是脸色红润:“小夜……天亮了吗?”   “是啊书婷,天亮了。”沈夜轻抚陈书婷的额头,将她的碎发撩到耳朵后面。   陈书婷长了一副旺夫的模样。   肉嘟嘟的小脸,肉嘟嘟的小手,肉嘟嘟的……   “讨厌,怎么弄这么晚……今天肯定会让凤临妹妹和玉茹妹妹看笑话的。”陈书婷破天荒的撒了个娇。   这是沈夜从未见过的一面。   平时,陈书婷在他面前,更多时候表现的像一个照顾别人无微不至的姐姐。   可是现在,陈书婷竟然像个小猫一样,用脑袋蹭着自己的手,在轻吟撒娇。   这就像是。   一个良家,被驯化成了自己的小猫似的。   “不碍事的,你好好休息。”沈夜这一次没有抗拒。   而是主动摸了摸陈书婷的脑袋。   陈书婷打了个冷颤,耳根微微泛红的点了点头。   而就在此时。   翠绿色长卷忽地张开。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随之在沈夜的耳边响起。   【本次照顾成功】   【陈书婷已有身孕】   【新属性提升解锁】   【本次照顾成功,获量小幅度提升】   【成功延续香火,获力小幅度提升】   【耐力:普通→小成】   话音刚落。   又是一股暖流在沈夜的体内抵挡开来。   但这一次,沈夜的肌肉没有暴涨,身体也没有轻盈。   只是觉丹田之中运转的气息更为平稳了几分,精力也充沛了几分。   耐力的提高,对男人而言,相当有用。   而且。   在某些地方上来说。   耐力的提高,能有效中和敏捷提升过快带来的弊端。   沈夜长舒一口气,双眼放光。   他并没有过度在意自己体质的变化。   反倒是向陈书婷,投去了一抹欣慰的目光。   陈书婷嫁入沈家多年,始终怀不上孩子,一直被打压对待。   其实沈夜相信,怀不上孩子并非是陈书婷的问题。   毕竟,仅从外形上一眼扫去,便能看来,陈书婷是那种好生养的体质。   但在南乾这女多男少的朝代,她也无力反抗。   至少现在,陈书婷能当一次真正的女人了。   沈夜转身出门,来到小院内煮起了粥。   苏凤临没有起床,林玉茹则是早早起了床,在院中念念有词的背起了诗。   具体念叨什么,沈夜没听清。   但却偶尔听到了几个词:“胡马,国破,神伤,心痛。”   很明显,林玉茹在背的是南乾的边塞诗。   而林玉茹在看到沈夜来了之后。   便明显放低了声音,似是不愿让沈夜听到这诗词一样。   “你背的是谁的诗?”沈夜破天荒的开口问了句。   林玉茹闻言先是一怔,而后才开口回应道:“南乾诗仙王牧的边塞赋。”   “这词写的娘们唧唧,还好意思叫边塞赋?”沈夜直言不讳。   毕竟,沈夜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那个所为的南乾诗仙所做之边塞诗的韵脚和内涵,都与沈夜脑中的诗词相比逊色了几个档次。   “王牧可是南乾第一边塞诗人,就连陛下都称赞他所做的边塞赋为古今第一豪杰之词。”   而一向端庄冷清的林玉茹,一听沈夜说这话,脸色倏地一变。   竟小嘴一撇,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南乾皇帝都贬你为罪女了,你还信他的话?”沈夜打趣一笑。   林玉茹一时哑语,但看向沈夜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幽怨:“诗词与身份无关,难道沈公子有别的高见?”   可沈夜见状,则是冷笑一声道:“高见不敢说,但我确实有一首自制的小诗。   或许韵脚平平,内容平平,但绝不是那南乾诗仙所做之软词。”   “沈公子但说无妨,我饱览诗书万卷,孰强孰弱我一听便知。”   林玉茹自信的扬起了白天鹅一般的脖颈。   沈夜闻言,即可在脑海中检索了起来。   片刻后,沈夜的眼神变毅,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道: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两句诗词,被沈夜一气念完。   诗词之宏伟,颇有几分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   而彼时的林玉茹听完,却不再发表任何评价了。   她眼中的高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由衷的错愕。   她愣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过了好一会,才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林玉茹嘴里不断重复着最后一句诗词,她错愕的抬起头,似求证一般的问道:“这诗,是你作的?”   沈夜淡然一笑:“难不成,你还在别处听过这首诗?”   林玉茹喉咙一滚,她双拳紧握,悬在胸前。   脸上的清冷之色,明显缓和了几分。   她看向沈夜,却欲言又止。   而就在此时。   那阵熟悉的急促敲门声再次响起。   沈夜开门,铁牛魁梧的身影随之出现。   “铁牛?哪有人大早上来吃酒的?”   沈夜一脸狐疑,他昨天邀请过铁牛来家里吃酒。   但没想到铁牛竟一大早就来了。   “不是吃酒。”   铁牛摇了摇头,脸色难看的说道:“宁远城池被破,肃阳、拒北二城,已成孤城,柳将军下令,各卫所加紧练兵、构建防御工事。   以御北莽蛮人之袭!” 第17章 肃阳城从此腹背受敌,但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17章?肃阳城从此腹背受敌,但风浪越大鱼越贵   “什么?宁远城被破了?”   沈夜闻言,只觉袋一沉。   要知道,宁远城是连接南乾中原与北疆的重要枢纽。   虽说南乾边军执行的是屯兵制,本意是让边军耕战一体、自给自足。   但边疆多战事,再加上女多男少,兵员青黄不接。   所耕之地,大多都是荒废的状态。   几乎每一年,南乾都要从中原向边疆运送超过五十万担粮食。   而这些粮食想要顺利运送到北疆边军的手中。   就必须要经过宁远城。   可现在。   宁远城被破了,北疆士卒少了五十万过冬的粮食。   只靠肃阳城内的囤粮,能撑多少时日?   一年?半年?一百天?   支援粮发不出来,边军士气低落是小事。   主要是粮食一没,肃阳城两镇八村的战斗力就会断崖式下跌,这肃阳城早晚会被北莽蛮子攻破!   “看来蔬菜大棚还真是弄对了,铁牛,一会你再去肃阳城帮我买点油纸、木架、羊毛毡。   你什内的耕地也借我用用,穷则独善其身,肃阳城粮食短缺与否我管不了。   但最起码,不能让马家堡的军户饿死。”   沈夜说着,竟将最后一枚十两的白银递给了铁牛。   可这一次铁牛却没要,反而沉声说道:“沈夜,今天要全员练兵,明日要防御工事……   这几日我都没时间去帮你搭那个的窝棚了。”   “对,还要练兵。”   沈夜收起了银子,他知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眼下宁远城被破,肃阳城内比他着急的大有人在。   毕竟。   宁远城被破之后,北莽蛮子一定会对沦为孤城的肃阳城、拒北城二城发起进攻。   以战养战的同时,还能顺带摧毁南乾边军的斗志。   死亡对士卒而言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死亡有了倒计时。   尤其是再加上北莽蛮子的攻势骚扰,定然会让许多南乾士卒战意全无的。   但同样的。   风险越高,收益越多。   北莽入侵肃阳城两镇八村的频率会增加,战事爆发的会越来越频繁。   而身为什长的沈夜。   自然也能从战争中获多的收益。   就比如,北莽人身上所穿的御寒衣物都是顶级货。   杀一个北莽蛮子,就能缴获一件御寒衣物,就能让马家堡少冻死一个人。   “练兵,很有必要。”   沈夜点了点头,跟着铁牛往外走:“王狐还没回来吧,今天练兵是谁来主持?”   “自然是由王狐的那几个亲信主持,不过……各什内之兵具体如何操练,还是什长说了算。”铁牛拍了拍沈夜的肩膀说道:“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些战法,这次练兵,都可以拿出来试一试。”   铁牛作为沈夜曾经的什长,他很清楚沈夜的潜力有多大。   在百夫长王狐看来,沈夜的过人之处,就是一双感知强于常人的鹰眼。   可在铁牛看来,沈夜真正的过人之处,是那个机敏的脑袋。   沈夜总是能从别人想不到的角度考虑问题。   朴刀血槽的改良,弓弩滑轮的增加,近身战法的精进等等。   这些都是沈夜曾经提出来过的改良之法。   但百夫长王狐这个人,却一个都没采纳。   只因。   王狐的信条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无论沈夜提出的建议多么有利,在王狐眼里仍然是一团废话。   万一沈夜的提议没成,功绩就会变成把柄,被有心之人握在手里!   这些话,都是铁牛曾经转述给沈夜的。   “放心,如今我是什长了,王狐又不在,之前说过的改良之法,我会一条条践行。”   沈夜和铁牛有一嘴没一嘴的聊着。   很快。   二人就来到了距马家堡卫所十几里的一处校场。   这里四面环山,翻过北山,就能进入北莽蛮子的领地。   但北山坡陡,非常人所能攀登。   虽说北山密林中,也有些密道供人通行。   但这些密道隐蔽性太强,除了村中老人,几乎没几个人能找到准确位置。   久而久之,这里疏于管理,耕田荒废,便成了马家堡的练兵校场。   校场内。   六十名新老兵卒已经操练了起来。   “喝!喝!喝!”   他们人手一把朴刀,扎着不协调的马步,跟着前方的老兵,照猫画虎的不断重复着劈砍刺的动作。   “都停下!”   沈夜见此,气不打一处来。   劈砍刺全是双手持刀的进攻手段。   除了对付手无寸铁的平民老百姓能有点用。   可若想对付马背上的北莽骑兵,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此话一出。   六十个边军小卒先是一愣,可看到了说话之人是沈夜之后。   这六十个边军小卒便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许停!”   为首的几个什长怒声一喝,他们都是王狐的亲信,自然要维护王狐的权威。   可无论这几个什长怎么喊,那六十个边军小卒,却无一人抬手继续操练。   他们彼此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沈夜。   “明知练错的,为何不停?”   沈夜也不惯着他们,他将自己的巨锏从背后抽出,径直向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什长走了过去。   几个狗腿子什长看着沈夜持锏走来,瞬间脸色吓白,双腿打颤。   但他们这一次却并没有服软,而是就发抖的站在原地。   似是铁了心要维护王狐的权威。   “你凭什么说这是错的?”   “就是,这套练兵之法马家堡用了多少年了!”   几人不敢抬头看沈夜,但嘴上的叫嚣也未停。   “前日一战,马家堡卫所边军死伤过半,难道还不能证明,这练兵之法是错的吗!”   沈夜怒声一喝,眼中寒意凛然。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喉咙一滚,气势全无。   过了好一会,其中一个什长才挺起胆子,走到沈夜面前说道:“沈什长,你我为同僚,官属一级。   你若看不惯我们的练兵之法,你自己去练就是了,只不过……王百夫长回来之后若找你麻烦。   你自己去和王百夫长解释!”   “哼,算你识相。”   沈夜冷声一喝,转头持锏,看向那六十多个卒子说道:   “我什内之兵,铁牛什内之兵一起出列!   以三人一组暂时分开列队!   今日,不学刀法,我带你们学一学三三制!” 第18章 偶遇北莽百夫长,想办法干他一炮!   第18章?偶遇北莽百夫长,想办法干他一炮!   “三三制?”   “何为三三制?”   “沈什长,这三三制是边军的练兵之法吗?”   沈夜和铁牛什内之兵都纷纷走出,一些老兵主动开口发问。   沈夜见状,只是淡然一笑:“三三制并非是边军练兵之法,乃是我自创。   但只要用好了,南乾边军便可以步克骑!”   以步克骑?   沈夜此话一出。   二十几个出列的边军小卒都是一愣。   步兵生来就被骑兵克制。   就算不读兵书,没当过兵,这也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更何况。   北莽骑兵汹涌善战,他们的战马普遍要比南乾战马高了半个头。   在冲锋之时,南乾步卒与之相接,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能保持防御姿态并在北莽骑兵的冲杀之下活下来,就已极为不易。   想反杀北莽骑兵,在众人听来,无疑是天方夜谭。   只不过。   出于对沈夜的敬重,出列的二十多个士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可百夫长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什长,却交头接耳的嘟囔了起来。   “这沈夜莫不是失心疯了?”   “还想以步克骑?真以为前日北莽之围是你解的?那是千夫长柳方大人支援及时,不然你早死了!”   “就是,入伍三年,不过是凭借一双好用的眼睛混了伍长,如今又凭狗运混了个什长,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王狐的这几个狗腿子什长,说话的声音很小。   外人都没听到。   可是前日杀敌,听力了轻微提升的沈夜。   却将不远处几人的窃窃私语,听了个一清二楚。   但沈夜并没有做出反应。   说的再多,都不如做对一次。   只有把三三制的打法在实践中用出来,把优势展现出来。   这些聒噪的质疑,才会如潮水般消退。   “听我命令,现在你们以三人一组的形式成散阵站开,每三个人呈三角梯次配置。   长毛兵在前,朴刀兵在侧,刀盾兵在后。   遇敌之时,长毛兵先行刺杀,若刺杀不中,则迅速退至刀盾兵的身后,侧翼的朴刀兵则对敌骚扰;若刺杀中了,侧翼的朴刀兵即刻上前补刀冲杀,刀盾兵直接切入敌后,斩断敌人后路。   但切记,无论长毛兵的进攻是否,这三人都需要呈三角配置,始终维持三人阵型的稳定。   此外,每一个三三小组彼此之间,也要呈三角梯次配置,若有人阵亡受伤,则两阵并为一阵!   现在开始按我说的组队操练!”   沈夜一口气将三三制的阶梯打法说出。   其核心就是专门对付北莽骑兵的。   这套打法,需以散阵为基底。   为的,就是在最大程度上去克制北莽骑兵。   将北莽骑兵的冲锋优势完全化解,并逐个击破!   很快。   在铁牛和沈夜的组织下。   他们两个什的二十余士兵,便都开始操练了起来。   其他的士兵在挥舞朴刀,练习传统的劈砍刺。   而沈夜这边的二十几个士卒,则是在练习脚步、阵型、变化。   一转眼,日薄西山。   经过几个时辰的训练。   沈夜和铁牛什内的二十几个士卒,都已经掌握了三三制的打法。   虽说还做不到炉火纯青,但也算是入门了。   至少,现在这二十几个士卒在摆阵迎敌之时,不会手忙脚乱的站错阵型了。   整个马家堡六十个士卒,也都纷纷停下了训练的动作,收拾起了装备,准备打道回府。   可就在此时。   北山密林中,却升起了一缕缕白烟。   这些白烟很细,与南乾士卒生火时的炊烟完全不同。   白烟越来越多,最终定格在了二十道白烟。   而如此一幕,也吸引了众多边军小卒的目光。   “北山何时有人住了?怎么冒出了这么多炊烟?”   “北山这里已经荒废三十多年了,不然也不会给我们做校场,怎么会有百姓居住?”   “难不成,那些炊烟是其他卫所的士兵拉练至此所生?”   “应该不会,咱们行军时吃大锅饭,炊烟不应该这么细。”   “反而是北莽蛮子,他们行军用的是小锅,升起的炊烟方才可能是如此细的……”   听着众士卒的热议,沈夜却眼神犀利的看向了那二十道炊烟的源头。   一双鹰眼透过丛丛密林,寻着树林之间的缝隙,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了一个身着皮甲,留着稀疏胡子的北莽人身上。   “北莽蛮子!有二十个!”   沈夜斩钉截铁的沉声一喝。   众士卒闻言,没有一个反驳的,只是纷纷向沈夜的方向聚拢了过来。   就连百夫长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什长,都向沈夜挪了几步过来。   毕竟,沈夜的这双鹰眼是确确实实经过认证的好使。   他们可以不信沈夜的排兵布阵。   但不能不相信沈夜的这双鹰眼。   若是没有沈夜的这双鹰眼,今日的马家堡卫所,可剩不下这么多士卒。   “北莽蛮子怎么会出现在这?”   “下坪村没有狼烟升起,难道这些北莽蛮子是自己摸进来的?”   “可是为何只有二十个北莽蛮子?”   众士卒热议着,可沈夜却当机立断道:“不管这些北莽蛮子为何至此,既然来了,我们就不能不管。   北莽蛮子多是一人一锅,或两人一锅。   这二十道炊烟,最多不过四十人。   走,随我过去探探情况,若人数占优,我们未尝不可一战灭之!”   沈夜说罢,扛着巨锏就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摸了过去。   起初,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什长,并不想去。   但奈何如今,沈夜在马家堡卫所的军心实在是高。   六十几个边军士卒,对沈夜几乎是言听计从,都跟着沈夜摸了过去。   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什长,便也无奈跟了上去。   校场距炊烟升起的方向不远。   只有三四里地。   炊烟尚未熄灭,沈夜便已带着六十多个卒子摸到了近点。   炊烟升起的地方,是一处被干枯灌木环绕的平地。   看上去极为隐蔽,同时这块平地又相当开阔,极其适合安营扎寨。   “这群北莽蛮子倒是会选地方,若改日开战,这里完全可以当做他们北莽的大本营。”   铁牛扒在灌木丛旁,透过缝隙一边看一边骂。   而沈夜则是嗅到了几分不对劲的味道。   要知道。   马家堡这地方,世代都是南乾百姓居住。   像这些北莽人找到的这块灌木平地,位置相当深入,并且极为隐秘。   按理说,仅凭这些北莽人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找到的。   难道……   马家堡内,或者是肃阳城内……   有北莽人的内应不成?   想到这儿。   沈夜眼神一紧。   两世从军,沈夜相当清楚。   战争的输赢,根本不是靠你死我亡的厮杀打出来的。   而是靠内奸,从内部去瓦解的!   今日这一小股北莽骑兵,必须杀尽!   不然,日后很可能会留下大患!   沈夜想着,再次扒开灌木丛扫了一眼:“二十四个北莽骑兵。”   可下一秒,一个身着铜色铆钉皮甲的北莽壮汉,却突然出现在了沈夜的视野中。   沈夜剑眉一紧,面露惊色:“这甲胄是北莽百夫长才能穿的……这里居然有一个北莽百夫长!”   而此话一出。   所有士卒的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什长,更是纷纷露出一抹贪婪的目光!   只因,按南乾边军律例。   杀北莽百夫长者,可凭军功封为百夫长,择日走马上任,直接统领一处卫所!   对任何一个边军小卒来说。   这都是一个跨越阶级的机会!   而就在此时,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什长,却贱兮兮的凑到了沈夜身旁:“沈什长,要不咱们想想办法干他一炮?   事成之后,那北莽百夫长的军功咱们一人一半如何?” 第19章 马家堡的百夫长要姓沈了?   第19章?马家堡的百夫长要姓沈了?   “不急。”   沈夜二话没说,直接否了那几个狗腿子什长的建议。   这二十四个北莽蛮子全都配备战马,而且是全副武装的。   不仅身形魁梧干练,手上、脸上的刀疤,也都能证明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而且。   仅凭这二十四个北莽蛮子,敢单枪匹马的深入肃阳城腹地,就能看出。   这二十四个北莽蛮子,绝非善茬!   马家堡卫所的南乾士兵,虽然在人数上占了优势。   但超过半数都是新兵,战斗经验不足。   如果贸然进攻,打草惊蛇。   让那二十四个北莽蛮子上了马,发起冲锋。   马家堡这仅剩的六十余士卒,可能都会成为炮灰!   “沈夜,你装什么装!   这可是能升任百夫长的军功,你就不想争一争?”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见贪功不到,便纷纷出言开骂。   下一秒。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悄然离去。   可紧接着,这几个狗腿子什长,竟然纷纷将他们的什内之兵聚集了起来。   等到沈夜发现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晚了。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举起朴刀,带着他们的四十几个什内之兵,直接从灌木丛冲进了北莽人所在的平地。   “兄弟们,随我杀蛮子赚军功!”   狗腿子什长一声吆喝,近四十个士卒便随之冲杀了进去。   这些士卒大多是补充的新兵,他们没在战场上和北莽蛮子交手过多少次。   仅是认为人数多就能赢,就都起了些贪功的念头,这便纷纷冲杀了上去。   只不过。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   在平地周围吃饭的北莽蛮子,却没有半点惊讶。   他们没有和马家堡的边军小卒缠斗,而是纷纷翻身上马,抽刀冲锋。   这些北莽蛮子的动作相当从容,与慌忙冲杀出去的南乾士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愣着干什么,冲啊!”   见第一轮突袭失败。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便再次带着那四十个边军步卒冲杀了上去。   在人数的优势之下,在贪功的昏心之下。   四十几个边军士卒,似是忘却了生死和恐惧。   纷纷提刀朝着那二十四个北莽骑兵冲杀了上去。   可那二十四个北莽骑兵见此,只是不屑一笑。   踏踏踏!   马蹄声响起,二十四个北莽骑兵发起了冲锋!   两军相接,北莽骑兵如砍菜割草一般,手中弯刀一起一落。   十几个南乾士卒的脑袋,便如打下来的枣子一样,滚滚落地。   而这些被欲望驱使的南乾新兵,在一见到血之后,便瞬间醒了。   什么狗屁的刀法,什么狗屁的方阵。   全都被抛之脑后了。   有些心理素质差的南乾新兵,甚至直接把手中的朴刀一并抛之脑后了。   紧接着。   便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展开。   一个个新补充进来,刚穿上布甲没几天的新兵沦为北莽人的刀下亡魂。   尤其是那几个贪功冒进的狗腿子什长,死的就剩下了一个。   沈夜见此,咬牙一骂:“这群傻逼!”   但箭在弦上不发。   沈夜拍了拍铁牛的肩膀:“铁牛,该上了,不然卫所的兵就死绝了!”   “从现在开始,两个什的兵,都听沈什长指挥,包括我在内,也听沈什长的指挥!”   铁牛点了点头,旋即向身后的一众士卒说道。   二十几个边军小卒点了点头,眼神中却是止不住的恐惧。   “听我口令,三三制,散阵排开,从靠近树丛的右侧压进去,把战线来开,逐个击破!   我和铁牛什长负责给你们吸引火力,立刻执行!”   沈夜沉声一喝,二十多个边军小卒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   沈夜和铁牛,则是一人扛着巨锏,一人拎着朴刀,从正面摸了进去。   “散开,全都散开,不要战成一排,把刀捡起来护在胸前!”   沈夜一进入这灌木平地的战场内,便先整顿起了溃兵。   如今的南乾溃兵有二十多人,这战意全无的二十多人聚在一起,那就是北莽蛮子的活靶子。   但只要散开,便有一线生机!   那二十多个溃兵,一听发令之人是沈夜。   个个都手脚麻利的行动了起来。   就连仅剩的那个狗腿子什长,都按照沈夜的口令,拎起朴刀护在了胸前。   而看着南乾士卒突然变阵。   那二十四个北莽骑兵之首的秃瓢百夫长,也瞬间将杀意落在了沈夜身上。   擒贼先擒王,这不是什么兵法或战术。   而是士兵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经验!   那北莽的秃瓢百夫长举起手中朴刀。   二十四个北莽骑兵忽地向沈夜和铁牛发起了冲锋。   面对来势汹汹的北莽骑兵。   沈夜和铁牛非但没有半点后退之意。   反倒纷纷架起了进攻的架势。   “喝!”   北莽骑兵冲杀至二人身前,可下一秒,北莽骑兵手中的弯刀却被一根巨锏拦腰打碎!   紧接着,便是一柄双刃的朴刀从天而降!   排头的四个北莽骑兵,一并被斩于马下!   沈夜与铁牛配合默契,硬是靠两个人的力量,顶住了北莽骑兵的两拨冲锋!   见此一幕。   原本战意全无的南乾溃兵,也都提起了气。   他们开始照猫画虎,按照沈夜什内之兵所用的三三制排列了起来。   与此同时。   北莽百夫长怒了。   北莽骑兵怒了。   他们无敌的冲锋,从未被人拦下过,可这一次,不仅被拦下来了,而且还是被区区两个南乾士卒就拦下来了!   北莽骑兵再次对二人发起了冲锋。   可就在他们不知不觉间。   一众南乾士卒,已经踩着三三制的阵列,将这二十四个北莽骑兵团团包围了起来!   随着三三制的散阵逼近。   北莽骑兵再也无法发起冲锋。   他们的一字冲锋阵被南乾士卒逐个击破。   一刻钟的功夫,二十四个久经沙场的北莽骑兵便被逐个攻破。   而为首的北莽百夫长见势不对,便想驾马逃走。   沈夜一个撒手锏甩出,巨锏正中北莽百夫长的脑袋,砸了个粉碎!   而随着最后一个北莽骑兵被沈夜砸死。   这场二十余人的遭遇战,也画上了句号。   众南乾士卒,也都累的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向沈夜的眼神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佩。   而是一抹发自肺腑的信任!   可就在此时。   那个仅剩的王狐狗腿子什长,却像疯了似的冲到了那北莽百夫长的尸体前,摸索了起来。   “军牌……军牌,只要拿到北莽百夫长的军牌,我就能当百夫长了!”   但,还不等沈夜开口。   余下的四十个南乾士卒,便自发的向王狐的那狗腿子什长围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围着我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   狗腿子什长紧攥那枚象征着一步登天的军牌,狐假虎威的骂道。   啪!   可下一秒。   一声清脆的巴掌却在那狗腿子什长的脸颊炸响。   这巴掌不知是谁打的。   但紧接着,便是如雨点般的拳头挥砸而下!   沈夜见此没有去管。   他只是长叹一口气,有些落寞的看向尸横遍野的战场。   胜了。   但是惨胜。   在人数三倍于敌方的情况下,竟然打出了超过一比一的战损。   这哪里是行军打仗,简直就是村野械斗!   南乾女多男少,若再这么毫无章法的胡乱打几年。   北疆,不攻自破矣!   如今,他沈夜当什长只能答应十人二十人的仗,让十人二十人,于战争中活下来。   可若能做到百夫长,千夫长,乃至将军呢?   一道军令发出,万千军马凭令而动。   届时,能在战争中活下来的士卒就是千计万计的!   只要人在,北疆就丢不了!   沈夜思绪未断。   一个年轻的士卒,却将一枚印有“百”字的铜令,递到了他的眼前。   并沉声道:“沈什长……这百夫长乃您所杀,军功自然归您所有!”   沈夜收下令牌,点了点头。   可面前的年轻士卒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怎么?还有事?”沈夜追问道。   话音刚落。   四十几个南乾士卒都纷纷看向了沈夜,拱手跨立。   为首的那个年轻士卒,更是沉声喝道:“沈什长,如今您军功已满,民心已足,何必拘泥于王狐之下?   王狐之流,就让他烂在肃阳城里吧!   只要沈什长您一句话,弟兄们便认您当马家堡的百夫长,从此仅听沈百夫长调遣!” 第20章 通敌?我们的知府大人也通敌了?   第20章?通敌?我们的知府大人也通敌了?   静。   死一般的静。   四十名士卒纷纷拱起双手,目光热忱的看向沈夜。   沈夜看着那枚象征着一步登天的北莽百夫长铜牌,眼神同样炽热。   以令牌换来的百夫长之位,优先级最高。   按南乾边军律例,沈夜完全可以凭此令,去任何一处屯堡当百夫长!   自然也能挤走王狐,出任马家堡的百夫长!   关键是。   如今的肃阳城已成孤城,肃阳城外的两镇七村都有随时被北莽蛮子剿灭的危险。   而马家堡的地理位置靠近肃阳城,南边还有两座村庄放风。   北莽蛮子除非有大动作,不然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派出大部队进攻马家堡的。   这便大大减少了与北莽蛮子一线交战的机会。   也极大程度上保全了马家堡的安全!   况且,马家堡的田亩甚多,肥力颇丰,是不可多种田宝地。   虽说原来的百夫长王狐疏于职守,导致马家堡大量的良田被荒废,收成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但若能经营。   就凭马家堡的先天优势。   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甚至能够用产下的余粮,去招揽流民、招安义匪,慢慢发展壮大,成为一处五脏俱全的据点!   如今,便是一个发展马家堡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夜不能再让这个机会,被王狐那厮糟蹋了!   “我会趁宵禁之前进城,找千夫长柳方大人,将马家堡百夫长之位,争取过来!”   沈夜接过了那枚铜牌,塞入怀中。   而听着沈夜给出的承诺。   马家堡的四十个边军士卒,这才松了口气,喝道:“多谢沈百夫长体恤百姓之意!”   沈夜摆了摆手,示意众士卒继续搜刮战利品。   这二十四个北莽蛮子,人手一套皮甲,人均一匹战马。   才刚在战斗中,死了十匹战马,如今还剩下十四匹。   这十四匹战马,足够沈夜去组建一个斥候队的了。   而且,北莽蛮子所用的弯刀材质不俗。   向肃阳城军备库上交一柄北莽弯刀,就能换来一柄朴刀和一张两石的弓。   这二十四柄弯刀上交,就能换来二十四柄朴刀和二十四张弓。   足够再武装二十个步兵和二十个弓箭兵的了。   这一仗虽说死伤二十余人。   但起码收获颇丰。   那二十几个南乾士卒,也算没白白牺牲。   就在此时,才刚那个年轻士卒又冲沈夜走了过来:“沈百夫长,我刚在那名北莽百户的暗兜里搜到了一封信。”   “我现在还不是百夫长,叫我什长即可,你念念信中内容吧。”   沈夜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可那个年轻士卒闻言,先是严肃一喝:“是,沈百夫长!”   但下一秒,那个年轻士卒却露出了一脸尴尬的笑容:“但是沈百夫长,俺不识字啊……”   年轻士卒再次将信件递给沈夜。   沈夜苦笑一声,接过信件。   南乾所用的文字,是小篆,沈夜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看不到,但现在已经基本能认全字了。   不过。   在这边疆贫苦之地。   能识字的人,还是少之又少的。   “北莽可汗已许诺狗头金千两,丞相之位,马知府索要的条件都已满足,请尽快派人商议一下打开肃阳城门投诚的黄道吉日,接头人在城内老地方等您!”   沈夜看着信纸上的内容,眼睛瞪来越大。   起初,沈夜以为,这只是一封无足轻重的北莽家书。   但现在看来。   这特么根本就是一封肃阳城马知府与北莽通敌的来信!   这是马知府通敌叛变的证据啊!   肃阳城最大的文官都通敌。   这仗还有个打?   沈夜越想越激动,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沈百夫长,这信上写的是啥?是不是这北莽蛮子想他娘了?”   年轻士卒没看出沈夜的表情变化,只是放声打趣。   可彼时的沈夜,却已是十分严肃。   他没有回应,只是顾自的走向了一匹北莽人留下来的战马。   沈夜翻身上马,先行来到铁牛身旁道:“铁牛,这封信里有很重要的军事机密。   这个机密,不是马家堡能兜的,而且事关存亡,我即刻进城向千夫长柳方禀报。   你带人搜刮好战利品后,直接将这些北莽蛮子的尸体就地焚烧!   今晚额外增派一班巡夜的,千万注意警戒!”   “放心吧。”铁牛见沈夜如此紧急,便沉沉的点了点头。   很快。   沈夜便一人一马一巨锏,消失在了夕阳中。   只不过。   沈夜没有第一时间直奔肃阳城。   而是先骑马回了一趟家,将千夫长柳方先前赏给自己的那套黑云骑玄甲套在了身上。   他沈夜如今虽怀揣着晋升百夫长的军功。   虽有了马家堡卫所的军心拥护。   但名义上,他沈夜仍然只是一个什长。   根本没资格去肃阳城直面百夫长以上的将领。   况且。   若去肃阳城内找其他的将领,万一找到了马知府的同党,被杀人灭口,不就全盘皆输了吗?   所以沈夜能去报信的对象,就只有千夫长柳方。   柳方掌管黑云骑,是柳牧仁将军的嫡系部队。   柳牧仁将军又和马知府势同水火。   找柳方绝对不会出错!   当然了。   若以一个什长的身份,向千夫长柳方求见,定然会被守城官兵拒绝。   所以,沈夜需要穿上这一身重型玄甲,伪装成黑云骑的人。   如此一来,想见到千夫长柳方,就绝非难事了。   ……   半个时辰后。   肃阳城门前。   一道快如闪电的玄甲,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飞驰入门。   守城官兵看到,先是微微一怔,但却没有阻拦,只是让那穿着玄甲的骑兵进入了肃阳城。   旋即,两个守城官兵更是热议了起来:   “这黑云骑还真是军权特许,先斩后奏啊,进出城门竟连报备都不需要。”   “不过,你不觉个黑云骑有点怪吗?他骑的为何不是黑马,而是一匹枣红色的马?”   守城官兵再回味过来之时,向城中望去,却早已找不到那黑云骑的身影了。   “或许是看错了吧……”   “毕竟那身玄甲可不能作假。”   一刻钟后。   城北,黑云骑大营。   此时,乃是日落黄昏,练兵早已结束,大营中没几个值守。   沈夜便骑着枣红马,再次长驱直入中军大营。   行至将帐。   账内火光摇曳出一人的身影。   沈夜翻身下马,快步走入营帐内。   看着突然出现的沈夜,坐在木椅上的柳方明显虎躯一震。   可还不等柳方反应过来,沈夜便拱起双手,沉声一喝:“柳方大人,马家堡什长沈夜有要事求见!”   “沈夜,你有何要事?”   柳方还是见过大场面的。   他喉咙一滚,很快镇定下来,便开口反问道。   可下一秒。   只见沈夜将信封从怀里掏出,递给柳方,并沉声说道:“柳方大人,从这封密信上所写的内容来看。   我们肃阳城的知府大人,很有可能已经通敌叛国了!”   而随着沈夜的这句话说出。   柳方当场就被惊掉了下巴,整个人都懵了!   他接过沈夜手中的信,半信半疑道:“通敌?寻常伍卒叛变倒不算鲜闻。   可你是说,我们肃阳城的知府大人也通敌了?   沈什长,你可知诬陷知府大人是何等罪过?” 第21章 升任百夫长,卸任先锋营!   第21章?升任百夫长,卸任先锋营!   “柳大人先过目!”   沈夜没有解释,而是示意让柳方先看那封信。   柳方摩挲了一下信纸,又借着身旁的火盆,看了看这信纸上的北莽军印真伪。   在确定这封信的质地和印记,十有八九都是北莽那边产出的之后。   严谨的柳方这才长呼一口气,打开了信封,看起了里面的内容。   信纸上的内容很少。   只有短短两行字。   可看完这两行字之后。   柳方的脸色倏地一下就变青无比:“这……这信是你从谁人手中的?”   沈夜双手一拱,没有半点隐瞒。   将他带着马家堡卫所的兵卒,斩杀了二十四个北莽骑兵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出来。   柳方一边听着,一边将信纸靠近鼻下,轻轻一嗅。   一股新鲜的血腥味,跃然于纸上。   柳方的眼神中逐渐生出了一抹相信之色:“这么说……你还杀了一个北莽百夫长?”   沈夜闻言,将怀中的令牌双手奉上:“正是如此!”   柳方接过那枚北莽百夫长的令牌。   又看了看手中的密信。   最后才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沈夜。   柳方脸上满是错愕,但眼神中的欣赏之色却溢于言表。   “好,好!”   柳方起身,拍了拍沈夜的肩膀:“这封密信事关重大。   还需要进一步查证,我会上报柳牧仁将军,派专人去调查此事的。   不过……沈夜,此事你万万不可乱说。   你要知道,马家在肃阳城可是世家大族,马知府跺一跺脚,你就必死无疑。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莫让第三个人知道。”   “柳大人放心,这也是我会第一时间来找您的原因。”   沈夜双手一拱,直言不讳的说道。   可柳方闻言,非但没有怪罪。   反而是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容。   毕竟,柳家和马家在肃阳城水火不容,几乎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事实。   沈夜能凭借一身玄甲,出入肃阳城如无人之境。   还能第一时间找准报信的对象。   足以见夜是个足智多谋的机敏之辈!   若沈夜只是空有一身武力,柳方对他的欣赏之意或许只有一层。   但如今。   沈夜不仅展现出了逆天的武力,更是展现出了灵光的头脑。   有勇有谋,堪为帅才啊!   “好小子,你倒是聪敏。”   柳方将那封密信揣进怀里,又将目光放到了那枚百夫长令牌上:“边军律例你该知道,一枚北莽百夫长令牌,可换一南乾屯堡的百夫长之位。   如今,上坪村、东瓯村的百夫长之位尚有空缺,你想去哪一个啊?”   “回柳大人的话,标下想回马家堡当百夫长!”   沈夜双手一拱,语气慷锵有力。   而此话一出。   柳方反倒来了几分兴致:“你要回马家堡?   马家堡现在只剩下四十几个士卒,一大半都是新兵,你在马家堡当百夫长,不屈才吗?”   “还望柳大人成全!”   沈夜没有解释,只是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沈夜很清楚,有这硬当当的军功在,他不需要找人求情。   想调到任何一个屯堡当百夫长,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你还是个直率性子。”   柳方看着沈夜这幅硬气的模样,更觉慰:“在军中,有你这般人倒也是难能可贵。   不过,沈夜,你应该听说了,宁远城被破,肃阳城和拒北城已经成了两座深入北莽腹地的孤城。   肃阳城外的两镇八村,早晚会沦为战场。   你是个人才,我不愿看你白白牺牲。   我可以给你疏通一下,让你进肃阳城任禁军百夫长,你意下如何?”   禁军百夫长?   此话一出。   沈夜微微一怔。   要知道,肃阳城内的百夫长,军衔普遍比外面屯堡的百夫长品阶要高。   而且所能领到的俸禄粮饷,也是成倍与外面屯堡的。   最关键的是。   升迁的潜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一旦进入肃阳城内任职百夫长,那就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仕途。   日后无论是升迁兵部,还是平调文官之职,都有极大的可能。   只不过。   对沈夜来说,这反倒是一个枷锁。   只因,一旦进入了肃阳城。   每顿粮食吃多少,可就全凭军需官说了算了。   各种在屯堡内享有的自主权,也会被一并剥夺。   肃阳城内的粮食有限,可肃阳城外的屯田是无限的。   现在进入肃阳城,看似是一个保命的好去处。   可若等战事白热化后,缺粮少兵的肃阳城又该何去何从呢?   “沈夜多谢柳大人好意,但标下归意已决!”   沈夜双手一拱,沉声回绝了柳方的好意。   但柳方闻言也没有生气,反倒只是淡然一笑:“你这倔脾气,倒是还真有几分像柳牧仁将军。   罢了,这事我劝不动你,索性也不劝了。   不过,既然你即将成为马家堡百夫长,我也该和你透露一下。   八日后我们夜袭北莽大营的行动,仍然继续!”   “还要打?”沈夜有些错愕。   如今肃阳城已成孤城,按理说,应当是以防御为主。   可偏偏,千夫长柳方竟然要主动进攻。   “必须要打,若是不打掉北莽蛮子的粮草大营,不打疼他们……”柳方长叹一口气:“一旦全面开战,就以当前肃阳城的储备粮来说,我们当中至少有一半人,都过不了这个冬天。”   沈夜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柳方见此,便嘴角一挑继续说道:“不过,八日后夜袭北莽大营,你不必再去先锋营当掌了。   这先锋营掌的位置,还是留给王狐吧,我看他比你更合适。”   “多谢柳大人!”沈夜一听这话,同样嘴角一挑。   王狐的生死,就在这一谈一笑之间,被决定了。   二人的身份也在此刻,完成了转换。   炮灰成了百夫长,百夫长成了炮灰。   可柳方闻言,却摆了摆手,突然严肃的说道:“别急着谢。   虽然不让你当先锋营掌了,但夜袭之时,你要带着你的兵,在侧面支援我的黑云骑!   这可是一个苦差事,弄不好,你马家堡的兵员,会全部折损!”   “柳大人放心,军令如山,即便拼完最后一个人,标下也绝不会后退半步!”沈夜抬头说道。   “好!”柳方满意的轻捋胡须,将一块刻有“百”字的南乾军牌扔给了沈夜:“那我今日就破例,先将百夫长军牌赐你!   你可凭此军牌,去肃阳城内的军备处领取三十布甲,五十弓箭,八十朴刀。   另外,我再以个人名义,赏你白银五百两,外加五十精锐步卒!   八天之后,夜半子时,黑云骑侧翼的北莽蛮子,就交给你了!” 第22章 弓是滑轮复合弓,箭是三棱倒钩箭   第22章?弓是滑轮复合弓,箭是三棱倒钩箭   柳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沈夜,来到了肃阳城的沙盘前。   沙盘上,肃阳城两镇八村赫然在列,位置、地形,都是按比例复刻的。   马家堡位于口袋底,与肃阳城相距甚近。   沈夜一瞬间就将目光放在了马家堡外,那分列左右两侧,纵向隆起的两座小山坡。   沙盘上的两座小山坡上,各插着一枚印有南乾龙纹的小黄   现实中,这两座小山坡只有二三十米高,可俯冲,可设伏。   但不好防御,一旦被敌人盯上,免不了一场惨战。   “沈夜,这就是八日之后,你要率军设伏支援之地。”   柳方双指轻点了一下插在左右山坡的两枚小黄“在完成了夜袭任务之后,我会带着黑云骑从这条路返回肃阳城。   其后追兵,少说也有百余人,你务必将其全部阻杀至此!   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北莽蛮子!   此事绝非小可,你若有想法,可以再提一些要求,我尽量满足你。”   沈夜深吸一口气,眼珠一转:“这两座小山居高临下,距离下方的伏击带,大约有三百步的距离,若以弓箭阻拦,必事半功倍。   柳大人,可否拨给我几十个弓箭兵?”   “军中能射三百步者,多为资深老兵,力能开三石有余。”柳方轻抚长须,面露难色道:“这些资深弓箭手,要在肃阳城上守城,任务繁重,我也调派不下来。   这样吧,我再多给你三十步卒,加上先前的五十精锐,与你卫所余下的四十余人。   共计一百二十余人,只要伏击打的够快,调配流畅,断不会全军覆没。”   沈夜见柳方一脸为难,便也不多追要。   毕竟,在朝廷的眼中,肃阳城才是大本营。   将资深弓箭兵优先置于城墙上守城,也理所当然。   沈夜只是双手一拱,补充道:“标下领命,但可否将这三十步卒,选成有弓箭经验之辈?”   “这倒无妨。”柳方拍了拍沈夜的肩膀:“但寻常弓兵,可射不了三百步之远,你确定要如此?”   沈夜淡然一笑,胸有成竹的回应道:“多谢柳大人成全!”   “果真是个犟种。”柳方嗤笑一声,甩手道:“去吧,带我口谕去黑云骑军需处领银子吧!   明日一早,我会派人把兵甲、人手都送到马家堡去的!”   沈夜点头离开,出了营帐后,他便第一时间领了那五百两的赏银。   这五百两,之于沈夜个人而言。   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在老家买个四进四出的大院,再购置几十亩田地,足够逍遥此生。   但这五百两,若之于马家堡而言。   就显些杯水车薪了。   马家堡卫所的账目并不好看。   王狐在的时候,没少克扣军饷贪污杂税。   去年,甚至出现了好几户百姓领粮种领不到,只能去隔壁卫所借粮种的尴尬局面。   这五百两,不能只用于军备提升。   还要用于军民耕种,粮种、农具、肥料都是银子。   怎么花,需要精打细算。   不过……   在此之前。   沈夜确实是需要拿出一百两,为了八天之后的夜袭伏击战做做准备。   若是按照千夫长柳方的战略去打。   马家堡卫所的这一百二十余人,至少有七成都会沦为北莽蛮子的刀下亡魂。   远攻射箭,仍然是最优解!   不过,事实也正如柳方所言。   在古代,军中能射三百步还不失准的,皆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寻常的弓箭手,力气不够,准头有限,在这个距离,根本无法杀敌。   但……   若是能升级弓箭,让弓能更省力的被拉开,让箭头能更轻易的杀死敌人。   这伏击战,不就有的打了?   思绪未断。   沈夜便策马来到了肃阳城下的铁匠铺。   铁匠铺已要收摊了。   老铁匠正有条不紊的,收拾着东西。   可沈夜却翻身下马,将一把北莽什长的匕首,拍到了木桌上。   “老铁匠,来还你的北莽匕首了。”沈夜嘴角一挑。   老铁匠闻言转身,看了沈夜一眼后,便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那柄小匕首上。   这小匕首做工精细,颇有西域胡商风范,刀柄处镶着一枚小手指甲大的红宝石。   老铁匠摩挲着匕首,爱不释手:“沈伍长真乃英雄也,这匕首小老想要许久了,没想到沈伍长真的弄来了!   今后,沈伍长在小老这打器,小老一律对折伺候!”   “当真?”沈夜意味深长的一笑。   老铁匠全身心都在欣赏那柄匕首,完全没注意到沈夜的表情变化,便随口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是对折就是对折!   而且,沈伍长能夺此匕首,定是杀敌有功!   小老念在沈伍长屡立战功的面子上,以后沈伍长所要兵器,小老会亲自给沈伍长送到马家堡,不受一钱的车马费!”   “好!”   沈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说罢,连忙拿起木桌上压着的笔墨纸。   一只手按着宣纸不被风吹走,一只手笨拙的握着毛笔,在纸上细细临摹。   很快,一张弓,一枚箭头的简图,便被画好了。   这弓,上下两端各带有一个滑轮,滑轮直接与弓弦相连,似是个省力装置。   这箭头,是三棱箭头,棱上有血槽,棱后又倒钩,呈锥形配置。   沈夜将图纸递到老铁匠面前。   又从怀中掏出了两枚五十两的白银,一并压在了木桌上。   这才嘴角一挑道:“老铁匠,这是一百两,七天之内,这弓,我要五十张!这箭我要一千支!   做好之后,送到马家堡卫所,由我亲自查收!”   “这……这么多?”   老铁匠还没来看图纸,便被沈夜说的数量震惊到了:“沈伍长,偶尔的一把两把刀剑,小老可以不看百夫长军令给你锻造。   但这五十张弓……一千支箭,小老着实不敢妄自”   话音未落。   沈夜便将腰间的百夫长令牌,扯了出来,在老铁匠眼前一晃:   “百夫长军令在此,老铁匠,我的话就是百夫长令!   这五十张弓,一千支箭你放心做,做工一定要精细,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看着沈夜握在手中的那枚百夫长令。   老铁匠喉咙一滚,眼中不禁生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沈伍长,啊不,沈百夫长,您这升免也太快了,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老铁匠说着,连忙拿起了桌上的图纸,仔细端详了起来。   可这一看,老铁匠脸上的错愕之色,反而更甚了几分:“等等,沈百夫长,你这图纸上的弓和箭,小老怎从未见过?可有名称?   按照这样的形状锻造出来,当真能用?”   沈夜淡然一笑,翻身上马:“我要打的是杀敌利器,自然能用。   至于名称么,这弓是复合弓,箭是三棱箭!   弓可不费吹灰之力,翱射三百步!   箭可以破竹之势,毙敌人于毫厘!   七日之内,记弓箭于我卫所前,万不可生迟!” 第23章 被迫双宿双栖,苏凤临的小秘密   第23章?被迫双宿双栖,苏凤临的小秘密   半个时辰后。   沈夜便一袭快马回到了马家堡。   来到卫所后,沈夜将胯下的那匹枣红色战马存放在了卫所的马槽里。   又将四百两白银,规规整整的放入了府库。   原本,沈夜是想再清点一下马家堡卫所的账本。   看看账目上还有多少可用的资金的。   只不过,天色太晚。   案牍干燥,易引火点燃。   沈夜便只是将四百两银子存放在了府库中,便转身回了家。   当然,在离开卫所之前,沈夜还特地将自己已升任百夫长之事,告诉了巡夜的几个士卒。   并由这些巡夜的士卒,挨个通知到军户的家中。   做完了这一切。   沈夜这才脱掉那身厚重的玄甲,一手拎着玄甲,一手拎着巨锏回了家。   ……   与此同时。   沈夜小院内。   陈书婷和苏凤临都在焦急的等待。   林玉茹也心不在焉的坐在柴房里,时不时的向门口瞟了几眼。   石桌上摆放着一盘被切片的白肉,一盆白菜肉丸汤,一盘小咸菜,还有四碗精米饭。   这种配置,即便是放在京城,也算是一顿不错的晚饭了。   “小夜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出事了吧。”陈书婷双手置于胸前,紧张的呢喃道。   苏凤临摇了摇头:“不会的书婷姐,夫君是英雄,他不会有事的。”   林玉茹虽一言不发,但眼底却也闪过了一刻的担忧。   可就在此时。   大门被轰然推开。   沈夜满身大汗,拎着一副玄甲,扛着巨锏,像个没事人似的走了进来。   “书婷,凤临,怎么还不吃饭?”   沈夜奔波了一下午,肚子早就空了。   他完全没在意陈书婷和苏凤临脸上的担忧。   顾自的就坐在了那石桌前,伸出手抓了一片白肉放进嘴里。   油花在嘴角洋溢,沈夜的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表情:“香,还是肉好吃。”   “小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练兵不是到酉时就结束了吗?”   陈书婷语气颇带几分埋怨,但更多的,是担心与爱。   “遇到了一伙北莽斥候,领头的竟还是个百夫长,缠斗了一番,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沈夜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只是一味的夹菜吃饭。   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在闻言后,都露出了一抹错愕。   陈书婷挽起沈夜的胳膊,来回打量:“这群北莽蛮子越来越凶了,小夜,你没受伤吧?”   “夫君这次杀了几个北莽蛮子?全歼了吗?”苏凤临的侧重点,则与大嫂陈书婷略有不同。   林玉茹仍旧是一言不发,面色冷清,但眼底却多了几分温柔。   “一群乌合之众,伤不了我。”沈夜摆了摆手,旋即又扯了扯腰间的令牌:“杀了几个倒是没记不过,那北莽蛮子的百夫长,却被我斩于马下了。”   看着沈夜从腰间扯出的,印有“百”字的铜牌。   苏凤临率先俯下身,蹲在沈夜的腰旁,满眼热忱的看起了那枚铜牌。   “真的是百夫长令!夫君,莫非你已是百夫长了?”   陈书婷也随之蹲下身子,紧身的布衣,确实有些小了。   只不过,这一次,沈夜并没有害羞回避,而是大大方方的看了过去。   就像苏凤临说的那样,陈书婷已是自己的女人了。   若是不看不碰,反倒会让她心生嫌隙。   “小夜,你这升迁速度未免也太快了,这百夫长之令当真是你的?”陈书婷也有些错愕。   她本是锦衣卫千户之妻,对军功升迁的了解,可谓十分详细。   按理说。   像沈夜这个年纪的士卒。   能升任什长,就已是凤毛麟角之辈,前途无量了!   以后,混个千夫长绝对不成问题。   可现在。   沈夜居然在短短的几天时间之内。   从伍长一路升到了百夫长!   几天时间,身份完成三级跳!   况且,如今的沈夜才二十出头啊。   只要沈夜能在边疆活下来,熬些时日,再调回中原。   等着沈夜的,那可就是高官厚禄,乃至封侯加爵了!   这是能光宗耀祖的未来啊!   “书婷、凤临,这百夫长令乃是黑云骑千夫长柳方亲自颁给我的,还能有假?”   沈夜淡然一笑,眼中生出了一抹从容。   “夫君真是大英雄,今晚凤临好好替夫君捶捶背~”苏凤临毫不避讳,一把抱住了沈夜,眼中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苏凤临好感度1】   陈书婷见状,同样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那小夜,今晚我就不陪你了。”   沈夜点了点头,欣然接受。   毕竟,独木不成林。   要雨露均沾,才能花好月圆。   况且,陈书婷已经有了香火延续,虽说现在还显现不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若真的造作过头,导致陈书婷三个月内请不上喜脉。   可就追悔莫及了!   但,话音刚落。   苏凤临却突然挽住了陈书婷的胳膊,语气中竟带有几分求助之意:“书婷姐,今晚你陪我一起照顾夫君好不好?   他的背太硬了,我一个人捶背捶不动的~”   “这……”   陈书婷闻言耳根一红,脸上露出了几分难为情。   她并不是不想。   只是,昨天已经闹了个一夜未眠。   若是今晚她再去照顾沈夜,岂不显不检点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沈夜的人。   苏凤临一眼就看出了陈书婷的欲拒还迎,她拉着陈书婷,秘密的低声耳语:“书婷姐,今晚非你来不可,我害了月事,力气小,照顾不了夫君。   夫君是什么样的男人,书婷姐你又不是不清楚。   玉茹姐断不会委曲求全,今日夫君升迁,怎么也夫君睡个好觉才是。   书婷姐以为如何?”   陈书婷闻言,轻咬嘴唇,有些难为情的点了点头。   苏凤临见状,这才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转头看向沈夜道:   “夫君,你今日出了太多汗。   我去给你打盆水,要洗干净些才行呢。” 第24章 你妙手防不住我的大龙,林玉茹好感度加一   第24章?你妙手防不住我的大龙,林玉茹好感度加一   烛火未灭,彻夜摇曳。   直至翌日清晨。   一抹壮硕的身影,才从土炕上爬起,走到纸窗旁,吹灭了烛火。   沈夜将火苗挑灭后,又转头看向了土炕上,抱在一起,睡甜的陈书婷和苏凤临。   二女相互依偎,如画般秀美。   紧接着,翠绿色的长卷再次展开。   一行行仅沈夜可见的鎏金小字,跃然于眼前。   【本次照顾对象陈书婷】   【照顾成功,力量获幅度提升】   【香火在腹中,耐力获幅度提升】   【宿主:沈夜】   【年龄:二十】   【力量:小成】   【敏捷:大成】   【感知:小成】   【悟性:普通】   【耐力:小成】   经过几天的感知和实践。   沈夜了解到,小成,就是相当于三四个成年男人。   大成,则是相当于普通男人的八到十倍。   若是能将全身的属性,都提升到大成的话。   无论是在土坑、还是在战场上。   沈夜以一当十,绝对不在话下。   想着。   沈夜又看了一眼苏凤临,眼中却生出了一抹流连忘返之色。   这小丫头模仿能力真是一流的。   陈书婷花了几年时间,才学到的本事。   竟被苏凤临短短几天就复刻了个七七八八。   虽说苏凤临身子有些不适。   但却真是巧舌如簧……   只不过。   巧舌如簧并没有触发双宿双栖的属性暴击。   看来,只有实实在在的照顾女子,才能被系统认可,获定的属性提升。   “簌簌~”   沈夜拿起桌上的柳家剑谱,径直来到了小院。   他褪去上衣,任由清晨的阳光洒在结实的肌肉上。   他一手握着巨锏,一手翻看着剑谱。   “喝!喝!喝!”   一声声沉闷的低吼传出。   又是半个时辰不间断的练习。   但这一次,或是受制于悟性。   沈夜并没有参悟到新的招式,也没能在武学理解上更上一层楼。   只是对原先学会的几个动作,多了几分熟练。   “看来悟性的提升,还真挺重要的。”   沈夜长呼一口气,放下了巨锏。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再多杀点北莽蛮子了。   毕竟,杀敌获属性提升,是随机的。   理论上,只要杀敌杀的够多,所有属性就都能获幅提升。   不过,小股的北莽蛮子比较少见。   北莽人一出动,就是百八十人。   这个规模的北莽蛮子,沈夜还打不了。   啃这种硬骨头,容易把牙崩掉。   至于像上次那种二三十人的斥候小队,已经算是九九成的稀罕物了。   可遇而不可求啊。   在这女多男少的南乾境内。   反倒是靠照顾新女子,曲线杀敌成神,获新属性奖励这一条路,看上去更好走些。   “不过……我仅是一百夫长,养三五张嘴便是极限了,带回来的女子多了,反倒是累赘。”   沈夜嘴里嘟囔着,一转头,便看到了在石桌上把玩着围棋的林玉茹。   “你哪来的围棋?”沈夜剑眉微蹙。   “这是……我带来的体己。”林玉茹先是一愣,但还是面色淡然,顾自的把玩起了围棋。   她玉指轻轻捻起一枚黑棋,又捻起一枚白棋,双手交叉,在棋盘上落子。   用两种颜色的棋子,织成了一张大网。   而在曾为围棋高手的沈夜看来,这是林玉茹在训练残局的破局之法。   “一个人练棋可不会长的,我执白子,你执黑子,如何?”   沈夜饶有兴趣的坐在了林玉茹对面。   但令沈夜感兴趣的并不是林玉茹,而是围棋。   上一世,沈夜可是全军的围棋冠军。   就连九段围棋高手,都称赞过沈夜的棋艺了   当时的沈夜,若不是任务在身,险些就成了围棋国家队的预备队员。   “不必,小女围棋师承九段宗师王牧,若沈公子想下,应我执白子,你执黑子。”   林玉茹先是一愣,但很快,那一抹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之色,便再次出现在脸上。   她没有等沈夜回应,便顾自将白棋子拿到了自己手边。   沈夜见状,也没拒绝,顺手抓起一把黑子,但却好问道:“王牧,不是南乾诗仙吗?怎么又成围棋九段宗师了?”   “王牧乃是南乾京城第一,皇帝拜相,他都不去,堪称是文人风骨的典范。”   一说到王牧,林玉茹的玉背又挺直了几分。   仿佛王牧的伟绩,是她引以为傲的脸面。   与此同时,阳光洒落在她的肩膀,透过薄纱,那一抹白皙的香肩清晰可见。   沈夜微微愣神,竟猛然觉这林玉茹的皮肤,真是白如雪花。   就连小臂上的血管,都肉眼可见。   “沈公子先下吧。”林玉茹端着架子,落落大方的说道。   沈夜嘴角一挑,率先落子。   林玉茹连忙应对,紧随其后。   但很快,沈夜的大龙布局成功。   林玉茹并没有意识到沈夜的大阵已成,仍然端着一副清高的表情。   可下一秒,随着沈夜画龙点睛之笔落下。   黑子从四面八方,以泄洪之势,瞬间围杀了林玉茹的白子!   沈夜将棋盘上的白子,毫不留情的全部抽走。   兵败如山倒,胜负已分!   “许久不下,倒是有些手生了。”沈夜嘴角一挑,心满意足的放下棋子,准备去煮粥吃饭。   可林玉茹却盯着棋盘,又看了看沈夜,一脸错愕的嘟囔着:   “我可是师从王牧大师学的棋,京城中,能胜我者屈指可数……   这沈夜,究竟是从哪儿学的棋路,竟如此霸道?”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林玉茹却拿着棋子,主动横在了沈夜身前:“沈公子,能否再来一局?”   沈夜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玉茹,接过棋子:“来吧。”   或许是出于三年前上门退婚的复仇情绪。   接下来的五盘对弈。   沈夜没有一盘放水,几乎是局局必杀,句句必胜!   起初,林玉茹还能招架几个回合。   可随着沈夜状态越来越盛。   到第五个回合之时。   林玉茹执棋的妙手,就已完全降不住沈夜布下的大龙了!   “你一直想用妙手抓我,可你难道没发现,你的妙手根本防不住我的大龙?”   沈夜放下棋子,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林玉茹看着五盘皆输的棋局,脸色难看。   那冷清的脸上,竟破天荒的多了一抹娇羞。   就好像,是被征服了之后,生出了的一抹不易察觉的好感一样。   可沈夜见此,却是一脸淡然。   他脑中的现代世界的围棋技巧,是几千年来,无数名家大师积累出的最优解。   这些技巧放在如今的南乾棋坛。   无疑是降维打击!   毕竟是隔了好几千年的差距。   林玉茹怎么可能赢?   可就在此时。   翠绿色的长卷突然展开。   一行小字跃然于沈夜眼前。   【林玉茹好感度1】   好感度加一?   沈夜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林玉茹。   而此时的林玉茹,竟真的生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娇羞。   沈夜喉咙一滚,略显错愕。   这林玉茹是爱慕吗?   自己在棋局上出招致命,毫不留情,她反倒增加了好感度?   莫非。   这林玉茹只是外表看似冷清高雅,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可实际上,确实个喜欢被人征服的小女人内在?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冷反差? 第25章 柳大人是让我搜刮匪脂匪膏!   第25章?柳大人是让我搜刮匪脂匪膏!   沈夜看向林玉茹,眼中多了一丝玩味之色。   他缓步向石桌旁的林玉茹走去,目光炽热。   林玉茹却只是微微颔首低头,故意避开了沈夜的目光。   但不知是林玉茹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她白皙的脖颈一抬,两道美锁骨暴露无疑。   紧接着,林玉茹轻抿嘴唇,有些难为情的问道:“沈公子的棋艺,当真高超,不知沈公子是从何处学来如此霸道的路数?”   “自学成才的野路子而已,你还想领教领教?”   沈夜嘴角一挑,双手拄着石桌,微微俯身。   林玉茹喉咙一滚,小脸微微一红。   但她的眼中却明显生出了一抹纠结。   眼底,还是存有一丝不愿之色。   手上也下意识的出现了,推搡的小动作。   而就在此时。   还不等沈夜继续俯身下去。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沈百夫长!肃阳城内送来的兵器、布甲,还有八十个精锐补兵,都到了!   负责送人的李百夫长,让你去卫所前在文书上盖章!”   敲门声和呐喊声一出。   林玉茹眼眶含泪的转身回了柴房。   不知是下棋输了的不甘,还是其他的什么感情。   但很明显,林玉茹的神色再次变清了几分。   “来了!”   沈夜没有过多在意林玉茹,而是转头穿了衣服,开了门。   铁牛站在门前,气喘吁吁的:“走吧沈百夫长,那位从肃阳城内来的李百夫长,似是还要向你交代些事情。   说是一定要亲自见到你,才能相告。”   “走。”   沈夜二话不说,踏出门槛就要前往卫所。   可一只陌生的大手,却突然从铁牛的身后伸出,径直的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下一秒。   一个长着一张国字脸,腰间配有百夫长令的精瘦男人,走到了沈夜面前。   他先是将一个泛黄的羊皮卷轴塞进沈夜怀里,双手一拱道:“沈百夫长,这是肃阳城周围的敌情图。   北莽蛮子,绿林山匪,南乾边军,三股势力犬牙交错。   柳大人说了,这图还望沈百夫长细细的去看。   另外,十五日后,会提前举行一年一度的边军大比武。   还望沈百夫长做好准备,届时,择一什精锐,前往肃阳城内比武,者,可免屯堡三年粮税,并他屯堡一年供奉!”   “多谢李百夫长相告。”   沈夜接过卷轴,并未直接打开,而是率先拱手回礼。   李百夫长见状,又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那羊皮卷轴。   抬头对沈夜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张敌情图,沈百夫长一定要细细的看,柳大人特地交代了,这张图看细,能让沈百夫长官运亨通!”   官运亨通!?   他沈夜乃边军百夫长,想要升迁,政绩是无用的,就只能靠杀敌换来的军功。   莫非……这敌情图内有现成的敌人可杀,有现成的军功可捡?   沈夜想着,直接当着李百夫长的面儿,展开了这卷羊皮卷轴。   羊皮卷轴展开的一瞬间。   密密麻麻的毛笔标注,便出现在了图侧的空白上。   而地图上,则是被一个个毛笔墨迹圈起来的小圈。   肃阳城周围的敌情,被十分详细的展现在了图上。   尤其是马家堡一带的敌情,从远处百里之外的北莽骑兵,再到只有十几里距离的各种山匪山寨。   都十分详尽的标记了出来。   尤其是一些只有几十人的小型山匪山寨。   更是被千夫长柳方用朱砂笔在上面做了醒目的记号。   这份敌情图上的标记,能详细到什么地步呢?   几乎,在马家堡周围的所有敌情,有多少人,有多少装备,有多少粮饷。   在这张图上都一览无余。   这张图,无论是被战场的任何一方。   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但只要加以利用,绝对能在经营和发展马家堡上面,事半功倍!   “多谢李百夫长提醒,替我谢过柳大人的好意。”   沈夜心领神会,双手一拱。   李百夫长见状,这才会心一笑,而后又补了一句:“沈百夫长机敏过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不过,我说一句额外的话,北莽蛮子要杀,但那些为祸乡里的山匪也要杀。   况且……有传闻说,宁远城被破之后,有相当一批文员参将,被占山为王的山匪抓走了。   这些人可以死在北莽蛮子的刀下,但绝不能受辱于山匪绿林之间。   他们,是朝廷的脸面,更是边军的脸面。   沈百夫长若是有心对付他们,可不择手段!   而且,柳大人特别说了,这份功劳,可再换一年地租免税。”   “沈夜领命,李百夫长慢走。”   沈夜双手再次拱起,眼神生出一抹从容。   李百夫长见状,同样是心领神会:“沈百夫长将百夫长令牌借我一用,在这里盖个印就行了。”   李百夫长主动拿出朱砂,在沈夜百夫长令牌的下方抹了抹。   然后又掏出了一本图册,在图册上面一印。   一个独属于沈夜的百夫长印记就落下了。   而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李百夫长也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离开了沈夜家门。   铁牛挠了挠头,声音憨厚的问道:“沈夜……刚才李百夫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沈夜闻言,淡然一笑:“他是想借我们的手,替柳大人剿匪,或者说……他是想借我们的手,替边军,替南乾剿匪!”   “山匪占山为王,若是只让我们一个卫所去剿匪,岂不损伤惨重?”铁牛一脸不解。   乱世边疆,匪患丛生。   山匪们占山为王,起初,一个山寨多的有一百几十人,少的只有四五十人。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山寨。   几个临近的卫所一联合,即可轻松拔除。   可山寨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作为主攻的卫所,一定会死伤惨重。   哪个卫所都不愿意在剿匪这件事上,消耗太多的有生力量。   久而久之,各路匪患就成了规模,一个山寨少说也有百八十人。   如今。   再有卫所想凭一己之力去剿匪,要承担的,就是全军覆没的风险了。   “风浪越大鱼越贵,若能让马家堡免税一年,乡邻们也能休养生息!”   沈夜拍了拍铁牛的肩膀,又看向那张敌情图上的一处被朱砂圈了三次的地点。   白风寨,距马家堡二十三里地,匪患六十七人,战马十五匹,粮草够三月吃食。   最重要的是,两天前,曾有百姓目睹,他们掠走了一行南乾官兵。   沈夜扫了一眼地形,目光落在了白风寨背后的峭壁上,继续说道:“而且铁牛,只要战术运用,配合默契,损失惨重的一方绝不会是我们!   况且,以如今马家堡一百二十名精兵之势,我们未尝不能兵不血刃而屠山寨!   柳大人,这是给了咱们一个搜刮匪脂匪膏、发展屯堡的良机啊!” 第26章 以战代练,清剿白风寨   第26章?以战代练,清剿白风寨   “搜刮匪脂匪膏?”铁牛憨厚一笑:“只听过山匪搜刮民脂民膏,边军搜刮匪脂匪膏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万事都有第一次。”沈夜摆了摆手,旋即问道:“今天什么安排?还是练兵?”   “对,我已经让他们开始训练三三制战法了。”铁牛点了点头。   三三制战法,虽说从站姿和结构上,与传统的阵型完全不同。   但实战效果,却是一流的。   毕竟,三三制绞杀二十四个北莽骑兵的战绩可查。   在铁牛心里,沈夜提出的这三三制战法,俨然成了训练的第一信条。   “三三制是实战战法,学会阵型站姿后,空练的作用就不大了。”   沈夜卷起羊皮卷轴,塞进怀里,眼神看向白风寨的方向:“留二十人在马家堡守备,余下百人在哨所前集合。   今日,我们以战代练!”   “以战代练?”铁牛面色一紧:“沈夜,现在是大白天,各山寨都有戒备,正面进攻风险未免太大了,不如等晚上”   铁牛话音未落。   便被沈夜直接开口打断了:“晚上山寨中会有山匪巡夜,巡夜的一动,整个山寨就都醒了。   我们这次打的是突袭,要的就是雷厉风行!   况且,我何时说过,要正面进攻了?”   铁牛喉咙一滚,不再多说,转身便向卫所的方向跑去。   沈夜见状,也转身回院。   他先是扫了一眼石桌的位置,林玉茹已经不在了。   她跑回了柴房,坐在那张由稻草铺成的小方床上,眼神飘然。   沈夜没在意,只是顾自的蹬上了皮靴,穿上了玄甲,将巨锏背在了身后,转身出门。   ……   不多时。   马家堡哨所前。   一百名身着布甲,手握朴刀的士兵,已经赫然在列。   这些由千夫长柳方送来的士兵,与先前从村里补充的壮丁新兵,完全不同。   他们眼中尽是杀气,面色沉稳冷静。   就连站的军姿,都比马家堡的老兵标准不少。   百人方队肃穆严峻,不泛凛冽之气。   “沈百夫长来了!”一个新兵下意识的说道。   话音刚落。   一身玄甲在身的沈夜,便缓步走到了方队面前。   众士卒的目光瞬间被沈夜背上的巨锏所吸引。   “今天,我们以战代练!三三制的站姿都给我记住,一会开打谁都不能乱了阵脚,不然无论胜败,我都要以军律严惩!”   沈夜沉声一喝,不怒自威。   “属下听命!”百名士卒回应。   沈夜扫视一眼,士卒中大多是生面孔。   什长除了铁牛之外,另外九个都是千夫长柳方派来的。   这一战,沈夜不只是要以战代练,不只是要拔除白风寨。   更重要的是。   沈夜要在这些肃阳城出身的精锐面前,立威!   将无威,则军心不稳!   在边疆,没有什么能比一场胜利,更能稳固军心的了!   “能攀岩五十米者,出列!”沈夜厉声一呵。   星星落落的七八个士卒,从队列中侧步而出。   “这次我们要打的,是为祸一方多年的白风寨。”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后方,肉眼可见的一座修在断壁上的木寨:“你们随我先攀峭壁上山,将绳索置好。   余下部队,再慢慢从峭壁顺绳索攀岩上来。   之后,兵分两路,我带三十骁勇,从山寨后方直接开杀,吸引火力。   当正门的山匪被调离之后,铁牛,你率余下七十步卒,迅速攻陷山寨正门,将山寨所有哨所全部控制。   内外相合后,一举拔除此寨!”   “领命!”   众士卒一喝。   很快,百名士卒便在沈夜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向白风寨行军了过去。   马家堡村民见状,无不探头惊讶。   “沈百夫长这是要去剿匪?”   “匪该剿!匪比北莽蛮子还恶毒!”   “是啊,匪把小娃娃的牙做成项链挂在脖颈上,每次看到我都忍不住哭。”   “自从三年前南乾与北莽开战,这肃阳城一带便匪患丛生,若沈百夫长真能把匪剿了,可真是为咱们做了件大好事!”   而在马家堡一众村民的注视之下。   沈夜一行百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村口。   ……   一个时辰后。   坪山,断崖处。   沈夜已经带着七个攀岩好手上了山。   他们将成年人小腿粗细的麻绳绑在树上,将绳索放下。   百名士卒纷纷顺着绳索攀岩而上。   沈夜则是趁这个时间,爬上了树,一只手揽着树干,一只手用树叶作掩护,向白风寨内部看去。   “白风寨正门没关!   山寨城楼上共设三个哨所,有九人把守。   目前在山寨内巡逻的山匪,共二十七人,装备破烂。   铁牛,按计划行动!剿匪!”   沈夜将白风寨内部的情况一说。   铁牛瞬间心领神会,带人向正门摸去。   沈夜也带着三十步卒,直接从山寨后的小门掩杀了进去。   这场突袭战打的相当出乎意料。   沈夜刚一进白风寨,很快就吸引了火力。   大半个白风寨的山匪,都朝着沈夜率领的三十余人围杀了过去。   沈夜则是带着三十余人且战且转。   他自己倒是能以一当十,可他身边的这些士卒,却只是凡人之躯。   不过,似是受到了沈夜那恐怖杀伤力的影响。   在沈夜身边的三十余人,也都爆发出了相当不俗的战力。   一时间,白风寨后门的喊杀声、兵戈声震天!   白风寨正门的守备被全部吸引,在正门把守的山匪临走之前,还留了个心眼,想关闭寨门。   可就在山匪想要关闭正门的那一刻。   一个身材魁梧,面相凶狠的壮汉,猛地从正门冒出!   紧接着,便是七十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南乾士卒一拥而上!   白风寨正门、后门,都打成了一锅粥!   山匪们不解的嘶吼绞杀,个个都展现出了亡命徒的气质。   南乾边军则是以三三制阵型稳步推进,平等搏杀每一个山匪!   而就在此时。   沈夜那边却出现了意外。   一声声不属于战场的求救声,响彻耳边。   “救命!救命!”   “是南乾军将吗!救救我们!”   “我是宁远城的参将,先救我,救我我保你官运亨通!” 第27章 红颜祸水秦金莲,一秒九射   第27章?红颜祸水秦金莲,一秒九射   宁远城参将?   沈夜眼神一斜,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发出声音的小白帐篷上。   白风寨后方多为山匪休息、存放货物的小帐篷。   这种帐篷很多,而且前后都不是通风的。   一旦贸然进入,很有可能被围困打杀。   反倒是在野外拼杀的胜率更高。   “刺啦!”   沈夜思绪未断,山匪的利刃从他的身侧砍下。   利刃划破沈夜身后的一个小白帐篷。   山匪抽刀再砍,沈夜一脚将其踹飞数米远。   可刚将山匪踹出。   一股幽幽的花香,便从背后飘出。   沈夜鼻子一紧,转头一看。   才刚被山匪一刀劈开的帐篷内。   竟然有十几个衣不蔽体的妙龄女子,彼此依偎在一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们当中不泛粉黛浓妆的,但无一例外的,长相都十分可人。   只不过。   令沈夜的是,这些女子的气质,与良家截然相反。   那股身经百战的韵味,绝不是寻常女子有的。   仅是一瞬间的功夫,沈夜便意识到,这些女子或许都是风尘出身。   可是……   一个山寨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风尘女子?   沈夜来不及多想,另一个山匪的朴刀便朝他脑袋劈砍了过来。   沈夜举起巨锏,势大力沉地一抡!   可巨锏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却被上方的树枝拦住。   朴刀直击沈夜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   一支弓箭从山匪的背后钻出,径直射穿了山匪的身子!   山匪身子一软,向前一扑,原本杀意盎然的朴刀,更是倏地一松,径直落在了沈夜身侧。   “放下兵器,饶尔等不死!”   铁牛站在山寨哨所上,白风寨的三个哨所,已被南乾士卒完全控制了。   二十几个弓箭手,更是拉满弓弦,将箭矢对准了下方的一众山匪。   山匪们见状,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乖乖的放下了手中朴刀。   但就在此时。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山寨大营内,九匹快马疾驰而出,直奔尚未关闭的寨门飞奔而去。   铁牛见状,连忙叫人关闭寨门,但由于这场仗打的太过雷厉风行。   士卒们对白风寨信息的掌握相当生疏。   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哪个是让寨门落下的机关。   这九个人,装备精良,而且在马鞍上挂了不少的金银细软,一看就是山寨的匪首!   若是放跑了这群匪首,这白风寨不就相当于白剿了吗?   “弓来!”   沈夜张手要弓,铁牛连忙扔给沈夜一张弓,一个还放着十支箭矢的箭袋。   沈夜站在原地,搭弓射箭。   眼睛,弓弦,箭头三点一线。   嗖!   嗖!嗖!嗖!   一发接着一发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出!   沈夜搭弓射箭的动作极快,在旁人眼中甚至都出现了残影。   一个眨眼的功夫,九支箭矢射出!   在空中,这九支箭矢甚至是以一种近乎的状态凌空射出!   下一秒,九支箭矢接连命中靶心!   九个匪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应声坠马落地!   他们绑在马鞍上的金银细软,更是纷纷散落了一地。   见此一幕。   现场所有南乾士卒全都愣住了。   沈夜可是刚与山匪激战过一轮。   按理说,体力应该已经消耗殆尽了才对。   搭弓射箭这种事,是相当耗费力气的。   即便是一个资深的老弓箭手,在体力充沛的情况下。   都很难做到连射九支箭矢、   况且。   沈夜距这些匪首有一百多步的距离。   而且这些匪首全都是骑在马背上的高速移动目标。   想要在激战了半个时辰之后,又连射九箭,还能保持如此准度的。   这些从肃阳城出来的精锐,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连在帐篷内的十几个风尘女子见状,都则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沈夜,眼里充满了钦佩之色。   “清点山寨战利品,战马、甲胄、兵器、财宝优先运回马家堡,俘虏和降匪押去肃阳城交给柳大人处置。”   沈夜放下弓,脸色平静。   仿佛才刚一秒连射九发箭矢,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领命!”   众士卒闻言,都微微一怔,这才拱手忙活了起来。   “你们是从何而来,为何会在此?”   沈夜转头看向那十几个风尘女子,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子身上。   她五官立体,身姿妖娆,气质完全不输娱乐圈的顶流女明星。   最关键的是,这个女子脸上没有半点粉黛,却仍能在相貌上,胜过周围美女一个档次!   沈夜问话,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回复。   还是这个素颜的女子率先开口道:“大人,小女们都是被充当军妓的罪女……   原本是去宁远城前线伺候各位军爷的,但……宁远城被破,我们也就被山匪当成两脚羊,绑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沈夜剑眉一斜。   “秦金莲。”   素颜女子微微作揖,香肩微微漏出。   那双拉丝的媚眼,更是在不停的放电。   祸水!   绝对的祸水!   沈夜转过头,只觉中被勾起了一团火。   纵然他已有了两房美娇娘,并都行了周公之礼。   可在见到这秦金莲的一瞬间,沈夜的心竟会止不住的跳起来。   而就在此时。   才刚一直叫喊求救的宁远城参将李会,也被两个小卒请到了沈夜面前。   小卒掠过沈夜身边时,还特地交代了一句这参将名叫李会,人品极差。   参将在万夫长之上,属于是最低一级的将领。   多是给守城将军打下手的存在。   但权利和地位,却压了身为百夫长的沈夜三级!   “你就是沈夜?马家堡的百夫长?”参将李会长头大耳,白净的肥脸,更是比女人的胭脂还白。   他双手插着腰,趾高气昂,用鼻孔对着沈夜。   脸上尽是不满之色,丝毫看不到半点被救出来的喜悦。   “正是标下。”沈夜面色平静,微微颔首。   可李会见此,非但没有感谢之意。   反倒是一巴掌扇在了沈夜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白风寨!   李会双指如剑,指着沈夜破口大骂道:   “废物!蠢猪!饭桶!怎么来此晚!   本将都被这群贼匪抓了两日了!   你们才想起来营救?   肃阳城马乡绅乃我结拜义兄,马知府乃我义叔!   本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样的百夫长死一万个都不够陪葬!” 第28章 狡猾的土匪,竟敢假扮南乾参将!   第28章?狡猾的土匪,竟敢假扮南乾参将!   这一巴掌打完。   白风寨内所有人,都向李会投去了厌恶的眼神。   从马家堡卫所的士卒,再到帐篷内被营救出的文官、军妓。   他们看向李会的目光中,只有嫌弃和鄙夷。   似是对李会这种白眼狼的做派,十分不满。   而彼时的沈夜低头不语。   但目光却落在了李会空空如也的腰间令牌上。   沈夜微微抬头,眼中没有半点畏惧的开口反问道:“李将军,你的腰牌呢?”   “腰牌?”   李会闻言,低头向腰间一撇:“或许是在逃亡,啊不对,行军路上弄丢了!”   “弄丢了?李将军莫要玩笑,南乾边军只认腰牌不认人,这是军律,你该明白吧?”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将挂在树上的巨锏拿下来。   眼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杀意。   要知道。   边疆多战事,认牌不认人是规矩。   虽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如果人硬要找死的话。   规矩和人,都可以是死的!   李会听罢,十分心虚的拍了拍自己镶有三枚银色铆钉的胸甲。   故作蛮横的说道:“沈夜,老子这身参将铁甲,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拿锏干什么?本将可是宁远城参将,本将是特地护送朝廷命官向肃阳城转移的!   赶紧给我准备酒席,我休息一夜后,要继续护送任务!   若是敢怠慢了本将,拖慢了任务,等到了肃阳城,本将就革你的职,抄你的家!”   “放肆!”   沈夜怒声一喝,单手握锏,用力一甩。   二十四斤的巨锏爆发出恐怖的破空声,气浪直扑李会面门。   “没有腰牌,仅凭一身铁甲,就敢冒充南乾参将,我看你这山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沈夜抬起巨锏,直指李会面门:“看你长白净净,哪里像个参将,分明就是土匪头子!”   “反了!真是反了!”李会被巨锏吓轻,但还是硬撑着说道:“你问问这些随行而来的军妓、文官!   他们每一个人都能证明本将的身份!   况且,你一个小小的百夫长,根本就没有资格质问本将!   我看你是活耐烦了,我就地正法了你!”   李会说罢,直接捡起地上的朴刀,对准了沈夜。   而就在李会拔刀的一瞬间。   簌簌簌。   沈夜身旁的二十余士卒,都纷纷举起朴刀,对准了李会。   山寨城楼上的弓箭兵,也都纷纷张弓搭箭,对准了李会!   而见此一幕。   那群随行而来的文官,更是个个吓色惨白,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一时间,整个白风寨的火药味十足。   气氛更是僵硬到了极点。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秦金莲却从一众军妓中站起身,以十分妖娆的语气说道:“沈百夫长,你面前这位确实是参将大人。   只不过……我们之所以会被山匪抓走,也全都是因为他!”   秦金莲一口气将她被俘的情况说了个遍。   原本,宁远城破在即,为了保住城中的朝廷命官。   宁远城守将特地给李会拨了八百精兵,火速赶往肃阳城投靠。   可不料,这李会是个纸上谈兵的关系户。   一遇到敌情,就吓傻了。   八百精兵为了掩护文官撤退,几乎都成了北莽蛮子的刀下亡魂。   只有不到五十个人,冲出了重围。   可刚一转头,便又遇到了白风寨的山匪。   刚出虎口又遇群狼,李会这一行百人,也就此被俘!   “八百精兵只剩不到五十个,这些兵也都是爹生娘养的!   你这畜生怎可为了一己私欲,如此作践他们?”   沈夜气的牙根痒痒。   南乾边疆,战力本就青黄不接。   那可是八百精兵啊!   若是给他们放到战场上,就算一换一,都能抵八百个北莽蛮子!   可现在,这八百南乾精兵,却因为李会的软弱。   而成了北莽蛮子案板上的鱼肉!   “呵呵,他们不过贱命一条,护送遇袭本为常态,死又如何?   别说他们了,就算是你沈夜这个小小的百夫长,死又如何!   至少现在,你知道本将是参将了吧!   还不叫你的人放下兵器?   否则,等到了肃阳城后,本将去找马知府,直接将尔等定为叛军,满门抄斩!”   李会自信的仰头,在他看来,自己参将的身份已经坐实。   沈夜不过一介百夫长。   就算借沈夜十个胆子,他也绝不敢造次!   毕竟。   参将是入品的武将!   百夫长,不过是不入品的芝麻小官!   一座城池,可以有几十个百夫长。   但却只能有两个参将。   参将和百夫长在权利、地位上差的可不是差距,而是天堑。   一个参将若死了,朝廷要发丧,京城要通报。   可一个百夫长死了,最多就是埋在屯堡,供一村人祭拜,仅此而已。   “秦金莲,你是何时当的军妓?”   沈夜没有回复李会,反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妖媚十足的秦金莲。   秦金莲闻言,眼眶一红,更增添了几分魅惑道:“回沈百夫长的话,小女……是宁远城破那日,当的军妓……”   “在此之前,你可见过李会参将?”沈夜意味深长的问道。   “这……”秦金莲看了一眼李会,又看了看沈夜,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这倒是不曾见过。”   紧接着,沈夜又开口问道:“除了秦金莲之外,你们当中可还有谁,能为他证明身份?”   此话一出。   白风寨内鸦雀无声。   被俘的南乾精兵默不作声,似是心底有滔天的怨气。   被俘的南乾文官则是面面相觑,似是已经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便默契的一言不发。   见此一幕。   沈夜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手持巨锏,步步朝李会紧逼:“看来除了秦金莲,没有人能为你证明身份啊!   而且,秦金莲只见过你一面,她的话,并不可信!   你没有腰牌,又生皮嫩肉,空有一身盔甲,我看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此话一出,二十柄朴刀纷纷向前逼近。   山寨城楼上的弓箭手,也都拉满了弓弦,蓄势待发。   “什么?”   李会见状,连忙向后退去,他不解的看向周围众人,目光又落在秦金莲的身上:“秦金莲,你原本是要被满门抄斩的,是本将让你当军妓,给了你一条活路,你竟敢如此对我!”   秦金莲不语,只是眼中生出一抹恨意:“若不是因为你……我秦家也不会落门抄斩!”   李会闻言,本想开口反驳。   可还不等李会反应过来。   嘭!   一声巨响。   二十四斤重的巨锏砸下!   李会的脖子被当场敲断,面目全非!   沈夜单手握锏,奋力一甩,甩掉血迹,面色冷清道:“该死的土匪,竟敢假扮南乾参将!   今日不杀你,我沈夜枉为南乾边军!” 第29章 收编残军,收养死士,领地实力增强!   第29章?收编残军,收养死士,领地实力增强!   嘭!嘭!嘭!   沈夜箭步上前,挥舞着巨锏,疯狂补刀。   直至李会被打的面目全非,脑袋嵌入泥地三寸。   这人死的不能再死了之后,沈夜方才停手。   紧接着。   便是一阵静。   整个白风寨的人,都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军妓被吓泗横流,相拥抱在一起,但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秦金莲则是独站原地,脸颊划过一行清泪,为那妖媚的模样,增添了几分朦胧。   围在李会身旁的一众宁远城文官,纷纷避过头不去看。   那四十几个被俘的南乾精兵,则是一脸解气的看向了沈夜。   “沈百夫长威武!”   不知是哪个士卒最先喊出的这句话。   可话音未落,山呼海啸的:“沈百夫长威武!”   便响彻了整个白风寨!   沈夜见状,双手拱起,沉声一喝:“今日之战死伤不少,眼下尚未入冬,正午饶有暖阳,易滋生瘟疫。   速速将战场打扫干净,甲胄、兵器、马匹、粮草等暂时押送至马家堡储存。   这些降了的山匪,被俘的南乾士卒,还有军妓,一并送往肃阳城,交给柳大人处置!”   “领命!”   百名南乾士卒纷纷拱手回应。   很快,白风寨内就忙活了起来。   可那四十几个被俘的,原本是李会手下的士卒,则是纷纷来到了沈夜面前,拱手跪拜道:“沈百夫长,按南乾军律,被俘之兵再回乾营,只能任马夫……   我等都是身怀本领之辈,不愿骈死于槽枥之间。   若沈百夫长不嫌,我等四十三名骑兵,愿留在马家堡,助沈大人一臂之力!”   “你们都是骑兵?”沈夜打眼望去。   这四十三个南乾俘兵,个个身材高大,与寻常步卒截然不同。   最关键的是,这四十三个南乾俘兵的腰间,都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腰牌。   “回沈大人的话,都是!”   “你叫什么名字?”沈夜看向说话的这个马脸小伙子,约莫二十七八,可说话行事老练,眼中杀气更是呼之欲出,一看就绝非寻常之辈。   “标下原宁远城骑兵百夫长孙连战!”   孙连战双手一拱,眼神无比坚定。   “同为百夫长,若让你在我手下做事,岂不委屈?”沈夜剑眉一挑,开口试探道。   “沈百夫长杀伐果断,乃边军英雄,跟着沈百夫长做事绝不委屈!”   孙连战说着,冲李会的尸身啐了口痰,又转头向沈夜拜道。   “倒是直率。”   沈夜点了点头,他自己便是这种性格,自然就欣赏这种性格的人:“算上今日缴获的,马家堡如今共有战马三十七匹!   即日起,这三十七匹战马交由你统管,你组建一支骑兵,直接听命于我。   不过,孙连战,南乾军律你该清楚,虽让你统兵马三十七人。   但,我只能给你一个伍长之位干着。   若你能做出功绩,我自会向上为你请功拔擢。   可现在,你只能是一个伍长,这粮饷、待遇与你做百夫长之时可是天差地别。   孙连战,你愿意做否?”   此话一出。   孙连战眼眶一红。   他双手拱起,声音沙哑道:“孙连战叩谢沈百夫长再造之恩!”   孙连战跪谢叩头,其身后的四十二名南乾俘兵,也都纷纷效仿拜谢。   要知道。   南乾军律森严。   他们这些丢了腰牌的南乾俘兵。   即便是能够回到南乾军营,即便是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也会被多方猜忌!   根本不会重用。   大多情况下,像孙连战这种俘兵的结局。   就是像一条狗一样,充当炮灰,随军死在战场上。   他们即便身怀本领,也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上了战场甚至连兵刃、甲胄都没有。   是纯纯的肉靶子,炮灰中的炮灰!   没有人会拿这些俘虏兵当人看。   但今天。   沈夜却破了例。   他不仅给了孙连战伍长之位,统兵之权,更给了孙连战尊严!   在古代,在边军。   沈夜如此行为,简直和养死士没什么区别!   “赶紧起来,军伍之中都为同僚,不兴这一套。”   沈夜摆了摆手,将一套马凯丢到他的身旁:“既然你骑术了这山寨与卫所之间的战利品运输,就由你牵头吧。”   “孙连战为沈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孙连战拎起马凯,带着这四十二个俘虏兵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沈夜欣慰的点了点头,嘴角掠过一抹笑意。   这一战,打的雷厉风行,打的措手不及。   马家堡卫所的伤亡,不过十二三人。   如今,又补充了四十多个久经沙场的骑兵。   现在的马家堡,已经有足足一百五十名士卒了!   况且。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马家堡的这一百五十名士卒里。   不仅有步卒,还有弓箭手,更有骑兵。   丰富的兵种配置,在战场上,往往能打出事半功倍的效果!   放眼肃阳城外的两镇八村。   如今的马家堡,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不过。   兵员越多,要吃的粮食也就越多。   沈夜长舒一口气:“回去之后,还要清点一下卫所账目,多购入一些材料、粮种。   再多修建几十亩地的蔬菜大棚。   不然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啊!”   说罢。   沈夜并未离开,而是转头看向了那群宁远城文官。   才刚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沈夜特地落下了他们。   毕竟,文官的嘴,在某些时候,要比杀人的刀更快!   今日他虽以匪徒之名,杀了李会。   但他日,此事若是被这些文官当做把柄。   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而那群文官一看沈夜转头,立马心领神会。   他们纷纷掏出银两,拱手奉上,跪求沈夜放一条生路。   不过沈夜见状,却没有收下。   反而是叫人拿来了笔墨纸砚,放在了这随行的七八个文官面前。   “诸大人都是读书人,我沈夜敬重读书人。   但今日杀人实属被逼无奈。   所以,今日只需各位大人写下一些把柄,留在沈某这里,我就即刻派人送诸位去肃阳城。   如何?”   沈夜淡然一笑,但眼中却寒意尽显。   这些文官相视一眼,面露难色。   可沈夜却加码道:“诸位大人为官多年,不会一点把柄都没有吧?   难不成,各位大人都是清官?   还是说……诸位大人是那匪首的同党,没有把柄可写?” 第30章 这风尘女子,莫非是干净身?   第30章?这风尘女子,莫非是干净身?   嗡——   沈夜此话一出。   七八个文官脑袋一紧,纷纷跪伏在宣纸前,提笔挥墨写下了自己为官的把柄。   沈夜背着手,绕到这群文官身后,继续提醒道:“诸位大人都是聪明人,若是敢胡编乱造,我就只能当诸位大人,是土匪假扮的了。”   话音刚落。   便有两三个文官,用墨笔涂黑了才刚写的内容。   另一起行继续挥笔书写。   不一会的功夫,众文官相继起身,将铺满了墨迹的宣纸,双手向沈夜呈上。   “沈百夫长,老朽的把柄写好了。”   “沈百夫长,我的也好了。”   “还有我的沈大人,我写的比他们都多。”   可沈夜见状,却只是扫了一眼。   而后语气平淡道:“你们两两交换,互相检查一下,看有无作假的滥竽充数之辈?”   众文官不敢忤逆,只是低着头,互相交换起了他们亲手写下的“把柄”。   起初,众文官还没有什么反应。   可越往后看,这些文官的情绪就越发激动。   甚至有几个文官彼此相视的眼神中,都生出了一抹浓浓的幽怨。   而沈夜见此,嘴角却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缓步上前,伸手接过那七八份“把柄”。   沉声说道:“铁牛,派人将这几位朝廷命官,一并护送到肃阳城柳大人那去,切记要好生照料。”   铁牛拱手应答,将这七八个文官带走。   而沈夜则是低头看向了这些文官的把柄。   “宁远城参将秦钟并非临阵脱逃,而是被李会构陷,遭军法处置。”   “肃阳城马知府与北莽三皇子有私交,马知府之侄是中间人。”   “李会想在肃阳城谋一官半职,此番带军妓前来,就是为了投马乡绅所好。”   “北疆粮食不足维持三月,朝廷传出了割地赔款的风声。”   “我曾与同僚之妻有过一夜肌肤之亲……”   沈夜长呼一口气,看心惊肉跳。   按理说,这些把柄应被烂在肚子里,永世不光。   毕竟,这里每一条把柄的分量都极重。   任何一条把柄被公布出来,都会在南乾的北疆掀起一场动乱。   可现在,这些举足轻重的情报。   却这么轻飘飘的被沈夜握在手里。   而就在此时。   一个年轻的士卒突然出现在了沈夜面前。   他双手拱起,低声问道:“沈百夫长,山匪尸体已经就地掩埋。   白风寨下山地形颇陡,卫所内同僚的尸首是运下去还是就地掩埋?”   沈夜面色一沉:“落叶要归根,运尸首下山的,一人可领五百文赏钱。”   “领”   年轻士卒拱手应答。   可话还没说出口。   便被一旁妖媚的秦金莲,扭动着身姿打断:“沈百夫长爱兵如子,小女敬佩,可这些尸首,在小女看来还是就地掩埋,再以厚石灰覆盖为好。”   “白风寨有瘟疫?”   沈夜眉头微蹙,两世为人的他很清楚。   坟头盖生石灰,是隔绝瘟疫预防传染病的手段。   “沈百夫长明鉴,白风寨山匪近几日多染风寒,风寒病灶死而不僵,如今又是秋末,风寒易传。   让士卒落叶归根固然是好的,但若因此害了一村百姓,怕是因小失大了。   另外,沈百夫长可派人采一些细辛,叫今日在场的将士都服用一些。   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秦金莲微微屈膝,高挑的身姿在透光素衣下极具魅惑。   “细辛?中药?”沈夜开口发问:“秦姑娘还懂医?”   “略知一二,读过几本草药书籍,诊治些小病不在话下。”秦金莲轻咬嘴唇,眼神拉丝:“我看沈大人面色燥红,或是需要个炉鼎,阴阳调和一番~”   沈夜听罢,有些惊喜的点了点头。   医师,在乱世边疆可比黄金还贵。   一个合格的医师,顶一个千夫长!   行军打仗,将士们怕的不是生死搏命。   怕的是瘟疫爆发,死无葬身之地!   尤其是秋末冬初,气温转凉,易染风寒。   在觉醒系统前,沈夜之所以会拖着一副病体,如风中残烛一般。   就是因为,医师太少了。   染病后,无人能诊,无药可医。   只能等死!   整个肃阳城两镇八村,叫号的随军医师,屈指可数。   若屯堡内有医师驻扎,让将士病有所治。   不仅能极大程度上保证后勤,还能提升军心,一石二鸟!   沈夜剑眉一挑,抛出橄榄枝:“阴阳调和之事,就不劳秦姑娘费心了,我家中有三房美娇娘,足够沈某调和。   但,如今马家堡倒是缺个医师,不知秦姑娘意下如何?”   秦金莲闻言先是一愣,但眼中妩媚之色很快又出现。   “小女如今是贱命一条,只要沈大人不嫌弃,给小女一口饭吃~   大人想让小女扮演什么,小女就是什么~”   “那采细辛一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沈夜嘴角一挑,将盖有百夫长印的空纸递给秦金莲:“煎药分发一事,你也一并办了。”   秦金莲看着沈夜递过来的那张空印纸,有些发懵:“大人是认真的?”   “屯堡内暂无住人之处,你先到我家偏房暂住些时日吧。”   沈夜没有回答,只是自顾的给秦金莲安排起了住所。   屯堡内多是青壮男丁。   秦金莲虽为医师,但毕竟是个女儿身。   住在一起,难免有所不便。   家有家法,军有军纪,若士卒混淆了身份,不把秦金莲当医师,而是把秦金莲当军妓,弄堡乌烟瘴气。   这好不容易凝起的军心和杀气,可就散了。   而秦金莲见状,眼底流露出一抹感动。   但很快,这一抹感动,就被风流之气压了下去。   她扭着白皙的长腿,来到沈夜面前,接过那张空印纸。   而就在秦金莲接过空印纸的一瞬间。   她纤细的玉手,却无意间触碰到了沈夜。   沈夜结实的皮肤,滚烫的血液,宛若一头雄虎。   秦金莲身子一软,如过电一般酥麻。   整个人都恍惚了许久,回过神来之时,那张风流的脸上已写满了羞耻。   秦金莲喉咙一滚,语气都明显拘谨了几分:“多……多谢沈百夫长。”   秦金莲接过空印纸,转身离开。   一步一顿,似是双腿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沈夜见此,剑眉微蹙,嘴角掠过一丝好“这秦金莲看似风流,可为何一碰男人就如此害羞?   这倒和苏凤临第一次之时,颇为相似。   莫非……这秦金莲还是个没人碰过的干净身子?” 第31章 你扶着梳妆台看铜镜,别回头看我   第31章?你扶着梳妆台看铜镜,别回头看我   想着。   沈夜摇了摇头,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   在边军这,军妓怎会有干净身子?   寻常模样的女子当军妓。   第一天送进去,第二天就下不了土炕了。   更别提像秦金莲这种,五官精致,风流成韵的尤物了。   或许,才刚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可就在此时。   孙连战却骑着战马,火速向沈夜飞奔而来。   “沈大人!标下该死!出大事了!”   战马在即将冲撞到沈夜的前一刻,孙连战猛拉缰绳,战马高高仰头,停在了沈夜面前二寸之地。   见此一幕。   周围打扫战场的士卒,全都露出了一脸错愕之色。   尤其是跟沈夜较为亲近的那几个士卒,差一点就要对莽撞的孙连战破口大骂了。   毕竟,战马若没停住。   这一下冲撞带来的伤害,足够让一个成年士卒断两根肋骨了!   可沈夜却一脸淡然,只是轻抚战马马鬃:“莫慌,怎么了?”   “标下该死,让一个骑兵带着战马和两袋金银珠宝,向肃阳城方向跑了!”   孙连战双手一拱,将后脖颈露出:“沈百夫长第一次交给标下任务,标下就办砸了,标下愿以死谢罪!”   “人各有志罢了,那个跑走的骑兵是何人啊?”沈夜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孙连战拉起。   又摆了摆手,遣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一众士卒。   “沈百夫长,逃走的那骑兵是李会亲信,标下派人追击,但却因对地形不熟,而迷了方向……   标下是怕,那逃走的骑兵,会去肃阳城找马乡绅,陷你于不义啊!”   孙连战羞愧的低头,语气中尽是求死之意。   “无妨,马家堡我说了算。   如今战事频繁,边军的命可值钱。   马乡绅在肃阳城就算通了天,他的手也伸不进我麾下!   况且,马乡绅若敢来,我沈夜定叫他死无全尸!”   沈夜一笑带过,又拍了拍孙连战的肩膀,语气变肃道:“但……孙伍长,此事确实是因你失利。   我若不罚,不足以平军心。   从即日起,你便带着骑兵,与铁牛一起去开垦荒田,搭建大棚!   大棚搭够二百亩地,就算功过相抵了!”   “标下领命!”孙连战没听懂搭大棚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双手一拱,语气中尽是坚决。   一个时辰后。   白风寨的战利品被收缴完毕。   沈夜还额外搜出来了两个梳妆台,上面的铜镜是半身镜。   梳妆台的高度,也正好与沈夜的小腹。   沈夜叫人把这两个梳妆台送回了家。   军妓、降兵、文官等则是送往了肃阳城。   ……   肃阳城。   黑云骑大营内。   千夫长柳方单膝跪地,将沈夜呈上的战利品供书,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坐在主座上的那人。   那人眉宇间与柳方有几分相似,但他身着的铠甲确实正儿八经的将军黑甲,胸前印有四枚银色铆钉。   在气质上,硬是压过了号称硬汉的柳方数倍有余!   而他,便是这肃阳城内的坐镇下将军,柳牧仁!   同样,他也是千夫长柳方的亲叔叔!   “叔叔,这沈夜当真是个好手,一点就通。”   柳方双手拱起,脸上笑意难掩。   “柳方,工作时称职务!   况且,我怎么听说,你给沈夜的敌情图上,费了不少心思啊?”   柳牧仁接过那张供书,但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打趣。   千夫长柳方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一旁的李百夫长。   他心领神会,继续说道:“叔叔,啊不,柳将军,我这只是给下属一些提携罢了。   有才之人,不可埋没啊!”   “所以,你就将我柳家不传之剑谱,也一并赏给了他?”   柳牧仁微微仰头,语气中颇带审视之意。   “标下以为,适当奖赏,更有助于军心!”千夫长柳方毫无惧色的回答。   “臭小子,你倒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柳牧仁微微一笑,大手一挥,遣散了周围站着的一众士卒:“你们都先下去吧,将宁远城来的这些文官安顿好。   七日之后夜袭北莽大营,是如今肃阳城和朝廷的头等大事。   练兵一日不可松懈!”   “是!”营帐内的众将士纷纷拱手离开。   片刻功夫,大营内就剩下了柳方与柳牧仁两个。   “别跪着了,起来吧。”柳牧仁大手一挥。   柳方也毫不做作的起身:“叔叔,马知府通敌一事,可有进展?”   “马知府那厮,贪生怕死之辈,通敌这事不用调查都能盖棺定论了。”   柳牧仁面色铁青的摇了摇头:“但现在肃阳城内忧外患,粮草还要靠马家调拨,知府之位不可擅动,再让他蹦跶几日吧!”   “那沈夜……”柳方欲言又止的看向柳牧仁。   柳牧仁沉声说道:   “沈夜能不能升到千夫长,掌管一镇四村,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中层将领虽缺人,但也不可操之过急。   至于你的举荐,本将也会考虑的!”   “多谢柳将军!”柳方双手一拱,面露笑意。   柳牧仁则缓缓起身,大手一摆:“另外,秦钟参将的千金秦金莲,如今也在马家堡吧?”   “据士卒回禀,沈夜命秦金莲留在屯堡当了个医师。”柳方沉声回应。   柳牧仁听罢,这才露出了一抹满意之色:“秦钟生前乃我至交,几次三番让我替秦金莲寻个好婆家。   此番,若将秦金莲召入肃阳城,军妓身份不可改,反倒辱没了秦家忠烈,愧对好友。   况且,边疆战事不断,男丁有限。   就让秦金莲留在沈夜身边吧,你拟一纸婚书,我柳牧仁以娘家身份,出嫁妆一千两,细绢一百匹!   叫沈夜务必好生相待秦金莲!”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肃阳城东南角,马府内。   马乡绅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李会亲信,以及那两袋金银珠宝。   马乡绅本想摔碎茶盏,解解气,可吝啬之心,却让他舍不碎茶杯。   只重一脚踹在那李会亲信的身上,面露凶光:   “一群废物,饭桶!   这沈夜不仅截了我的军妓美人,居然还将我的结拜兄弟李会也杀了!   我这就给北莽千夫长写信,出价万两……不,千两白银买沈夜的项上人头!   七日后,我定要沈夜死无葬身之地!”   ……   黄昏垂暮。   马家堡。   沈夜小院。   秦金莲还在屯堡煎药,没回来。   但从白风寨缴获的两个梳妆台,却已摆在了院内。   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都是曾有身份的罪女,对于梳妆台这东西,她们再熟悉不过了。   “夫君真厉害,这梳妆台做工如此精细,少说也是个将军夫人才能用上的稀罕物!”   苏凤临反手拄着梳妆台,一脸爱慕的看向沈夜。   林玉茹在一旁,透过铜镜远远的梳头。   陈书婷则是站在梳妆台前,俯身看向铜镜,整理起了自己的衣襟。   “啊~小夜,你干什么?”   沈夜当着苏凤临和林玉茹的面,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陈书婷。   陈书婷身子一颤,有些难为情的回头向沈夜看去。   可沈夜闻言,却只是看向铜镜中羞涩的陈书婷,打趣道:   “书婷,你看镜子,别看我,今晚我帮你描眉好不好?” 第32章 被迫纳第四房娇妻,什么叫三宿三栖?   第32章?被迫纳第四房娇妻,什么叫三宿三栖?   “小夜,你说什么呢。”   陈书婷微微低头。   苏凤临则是一脸天真的歪着头:“描眉?夫君还会这个,怎么之前不曾听夫君提起过?”   看似端庄冷清的林玉茹,却同样有些害羞的撇过了脑袋。   “凤临,等你身子好些,我也帮你描眉。”沈夜摸了摸苏凤临的小脑袋。   “小夜,先把这梳妆台放到偏房吧,这也方便凤临妹妹、玉茹妹妹用。”   陈书婷冲着身后的沈夜道。   可沈夜却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看着铜镜中的陈书婷。   可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大门前响起。   经过几次杀敌,沈夜的感知力也了轻微提升。   尤其是听觉的提升,虽说还达不到耳听八方,但听觉范围,至少扩大了数米有余。   沈夜主动起身,前往门口。   陈书婷虽松了口气,但眼底却有些意犹未尽。   她看向沈夜,眼中的爱意拉丝。   但下一秒。   随着沈夜拉开大门。   十二个身着玄甲的兵士,瞬间涌入沈家小院。   他们全副武装,手持长矛,分列小院两侧。   一个身着青布短袍的中年男子,一边摸着脸上的山羊胡,一边打量着小院的环境。   从玄甲兵士的队列中,缓步走到沈夜面前。   他双手一拱,忽地露出一抹笑容:“沈大人,如今已是百夫长,怎还住在这种地方?   马家堡难道没有百夫长的府邸吗?”   “大人是?”沈夜没有回应,反而是拱手反问。   他确实不认识眼前这人。   但他认识这些兵士身上所穿的玄甲,这些兵士都是黑云骑的。   换言之,眼前这人大抵是千夫长柳方的人。   “在下着急了,沈大人见谅,在下乃是肃阳城同知柳湘,分管兵备后勤。”   柳湘双手一拱,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红铜版纸印的婚书递给了沈夜:“此番前来,是奉柳牧仁将军、千夫长柳方大人之命。   为沈大人,送一房娇妻,缔结一桩婚事!”   柳方给自己送娇妻?   沈夜接过那份婚书,一脸诧异的翻开。   按理说,他帮柳方剿了匪,救下了宁远城来的文官。   柳方确实是应该给自己一些嘉奖。   若放在平常年份,送美女确实算嘉奖。   只不过……   在这女多男少的乱世边疆。   多一个女子就是多一张嘴,多一分累赘啊。   更何况。   他沈夜已经有了三房娇妻……   这个道理,千夫长柳方不会不懂。   可在看到婚书上的名字之时。   沈夜原本就错愕的眼神中,又凭添了一丝懵逼。   “秦金莲?这……柳大人怎么把她赐给我做媳妇了?”   沈夜剑眉微蹙,面露不解。   柳湘却缓缓挺直身子,淡笑道:“沈大人,这婚不是柳方千夫长赐的,而是柳牧仁将军赐的。   秦小姐乃柳牧仁将军故交之千金,这是恩赐。   况且……在下以为,柳牧仁将军给出的嫁妆,足够沈大人养活您这一家子了。”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竟是柳牧仁将军亲自赐的婚!   而紧接着。   沈夜目光往婚书下一撇。   嘴巴都不自觉的张大了:“陪嫁白银千两,细绢二十匹!?”   在看到嫁妆的一瞬间。   沈夜明白了秦金莲的分量,是相当之重的。   至少,在柳牧仁将军眼中,秦金莲值这个价!   如此一来。   这秦金莲可就不是累赘了。   而是柳牧仁将军给自己抛出来的橄榄枝。   柳牧仁将军乃是肃阳城的下将军,是南乾北疆的两大军神之一。   他为人豪爽正直,在朝堂树敌不少,但却广心,斐然。   在沈夜看来,柳牧仁绝对算是当世英雄。   英雄给脸,他沈夜不能不接着!   “沈夜领命,只是秦金莲尚未回来,柳湘大人不妨稍后片刻,我派人去找她。”   沈夜将婚书塞进怀中,眼神愈发坚定。   “不必了沈大人,柳牧仁将军特地嘱咐了,秦小姐生性自强,此事你心里有数就好,之后切莫亏待了她。   最好……今晚就洞房花烛,莫要辜负柳将军的好心!”   柳湘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   分列小院两侧的玄甲兵士,纷纷向门外鱼贯而去。   柳湘也快步行至大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沈夜的小院:“沈大人,你这府邸着实该换一换了。   等战事稍缓,在下定带人替沈大人建一座四进四出的大院。”   “多谢柳湘大人。”   沈夜双手拱起,默默拜谢。   柳湘见状点了点头,旋即便带人快步离开了。   而随着柳湘一行人离开。   两大箱嫁妆,也随之出现在了沈夜家门前。   一箱是白花花的银子,另一箱,是颜色五花八门的细绢。   按理说,陪嫁绢帛应只用红色一种,以显高贵隆重。   但现在战火纷飞,肃阳城内能凑出这二十匹细绢,已属不易。   沈夜三下两下,将这两大箱嫁妆抬进了主屋。   这一千两白银,足够他们一男四女吃十几年的了。   沈夜想着,又看向大嫂陈书婷,她还穿着那身小一号的布衣,将身子勒紧的。   “过几日,等打完仗,我给你们用这细绢一人做一身新衣穿。”   沈夜摸了摸细绢,缓步从屋内走出。   苏凤临闻言,一脸傻白甜的振臂高兴:“好~夫君最好了~”   林玉茹则沉默不语,但眼底却流露出了一抹不悦。   仿佛,在林玉茹的眼里,她也该有如此嫁妆,有娘家撑腰。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以罪女的身份,孤家寡人一个,被迫成为人妻……   陈书婷闻言则是倏地一颤,她回过神来,语气中明显带有几分醋意:“小夜……我衣物还能穿,无需破费。   况且……这细绢是秦姑娘的嫁妆,我们还是应先问问秦姑娘才是。”   话音刚落。   大门被吱吱呀呀的推开。   秦金莲面色红扑,风流韵味十足。   她扭着白皙的长腿,向沈夜走去。   那模样,那气质,像极了风尘女子。   完全看不出她是出身忠烈世家的千金。   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三女相视一眼,默契的一言不发。   秦金莲则轻咬嘴唇,当着三女的面,蹭着沈夜的肩头,附耳道:“沈大人……小女已将细辛分发了下去,今夜……大人要小女照顾吗?”   此话一出。   陈书婷脸上的醋意更加重了几分。   苏凤临则是占有欲极强的一把抱住了沈夜,强行用她的身体,将沈夜和秦金莲分隔了开来。   但陈书婷和苏凤临心里清楚,今晚秦金莲是一定要和沈夜有肌肤之接的。   这是柳牧仁将军的意思,沈夜不能拒绝,她们也不能不懂事。   思索片刻。   苏凤临嘟起小嘴,上下打量了秦金莲一番,松口道:   “你初来乍到,不懂夫君的喜好……   夫君是英雄身子,需要细细照料。   你若想照顾夫君的话,今晚和书婷姐一起陪同才行!” 第33章 照顾秦金莲一夜,悟性暴击提升!   第33章?照顾秦金莲一夜,悟性暴击提升!   “嗯?”   秦金莲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苏凤临。   又抬头迎面与眼含醋意的陈书婷四目相对。   秦金莲脸上的风流之韵不减,可眼底却快速闪过了一抹释然。   她微微屈膝,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妖媚:“看来沈大人身边美人绕膝,小女贸然自荐,倒是有些唐突了。   既然如此,那今夜,小女就”   “不。”沈夜喉咙一滚,面色严肃道:“秦姑娘,今晚你还是来照顾我一下吧。   前些日子,我染了风寒,这几日虽恢复的不错。   但总怕落下病根,秦姑娘能瞧瞧是最好的。”   柳牧仁将军不让沈夜透露婚书的事。   沈夜思索了一番,也只找到了这么一个像样的借口。   “这……”   秦金莲有些意外,妖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退色。   苏凤临见状,也连忙抓住了秦金莲的手腕,嘟着小嘴道:   “秦姑娘不必担心……   夫君是英雄身子,应付,况且,大不了今晚我和书婷姐只给夫君捶捶背就是了,其余的都交给你。”   秦金莲闻言,有些骑虎难下。   她不知如何回应,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风流之气,也明显弱了几分。   “只要沈大人不嫌小女是罪女……曾为军妓,小女愿意侍奉沈大人。”   “我们都是罪女,夫君从未因此低看过我们。”   尚不等沈夜开口回应,苏凤临便率先开口:“即便你曾为军妓,夫君和我们也都会拿你当自家姐妹,绝不会因此冷落你。   夫君,你说是吧?”   苏凤临扭头看向沈夜,眼中满是热忱。   沈夜点了点头,苦笑一声:“好话都被你说尽了,但今晚……你和书婷就不必”   “必须来!”苏凤临轻咬沈夜耳朵,撒娇的说道:“书婷姐说过,这是你们老家的规矩。   初次照顾,旁边一定要有人侍奉才行。   你不让我和书婷姐去,难道是想让玉茹姐去陪你吗?”   沈夜闻言,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林玉茹。   林玉茹这次的眼神中倒是没有高冷,反而生出了一丝微微的羞涩。   而陈书婷虽眼中含了几分醋意,但她还是主动接过话茬:“小夜,秦姑娘初来乍到,免不了会生分。   你力气又大,像黄牛一样。   今晚书婷和凤临妹妹,还是一起照顾照顾你,也好增进一下和秦姑娘之间的感情。”   秦金莲轻咬嘴唇,欲言又止,眼中的风流与妖媚,竟悄然变成了一抹羞涩的动摇:“嗯……那今晚,还有劳二位姐姐了。”   沈夜见状,不禁揉了揉眉心。   他全程一句话都没插上。   但却还是被强行安排了个三宿三栖。   不过……   这样也好。   女人更懂女人。   秦金莲是个什么类型的,他沈夜也有些拿不准。   若是真的哪里,或者是弄伤了她。   沈夜在柳牧仁将军那边也不好交代。   让陈书婷和苏凤临陪着,说不定会有些更好的效果。   很快。   沈夜将两个梳妆台分别放置在了主屋和偏屋。   主屋的梳妆台,铜镜正对着土炕。   沈夜微微一仰头,就能将土炕上的一切一览无余。   陈书婷也做好了饭菜。   原本四个人的口粮,变成了五个人的。   精米粥,咸菜疙瘩,还有一盘水煮白肉。   这晚餐虽与京城大员无法比拟。   但在这肃阳城马家堡内,已经算是顶尖了。   这种饭菜,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吃了几天,已经较为适应。   没有第一次吃的时候,那种激动了。   而秦金莲则是狼吞虎咽,明显能看来,秦金莲饿了有些时日了。   不多时。   夜幕降临。   林玉茹还是早早的回了柴房。   陈书婷在刷完了碗盘之后,则是和苏凤临、秦金莲一起,来到了主屋。   主屋的土炕前,苏凤临正伺候着沈夜洗脚。   陈书婷则是轻车熟路的,跪坐在土炕上,替沈夜捏起了肩膀。   秦金莲见状,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此时,陈书婷则开口说道:“莫要拘谨,你先替小夜锤锤腿吧。   小夜的腿有劲儿,有时肌肉绷紧,你手劲要稍微大一点才行。”   “是……”   秦金莲听罢,伸出纤细的玉手,按在了沈夜的大腿上。   仅仅是二人肌肤相接的一瞬间,秦金莲的小脸便倏地红了。   那风流的模样,已经十不存一。   反倒是展露出了,与苏凤临第一次之时,极为相似的拘谨。   沈夜看出了几分端倪,陈书婷和苏凤临同样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秦金莲嘴上虽然风流,样貌气质虽有几分妖媚。   甚至还以军妓自称。   可从秦金莲的反应来看,她大抵是个干净身。   “秦姑娘,你替我们把把脉吧。”   沈夜主动伸出手腕,想要更进一步的试探一下。   苏凤临和陈书婷心领神会,也都纷纷停下了动作。   静看起了秦金莲的表现。   秦金莲闻言先是一怔,但还是很快伸手,搭在了沈夜手腕的寸关尺上。   秦金莲通医术,她很明显的感觉到,沈夜的肾脉,正轰轰直跳,就如地震一般猛烈。   这种极富阳气的肾脉,秦金莲只在医书上看过,是只有老虎这种纯阳之体,才会有的极脉!   至于什么风寒病灶,秦金莲一点都未发现。   “怎么样?”沈夜微微倾头发问。   秦金莲吓一跳,猛地抽回玉手,脸红道:“很好……沈大人的身子,特别棒。”   “秦姑娘竟还通医术,那劳烦秦姑娘替我也把一把脉。”   苏凤临见状,连忙伸出手腕。   秦金莲轻抚寸关尺,淡然一笑:“妹妹神思过劳,但最近阴阳调和有佳,让妹妹睡稳了许多。”   苏凤临小脸一红,但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确实如此,秦姑娘医术如此了书婷姐,你也来试一试!”   陈书婷没有扫兴的拒绝,而是主动伸出手腕。   秦金莲再次伸手把脉,可这一次,秦金莲却微微一怔:“这……书婷姐似是有喜了,只不过胎气未成……再过些时日就要开始静养了。   不如,书婷姐今晚就先回去吧,免散胎气。”   沈夜闻言,一脸淡然。   可陈书婷听罢,眼眶却倏地红了:“秦姑娘,我当真有了?”   “千真万确,只是胎气未成,还不显怀。”秦金莲点了点头,又羞涩的看向沈夜说道:“沈大人,既然书婷姐有了,就让凤临妹妹去照顾书婷姐吧。   今晚……我一个人来照顾沈大人。”   沈夜听出了秦金莲的驱客之意。   毕竟,刚显怀这个把月,还是能照顾的。   但同样,沈夜也感受到了秦金莲的难为情。   到这儿,他已经猜出来了个七七八八。   这秦金莲,大概是个干净身,虽为军妓,但还尚未与人交流。   又不想被人沾染,这才会利用自身妖媚的长相,强装风流。   “既然如此,小夜,那今晚书婷就不与你一起了。”   陈书婷同样心领神会,她从土炕上起身,又一并带走了苏凤临。   临走之前,陈书婷还特地吹灭了纸窗旁的烛火。   秦金莲轻咬嘴唇,借着月关,翻身上了土炕。   她有些生疏的伸出双臂,搂住沈夜的脖颈,语气带有几分祈求道:“沈大人……我怕疼,你好好待我可以吗?”   “我会好好待你的。”沈夜沉声回应。   片刻后,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在耳旁响起。   【本次照顾对象:秦金莲】   【魅力值:95】   【好感度:60】   【配合度:50】   【由于本次照顾的女子为完璧之身,属性暴击提升】   【照顾成功,本次获幅悟性提升】   “沈大人,我们能不能不对着铜镜啊?”   “不行,莫回头,要的就是铜镜……” 第34章 替林玉茹吸蛇毒,这好感度能加一?   第34章?替林玉茹吸蛇毒,这好感度能加一?   翌日,清晨。   鸡鸣时分。   沈夜睁开眼,爬下土炕。   他长呼一口浊气,转头看向在土炕上睡沉的秦金莲。   床褥上多了一抹粉红,正如秦金莲脸蛋上的娇羞一般。   “秦金莲真不愧为将门虎女啊。”   沈夜喉咙一滚。   自从自己的力量、敏捷大幅度提升以来。   无论是陈书婷还是苏凤临,都很难为自己一直捶背。   毕竟肌肉强度增加了不是一星半点。   寻常女子又多较弱,很难坚持下来。   可秦金莲虽是第一回,但却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   尤其是那双风流的眸子,还会时不时的露出羞涩之意。   这给了沈夜极大的心理满足。   不过。   昨天闹晚。   今天秦金莲怕是起不来炕了。   沈夜淡然一笑,向院内走去。   同时,他意念微动,唤出了翠绿色的长卷。   翠绿色的长卷悄然打开。   一行行鎏金小字跃然于纸上。   【宿主:沈夜】   【年龄:二十】   【力量:小成】   【敏捷:大成】   【感知:小成】   【悟性:普通→小成】   【耐力:小成】   “悟性也小成了!”   沈夜星眸一亮,只觉清气爽。   小成的境界,基本上就是一个普通兵士能力的三五倍。   而现在的沈夜,全身所有属性都已达到了至少小成的境界。   各项能力运用,相互配合。   以一当十,易如反掌!   “对了,悟性提升,先前在剑谱上领悟不到的招式,这回能不能悟到?”   沈夜连忙褪去上衣,一手握着巨锏,一手翻看着剑谱。   他气沉丹田,开始照猫画虎的模仿起了剑谱上的动作。   习武。   已经成了沈夜每天早上鸡鸣之时,雷打不动的必修了。   招式就那么几招,反复打磨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只不过,今早,沈夜这一次的习武,却有肉眼可见的进步!   反手锏,凌空劈,半月斩。   先前领悟不透的招式,竟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沈夜接连攻破。   每一个招式,仅仅只是挥舞了几下之后。   沈夜便能将其熟烂于心,一日之练,胜过十日!   最关键的是,沈夜舞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霸气外露!   气浪翻涌之间,就连空中的鸟儿,也不敢靠近!   沈夜越练越喜,一时间竟完全沉迷在了参悟招式、精进武技的氛围中。   仿佛几日前,还挡在沈夜武艺精进前的那座大山,已经变成窗户纸,被沈夜一指捅破了。   此刻的沈夜,颇有几分拨开云雾见光明的通透!   “呼!”   一个时辰后,沈夜浑身已被汗水打湿。   他心满意足的合上了剑谱,目光紧盯巨锏。   收获良多!   只是手中的兵器差了些火候,这巨锏毕竟是半成品。   虽说在重量上堪用。   可在实战中,却很难发挥出剑谱招式的十成威力!   不过,他有老铁匠,等六日后对北莽大营的夜袭战打完,战事稍缓。   再让老铁匠对这巨锏修缮一番就是了!   沈夜沉下心,坐在石桌旁,环顾四周。   却总觉了点什么。   林玉茹呢?   沈夜突然想到,自己每天鸡鸣练功之时,林玉茹就已经在院中读诗、下棋了。   可今天,自己多练了一个时辰。   却仍没见到林玉茹出来。   “不会出事了吧。”   沈夜好起身,鬼使神差的朝柴房走去。   按理说,林玉茹是三年前上门退婚,给了沈夜大辱的元凶。   沈夜本不该去管她,生死不论。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沈夜竟觉林玉茹除了表面冷清端庄之外。   似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毕竟是书香门第、高官贵族的千金,有些气节沈夜也能理解。   想着,沈夜已经扒到了柴房的纸窗旁。   纸窗四处漏风,根本不需要捅个眼。   沈夜透过纸窗缝隙,向柴房内一看。   只见林玉茹正躺在草垛堆成的简易小床上,她盖着一张单薄的被子,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莫不是染了风寒?”   沈夜剑眉微蹙,但仔细一看,却发现林玉茹的嘴唇发紫,印堂发黑。   这不是染风寒的症状。   更像是中毒了!   沈夜喉咙一滚,踱步入柴房,想一探究竟。   而就在沈夜刚刚踏入柴房的一瞬间。   一条近一米长的黑腹蛇,登时就拦在了沈夜的脚边。   看着那条黑腹蛇张开血盆大口,沈夜瞬间了然。   南乾北疆,物产丰富,每到秋末冬初之时。   这些平日里用来预防鼠患、带有微毒的黑腹蛇,就会找地方冬眠。   看样子。   这条黑腹蛇是把自家柴房当成了冬眠巢穴。   把林玉茹当成了猎物!   黑腹蛇的毒性虽不致死,但却极富麻痹性。   林玉茹大抵是被毒麻了,这才连床都爬不起来。   “一条黑腹蛇拿到肃阳城能卖十两银子呢,不少农户,都以捕蛇为生,换银抵税!”   沈夜嘴里嘟囔着,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藤条编成的小筐篓。   前世身为王牌特种兵,沈夜经常在热带雨林作战。   徒手抓辣条的功夫,可谓是炉火纯青。   沈夜压低身子,声东击西,大手一按,掐住蛇头,直接塞进了筐篓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灰尘都未扬起半点。   而做完这一切,沈夜将筐篓放在一旁。   转头向林玉茹走去,他俯身问道:“咬哪儿了?”   林玉茹轻哼一声,小嘴一开一合,欲言又止。   抓着被子的小手,反而更紧了几分。   “哦?这蛇毒若不及时清理,可是会瘫痪的,既然你想变瘫,我就不管了。”   沈夜见状,也是用起了激将法。   而林玉茹听罢,抓着被子的小手一松。   纤纤玉手抬起,指了指裙摆处的腿。   “咬腿上了?”   沈夜向左挪了挪步子,大手一把抓住了林玉茹的右腿。   林玉茹身子一颤,难为情的呢喃:“是另一条腿……”   沈夜抬起林玉茹的左腿,小腿光滑白皙,青色血管肉眼可见。   没有咬痕?   沈夜继续往上看去,终于在膝盖窝处,看到了一对咬痕。   林玉茹轻咬嘴唇,脸上尽是羞涩。   而下一秒。   还不等林玉茹回过神来。   沈夜便对着咬痕一嘴吸了下去,毒血被沈夜吸出,吐在地上。   林玉茹却浑身一颤,轻声哼道:“轻……轻点……”   沈夜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理会,仍是以这个力气去吸蛇毒。   毕竟,蛇毒如果不清理干净,还会二次复发,造二茬罪,相当麻烦。   可这一次,林玉茹却浑身颤抖,险些从草床上掉下来。   她痛的说不出话来。   只是咬的嘴唇发白,轻吟不断。   可就在此时。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却在沈夜耳旁响彻。   【林玉茹好感度1!】 第35章 我不吸了,我先去试个射   第35章?我不吸了,我先去试个射   好感度加一?   沈夜揉了揉耳朵,半信半疑的看向疼动身子的林玉茹。   他很清楚蛇毒入体,被吸出来有多疼。   这种疼痛,成年兵士都很难忍耐。   更何况,他在给林玉茹吸蛇毒之时,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所用的力气,都是最大的。   这种情况下。   林玉茹不恨自己都算烧高香了。   可反而,竟增加了好感度?   这林玉茹看似冷清端庄,内心该不会真是个爱慕吧?   “好了……吗?”   林玉茹轻咬嘴唇,脸色好看了几分,嘴唇也恢复了些红润。   她低头看向把这自己膝盖的沈夜,有些难为情的问道。   “好了。”   沈夜放下林玉茹的小腿,站起身,准备去拿草药和绷带来。   可就在沈夜刚想迈步离开之时。   林玉茹却抬起纤细的玉手,拽了拽沈夜的衣角。   沈夜回头,剑眉微蹙。   林玉茹却又端起了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   她微微扭头,将白皙的锁骨露出。   锁骨上一对咬痕肉眼可见。   沈夜心领神会,低头再次吸起了蛇毒。   锁骨要比膝盖窝更加细皮嫩肉、更加敏感,疼痛感同样倍增。   沈夜一边吸蛇毒,一边观察着林玉茹的表情。   却发现林玉茹相当能忍,纵然疼痛不已,可林玉茹却还是保持着那副冷清的表情,只是纤纤玉指捏紧了几分。   “再……轻一点……”林玉茹嘴里呢喃着,但话却只是含在喉咙里,并未说出。   似是她确实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力道了。   但又好像是,她不想轻易妥协。   紧接着,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林玉茹好感度1!】   好感度又加一?   沈夜闻言抬头,看向林玉茹。   林玉茹脖颈不由红,她快速扭头躲避,不与沈夜对视。   虽然林玉茹转头的速度极快,可沈夜却还是看到了,藏在林玉茹眼底的一抹享受。   “好了。”   沈夜吸完蛇毒,忽地起身。   林玉茹一时没反应过来,冷清的表情上竟多了一抹意犹未尽之色。   “多……多谢。”林玉茹麻痹劲还没退去,做不到拱手作揖,只是抬嘴言谢。   沈夜点了点头,转身去拿绷带和草药。   可这一转身,却发现陈书婷和苏凤临,不知何时已经拿着草药、绷带站在了沈夜的身后。   陈书婷和苏凤临相视一眼,二人都露出了一抹姨母笑。   苏凤临嘟着嘴,眼睛向上微翻:“夫君,玉茹姐姐白吗?”   陈书婷则是一脸欣慰道:“小夜能放下芥蒂救人,不愧为大丈夫。”   说着,陈书婷把绷带和草药交到了沈夜手中。   又指了指半开裙摆下,林玉茹那双被咬了的白皙长腿。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小夜,替玉茹妹妹把药上了吧。”   沈夜喉咙一滚,竟一时语塞。   而就在沈夜不知所措之时。   门外,一阵苍老的叫喊声传入。   “沈百夫长!小老给你送弓来了,这批弓你试射一番,看看效果如何!   若有问题,小老这就回去改进!”   听闻此言。   沈夜连忙将草药和绷带还给了陈书婷:“书婷,还是先劳烦你替她包扎一下吧。”   而后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出了家门。   来到家门外。   沈夜长舒一口气。   不知是被黑腹蛇的蛇毒麻痹到了。   还是被林玉茹的爱慕属性给震慑到了。   现在总觉袋有些懵懵的。   “沈百夫长,小老按照你给的图纸,这一批造了五张弓,你试一试,以如此标准去造可否合适?”   老铁匠从驴车上翻身走下,将一张带有滑落的简易复合弓递到了沈夜手上。   “箭来。”   沈夜拿起复合弓,掂量了一下。   重量没问题,便直接张弓搭箭。   “沈百夫长,箭还没造好,只是请你试试拉力与手感。”老铁匠挠头一笑。   沈夜闻言,无奈一笑。   但下一秒,他空拉弓弦,满弓空放!   “嘭!”   一道破空声在老铁匠耳边炸响。   气浪直逼数米开外,就连地上的露水都被震出了波纹。   复合弓上下两个滑轮飞速旋转,簌簌声同样不绝。   “好弓,好弓啊,我只加了两石的牛筋,可这一下至少有五石的力!”   老铁匠嘴角一挑,爱不释手的拿出一张弓把玩了起来:“沈百夫长让小老造的这复合弓,真乃神器啊!”   老铁匠说的不是奉承之语。   而是发自肺腑的感慨!   以两石之力的牛筋做弓弦,最多只能射出三石的力!   可再加了上下两个滑轮之后,这两石的弓弦,竟射出了五石有余的力!   换言之。   平时只能开两石之弓的兵士,在用了这张复合弓之后,便可以两石之力,射五石之箭,毙敌于三百步之外啊!   老铁匠常年锻造兵器。   他心知肚明,如此弓箭,乃是跨时代的产物。   是足以让南乾军队战斗力翻倍的神器!   “差点意思。”   可沈夜却放下弓箭,有些不满的摇了摇头:“弓稍过长,要缩短一下,这样兵士开弓之时,还能省三成力。”   “还能更省力?”老铁匠看着手中的复合弓,一脸震惊。   若是再省力,这复合弓怕是连孩童都能开了!   换言之,孩童妇女都可凭此弓上阵杀敌啊!   “小老明白了,小老这就回去改进。”老铁匠满脸激动,向沈夜伸手要弓。   沈夜却摆了摆手道:“这张弓我用正顺手,太省力的,我易失准。”   “小老领命,再过三四日,小老将弓箭一并奉上!”   老铁匠闻言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双手一拱转头离开。   沈夜则是背着弓,朝卫所方向走了过去。   今日除了要练兵、扣大棚之外,还要查一查账本。   毕竟,马家堡的乡亲们,该如何过冬,全都要看账本上所剩的银两是多少了。   ……   与此同时。   肃阳城外,十几个身着玄甲的骑兵,正朝马家堡方向飞驰而去。   为首的正是千夫长柳方,但他却没有穿玄甲,而是一袭布衣。   在马家堡哨所映入眼帘的第一时间。   千夫长柳方便捏起了拳头,冲身旁兵士说道:“此次我等巡查练兵,乃微巡私访,据可靠情报,屯堡中的个别百夫长,已被北莽蛮子收买做了奸细!   柳牧仁将军特地嘱咐了,这是夜袭大战之前的最后一次检查,不可儿戏!   一定要揪出害群之马!   此外,各屯堡中准备充分者,一并按军功记赏。   备战最优者,在肃阳城内赐良宅五倾!   尔等只一二人随行与我,剩下的在村外接应,切莫声张,免草惊蛇!” 第36章 人均百步穿杨,沈夜竟练兵如神?   第36章?人均百步穿杨,沈夜竟练兵如神?   “领命!”   十几个身着玄甲的兵士勒马驻足。   只有两个身形魁梧的玄甲兵,跟在了千夫长柳方的身后。   这二人杀气腾腾,一个背着长弓,一个腰佩重剑。   背着长弓的,是黑云骑百夫长陆玖。   腰佩巨剑的,是黑云骑百夫长陆拾。   他们一左一右,护卫在柳方身侧,远远望去就如同两尊门神。   不一会的功夫。   柳方一行三人,便来到了马家堡校场外的一处小山丘上。   这里地势,隐蔽性强,是暗中观察练兵情况的极佳场所。   “柳大人,这沈夜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应当不会是北莽细作吧?”   “蠢蛋,柳大人这是一视同仁!”   身负长弓的陆玖说着,又抬手给了腰佩长剑的陆拾一个大脖溜子。   柳方见状,只是淡然一笑:“沈夜是靠军功升上来的,并非因我拔擢。   况且……此番我们微服巡查,不只是为了揪出各屯堡中的北莽细作。   更是为了督战、促战,树立全军模范!”   “标下明白!”陆玖和陆拾异口同声的拱手回应。   而话音刚落。   马家堡校场上,便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兵士。   这些兵士十人一组,在各什长的带领下,以经典的一字长蛇阵接踵排开。   起初,柳方和陆玖、陆拾还并未觉什么的。   可渐渐的。   随着进入校场的兵士人数越来越多。   陆玖和陆拾都不禁紧蹙眉头,看向柳方:“柳大人,马家堡不是百夫长级别的卫所吗?   这兵士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人了吧?   沈夜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人?”   千夫长柳方见状,也是眉头紧锁。   他倒吸一口凉气,轻抚下颚:“我确实是给马家堡补了几十个精兵,但白风寨一战,马家堡却也损失了近二十个兵士。   按理说,如今的马家堡,在籍兵士不过百人。   这余下的四五十人,是从何处来的,莫非是沈夜在村中擅自征召而来?”   “擅自征召壮丁入伍,可违反南乾军纪,柳大人常说沈夜是个聪明人,他会如此行事吗?”   身负长弓的陆玖察觉出不对,再低头一看,却发现校场上竟有四十多名身形高大、气质不俗的骑兵在列!   陆玖话锋一转,猜测道:“柳大人,马家堡属步卒序列,只有三五匹战马作斥候传信。   这些战马、骑兵,该不会是沈夜在白风寨招安来的吧?”   尚不等柳方开口,陆拾却斩钉截铁的摆了摆手:“不可能,白风寨所有匪徒皆已清点。   要么被沈夜就地掩杀,要么被沈夜押送到了肃阳城。   白风寨的敌情是我亲自去考察的,绝无多余的匪徒,让沈夜去招安。”   身负长弓的陆玖闻言,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聚焦在了下方的一众骑兵身上。   “等等……那人貌似是宁远城参将李会手下的一员百夫长,名叫孙连战,去年边军大比武之时,我曾见过他,他在马术一项,力压众多老手,夺了探花之誉!”   “孙连战?”   柳方虎躯一震,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去年边军大比武之时,柳方就曾出手拉拢过孙连战。   想让孙连战出任黑云骑的马术教头,许百夫长之爵,千夫长之俸。   但孙连战这人忠心不二,义字当头。   柳方说破了大天,都没能招揽下这员虎将。   可现在,这员虎将,竟然出现在了马家堡的队列里。   而且从孙连战和沈夜的交谈情况来看。   彼时的孙连战,已经成了沈夜麾下的人?   这沈夜,当真有些锋芒啊!   “这次微服巡查的摸底,还真是大开眼界。”   柳方饶有兴致的翻身下马,站在小山丘上,遥相看去。   陆玖和陆拾同样翻身下马,分列柳方两侧同样目光如炬。   而紧接着。   练兵开始。   校场上的骑兵,步兵,便以三人一小组,二十七人一大组的三角阵列排布了开来。   这些兵士的走位、站姿,与寻常南乾边军所用的阵型完全不同。   这练兵的内容,也和南乾边军所用最多的劈砍杀不同。   马家堡兵士的练兵,更注重彼此间的配合,更注重阵型的机动性。   这一场半个时辰的练兵看下来。   柳方、陆玖、陆拾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阵型倒是精妙。”   “着实不俗,能将步骑协同做到这个地步,沈夜当真是有些本领。”   陆玖和陆拾都是久经沙场的百夫长,实战经验相当丰富。   所遇各种敌人的阵型、变阵更是数不胜数。   可即便如此,当二人看到沈夜摆出的阵型后。   还是忍不住去感慨。   巧思、精妙,颇有名帅风范!   柳方倒吸一口凉气,轻捋胡须,眼中欣赏之色渐浓:“这个沈夜,想不到在排兵布阵上,竟也有如此造诣。   如此阵型,即便是柳牧仁将军在,都会另眼相待!”   话音未落。   校场上。   沈夜掏出了一张长相的长弓。   他又命所有擅射的兵士排场一列,轮番试起了那张造型的弓。   柳方转头看向身负长弓的百夫长陆玖,沉声道:“许多兵士共用一张弓训练,可有什么说法?”   “回柳大人,这等训练之法标下也是头一次见,或许是因为马家堡的弓箭有限,沈夜为了节省战备,这才出此下策?”   陆玖双手一拱,面露不解。   可下一秒。   簌!   一道破空声划破山间!   柳方、陆玖、陆拾三人纷纷向下看去。   只见,第一个兵士搭弓射箭,一箭射出三百步!   这一箭不光是距离射的远,力道同样骇人。   箭矢飞驰而出,正中三百步外的稻草靶心。   可箭矢却并未扎在靶心上,而是穿透了稻草靶心,径直射到了稻草靶后的树干上。   箭矢扎在树干上的一瞬间。   树枝震动,发出簌簌的响声。   身负长弓的陆玖转头一惊:“不可思议,马家堡竟有如此神射手?”   可还不等陆玖回过神来。   第二个兵士,再次搭弓射。   簌!   一道破空声再次传来!   箭矢还是三百步远,箭矢还是射穿了稻草靶子,径直扎在了树干上!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三十个兵士!   每一个兵士都是用同样的动作搭弓射箭,甚至有几个兵士拉弓的动作都不熟练。   可这些兵士中的每一个人,射出的每一箭!   却全都达到了三百步远,而且力度出大,更无一人失准!   身负长弓的百夫长陆玖看傻了。   他手心出汗,下意识的攥紧了背后的长弓。   他可是黑云骑中的神射手,于马背上射百步之内易如反掌。   在平地上射两百步同样手拿把掐。   这三百步远,他偶尔也能射准几次。   以如此成绩,他便已在军中平步青云。   甚至在去年的边军大比武中,在弓箭这一项,取榜眼之位!   可即便如此,他也做不到,在三百步远的距离百发百中。   若能在平地上射三百步如探囊取物,那已不是神射手的范畴了,而是!   千夫长柳方喉咙一滚,突然发问道:“陆玖,下面那些射箭的兵士与你相比,孰强孰弱?”   陆玖剑眉一紧,有些尴尬的说道:“柳大人,这马家堡的弓箭手人均百步穿杨之姿……   标下,标下虽在弓箭上稍有造诣,但,却也达不到马家堡兵士这种夺天地之造化的程度!” 第37章 一百精锐换一个伍长都换不到?   第37章?一百精锐换一个伍长都换不到?   “连你都不如他们吗?”   千夫长柳方虎躯一震,明显是受到了几分冲击。   毕竟,在柳方的认知里。   百夫长陆玖,就已经算是顶级弓箭手了。   无论是射程、力道、准度等,都堪称是第一档的存在。   曾经,百夫长陆玖甚至在一次伏击战中,用一张弓,连克敌军十二人!   可现在。   就连弓箭技术炉火纯青的陆玖,都自愧不如。   “难道这沈夜当真练兵如神?”   柳方摇了摇头,眼中生出了一抹错愕。   从沈夜升任百夫长到现在,不过几日光景。   可沈夜做出的功绩,却比寻常百夫长一年做出的功绩都要辉煌。   先是以步克骑,掩杀北莽百夫长!   又以一个屯堡,百余兵士之力,拔除了白风寨,救出了被俘虏的南乾官员。   如今,沈夜又将手下兵士训练成了虎狼之师!   在柳方看来,沈夜已是一员不可多帅才。   就算给他一个万夫长做,都不为过!   只不过,沈夜能否把握住向上升迁的机会,还要看这一次夜袭打出的水准才行。   毕竟。   夜袭北莽大营,沿途所遇之敌,尽为正规军。   这与平时侵扰村庄、掠夺屯堡的北莽散兵,在战力上可谓天差地别。   沈夜先前虽与北莽交战过几次。   但以百夫长之身份,肩扛百余人之性命,独揽支援之任,这还是头一回!   这种地位上的变化,战术上的变化、对手上的变化。   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考验!   可还不等柳方回过神。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至,贴着他的耳根划过。   这支箭射出的速度极快,站在他身旁的陆玖和陆拾都没有反应过来。   二人相视一眼,连忙将柳方护在身前。   四处张望,找起了这支箭矢射出的位置。   身负长弓的陆玖眼神毒辣,一下就将目光锁定在了校场上。   射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夜麾下的一小兵。   而随着箭矢的射出。   校场上的一百四五十兵士,都纷纷调转了方向,看向了站在山丘上的柳方、陆玖、陆拾三人。   陆拾握紧了腰间重剑,尴尬一笑:“柳大人,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陆玖见状,也捡起地上的箭矢,沉声道:“大人……这支箭矢上没有箭头,看来,这是沈百夫长和您开的玩笑。”   “呵呵,沈夜有一双鹰眼,被他发现并不意外。”   柳方看着那支光秃秃的木棍,嘴角一挑:“走吧,既然被发现了,也别藏着掖着的了,下去光明正大的巡视一番!”   说罢,柳方三人翻身上马,从小山丘疾驰而下,来到了校场。   校场上。   柳方三人勒住缰绳。   沈夜携百余兵士,双手拱起:“参见柳大人!”   “好你个沈夜,刚给了我一下马威,还弄此客套作甚?”   柳方没有计较,而是同样以玩笑的口吻,将那支光秃秃的木箭扔给了沈夜。   沈夜见状,淡然一笑道:“标下还以为是细作,就让手下射了一箭,探探虚实,没想到竟是柳大人,多有。”   “我来可不是听你赔罪的。”柳方摆了摆手,目光热忱的看向了一旁的孙连战:“沈夜,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位应当是宁远城参将李会手下的百夫长孙连战吧?”   沈夜闻言,微微一怔,但很快面色又重归平静道:“柳大人慧眼识珠,不过……此人如今乃是我麾下骑兵伍长!”   “什么?伍长?”   “你竟然让孙连战这个探花郎当伍长?”   柳方身边的陆玖和陆拾都流出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上下打量着骑在战马上的孙连战,英姿飒爽,气势不凡。   如此猛将,在黑云骑当个百夫长都不为过。   可如今,却委屈在沈夜手下当个伍长?   而最让陆玖和陆拾惊讶的是,这孙连战的眼神中,却无半点大材小用之嫌隙。   反而是一脸的自信,昂首挺胸!   “沈夜,此人颇有能耐,正和我黑云骑的胃口,我出精兵一百,把他换走,你可愿意?”   柳方翻身下马,来到沈夜面前说道。   毕竟,孙连战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黑云骑有了孙连战的加持,战力的提升绝对是日新月异的。   况且,马家堡乃是一个步卒卫所。   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骑兵编制。   以一百精锐步卒的代价换走孙连战,绝对不算亏本买卖!   “柳大人赏脸,沈夜不能不接,但……此事我说了恐怕不作数吧。”   沈夜向孙连战撇了一眼,继续说道:“孙伍长想不想和柳大人去黑云骑高就,还应问问孙伍长自己的意见才是。”   柳方听罢,转头来到孙连战面前。   孙连战生尺身高,手中双枪,如杀人神器。   那宽大的肩膀,雄厚的脊背,仿佛天生就是当骑兵的料。   先前,柳方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   如今,却是越看越喜欢。   “孙伍长,你可愿到黑云骑任百夫长?只需任职一年,我便保举你做千夫长,另领一骑兵营,与我平起平坐,如何?”   柳方喉咙一滚,开出了一个让所有边军都为之惊讶的条件。   入职就是百夫长,一年即可升迁至千夫长!   这是多少边军兵士,抛头颅洒热血十年都换不来的荣耀。   可现在,却被柳方如一盘菜似的,摆在了孙连战面前!   马家堡一众兵士,瞬间热议了起来。   就连站在柳方身旁的陆玖、陆拾,也都面露惊色。   可孙连战闻言,却眼神坚定,语气平淡道:“多谢柳大人好意,但我决心追随沈大人,誓死方休!”   嗡——   此话一出。   整个校场瞬间鸦雀无声。   陆玖和陆拾面面相觑,眼神满是不解。   上百名边军士卒,同样是一头雾水。   唯独沈夜,一脸淡然,似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孙伍长,此话当真?”柳方也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反问道。   “在下生为沈大人的兵,死为沈大人的卒,柳大人是位英雄,我孙连战敬佩,但忠卒不事二主,柳大人莫怪。”   孙连战不卑不亢,昂首挺胸的回答。   柳方面露难色,尴尬的摇了摇头,又看向沈夜:“也罢,让孙伍长留在马家堡也好,等战事稍缓,我派人给你多送几匹战马来操练就是了。”   沈夜双手一拱,笑道:“多谢柳大人抬爱。”   “对了,方才训练,只见尔等练阵法、箭术,这近战搏杀之法,怎没见你练?”   柳方轻咳一声,缓解尴尬的追问道。   沈夜闻言,却将身后二十四斤重的巨锏,缓缓抬起:“近战搏杀之法,标下只会柳家剑谱之秘学,不敢擅自传于兵士。”   “油嘴滑舌。”柳方淡然一笑:“基础招式可由你自行传播。   但我要先检验一下,你的水平如何。   若水平不行,我可不能让你传教,不然辱没了我柳家先烈,这罪名我可担待不起。”   “请柳大人赐教。”沈夜一手持锏,一手作揖。   话音刚落,站在柳方身旁的百夫长陆拾,便抽出了腰间重剑,横在了沈夜身前:   “柳家剑谱外传教头陆拾,请沈大人赐教!” 第38章 柳方傻了,柳家祖传剑谱被一个外人练成了?   第38章?柳方傻了,柳家祖传剑谱被一个外人练成了?   “沈夜,我柳家剑谱本就是为行伍边军设计,剑谱前半部,早已被编入了步卒要术,会的人不在少数。   但若想传教,需你对后半部剑谱有所掌握,至少小成。   可真正能将柳家剑谱的后半部参悟至小成的,便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   柳方轻捋胡须,似是总算找到了一个能在沈夜这找回面子的长处。   百夫长陆拾同样是握紧了重剑,摆出一副迎敌姿势。   沈夜见状,嘴角一挑,毫无留手的意思:“柳家剑谱着实精妙,为了能传教于兵士,今日多有了。”   “废话少说!”   百夫长陆拾虎背熊腰,手中重剑达十五斤!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起手便是一个劈风砍。   重剑破空声极大,震圈兵士,都眉头紧蹙。   重剑以极快的速度向沈夜面门劈去。   按理说,沈夜应该闪身暂避这一招先手的锋芒。   可沈夜没有,他反其道而行之,以攻为守!   “来!”   沈夜单手握锏,反手上挑!   他虽是后手反击,但由于惯性和力道,速度却完全不慢。   二十四斤重的巨锏在半空和十五斤重的重剑迎击!   两柄神兵相撞,铛!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瞬间炸开。   现场百余兵士纷纷捂住耳朵,千夫长柳方、百夫长陆玖,同样面露难色。   “喝!”   陆拾想要起手反击,利用力量,在以上克下的位置,硬生生压倒沈夜。   但无论陆拾如何发力,沈夜手中的巨锏却都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这沈夜身子单薄,难道他的力量在我之上?”   陆拾暗自嘟囔,面生错愕。   陆拾生头豹眼,皮肤黝黑,是黑云骑一等一的大力士。   当年,柳方还是百夫长的时候,陆拾就已经在给柳方当什长了。   小梁河一战,南乾惨败,柳方率队断后,但却误陷敌计。   撤退的战车,被北莽蛮子砍掉了一半。   是陆拾以铁链锁身,扛着车辙,以肉身充当车轮,硬生生将柳方从十死无生的绝境中救出来的!   那一战,陆拾一人救主,甚至了柳牧仁将军的亲自嘉奖。   被誉为勇猛无双之好兵士!   在去年的边军大比武中,陆拾更是以千钧之力,在百夫长角斗这一项里,取前十名的佳绩!   仅说力量,五万边军,没几个能比他陆拾的!   可现在。   陆拾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却根本无法撼动沈夜的一分一毫!   “好小子,有膀子力气,再来!”   陆拾见硬拼力量不过,便由单手握剑改为双手持剑。   他双手持剑,剑刃一转,蹭着巨锏便向沈夜的眉眼削去。   陆拾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莽夫,而是那种粗中有细的虎将!   一力降十会的道理他懂。   但他更懂以力破巧!   “铛!”   可就在巨锏即将削到沈夜的眉峰之时。   沈夜脚尖一踢,单手借力向上旋扭巨锏。   巨锏再次迎击重剑,发出了强烈的金属爆鸣声。   但这一次,沈夜没有收力。   巨锏以万均之势,迅雷之速,将陆拾手中的重剑拦腰截断!   沈夜收势,一手握锏,一手撑地,半蹲伏着。   当啷!   重剑的剑锋折断,重重砸在了地上。   余下的半个重剑,剑身上也布满了如蛛网一般细细的裂痕。   “这……怎会如此?”   陆拾一时忘了呼吸,盯着手中那柄被拦腰截断的重剑,只觉目发昏。   这可是柳牧仁将军亲自赏给他的荣耀!   这可是随他征战三年之久的神器!   这可是一柄杀人如麻,饮血成瘾的杀器!   多少北莽蛮子,多少南乾勇士,都没能在这重剑的剑锋之下,走过十个回合。   可现在……   这柄无往不胜的重剑,这套登峰造极的剑法。   在沈夜的手下,竟然连三个回合都没撑住?   身负长弓的百夫长陆玖也看傻了。   兵器被折断,在决斗中堪称惨败!   这说明沈夜一直都不是奔着陆拾的人去打的,而是奔着陆拾的兵器去打的。   削铁如泥的兵器,尚且都能在两个回合被打断。   若沈夜从一开始就奔着陆拾的人去打,杀招尽出。   或许,陆拾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开局就会被秒杀!   这已不单单是力量、速度、兵器上的差距了。   更是经验、武艺上的天堑!   千夫长柳方喉咙一滚,看向沈夜半蹲着的收手式,声线有些颤抖的问道:“沈夜……你刚才所用的那招踢脚剑。   为何不攻人,而攻兵器?”   “柳大人,这一招在柳家剑谱中是两个杀招的衔接式。”   沈夜双手一拱,语气平淡的回应道:“起初,标下也觉这一招该攻人之命脉,但在操练之时却总觉后续的封喉杀招衔接不上。   今日清晨偶悟,若攻兵器,再封喉,此招便顺了!”   “先攻兵器……再封喉,妙,妙啊!”   柳方倒吸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这才连连称赞。   被折断了重剑的百夫长陆拾,同样虎躯一震:“难道说……踢脚剑的用处,本就不是攻人,而是攻器?   哎呀,真乃一语惊醒梦中人,沈百夫长着实机敏,我陆拾……在悟性上,确不如你!”   沈夜弯腰捡起断剑,向陆拾奉上:“陆百夫长谬赞,不过是侥幸有感,这重剑放我这吧,我明日便派人给你接上,保证与原先相差无二。”   “不必沈百夫长出力,是俺技不如人!”陆拾拎起断掉的重剑,明显有些羞愧的向沈夜拱了拱手。   沈夜见状,也没多说。   若是一味强求,那才是真的不给陆拾面子。   “那么,柳大人,这柳家剑谱我可否传授于我麾下兵士?”沈夜双手一拱,面色从容道。   柳方释然一笑,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想不到,我柳家祖传剑谱,其中奥妙竟是被你一个外人先参悟到了。   也罢,缘分使然,这柳家剑谱准你向兵士传授前半部!”   “多谢柳大人。”   沈夜双手一拱,点头致谢。   下一秒,沈夜身后的百余名兵士,也都拱手点头:“多谢柳大人!”   “对了,还不知柳大人是为何而来?”   沈夜突然话锋一转。   柳方闻言,表情逐渐严肃了几分,他走到沈夜身旁,轻声道:“你上次交给我的密信,已经调查出了一些眉目。   肃阳城下的两镇八村,有一个百夫长,是北莽的细作,但具体是谁,尚未查证,此番我是借微服巡查之名,捉一捉细作!   以免他在六日后夜袭大战之时,坏了大事!”   “原来如此,那沈夜就不送了,柳大人慢走。”   “你看你,又急。”   柳方淡然一笑,拍了拍沈夜的肩膀继续说道:“虽微服巡查之名是假借的,但肃阳城内五倾良宅的赏赐可是真的,就凭你今日练兵之壮举,这宅子非你莫属。   另外……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昨日我安插在北莽的暗桩飞鸽来报。   北莽发布了新的悬赏令,价值白银一千两。   而北莽悬赏的,不是别人,正是你沈夜的项上人头!” 第39章 战前延续香火,四个娇妻惹人怜   第39章?战前延续香火,四个娇妻惹人怜   “北莽出白银千两悬赏我?莫不是探子看错了?”   沈夜指了指自己,一头雾水。   戍边两年,虽说他凭借一双鹰眼,在南乾边军混成了最年轻的伍长。   但他杀过的北莽蛮子是有数的,名气也是有限的。   如今初升百夫长还不到半个月。   尚未参加过任何一场大战,北莽人怎会注意到自己?   “北莽悬赏令赏银千两者,最低都是千夫长一级的,你是唯一一个以百夫长之名,获此殊荣的。”   柳方意味深长的一笑:“如此特殊,探子岂能看错?”   沈夜挠了挠头,着实有些不解。   先前在马家堡打防御战,他虽杀敌骁勇,但当时的他不过是个伍长,北莽蛮子不可能记。   后在校场外打遭遇战,那北莽百夫长和另外二十三个斥候的尸体烧成渣了,更不可能被人发现。   按理说。   如今的沈夜,在北莽蛮子那,应当是个无名之辈。   接下来夜袭这一战,方是建功立业之仗才对。   可现在……   柳方看出了沈夜的疑惑,便主动开口说道:“或许是你树敌权贵世家,被人当成了眼中钉。   有心之人想要治你于死地,也说不准。”   此话一出。   前马家堡百夫长王狐和马乡绅的名字,便直接在沈夜的脑海浮现。   戍边两年,沈夜与人为善,不卑不亢,从未结仇树敌。   唯有用军功换了三房美娇娘之后。   马乡绅和王狐才与自己结了梁子。   尤其是马乡绅。   那厮小心眼,记仇。   又有个当知府的叔叔,手眼通天,是实打实的权贵。   北莽赏金令一事,若是有人蓄意陷害,那也只能是马乡绅了!   只不过……   马乡绅一向吝啬,他怎么会舍千两白银买自己的项上人头呢?   要么,是马乡绅被厉鬼夺了舍。   要么,就是马乡绅了他结拜好友、参将李会的死讯!   是那个逃跑的俘虏骑兵干的!   毕竟,李会在临死前曾说过。   白风寨的那一批军妓,就是他专程带来给马乡绅享用的。   可这事儿被自己截胡了,马乡绅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自己截胡美女。   心中不快,怒上心头。   一气之下就找到北莽人,发了千两白银的悬赏令。   沈夜脑袋一闪,仿佛所有的一切全都串联了起来。   “马乡绅与我有怨,此事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沈夜轻抚下颚,眼中生出了一抹坚决。   他本无意与马乡绅结仇。   是马乡绅先要欺辱自己的妻子。   后又弄了个结拜兄弟,避战软弱害死了八百精锐,还大言不惭的说“卒命贱矣”!   妻子受辱,自己不管,是不忠!   兵士受辱,自己不管,是不义!   马乡绅这等无国无家之徒,算个狗屁士族,就是个鼠辈!   “马乡绅乃是马知府之侄,肃阳城五成粮草全在马家手中,你怎还与他结了梁子?”   柳方闻言,剑眉一斜,有些不解道。   “不忠不义之徒,我不屑与之为伍。”沈夜却摆了摆手,丝毫不想多说。   柳方见此,也不再多问,可眼底的那一抹欣赏之色却浓厚了几分。   他拍了拍沈夜的肩膀,语气平静的说道:“马家毕竟是世家,此话你可与我说,但切莫声张。   肃阳城五倾良宅的地契,过几日就送到你府上。   这几日,你加紧练兵,夜袭一战定要好好表现。   我还要摸排细作情况,就不与你多说了,沈百夫长,战场上见!”   柳方说着,翻身上马,策马离开。   陆玖和陆拾见状,也纷纷翻身上马,冲着沈夜敬佩的拱了拱手,随柳方快马离开。   而沈夜见此,先是双手一拱,随后又长叹一口气。   在粮草上,沈夜想的一直是自给自足。   毕竟,肃阳城的支援粮有限,大部分粮草又都被马家掌握。   一旦和马家结梁子,粮草基本上就不用想了。   况且……   战事打的就是后备和粮草。   坐吃山空,战事不攻自败。   这也是沈夜从当什长开始,就一直在搞蔬菜大棚的原因。   “行了,今日训练到此为止,每个什各扣五亩地大棚,之后便解散休息吧。”   沈夜转身看向马家堡的一百多兵士,沉声发令。   “领命!”   众兵士纷纷拱手回应,放下兵器,拿起农具,纷纷向田间地头涌了过去。   马家堡的账本沈夜看了。   全是亏空,一丁点的富裕都没有。   明年开春,村民要种粮,买粮种,还要交赋税、地租。   尤其是村东头的水车还需要修缮,排水渠也要新建,这一套下来,少说要白银六千两。   如今沈夜手中的银两有限,秦金莲的嫁妆,又不能一口气全花掉。   满打满算,他沈夜至少要在这个冬天,再赚白银五千两。   才能让马家堡的村民、军户,活过明年开春。   若能在边军大比武中夺魁,便能免除一年地租、赋税。   此事若成,就相当于白捡了白银千两。   之后,再找些富油的土匪刮刮秋膘。   亦或是冲杀几支北莽小部队,这余下的白银四千两,倒也不难凑   很快,练兵结束,耕田完毕,蔬菜大棚扣好。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都是这套业务。   马家堡兵士的三三制战术愈发精炼。   更新过的五十张复合弓,一千支倒钩三棱箭,同样配备完毕。   五天后。   夕阳垂暮。   沈家小院内。   沈夜正和四女围坐在石桌旁吃饭。   饭桌上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只有一阵阵肃静。   苏凤临一口饭都不吃,就这么水灵灵的看着沈夜。   陈书婷低头不语,眼中却忧心忡忡。   秦金莲仍旧故作风流,可细腻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就连一向冷清,不食人间烟火的林玉茹,都时不时的瞥向了沈夜。   “夫君……明晚就要上战场了吧?”苏凤临率先开口,又甜又软的问道。   “嗯,明晚夫君替你多宰几个北莽蛮子。”   沈夜摸了摸苏凤临的脑袋,淡然一笑。   苏凤临闻言,眼中却闪过一丝羞愧,低头呢喃:“比起多杀几个北莽蛮子,我更希望夫君能回来……”   沈夜闻言一愣,但却一时哑语,不知如何回应。   而就在此时。   陈书婷却放下了碗筷。   她用肉手握住了沈夜的手腕,噙着泪说道:   “战场上九死一生,我们都是罪女之身,若三月内怀不上子嗣,便要被强行充当军妓。   凤临妹妹对你是真心的,如今她身子方便了。   小夜,你吃完之后……我替你洗一洗。   今晚,你给凤临留个后吧。” 第40章 娇妻是亡国女帝?这凤凰刺青太隐秘了!   第40章?娇妻是亡国女帝?这凤凰刺青太隐秘了!   苏凤临低头不语,眼中竟再次生出了第一次时的羞涩。   沈夜见状,也不禁生出了几分小别胜新婚的新鲜感。   虽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但苏凤临七天前来了月事。   这七日又因练兵事宜繁杂,除了照顾了一次秦金莲之外,就再没碰过其他女子。   而秦金莲是外表风流,内里羞涩。   苏凤临则是外表萝莉,内里白甜。   她们完全是两个风格,带来的体验截然不同。   连着几天都碰不到,反倒觉里有些燥热。   “有劳书婷了。”   沈夜先是一愣,他本能的想开口拒绝。   毕竟,让书婷替自己擦身子这件事。   在记忆里,自从十岁之后,就没让书婷做过。   但……   现在的,只是名义上是自己的。   实际上,陈书婷俨然成了沈夜不可或缺的贤内助。   这些亲昵的琐事,沈夜不该拒绝。   况且。   他也好几日没和陈书婷有肌肤之接了。   擦擦身子,反而能增进些感情,这对保胎气也有好处。   “好,那书婷去打水。”   陈书婷含笑点头,转身离开。   苏凤临却一同起身,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书婷姐,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洗洗,这几日没君照顾。   我怕那里脏,被夫君嫌弃。”   沈夜闻言,撂下了手中碗筷。   转身和二女一同前往主屋后的灶房。   “我与书婷、凤临一起洗吧,正好省水了。”沈夜边走边说。   “啊~夫君,别嘛,我怕夫君看了我洗的太脏,该嫌弃我了。”   苏凤临低头呢喃,脸上一抹羞红晕起。   陈书婷吐出一口滚烫的热气,轻捋发梢:“小夜,你说什么呢,如今我有了胎气,怎可陪你一起洗?”   “凤临多日未与我坦诚相见,双栖沐浴,反倒能增彼此的感情。   至于胎气初成,理应巩固一番才是。   这是一石二鸟的好事啊。”   沈夜看向苏凤临和陈书婷,一本正经的说道。   二女闻言,皆低头脸红。   可在沈夜热忱的目光之下,二女相视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进入灶房。   灶房不大,只有六七平米。   灶房通体都是黄土墙围成的,东南角有一土灶,土灶上坐着一口大锅,锅中水未沸,但却已冒出了腾腾蒸汽。   大锅旁放着两个木桶,一大一小。   大的木桶能容纳两人,可供沈夜沐浴。   小的木桶,只能容纳成人的半个身子,可供加水。   陈书婷蹲在土灶旁,柴火烧啪作响。   沈夜则三下五除二褪去了满是汗味的脏衣服。   开始用小桶向大桶内蒯起了热水。   不一会的功夫,热水放了七分满。   沈夜迈步入内,沐浴全身。   水珠划过他结实的肌肉,蒸汽打在光滑的皮肤上,如仙炁缭绕。   “呼!”   沈夜放松的长舒一口浊气,双手倚靠在了木桶两侧。   他先是冲着站在门口,轻咬嘴唇的苏凤临招了招手:“凤临,莫要傻站着了,水该凉了。   快些进来,夫君替你擦擦背。”   苏凤临有些难为情,动作迟缓,羞耳根红到了脖颈。   紧接着,沈夜又看向了蹲在灶火旁的陈书婷:“书婷,别忙活了,水够用了。   你才刚不是说要帮我擦擦吗,我泡好了,书婷你也进来吧,穿着衣服不方便,打湿了不好受。”   陈书婷闻言,同样脸色一红。   她看了看泡在木桶中的沈夜,又看了看一旁褪的只剩下一件金红肚兜的苏凤临。   手上的动作竟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而还不等陈书婷反应过来。   沈夜便猛地从大木桶中爬出,将结实的后背露了出来。   陈书婷见状,先是脸色一红,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将毛巾缠在手掌上。   对着沈夜宽厚的背擦了起来。   “小夜,力气可以吗?”陈书婷轻咬嘴唇,肉手用力的捏着毛巾,不断擦拭。   “再大一点力。”   沈夜很是受用的发号施令。   可陈书婷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攥着毛巾的肉手捏白。   就连声音都有几分颤抖道:“小夜……现在的力气够大了吗?”   沈夜瞥了一眼穿着金红肚兜的苏凤临,扭头说道:“还是差些,凤临,你也一起来吧。”   “可是夫君……我的力气很小,我怕帮不到你。”   苏凤临双脚内扣,皮肤白皙,语气有些难为情。   陈书婷却心领神会,在毛巾上让出了一只手的位置。   苏凤临伸出小一号的手,与陈书婷的手相叠,共同替沈夜擦起了背。   “夫君,现在力气可以吗?”   苏凤临用尽力气,声线颤抖的问道。   “可以,背擦完了,是不是该擦擦别的了?”   沈夜说着,率先转身。   结实的肌肉一览无余。   虽说沈夜这身刀刻一般的肌肉,陈书婷和苏凤临都见过好多次,也不泛上手。   但那毕竟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   而现在,夕阳垂暮,灶火将二女的脸颊烧红。   陈书婷和苏凤临看着沈夜,脸色不由羞起来。   只不过。   这种娇羞只持续了片刻。   当沈夜越靠越近,陈书婷和苏凤临都主动张开了手臂,搂住了沈夜的脖颈。   陈书婷贴住沈夜的耳朵,轻声呢喃:   “小夜,声音小点,秦姑娘和玉茹妹妹还在院中,莫要让她们看了笑话……”   【本次照顾对象:陈书婷】   【魅力值:91】   【好感度:97】   【配合度:90】   【陈书婷好感度1】   苏凤临也抱紧了沈夜:“夫君……”   【本次照顾对象:苏凤临】   【魅力值:93】   【好感度:88】   【配合度:81】   【由于本次照顾为双宿双栖,属性双倍提升】   【照顾成功,本次获幅力量提升、小幅度敏捷提升】   夜半,雅雀无声。   灶房内的蒸汽也随之散尽。   陈书婷沉沉的睡在了木桶中。   可苏凤临却拉着沈夜的手,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夫君,我想……为你延续香火。”   “凤临,放心吧。”   沈夜淡然一笑,又摸了摸苏凤临的脑袋:“等明晚夜袭结束,我们有的是时间延续香火。   明晚,我会替你多杀几个北莽蛮子的。”   苏凤临美眸动容,她伸出手,搭在沈夜肩头:“只求夫君杀尽北莽蛮子,若夫君战死,凤临绝不苟活,定与夫君殉情!”   “凤临,你究竟是何出身,怎对北莽蛮子如此仇恨?”   听着苏凤临的话,沈夜并不觉慰。   苏凤临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在古代虽不算年幼。   但也是初经世事不久的雏,别说杀人了,看个杀鸡都能做噩梦。   可苏凤临却是个异类。   她人生最大的追求,并非绫罗绸缎、胭脂水粉,而是屠尽北莽!   沈夜觉心,他不敢想苏凤临究竟经历了什么。   才会有如此血腥的追求!   苏凤临闻言,先是一怔,但看了看沈夜那双坚定的眸子。   苏凤临还是将股下的凤凰刺青亮出,长舒一口气道:“夫君,其实凤临并非单纯的罪女,而是……西蜀的亡国女帝!” 第41章 新属性魅力提升!夜袭大战开始!   第41章?新属性魅力提升!夜袭大战开始!   西蜀女帝!?   看着苏凤临股下的凤凰刺青。   沈夜先是一愣,但很快,他便会心一笑。   这和他第一次照顾苏凤临时的猜测,如出一辙。   苏凤临的背影,就如当年在北疆戍边时,所见之西蜀女帝一模一样。   只是。   堂堂西蜀女帝,就算亡了国。   总归也还是个女帝,怎会落魄到南乾,还成了罪女呢?   沈夜好开口发问。   苏凤临瞥了一眼沉睡的陈书婷,又是长舒一口气。   这才将她落难至此的原因说了个清楚。   原本。   西蜀和南乾交好,共同抵御北莽入侵。   但西蜀内部腐败严重,朋党结群,百官只自顾,无人顾天下黎民。   北莽人便趁机花了上百万两白银,策反了西蜀的几个一品大员。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纵然西蜀从柱国将军到黎民百姓皆是一心抗敌。   奈何内鬼丛生,西蜀文官集团擅发旨意,连追十二道金令,让西蜀边疆的全体士卒不抵抗。   一日之内,北莽蛮子急行军八百里。   直接将西蜀凿穿了!   西蜀王室被北莽大军冲散。   西蜀柱国将军宇文泰,从边疆千里走单骑,驰援京城,护送苏凤临南下入南乾避难。   起初,南乾出于对盟友的仁义,便将苏凤临等一众西蜀旧臣留在了京城。   可渐渐的。   这些逃难而来的西蜀旧臣,竟又犯了老毛病。   他们开始在南乾的地盘上结党营私,引乾皇帝不满。   南乾皇帝打压了几次,这些西蜀旧臣便老实了,纷纷辞官归田,不再参与纷争。   就连苏凤临也觉她的命运,或许就是作为一个亡国之君,在南乾呆一辈子了。   但。   让苏凤临没想到的是。   南乾,并非都是忠义之辈。   也有贪心阴险之徒!   明明西蜀旧臣都已经辞官归田,不与人争了。   可那大太监冯宝,却为了一己私欲,为了向上爬,为了获绩。   竟栽赃陷害西蜀旧臣意图谋反,他杀良冒功,半数的西蜀旧臣都被屠戮!   就连浑身是胆的柱国将军宇文泰,都被定了个莫须有的死罪!   而她苏凤临这个西蜀亡国女帝,自然要首当其冲的受刑!   半年生不如死的地牢生活结束后。   苏凤临等二十几个西蜀王室、旧臣,便被押送到了菜市口。   那时的苏凤临,脑袋被刽子手按在木桩上,已经接受了必死的命运。   但柱国将军宇文泰,却在刑场逃脱了出来。   宇文泰杀官抢马,带着她一路北上,杀到了北疆!   恰逢遇到了曾与宇文泰有过命交情的南乾武将。   宇文泰便将苏凤临托付给了南乾武将,自己隐入山林了。   可是不曾想。   这个南乾武将收了银子不办事,竟将苏凤临插入到了罪女的队伍,还美其名曰是保护她。   可彼时的苏凤临。   已经对生活彻底丧失了希望。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西蜀旧臣。   她更不知道该如何收复西蜀江山。   她只知道,她无颜面对西蜀百姓。   这辈子,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或许就是她最大的解脱了。   她恨南乾的奸臣。   她恨西蜀的党争。   但她更恨北莽蛮子!   若不是北莽蛮子毁她家园,杀她父,侮她母,她苏凤临今日也不至于如此!   “对我来说,不幸中的万幸就是遇到了夫君。”   苏凤临眼眶噙着泪,鼻尖微红。   她不等沈夜回应,便一把抄起灶台上的剪刀。   剪刀对准手掌划下。   滴答!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苏凤临白皙的手掌低落在地。   沈夜见状,眉头一紧,裹上浴巾便想出去拿药包扎。   可苏凤临却一把拉住了沈夜,平时傻白甜的眼神中,却爆发出了一抹君临天下的压制力。   “夫君,今夜,凤临以血为你践行,夫君只管上阵搏杀,若夫君战死,黄泉路上,凤临给夫君作伴!”   看着苏凤临那一抹坚韧的眼神。   沈夜心中的火气渐盛,脑中更是生出了几分死战之意。   他不再推诿,迎着苏凤临抱了上去:“凤临,明晚夜袭,夫君替你杀光北莽蛮子!   今夜,先将香火延续上,若我明日战死,三月后,你也可凭腹中香火,在南乾户籍。   我虽给不了你复国的承诺,给不了你天下的应许。   但至少……我能让你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苏凤临好感度加一】   苏凤临鼻子一酸,不顾手掌的伤口,主动迎着沈夜抱了上去:“夫君,今晚有劳你照顾了。”   【本次照顾对象:苏凤临】   【好感度已达到90以上】   【本次照顾女子延续香火的成功率提升一倍】   【魅力值:93】   【好感度:90】   【配合度:81】   【本次照顾成功,获属性魅力大幅度提升】   “夫君……我觉今晚,像极了西蜀神话里的英雄。”   苏凤临双手捧着沈夜的脸,眼中满是宠爱与欣赏。   沈夜也毫不吝啬气力,势必要让苏凤临获乾户籍,不在三个月后被拉去充当军妓!   ……   翌日,清晨。   沈夜早早起了床,最后一次简短的练兵结束后。   他便带着百名步卒与弓箭手,来到了指定的山坡上待命。   步卒均为三三制配置,弓箭手则人均一张复合弓,二十枝三棱倒钩箭,蓄势待发。   沈夜又派孙连战率领四十个骑兵,埋伏在山侧的视野盲区,以作底牌。   夜袭是子时开始,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所有南乾兵士都要提前四个时辰就位。   天色渐暗,可沈夜眼中的杀意未消减半分。   他还记昨晚苏凤临歃血为自己践行的坚决!   他还记昨晚苏凤临看自己时那崇拜的眼光。   他还记昨晚和苏凤临约定好的杀敌誓言!   北莽蛮子祸乱天下,该杀!   沈夜思绪未断,战意已达到了顶点。   下一秒,朦胧的战鼓声从四周响起。   山下的官道上,数百名步卒隐约出现,率先开路。   他们是先锋营,是炮灰,更是为了引出夜袭这块玉而抛出的砖。   先锋营行过马家堡之时,军地立起。   沈夜剑眉一横,定睛一看。   先锋营扛人,不是别人,正是脸色惨白的百夫长王狐! 第42章 北蛮竟以我族妇孺为质子?射穿这群畜生!   第42章?北蛮竟以我族妇孺为质子?射穿这群畜生!   “所有人,立刻到指定位置,做战斗准备!”   沈夜看到王狐,便知道夜袭开始了。   他攥拳低吼一声,周围的兵士瞬间散开。   弓箭手呈散阵埋伏在山丘掩体后。   长矛兵、刀盾兵则分列弓箭手外侧。   孙连战所率的四十名骑兵,也纷纷紧贴马背,做出了随时可以冲锋的姿势。   不多时。   先锋营消失在了兵士的视野中。   只剩一杆军数里外飘扬。   但很快,那杆军始疯狂摇曳。   沈夜扭过头,定睛一看。   是先锋营已经与北莽蛮子短兵相接了。   北莽蛮子发兵迅速,其前军数量,是南乾先锋营的三倍有余。   他们人人身披皮甲,手握北莽弯刀,嗜血杀意冲天!   几乎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南乾先锋营便被围困起来了。   南乾先锋营担任的本就是炮灰职能。   战术部署、装备供给都不如一般的部队。   兵士队伍更是随机拼凑出来的,无论是战术层面还是心理层面。   这支先锋营都是不堪一击的。   很快,先锋营迅速陷入劣势,数百名士卒开始各自为战。   炮灰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阵型被冲乱,兵器被冲掉。   不到一息的功夫,大半个先锋营就已尸横遍野。   “太快了!”   沈夜不由紧了手中巨锏。   北莽蛮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战争机器。   南乾先锋营虽是炮灰属性,可就算是几百头猪,也一会吧?   但这些北莽蛮子,却仅用了一息的时间,便将先锋营杀穿了!   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先锋营中的军随之倒塌!   扛着军百夫长王狐,被十柄漠北弯刀砍成了臊子。   他在临死前,还死不瞑目的看向了肃阳城的方向。   而随着用来定住先锋营军心的大倒,炮灰们心中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破灭。   先锋营仅剩的百十人,成了人肉靶子。   任由北莽蛮子杀戮,毫无还手的余力。   而就在先锋营即将死绝之时。   “踏踏踏!”   沈夜脚下传来了一阵汹涌的马蹄声。   沈夜低头一看,八百名身负玄甲的黑云骑,正以雁阵向前奔袭。   千夫长柳方身先士卒,他长矛一挥。   其身后的八百黑云骑刷的抬起长矛。   长矛竖起,寒光凛冽!   “冲阵!”   柳方怒喝一声,山林震撼!   八百名黑云骑如夺人魂魄的鬼怪一般,黑压压的一片,如一团煞气压过去。   前一秒还在疯狂屠戮先锋营的北莽蛮子,无一人反应过来。   北莽前军被八百黑云骑瞬间截杀,站在沈夜的上帝视角来看。   北莽蛮子的前军中军,就像是被截断了的江水一般。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   八百名黑云骑鱼贯而入,就如一柄不可阻挡的利刃一般。   穿透前军,打散中军,直逼北莽大营的营门冲杀而去!   紧接着,黑云骑中一柄长矛掷出。   咔嚓!   北莽前军的军斩断!   前一秒还战役盎然的北莽蛮子,士气明显低落了几分。   而在柳方的带领下,黑云骑完美抓住了北莽前军士气低落的瞬间,转手就杀了个回马枪!   才刚尸横遍野的南乾先锋营尸体上,又横了一层北莽蛮子的尸体!   “漂亮,一鼓作气突入大营,烧了这群北莽蛮子的粮仓!”   沈夜激动的攥拳捶胸。   才刚柳方率军打出的这一波回马枪。   实在是提气!   不仅一举抹除了后顾之忧。   还将整个南乾部队的士气,都往上提了一个档次。   这次夜袭的目的,有两层。   一层,是突入漠北蛮子的大营,搓搓他们的锐气。   另一层,便是尽可能的去烧毁北莽人的粮仓。   如此一来,北莽人军心、粮草皆受挫。   在短时间内,甚至在这整个冬天内。   北莽蛮子都不会对肃阳城发起大规模的攻击。   这才是夜袭北莽大营的真正意义。   可就在黑云骑已经燃起了火把,即将突入北莽大营之时。   冲在黑云骑大阵最前面的柳方,却突然勒住了缰绳。   其身后的数百黑云骑,也都刷的勒住了缰绳。   骑兵在战场上的大忌,就是停止冲锋。   他们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兵种。   现在突然停止冲锋,就是在明摆着给北莽蛮子送喘息的机会!   久经沙场的柳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这是在送死啊!   “怎么回事?”   沈夜双眉微蹙,匍匐着身子,向更高的山丘上爬了爬。   向战场上看了过去。   北莽大营门前,上百个木桩子被推了出来。   而这上百个木桩子上绑着的,尽是南乾的妇孺!   多为七八岁的小男娃,和兵士家眷!   要知道。   七八岁的小男娃,在南乾就像金子一样宝贵。   而那些兵士家眷,则是这些南乾勇士唯一的软肋!   可现在。   唯二能让南乾兵士驻足的软肋,却全都被北莽人抓来当了人质。   这些小男娃赤膊着上身,身上血痕累累。   那些兵士家眷个个披头散发,不知遭受了多少迫害。   “夫君,别管我,杀了这群蛮子!”   “呜呜呜,阿爹,我怕,我怕蛮子!”   “疼,叔叔,好疼啊,救救我我不想死!”   上百个人质刷的呼喊。   他们当中或有人义愤填膺,咬舌自尽。   或有人大哭求救,泪流满面。   这一幕,看方心碎,看百黑云骑流泪!   不少南乾骑兵按奈不住,想冲杀上去与北蛮蛮子一命换一命。   可为首的千夫长柳方,却只是举起长枪,语气决绝道:“人质自有大军来救!尔等先随我凿阵,破敌!”   柳方一骑当先,穿着玄甲,手握长矛,如杀神一般向北莽营门冲杀了上去。   余下的八百黑云骑见状,也都纷纷怒吼,跟着柳方冲杀而上!   北莽蛮子见人质攻势无效,便抽出弯刀,一个个的将这些人质杀害!   那些娃娃眼中尽是绝望,那些兵士家眷死时面带解脱。   沈夜看着这一幕,不禁留下了一行眼泪。   畜生!   杀我族娃娃!   辱我族妻小!   这些北莽蛮子,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可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北莽大营内便出现了一波接一波的援军,将黑云骑团团围住绞杀。   不过片刻,黑云骑折损过半。   柳方带仅剩的三百余黑云骑迅速撤退。   北莽蛮子派出上千精锐,撕咬追击!   看着黑云骑和北莽骑兵距自己的伏击地越来越近。   沈夜咬紧了牙,攥起拳,怒声一喝:“弓箭手准备,十箭连发,给我射穿这群北莽畜生!” 第43章 五十张弓硬撼千名敌骑,柳牧仁看傻了!   第43章?五十张弓硬撼千名敌骑,柳牧仁看傻了!   话音刚落。   柳方便带着仅剩的三百黑云骑,从沈夜埋伏的下方官路奔袭了过去。   “搭弓!”   沈夜将背后背着的复合弓摘下,拉满弓弦。   在山丘上埋伏着的五十名弓箭手,同样拉弓搭箭。   三棱箭头直指下方的官道。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个在山丘上埋伏的弓箭手。   都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的控着手中长弓。   “踏踏踏!”   直到下一阵马蹄声响起。   一个个北莽骑兵从官道上出现。   山丘上的死寂才被打破。   沈夜怒声一喝:“放箭!”   五十支三棱倒刺箭如雨点般射出。   而还不等这五十支箭射出,第二轮五十支箭,第三轮五十支箭,直至第十轮五十支箭,也都接踵而至。   五百支三棱倒钩箭矢,个个攒着五石的力,如雨点一般从天而降。   在月光的倒映下,这五百支三棱倒刺箭,闪出点点寒芒,如杀星骤降!   嗖嗖嗖!   箭矢落下的一瞬间。   数百名追击的北莽蛮子当场被扎成了刺猬。   其速度之快,压根就没给北莽蛮子留有任何反击的余地。   排头的骑兵接连栽了跟头,跟进的骑兵收不住力。   战马踩烂尸首,血浆四溅,人仰马翻。   “伏击!伏击!”   在官道上疯狂追击的北莽骑兵回过神来。   纷纷向后续跟进的骑兵部队呐喊嘶吼。   最后的两三百名北莽骑兵见状,则纷纷调转了马头朝向。   转而将目光对准了在山丘上伏击的沈夜。   仿佛下一秒,这些北莽骑兵就会冲杀上来。   将沈夜大卸八块,将那些弓箭手撕成碎片!   可还不等这些北莽骑兵开拔。   “搭弓!十箭连发!”   站在山丘上的沈夜,便面色淡然的大手一挥。   五十名弓箭手同样眼神坚毅,他们再次搭弓射箭。   五百支三棱倒刺箭接踵而至。   起初,队末的北莽骑兵并未过多退避。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正规军,是精锐。   他们很清楚,南乾的弓箭只能射两百步远。   南乾军中可射三百步者,无不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那种级别的弓箭手,南乾将军会像宝贝一样留在城里。   绝不会冒险将其调出,并放在这样的易攻难守的位置上作伏击。   可是。   当五百支三棱倒刺箭落下的那一刻。   这些北莽骑兵才意识到。   他们的固有认知错了。   没有客官依仗的经验主义在战场上带来的,是死亡!   当带有血槽的三棱箭头,穿破他们的皮甲。   当倒刺扎入皮肉,难以拔除,引血横流之时。   这余下的二百多北莽骑兵,才意识到。   伏击之兵,非寻常之辈!   “发冲锋令,叫骨朵来杀了山上射箭的南乾狗!”   千余名北莽骑兵的首领怒声一喝。   侥幸没被射死的百十个骑兵,纷纷从腰间掏出了角号,挂在嘴边吹了起来。   一股低频的,如呼麦一般的声音,登时扩散开来。   戍边两年,一些简单的北莽话,沈夜听。   他知道,这是这群北莽残余在求援!   必须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弓箭手换普通箭矢,五箭连射!”   沈夜没有迟疑,再次与五十名弓箭手一起搭弓射箭。   要知道。   三棱倒刺箭是沈夜自费锻造的,一千支全射出去也不算战备消耗。   可这些普通的箭矢,却是肃阳城按照屯堡弓箭手的人数专门配比的。   数量有限,这一轮射完,就只能等到下个月,才能获的箭矢了。   “嗖嗖嗖!”   话音未落。   两百多支箭矢再次划破夜空,急转直下。   箭矢虽然变了,可是复合弓没变。   五石的力,还是五石的力。   箭矢仍能破北莽骑兵的皮甲,仍能克其性命!   三轮射箭掩杀完毕。   才刚汹涌追击的千名北莽骑兵。   此刻,就只剩下了零星的十几骑。   不过。   这仅剩的十几个北莽骑兵,却没逃,也没继续追击。   而是像痴傻了一般,只是顾自的在马背上吹着角号。   角号发出的低频声音,仍在不断刺激着沈夜的耳膜。   “聒噪!”   沈夜从箭袋摸出十只箭。   他搭弓射箭,一次张合便杀一敌!   精准度,杀伤力都是无可挑剔的存在!   箭袋射空的同时。   余下的十几个北莽骑兵,也纷纷中箭落马。   一阵寒风吹过,血腥味四起,千名北莽骑兵尽数死绝!   见此一幕。   仅跑出去几里地的柳方愣住了。   他勒住了马,回头凝望了许久:“这……这千名北莽精骑,竟在一瞬间被沈夜杀光了?”   跟在柳方身后的二百多名黑云骑。   同样是露出了一副错愕之色。   他们面面相觑,看着身后的尸横遍野,眼神木然。   “这……这马家堡到底有多少兵士,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尽北莽追兵?”   “不可思议,能以如此精准度射杀行进中的敌人,这批弓箭手难道是从肃阳城调出来的?”   而在这二百名黑云骑和千夫长柳方的身后。   同样还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肃阳城外十五里,南乾军临时大营。   简易瞭望台。   一身枣红色亮甲的下将军柳牧仁,放下了手中单筒镜。   他看向身旁的军需官,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肃阳城内的精锐弓弩手,可是被柳方调去作伏击了?”   “未曾。”军需官双手一拱,沉声说道:“肃阳城内所有精锐弓弩手,尽在城墙部署。”   下将军柳牧仁闻言先是一愣。   但很快,他的眼中便再次升起了一抹疑惑:“马家堡有多少兵士?多少箭矢?何以射箭千发,克敌千人?”   “马家堡在籍兵士共一百一十八人。”军需官双手一拱,继续说道:“调配箭矢共五百支,在册弓箭共五张。   但战前统计,马家堡实有箭矢一千五,弓箭五十五张!”   此话一出,柳牧仁当场傻了。   但很快,他的眼神骤然明亮:“所以,沈夜是仅用五十张弓,便掩杀了漠北千骑?” 第44章 北莽骑兵自杀式冲锋,沈夜一锏挑之!   第44章?北莽骑兵自杀式冲锋,沈夜一锏挑之!   “正是如此!”   军需官双手一拱,冲着柳牧仁沉声回应。   柳牧仁喉咙一滚,眸中欣赏之色渐浓:“这沈夜,还当真有点本事!”   紧接着,柳牧仁话音未落。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在脚下出现。   仅剩的二百多黑云骑重回大营。   千夫长柳方翻身下马,径直向瞭望塔走来,来到柳牧仁身前拱手一拜:“标下未管人质,特来请罪!”   柳牧仁摆了摆手:“免了。”   “多谢将军。”柳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才刚一遭,黑云骑折损将士超过四百,还请将军准许标下在七日后的边军大比武中,挑选一些骑兵精锐,以补充黑云骑战力。”   “肃阳城兵力吃紧。”柳牧仁先是一愣,有些为难道:“若将地方上的精锐都调入黑云骑,倘若北莽蛮子真的大举进攻,肃阳城外围岂不连一日都抵抗不了?”   “可是……肃阳城若没了黑云骑,可就没了主动向北莽蛮子进攻的手段!”   柳方猛地抬头起身,语气激动了几分。   “莫急。”柳牧仁长舒一口气,拿起单筒镜继续向前方战场看去:“若今晚能将北莽大营的粮草烧掉半数,能让肃阳城熬过这个冬天。   万事都还有转还的余地。”   “标下……明白了。”   柳方双手一拱,转身就想要离开。   可柳牧仁见状,却连忙摆手拦住了柳方:“你看你,又急,我说让你走了吗?”   “将军还有何事?”柳方双眉一蹙,有些不解。   “这是白鱼营的虎符,营内还剩精兵一千三,你带着这些人,去驰援沈夜!”   柳牧仁一边说着,一边将腰上的一块虎符解下,扔给了柳方。   柳方接过虎符,可眼神却依然发懵:“驰援沈夜?”   “沈夜这小子,颇有些能耐。”   柳牧仁点了点头:“能用五十张破弓,和一群半吊子弓箭手,就端掉了千名北莽骑兵,若是将他保下来,去训练一下肃阳城的弓箭手,肃阳城城防力量,还能强上许多。   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   柳方还没回过神。   便被柳牧仁一脚踹了下去。   柳方快步跑下瞭望塔,朝着远处一看。   才刚追击他的千名北莽骑兵已被沈夜尽数消灭。   可北莽蛮子是有仇必报的。   现在,北莽又派出了数百名骑兵。   直冲沈夜所在的小山丘掩杀了过去。   要知道。   沈夜所在的这个位置,是易攻难守。   一旦被骑兵打近身,虽凭地势可暂守片刻。   但时间一长,沈夜部定会被北莽骑兵杀个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原本。   在柳方的计划中。   沈夜的定位,就是执行完支援任务之后。   以牺牲七成兵士为代价,换取沈夜平安退回马家堡。   马家堡兵士死伤惨重,是柳方预料到的。   但现在。   柳牧仁将军的爱才之心升起。   马家堡的那七成兵士不用死了。   沈夜部的实力,也将大幅保存。   这在七日后的边军大比武中,可谓是一条独厚的条件了。   “标下领命!”   柳方回过神,手握虎符,冲着瞭望塔上的柳牧仁双手一拱。   转身,柳方便朝着后方军营走了过去。   向前行进几步,几个罩着银白色棚顶的军帐赫然入目,与周围的粗布军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柳方来到银白色军帐前,举起手中的虎符:“虎符在此,白鱼营集合,随我前往马家堡驰援百夫长沈夜!”   ……   与此同时。   随着沈夜带人将千名北蛮骑兵全部绞杀。   官道上已是尸横遍野,不便行军。   沈夜立刻让那五十个弓箭手,率先向马家堡哨所的方向撤去。   一方面,沈夜是想保全这五十个人。   另一方面,沈夜是想保全他们背后的五十张复合弓。   而随着五十弓箭手向后撤离。   才刚在弓箭手外围的五十多长矛兵、刀盾手,也都纷纷站起身,在小山丘上摆出了熟悉的三三制阵型。   阵型摆好的一瞬间。   第一批来截杀沈夜的七十多个北莽骑兵,便率先冲了上来,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起初,南乾步卒以三三制,还能勉强顶住。   但随着一波接着一波的北莽骑兵接踵而至。   在两百北莽骑兵对五十个南乾步卒的巨大人数差异之下。   即便三三制的效果再怎么拔群,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这五十多个步卒就所剩无几。   仅有不到两个什的步卒,还勉强能喘气。   可即便如此。   沈夜却仍然没有下令撤退。   如果此时下令撤退。   北莽骑兵追入马家堡。   百姓就会遭殃!   况且。   沈夜还埋伏了四十个骑兵。   他的计划,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用七成兵士的命,换一个惨胜。   沈夜的计划,是以自己为饵,全歼北莽骑兵,换一个大胜!   “全员向后撤!”   沈夜见己方兵士已完全招架不住了。   这才攥紧右拳下令撤退。   但山丘上的二百多北莽骑兵,可丝毫没有放过南乾兵士的意思。   北莽骑兵由散阵变为一字长蛇,如尖刀一般,向撤离的十几个南乾步卒追杀了过去。   拿出了一副不杀尽不罢休的气势!   沈夜见状,箭步一迈,只身拦在了北莽骑兵冲锋的路上!   他身上的玄甲在月光下倒映出寒光。   手中二十四斤重的巨锏,迸发杀机!   “来!”   沈夜挥舞着手中巨锏,恐怖的攻击范围,令人错愕的力道。   抡杀北莽骑兵如割韭菜一般,一茬接着一茬。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一字长蛇阵的北莽骑兵,竟被沈夜一人,拦成了一团!   远处瞭望塔上的柳牧仁见状,眸中尽是错愕之色。   “神了,这沈夜竟有一夫当关,百骑莫开之勇!”   可下一秒。   还不等柳牧仁回过神来。   一股骑兵便从山丘的视野盲区冲出。   这股骑兵身着南乾布甲,领头的骑术超群,瞬间将北莽骑兵反包围了起来!   同时,在沈夜的牵制之下,北莽骑兵首尾不能相顾。   南乾骑兵竟肉眼可见的占据了上风。   片刻间,战场形式反转!   柳牧仁眸子一亮,满眼错愕道:“这,马家堡何时多了一支骑兵?这莫非也是沈夜练出来的?” 第45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第45章?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马家堡兵册上,确实没有在编骑兵。”   军需官快速翻动手册,脸上表情同样错愕。   马家堡地理位置特殊。   四周矿产资源匮乏,土地肥力一般。   又坐落在敌人进攻轨迹的口袋底,易攻难守。   从战事开打时。   马家堡的定位就是炮灰。   给予马家堡的武器装备,包括调派的兵员,都是次一级的。   兵种也只有步卒一种,只留了两三个骑兵以作斥候通信,仅此而已。   按理说,马家堡打完这一仗,至少半年都恢复不了元气。   可现在。   这一仗……   马家堡打的非但没有折兵损将。   反而是展示出了极强的韧性!   自训的弓箭手,以五十张弓便克敌一千!   自训的骑兵,更是杀声震天!   仿佛这一仗的主角,已经从攻入北莽大营的五千步卒,变成了沈夜,变成了马家堡的兵士!   “这沈夜的排兵布阵着实精妙,但这沈夜……打的是不是有些太疯了?”   柳牧仁驻足远望。   透过单筒镜清晰可见。   沈夜正在以自己为饵,挥舞着手中的巨锏,替南乾骑兵争取搏杀的机会!   堂堂百夫长,身先士卒也就罢了。   竟还将自己安排在十死无生的位置上去战斗。   这沈夜,究竟是不知死活?   还是对自己的武艺自信过头?   可下一秒。   随着沈夜继续挥舞巨锏,压腰,收腿,凌空劈!   柳牧仁却逐渐骤起了眉头:“这沈夜用的……怎是我柳家剑谱的招数?”   军需官在一旁拱手解答:“将军,柳家剑谱的上半部,已被柳方外传了给了边军。   沈夜与柳方交好,会几招柳家剑谱中的招式,不足为”   “可是……这沈夜用的招数,是我柳家剑谱下半部的招数啊!”   柳牧仁喉咙一滚。   他眼中错愕散尽,反倒生出了一抹欣赏。   “这沈夜用的是锏,非剑,可打出的招式却完全没有变形,反而颇有几分本将的影子!”   “将军此话当真?”军需官闻言,满眼错愕。   他没有单筒镜,看不到沈夜的招式打的如何精炼。   但是他很清楚,柳牧仁将军的剑法是多么炉火纯青!   曾经,柳牧仁将军以一人一剑,克敌百余!   边军人人皆知,柳牧仁,就是南乾边军剑圣!   看到了柳牧仁手中的剑,便看到了克敌的曙光!   若连柳牧仁自己都亲口承认,沈夜的招式打火纯青。   那这沈夜的造诣,绝非池中之物!   可下一秒。   还不等军需官反应过来。   柳牧仁便颤颤巍巍的放下了单筒镜。   他没有回应军需官的话,只是情绪愈发激动。   眼神就像见鬼了一样。   “不止……不止如此!   这沈夜,竟然还打出了我柳家剑谱中的不传秘术!?   他……他究竟是从何处习”   “莫非……是千夫长柳方擅自传授的?”军需官开口猜测。   可柳牧仁闻言,却摆了摆手:“绝无可能,这柳家剑谱中的不传秘术,难度极高,整个柳家就只有我柳牧仁一人习,柳方并不清楚秘术的存在!”   “什么?”军需官闻言也是一愣:“难道说……这招数是沈夜自己悟出来的?”   柳牧仁没有回应,可眼中的欣赏之色,却愈发明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单筒镜,低头向下看。   四处找寻起了千夫长柳方的身影。   “柳方,柳方呢!”   旁边一个小卒拱手出列:“回柳将军,千夫长柳方去军营调兵了,眼下仍在大营之中。”   “传我口令,让柳方全速前进,驰援马家堡,若伤了沈夜,我以军律治罪与他!”   柳牧仁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小卒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向军营跑去。   见此一幕,柳牧仁这才放心的拿起了单筒镜,继续满眼欣赏的看向了沈夜。   而彼时的柳方。   在整备了白鱼营的一千兵士之后。   刚走到大门便迎面碰上了传令的小卒。   柳方同样不敢怠慢,他三步并作两步。   带着一千步卒,硬生生的跑出了骑兵该有的速度!   向前奔袭了几里地。   小山丘便映入眼帘了。   彼时的沈夜,正在挥舞手中巨锏,如杀神一般,硬生生的将冲杀上来的北莽骑兵拦截在了山路上!   北莽骑兵的外围是零星的南乾骑兵,孙连战的身影,也同样频繁闪过。   但,战事已经陷入到了白热化。   沈夜的动作越来越慢,北莽骑兵的援军逐步跟上。   在外人看来,彼时的沈夜,尚能与北莽骑兵分庭抗礼。   甚至是打的热火朝天!   可在柳方这种身经百战的将领眼中。   他很清楚,沈夜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快,分头走,一路从北坡上,一路从南坡上,直接斩断敌军后路,绞杀他们!”   柳方立刻下令。   以最稳的人数包围之法,分兵两路,解围沈夜。   可当柳方带着白鱼营的兵士,冲杀上小山丘之时!   映入眼帘的,却只有小山丘上一群黑压压的骑兵。   这些骑兵全是南乾骑兵。   为首的孙连战杀红了眼,看到柳方带人围上来,竟有些敌我不分,想出矛攻击。   却被柳方身旁的陆玖、陆拾,二人合力用刀将长矛架了下来。   孙连战力气大,与其僵持了好一会。   直到看到了柳方的脸。   这才猛地一惊,丢掉手中长矛:“柳大人,标下……标下糊涂了!”   可柳方全程面如平湖,他环顾四周,只见北莽骑兵尸横遍野。   白热化的战争似已结束。   全然不见沈夜的身影。   “沈夜呢?”柳方看向孙连战,开口问道。   孙连战听罢,让骑兵分列两侧,让出了一条通路。   而通路的尽头。   正是沈夜!   沈夜一手拄着巨锏,一手握着军   如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他身上所着玄甲,已被鲜血浸红!   而沈夜的身侧,正是堆积成山的北莽蛮子尸体!   沈夜身前,百十个北莽骑兵望而生畏,百倍人数优势在此,却无一人敢上前。   见此一幕。   柳方都懵了。   他甚至忘记了下令围攻敌军。   可下一秒,沈夜却沙哑的说道:“马家堡沈夜在此,不怕死的速来一战!” 第46章 沈夜升迁千夫长,听调不听宣!   第46章?沈夜升迁千夫长,听调不听宣!   沈夜一吼。   其身前的百余北莽骑兵,全都愣住了。   这支北莽阵营中最萧勇的兵种,此刻,却勒马驻足停滞不前!   “何人敢上前一战!”   见这些北莽骑兵面生惧色。   沈夜便拄着巨锏,再次怒声一喝!   扑通!   吼声落地的瞬间。   一个北莽骑兵被当场吓吐了胆汁,摔下战马,抽搐而亡!   众北莽骑兵纷纷向那个被吓死的小卒看去,眼中惧色翻滚。   再无一人敢与沈夜对视!   “跑!”   北莽骑兵中,不知何人大喊一声。   可这一声跑,也成了压垮北莽骑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数北莽骑兵掉头狂奔。   可一掉头却发现,他们早已落入了白鱼营的包围圈。   北莽骑兵惧中生怒,完全没把白鱼营的精兵放在眼里,而是三五成群冲刺突围。   就好像。   北莽骑兵怕的,只有沈夜一人!   而随着百余北莽骑兵慌不择路的冲出包围。   之后又赶来增援的这些北莽蛮子,同样开始向后撤退。   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北莽蛮子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   “这群北莽蛮子,冲锋快,撤退同样不慢啊。”   “北莽骑兵竟被吓不择路,真乃北疆!”   看着如此的一幕。   百夫长陆玖、陆拾,都露出了一副错愕之色。   而彼时的千夫长柳方,则满脸震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戍边七年了!   死在他柳方手下的北莽蛮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负隅顽抗的、诈降反咬的、死战不退的硬仗。   他柳方全都经历过。   最终,大多是以南乾惨胜收场。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像沈夜这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马家堡前一声吼,喝退北莽千百骑的!   如此退敌之法。   倒与十五年前,在平三藩之时,一吼喝退三大藩王的柳牧仁将军颇有相似之处!   可还不等柳方回过神来。   “扑通!”   沈夜便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了血泊中。   沉重的玄甲和巨锏,砸在血泊,溅起阵阵涟漪。   沈夜的脸满是血痂,眼睛半睁半闭。   柳方立刻翻身下马,穿过众人,快步行至沈夜身前。   他不嫌沈夜满身鲜血,用尽力气,将沈夜从血泊中抬起。   将沈夜的上半身,倚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脉搏太弱了,快去叫医师来,快去!”   柳方一只手按在沈夜手腕的寸关尺上。   一只手掏出虎符,丢给百夫长陆玖。   陆玖不敢怠慢,转身就向南乾大营跑去。   柳方则是从怀中掏出了止血草药,一边为沈夜手臂上的伤口上药,一边为沈夜卸起了玄甲。   沈夜想说些什么,但干裂的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夜……”   柳方看着沈夜这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禁眼眶泛红。   沈夜之所以会以身为饵,就是想保全马家堡的兵士,尽可能减少这些子弟兵的损失。   若当初。   能再给沈夜多补充些兵员……   今日之沈夜,也不会如此!   毕竟,柳方也没想到。   沈夜是如此的爱兵如子!   一个骁勇善战的虎将,却有着一颗细腻如针的心。   将帅之才,难能可贵啊!   啪!   就在此时。   一只大手突然搭在了柳方的肩膀上。   柳方没有回头,以为是随军医师。   便开口命令道:“无论如何……救活沈夜,若沈夜出了一点问题,我拿你的脑袋祭”   “柳方,你让开。”   可下一秒。   等待柳方的不是言之凿凿的保证。   而是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   柳牧仁俯身蹲下,枣红色的盔甲格外显眼。   柳方见此,先是一愣,他刚想发问,却被柳牧仁又呵斥了一声:“让开!”   柳牧仁从柳方的手中,接过了沈夜。   沈夜那厚重的玄甲,沉重的巨锏。   更是让刚接手的柳牧仁,虎躯一震!   他还特地多看了一眼那柄二十四斤重的巨锏。   “柳将军……”   沈夜想拱手做礼,但却没一点力气。   只沙哑到极致的嗓音,一字一顿道。   “不动。”   柳牧仁按住了沈夜的手,满眼欣慰:“你是南乾的好兵士,本将已派医师驻进马家堡,你不必再奔波一趟,就地医治就好。   马家堡外围,本将也调来了一个营的兵士守护,安心养伤!   另外……”   话音未落。   轰隆!   一束火光冲天而起!   北莽大营内一座粮仓冒出了冲天的黑烟!   “了!这是了!”   “太好了,北莽蛮子的粮仓终于被烧了!”   “我们肃阳城有救了!”   寻常南乾兵士见此,纷纷相拥,满眼激动。   可柳方、柳牧仁见此,却当即黑了脸。   眼中没有半点喜悦,尽是担忧。   只因,按计划。   北莽大营内的三座粮仓,应该一起烧起来!   方能让北莽蛮子元气大伤,暂缓对肃阳城的攻击。   可现在,三座粮仓只烧了一座!   并未触及北莽根本,反而会激怒北莽蛮子。   柳方仍旧是一脸担忧的看向北莽大营。   可柳牧仁将军,却已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计不成,乃天命!   与其纠结,不如趁此机会,振奋士气。   倘若日后北莽大军来犯,南乾兵士也有抵御之力!   柳牧仁看向沈夜,将腰间的一张青铜空白令牌扯下,递给沈夜。   而后故意抬高了八度声调,吸引了所有兵士的注意喊道:   “北莽粮仓已烧!   肃阳城暂生!   此战首功当属沈夜,当属前线陷阵的万千兵士!   沈夜,本将赏你做千夫长,统御千人,可听调不听宣,独自发展,战时可入大帐议事也!” 第47章 亲传柳家绝学,兼领三村封地!   第47章?亲传柳家绝学,兼领三村封地!   “标下领……”   沈夜话说半句,谢字尚未出口。   便觉身发软。   无力!   发冷!   好像整个人掉进了冰窟窿,动弹不   他当即双眼一沉,直接昏了过去。   再一睁眼。   沈夜是被自己的呼噜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觉边温暖无比。   “这是哪儿?”   沈夜环顾四周,炕是熟悉的自家土炕。   但围坐在土炕一圈的人,却全是陌生面孔。   这些人生大腰圆,身着精铁盔甲,腰间清一色佩戴着千夫长令牌。   下一秒。   翠绿色的长卷却突然在沈夜眼前展开。   几行鎏金小字随之跳出。   【宿主:沈夜】   【年龄:二十】   【力量:大成】   【敏捷:大成】   【感知:小成】   【悟性:小成】   【耐力:小成】   击杀一般的北莽蛮子,获属性返还大多为力量和敏捷。   因而,经此一战。   力量和敏捷都迈入了大成境。   悟性的提升,则几乎没有。   杀敌所属性提升,都是用血泪换的。   还是书婷和凤临的温柔乡,让人流连。   “柳将军,沈千夫长醒了!”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这些围坐在土炕上的将领,便异口同声的大喊了一声。   下一秒。   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三个女子率先跑到了沈夜面前。   “夫君!你终于醒了!”苏凤临一把搂住沈夜,哭花带雨。   “小夜,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陈书婷坐在沈夜身旁,眼眶泛红。   “沈公子……”秦金莲同样是一脸担忧。   就连林玉茹都趴在了纸窗户外,漏出一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偷看。   “柳将军到!”   一声呐喊响彻沈家小院。   土炕上的将领纷纷下地,分列两侧,站的标版溜直。   身着枣红色铠甲的柳牧仁,在无数将领的注视下。   走到了沈夜面前。   柳牧仁脱掉了头盔,摘下了腰间佩剑。   如此举止,是以家臣之礼相待。   “柳将军。”沈夜起身拱手。   “睡足了吗?”柳牧仁淡然一笑,看向沈夜那身健硕的肌肉,眼中尽是欣赏。   “睡……睡足了吗?标下不是负伤了吗?”   沈夜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身上,确实没少零件。   “你睡了三天三夜。”柳牧仁将军笑道:“本将特地叫军医给你查验过了,你身上连一丝皮外伤都没有,只是力竭过度,当场昏睡了过去。”   “有劳柳将军惦念!”   沈夜先是一愣,有些难为情的拱了拱手。   他以为,自己是浴血奋战,被暗伤倒地。   没成想……   这一战下来。   自己竟没受一点伤,只是累晕睡着了?   “着实是个。”   柳牧仁轻捋长须,看着沈夜的眼神,愈发欣赏:“军医给你查验之时,说你的皮肉宛若钢筋铁骨,相当于自带一层肉做的盔甲。   再加上黑云骑的玄甲加身,这一战下来分毫不伤,倒也不怪。”   说着。   柳牧仁向后摆了摆手。   千夫长柳方快步跟上,将两块百夫长令牌递了上去。   “沈夜,这是下坪村和铁林堡的百夫长令。”   柳牧仁转手将两块令牌递给沈夜,语重心长道:“即日起,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座村庄屯堡,全部由你全权代管!”   “这……”   沈夜看着柳牧仁递来的令牌,一时有些懵逼。   下坪村,铁林堡是马家堡分列左右的邻村。   其二者共与马家堡构成了肃阳城北的第一道防线。   若将这两块百夫长令牌一并收下。   这就相当于,肃阳城北的防线,完全落入了他沈夜的手中!   这分量,可是相当重啊!   柳牧仁见沈夜有些迟疑,便大手一挥,直接将这两块百夫长令牌,砸进了沈夜手中。   “三日前,我赠你千夫长令,赐你千夫长之职。   但肃阳城上下,确实没有千夫长级别的缺。   况且,肃阳城外的防线需一悍将坐镇。   又恰逢铁林堡、下坪村的百夫长双双战死。   基层将领青黄不接。   这坐守肃阳城北之重任,只有你担。”   “柳将军抬爱,沈夜幸不辱命!”   听到柳牧仁说这话,沈夜不敢再开口推辞,双手一拱便接过了那两枚百夫长令。   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站在柳牧仁将军身后的柳方,便又从怀中掏出了两本户籍册。   一本是下坪村的,一本是铁林堡的。   柳方眉眼一抬,示意沈夜接下。   沈夜先是一愣,但见很快便心领神会,伸手一并接下。   要知道。   在古代,尤其是战火纷飞的边疆。   户籍册就是一个村子的根。   如果户籍册没了,这个村子即便是还在,可它在南乾皇帝的眼中,就只是一片虚无。   不会有任何的粮草救济、官银补助。   是生是死,全都要靠自己。   而此时的沈夜,便掌握了这两个村子的根。   换言之。   当沈夜接手这两本户籍册的那一刻。   下坪村、铁林堡千余百姓的命,就一并交给沈夜了!   这担子上背着人命。   重达万斤不止!   “莫急着谢。”   柳牧仁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虽统领三座村堡,但却领的是千夫长之衔。   所要行的,便应当也是千夫长之责!   沈夜,我一不给你加兵员,二不给你拨粮草,唯独军饷管够。   银子要多少,本将都给你。   本将只有一个要求。”   柳牧仁伸出一根手指,眼神瞬间严肃:“那就是在北莽大军压境之时,你所构筑的防线,至少要撑过三个时辰!   只要撑过三个时辰,你便可率全军撤退,本将非但不怪罪你,反而要嘉奖与你!   但,你所构筑的防线,若没能抵御北莽大军三个时辰!   即便你战死沙场,本将也要在你死后,追问罪责!”   “柳将军放心,标下宁死,也会在北莽大军来临之时,硬撼三个时辰!”   沈夜双手一拱,眸中却闪过了一丝狐疑。   让自己构筑第一道城外防线。   却不给补兵。   不给拨粮。   只给银子……   这种情况,前世在军理课也见过。   往往是孤城受围,资源极度有限,货币即将成为废纸。   才会如此。   难道。   彼时的肃阳城,已经进入到了危急存亡之秋?   况且。   他在三天前累瘫之前还依稀记粮仓明明烧起来了!   计划应当成功了才对。   柳牧仁何必如此着急的赶鸭子上架?   难道……是北莽的三个粮仓没烧完。   那夜袭偷家可就成了赤裸裸的挑衅宣战啊!   若是如此,一切就都说了!   按往年经验估计。   今年冬天第一场雪,北莽蛮子定会趁机来袭!   以报夜袭大营之仇!   “好,本将没看错人,你们都先出去吧!”   柳牧仁大手一挥,瞬间遣散了屋内众人。   而最后一个离开的柳方,还特地关上了房门。   似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似的。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柳牧仁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暗黄色的小本。   小本封面上,是四个手写的篆书字——柳家锏谱!   柳牧仁将锏谱塞进沈夜手中,满眼欣赏:“沈夜,此乃柳家绝学,原本就是锏谱。   之所以改为剑谱,是因为能习其招数霸气者,万里无一,为传承才无奈改为剑谱。   但七十年过去了,没想到你仅凭自悟就打出了柳家绝学。   原本,这绝学锏谱只传给柳家族长。   但本将今日将它传给你,是为报国杀敌,不算辱没先人!   你若有朝一日,将这锏谱练至圆满。   本将,为你沈夜,在柳家族谱,单开一页,设座上宾,受子孙百年香火!” 第48章 复合弓换火药,第一道防线天雷地火!   第48章?复合弓换火药,第一道防线天雷地火!   “柳将军厚爱,标下铭记!”   沈夜从柳牧仁手中,颤颤巍巍的接过了那本柳家锏谱。   他刚想拱起双手,以表感谢。   却被柳牧仁一把拦了下来。   “不可。”   柳牧仁面色凝重,看向沈夜怀中的柳家锏谱:“锏谱者,与柳家族长同礼。   你身怀此谱拜我,我柳牧仁受不起的。”   “标下明白。”   沈夜将锏谱放在手边。   又一次拱手作揖。   这一次,柳牧仁不再阻拦。   但,柳牧仁也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而是看向沈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夜,你伏击北莽骑兵时所用之弓,我听你手下的兵士说,那叫复合弓?   箭则是名为三棱倒刺箭?   这一弓一箭,你可有图纸?”   此话一出。   沈夜先是一愣。   怪不   柳牧仁堂堂一城将军。   先是赏自己千夫长之名,又亲传了柳家绝学。   这为的,绝不只是将自己立为边军标杆。   以鼓励全军士气而已。   这复合弓和三棱箭的图纸,才是柳牧仁此行前来的真实目的。   毕竟。   复合弓和三棱箭在实战中展现出的威力。   不容小觑。   若是肃阳城的城墙上,能装备如此利器。   守城一事,事半功倍!   但……   对兼任肃阳城北三村百夫长的沈夜而言。   这复合弓和三棱箭的作用,便削弱了许多。   毕竟,肃阳城外可居高临下的狙击点有限。   他要在肃阳城北构建起,抗击北莽蛮子的第一道防线。   只靠弓箭,是绝对办不到的。   弓箭天克骑兵不假。   但三村之兵力有限,地理位置有限。   当北莽骑兵利用机动性,大军压境之时。   弓箭,反倒成了累赘。   倒不如,将弓箭图纸上交柳牧仁。   再以此为由,换些更适配野外作战的武器。   “这图纸标下自然是要上交的。”   沈夜嘴角一挑,话锋一转道:“但……这复合弓和三棱箭,乃是我宵衣旰食研究出来的,这是标下的心头肉啊。”   沈夜一脸为难。   柳牧仁却只是撇嘴一笑。   他摆了摆手,深谋老算的说道:“沈夜,本将可是连柳家绝学都传给你了,你还不知足?”   “柳将军见谅,这复合弓与三棱箭我视如己出,堪称挚爱啊!”   沈夜仍作为难状,无奈的撇了撇嘴:“若柳将军真心想要这图纸……钱!”   “你小子。”   柳牧仁嗤笑着摇了摇头:“说吧,你还想要什么条件?”   “三村之地贫瘠,青壮有限,标下实在缺人,还望柳将军给补充八百精兵!”   沈夜说着,又刻意加重了几分语气:“最好……是八百骑兵!”   “八百……还骑兵?”   柳牧仁被气笑了:“沈夜,肃阳城兵力紧缺,骑兵更是稀罕。   本将最多能给你调百余人,而且还是新兵。   你要不要?”   “不要。”沈夜故作不满的摇了摇头:“一百新兵,标下也可招募,不劳将军费心了。   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若柳将军不能给标下补充兵员,那就赐标下五百套铁甲吧!   标下一月之内,定还柳将军一个精兵营!”   “五百铁甲?”   柳牧仁长叹一口气:“沈夜,只有千夫长和本将的禁军,才能穿铁甲。   整个肃阳城的铁甲都是定量的,本将上哪儿给你弄五百套?”   唉!   沈夜放下了拱起的双手。   故作出一脸无奈的表情道:“柳将军,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这弓箭图纸标下实难割舍啊。   不如……   柳将军从军备库,给我拨出三百斤火药吧!   火药威力大,说不定能在抗击北莽蛮子之时,有。”   “三百斤火药……”   柳牧仁抚须沉思,虽有几分为难,但还是开口问道:“这倒是能给你。   只不过……沈夜,本将可没有多余的火器给你马家堡。   这三百斤粗火药,你要了又有何用?   给北莽蛮子放烟火吗?”   沈夜淡然一笑,眼底快速闪过一丝。   但很快,这一抹就被沈夜压制了下来。   他双手一拱,斩钉截铁道:“柳将军放心,标下并非贪厌之辈。   这三百斤火药到手,标下自有打算。   这就不劳柳将军费心了。”   柳牧仁抬起手,欲言又止。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他不便多问了。   毕竟,他不清楚沈夜是怎么想的。   若沈夜是想用这个火药下套,借机调出一批火器。   这可就亏大了。   毕竟,肃阳城能立于北疆不倒的根本原因。   就是因为肃阳城是南乾北疆三十六城中,火器储备最多的一个!   若随意向下调拨火器。   大战来临之时,恐有变数啊!   倒不如,就吃了这个哑巴亏。   把三百斤火药以顺水人情给沈夜。   既能复合弓图纸,又不会损失即战力。   一石二鸟。   “既然如此,本将不多问了。”   柳牧仁大手一挥,终于满意的起身:“三百斤粗火药,明日一早,我就派人给你送来。”   “多谢柳将军。”   沈夜嘴角一挑,眼中尽是之意。   这三百斤粗火药,在别人眼中,没有火器的衬托,就是一堆废物。   可在沈夜眼中,这却是实实在在的大杀器。   前世,在野外执行特种部队任务时。   他曾按照先烈们的技巧,制作过简易的地雷。   一发,即可毙敌数人!   每三斤火药,就能做成一个威力巨大的石头地雷。   三百斤火药,就是一百个石头雷!   将其放置在肃阳城北,这种野外作战的空旷地带。   专克骑兵。   北莽骑兵一踩上去,引发的连锁爆炸反应。   定是空前绝后的!   天雷地火,绝命北莽!   “别急着谢。”   柳牧仁走到门旁,忽地扭头看向沈夜:“沈夜,北莽的三座粮仓只烧了一座,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我要你以最快的速度,补充兵员,将三个村堡的兵力,发展到巅峰!   你如何扩充部队,我不管,如何备草,我不问。   自主权,本将给你!   本将只要一件事,那就是,一个月后初冬将至,北莽大军压境之时。   你,要替本将,在肃阳城北,拖住北莽蛮子至少三个时辰!   此乃军令,分毫不可差!” 第49章 林玉茹帮擦身子?陈书婷拿到户籍!   第49章?林玉茹帮擦身子?陈书婷拿到户籍!   “标下领命!”   沈夜双手一拱,目送柳牧仁离开。   院里的兵士、千夫长,也都由两列合为一纵,跟着离开。   一个呼吸的功夫。   沈家小院内,就只剩下了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和林玉茹。   四个女子纷纷向屋内的眺望。   但见沈夜没有出声,便各自忙活了起来。   不去打扰沈夜。   而沈夜见此,也是长呼一口气。   他捏了捏眉心,缓步走到土炕旁,一屁股坐下。   拿起手边的两本户籍册,直接翻看了起来。   夜袭战结束。   自己昏睡了三天,肃阳城的情况不容乐观。   原本一个马家堡的百余户村民,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如今,构筑肃阳城北抗击北莽第一道防线的重任。   又落到了他沈夜的身上。   压力倍增啊!   “下坪村和铁林堡,百姓户数都远高于马家堡。”   沈夜越看脸色越铁青:“可这兵员数量、粮草储备,怎么比马家堡还贫瘠?”   要知道。   眼下是秋末。   各村堡的粮草储备,应是一年中最富足的。   可经过推算,这铁林堡和下坪村的粮草竟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扣蔬菜大棚也来不及啊!   毕竟,蔬菜大棚的粮菜作物,也是有生长周期的。   粮菜不能在半个月内,就瓜熟蒂落。   向肃阳城借粮又不太可能。   总不能让下坪村和铁林堡的六百户村民,活活饿死吧?   况且,南乾边军多为屯兵制,耕战一体。   村中百姓尽是兵士的家眷。   一旦百姓受冻挨饿。   这些南乾边军的士气,同样会大跌。   自古以来,士气问题就是能直接影响两军胜负的。   若是把士气搞臭了,这仗,便不战自败了!   更关键的是。   粮草不足只是其一。   下坪村和铁林堡的兵员如何补充。   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难题。   初雪将至。   北莽蛮子随时都可能会发起袭击。   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   兵员不足,何谈抗击北莽?   何谈第一道防线?   留给他沈夜准备的时间,寥寥无几。   况且。   初雪之后,便是大雪封山。   山里的土匪、流寇,每年都会趁此时机,大肆掠夺边关村堡。   若是不在短期内,将下坪村和铁林堡的兵员补充上。   说不定。   在北莽大军压境之前。   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便会变成土匪的后花园。   可扩充兵力,说着容易,做起来却何其困难。   整个南乾的青壮力都有限。   靠抓壮丁来充军,所充之数不多,还会伤军民鱼水情。   是个不可走的禁路。   “等等……土匪……”   沈夜挠了挠头,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又伸手从土炕的木柜里,掏出了那张被柳方特别标注过的敌情图。   左手边是敌情图,右手边是两本户籍册。   沈夜以指为笔,大手一挥。   直接在下坪村和铁林堡的交界处,找到了一处土匪窝点。   虎头山,这里的土匪多为流兵和农民,平日里不欺压百姓,多是劫富济贫,又经常出手抗击北莽蛮子。   算是义匪了。   最关键的是,先前虎头山大当家曾多次表示,想归顺南乾朝廷,过几天安生日子。   但却都被当时的百夫长王狐给拒绝了。   理由是,虎头山太穷了,拿不出招安费,一切免谈!   沈夜想着,转身从木桌上拿起毛笔,将这虎头山圈上了一笔。   “虎头山匪众一百七十余人,算是个中等山寨了,若能将其招安,短期内的兵员补充,便可迎刃而解。”   沈夜想着,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紧接着,他又将目光放到了一处北莽蛮子的百夫长据点。   据点位于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的交界处。   常年都有一百二十个左右的北莽蛮子驻守。   前两年,三个村堡的百夫长曾为拔除此据点,商议过多次。   但还是老问题。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   究竟谁来当主攻,承担最大的伤亡风险。   谁来当辅功,承担较小的伤亡风险呢?   现在肃阳城北三村之地,尽归他沈夜所有。   打下这个北莽的百夫长据点,或可将短期内的粮草空缺,填补上!   而只要战术。   便不会过分的折兵损将。   整体来看,是大有可为的!   如此一来。   一个虎头山,用以招安补充兵员。   一个北莽据点,用以补充短期内的粮草。   只要将这两个地方拿下。   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之危机,便可迎刃而解。   接下来。   无论是恶匪掠边,还是北莽进攻。   他沈夜都有一战之力!   “小夜?”   房门被推开。   陈书婷端着一盆水,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沈夜面前。   “书婷,怎么了?”   沈夜下意识的想收起土炕上的户籍册和敌情图。   但一想到来人是陈书婷。   便没去计较。   “小夜,我来给你擦擦身子,这几日你昏睡不醒,是姐妹们轮流给你擦身子换衣服的,今日……轮到我了。”   陈书婷一边说着,一边将毛巾浸湿。   她微微抬眉,眼中却生出了一抹羞涩。   似是有几分小别胜新婚之意。   可沈夜见状,却摆了摆手:“嫂……书婷,我自己来就行。   这几日,都是你、凤临和秦姑娘替我擦身子的吗?”   陈书婷听闻,也没扭捏。   她看来,沈夜在忙。   便将毛巾搭在了水盆旁边。   但陈书婷却没着急走,而是转身说道:“今日我是第一次替你擦身子,前几日,是凤临、秦姑娘,还有……玉茹妹妹三人轮班的。”   “什么?”   沈夜闻言,虎躯一阵:“林玉茹给我擦身子了?”   “嗯,她给你擦了好久……”   陈书婷一脸姨母笑的回应。   还不等沈夜反应。   沈夜便突然觉有一道目光正在暗中注视着自己。   他向纸窗一撇。   一个透露出几分吃醋的黑眼仁,正盯着自己看。   沈夜记忆力不俗,一眼就认出,那是林玉茹的美眸。   下一秒。   【林玉茹好感度1】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更让沈夜凭添了几分疑惑。   这林玉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么?   她……竟会替自己一个大老粗擦身子?   而且擦的还格外的久?   当年上门退婚的可是她,如今为何又这般行为……   思绪未断。   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沈千夫长!   随军医师确定陈书婷有了喜脉!   柳牧仁将军念您劳苦功高,便提前将罪女陈书婷,转为良民,纳入南乾边军户籍,与普通百姓同礼!   户籍名册已登入肃阳城!   望沈千夫长周知!” 第50章 林玉茹吃醋了?沈夜单骑招安虎头山!   第50章?林玉茹吃醋了?沈夜单骑招安虎头山!   “沈夜领命!”   沈夜闻言先是一怔,过了好一会,这才双手拱起,冲着门外回应道。   等沈夜再回过神。   陈书婷已经热泪盈眶:“小夜……谢谢你”   她张开白皙的手臂,一把搂住了沈夜。   “书婷,这是你应,从今往后咱们就踏踏实实活吧!”   沈夜也伸手抱住了陈书婷,眼中满是宠爱。   自从陈书婷来到家中。   她便操持起了这个家。   大大小小的家务做净,热腾腾的饭菜做口。   是陈书婷的到来,让冷清的小院变闹。   如今。   陈书婷又怀上了自己的骨肉。   沈夜对陈书婷更是爱上加爱。   “凤临,你怎么也有喜脉了!”   而就在此时。   小院内,却传来了秦金莲的一声惊呼。   沈夜和陈书婷的注意力被吸引,双双向小院探头看去。   “秦姑娘,凤临妹妹真有喜脉了吗?”   陈书婷扒着门边,满脸欣喜的问道。   秦金莲玉指搭在苏凤临手腕的寸关尺上。   轻吸一口气,坚决的点了点头:“凤临确实有了喜脉,只不过还很弱,胎气尚未形成。”   “这么说……我三个月后不会被拉去充当军妓了?   我……我会有南乾户籍,能和夫君长相厮守了对吗?”   苏凤临捂着嘴,眼泪似断线的珠子般滑落。   她激动的跑开,与陈书婷一起,双双搂住了沈夜。   在马家堡的这半个月。   苏凤临活惊受怕。   她不想当军妓。   但更怕遇到一个坏夫君,夜夜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可在见到沈夜之后,这一切的担忧全都烟消云散了。   沈夜杀敌戍边,为人正直,正是苏凤临梦想中的男人。   她曾为西蜀女帝,权御万人之上不假。   可现在的苏凤临,心中却再不只有西蜀了。   在她心里,沈夜,与西蜀同样重要。   她既是西蜀的亡国女帝。   同样也是沈夜的妻子。   沈夜不语,只是一味的抱人。   秦金莲见此,收敛了几分风流,眼中掠过一抹欣慰。   可坐在石桌旁的林玉茹,却悄悄低下了头。   眼中,生出了一抹醋意。   这一抹醋意闪过的速度极快。   但沈夜却精准的捕捉到了。   “书婷、凤临,今晚多做些肉来吃,你们都刚怀不久,这个阶段最为重要。”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脱离开了二人的怀抱。   又扭头看向秦金莲:“秦姑娘……还劳烦你配几副安胎药,书婷身子虚,凤临身子弱,这喜脉对我而言,仅是延续香火。   但对她们二人而言,这喜脉,是改头换面的根本啊。”   “沈公子放心。”秦金莲点了点头。   沈夜见状,也转身回屋,从主屋的被褥里掏出了一枚十两的银子。   转手放在了小院的石桌上,供给接下来一段时间家里的开销。   做完这一切。   沈夜便收起了土炕上的敌情图和两本户籍册。   穿好了衣服,眼神愈发坚决。   眼下,夜袭战已过去三天。   秋已深,冬将至。   时间不等人。   土匪的劫掠、北莽的入侵,就像一把利剑。   悬在有千夫长之名、行百夫长之实的沈夜头顶。   而能否成功招安虎头山的这一百七十个义匪。   便是破局之钥!   只要成功招安了虎头山的匪众。   肃阳城北的三村,便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至于如何招安虎头山。   沈夜嘴角一挑,眸中生出了一抹热忱。   虎头山的匪众乃是义匪,大多数都是被官府逼上山落草为寇的。   他们心中对南乾朝堂或许有恨。   但在家国大义面前,这些义匪并不糊涂。   只要许诺公平正义,再摆出自己兼领三村的千夫长身份。   恩威并施,软硬交织。   虎头山的匪众大概率会服软。   唯一的变数就是。   两年前。   虎头山的匪众曾来找过马家堡的百夫长王狐投诚。   但却被王狐以上贡的银子不够多为由拒绝了。   两年过去了。   沈夜并不清楚。   虎头山对马家堡、对南乾边军的态度如何。   但至少,从这两年虎头山劫富济贫,主动杀北莽蛮子的行为来看。   虎头山仍是义匪。   即便此番招安有些风险。   这个险也值冒!   “想恩威并施,要先有底气才行。”   沈夜长呼一口气,目光落在了玄甲和巨锏上。   但仅是一秒钟后,沈夜便大步流星,从玄甲和巨锏旁边走过。   以布衣之身,离开了沈家小院。   既然是去招安!   何须穿甲带兵?   只需带着腰间的千夫长令。   手持马家堡、铁林堡、下坪村的三面军   一人前往足矣!   “小夜,你这是要出门?”陈书婷开口发问。   “夫君不急,今日可先行歇息。”苏凤临古灵精怪道。   秦金莲则媚眼一撇道:“沈公子,柳将军说了,战后五天南乾边军不练兵,让兵士们好好歇歇。”   “我不是去练兵的,我是去扩军!”   沈夜嘴角一挑,目光落在陈书婷的身上:“书婷,今晚我会晚些回来,记饭留在锅里。”   说罢,沈夜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多时。   沈夜便来到了马家堡卫所。   军插在卫所的门前。   沈夜大手一挥,直接摘掉了军   巡视的兵士见状,非但没有生疑,反而纷纷向沈夜拱手行礼。   毕竟,夜袭一战。   若是没有沈夜的布局和战术。   马家堡这些兵士定会死的十不存一!   可现在,马家堡的伤亡只有二十几个。   多数兵士的命,都被沈夜保了下来。   沈夜在马家堡,已不只是威望的象征,更是军民心中不可磨灭的!   沈夜这两个字。   对马家堡军民而言,才是真正的军   “沈夜,你醒了!等等,你拿军甚?”   在卫所坐镇的铁牛见状,探出头有些不解道。   巡视的兵士,也都纷纷驻足。   将目光投向了背着军沈夜。   “铁牛,我若没回来,你记下坪村和铁林堡的兵士,多扣些粮菜大棚。”   沈夜没有正面回应,但语气却愈发坚决。   说着,沈夜又将腰间的马家堡百夫长令摘下。   一把丢给了铁牛。   接过百夫长令的铁牛一脸懵。   围观的兵士,也都是一头雾水。   可随着沈夜脚一踢,将军在身后。   又翻身上了一匹战马,背影渐行渐远。   沈夜这才扬声一喝:“如今兵士不足,恐难御敌!   我去招安虎头山,你们莫要忧心,莫要行动兵马,我沈夜一人足矣!   今晚,将兵名册摆在卫所。   等我招安回来,直接将虎头山义匪登记造册!” 第51章 一寸国土一寸血,参战皆是青年军!   第51章?一寸国土一寸血,参战皆是青年军!   不多时。   沈夜便一路骑马来到了下坪村。   下坪村距离最远,与虎头山又是反方向。   这便理所当然的成了沈夜收集三面军第一站。   下坪村地处平原。   易攻难守。   按理说,下坪村这个环境,每次开战都会损失惨重。   但由于下坪村的地理位置偏远。   在战略上的权重不大。   北莽蛮子一般都只是派个百人营,与之缠斗而已。   从未展开过大规模的清剿和屠杀。   所以,这里的土地肥力,田亩开垦程度。   也是肃阳城下两镇八村中最好的几个之一。   沈夜看着下坪村连在一片的肥沃土地。   眼中满是热忱。   在此地扣大棚,搭粮仓,肃阳全城足矣!   “站住,你是马家堡的斥候吗?为何扛着军此?”   就在沈夜畅想之际。   一个年仅十七八岁的青涩小卒,却握着朴刀,挡在了沈夜的马前。   “我来借下坪村军用。”   沈夜说着,直接将腰间的千夫长令掏了出来。   青涩小卒凑近一看,印有牛角纹的铜牌上,刻着一个大大的沈字。   他眼中的警惕,瞬间变成了错愕。   “标下,下坪村步卒罗二蛋,见过沈千夫长!”   “不必。”   “速去将军来,我有急用,明日一早我再派人送回来。”   沈夜淡然一笑,重新将令牌塞回腰间。   小卒不敢怠慢,连忙向下坪村内跑去。   不一会的功夫。   几个小卒便将下坪村的军来了。   只不过为首的,却从那十七八岁的青涩小卒,变成了下坪村的老资历什长严刚。   “沈千夫长,下坪村军此,不知沈千夫长要作何用处?”   严刚双手一拱,一边将军给沈夜,一边开口发问。   下坪村的军好,干净平整。   就连挂军竹竿,都是新换的。   沈夜接过军语气平淡道:“去招安虎头山。”   “招安……虎头山!?”   严刚闻言虎躯一震,整个人的眸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   周围的士卒同样是一头雾水,看向沈夜的眼中满是不解。   虎头山是肃阳城北威名远扬的山寨。   其山寨内大小匪众近两百!   地处断崖,易守难攻。   即便是集马家堡和下坪村的全部兵士。   从虎头山的正面硬攻上去,想要取胜,都是痴人说梦。   可彼时的沈夜。   只是穿着一身布衣,扛着两杆军   身后没有带一兵一卒,完全不像是打仗的样子。   “沈大人……是认真的?不带一兵一卒,去招安虎头山?”   严刚有些不解,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没过多发问。   “你准备好兵名册罢,待我招安归来,会分些兵士填补你下坪村的战损。”   沈夜大手一挥,扛着下坪村和马家堡的军便扬长而去。   只留下了一脸懵逼的什长严刚,以及下坪村部众。   ……   而从下坪村离开后。   沈夜便一骑绝尘来到了铁林堡。   铁林堡的地理位置特殊。   坐落在边疆的一个小山丘上。   山丘内是南乾王土,山丘外便是北莽蛮子。   是肃阳城北实实在在的第一道防线。   铁林堡虽易守难攻。   但因其战略地位特殊,拿下铁林堡就等于一举瘫痪了肃阳城北的防线。   所以。   每次南乾和北莽开战。   铁林堡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双方在此投入的兵力巨大。   战场惨烈程度,堪称绞肉机!   刚一到铁林堡村口。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便直接冲进了沈夜的鼻腔。   沈夜进入铁林堡,这一次村口没有巡兵问话。   只有尚未被清洗干净的血迹,还印在地上。   道路两旁有不少百姓的尸体,还没来收尸。   或许,亲人死绝了。   这些百姓无人收尸,只能曝尸荒野。   “惨烈啊!”   沈夜心中暗道。   但一转头,却看到了铁林堡的军   军在哨所旁的青石砖缝。   但只剩下了半面。   这半面军血泡成了暗红色,已经发硬了。   任由北风肆虐,这半面军纹丝不动。   “咔嚓!”   沈夜伸手去拔军准备先斩后奏。   等招安了虎头山之后,再派人还回来就是了。   可军出的一瞬间。   这青石砖围成的哨所内,却发出了簌簌的声响。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哨所的木门被由内而外的打开。   十几个身负重伤的兵士,拖着卷刃的朴刀,怒气冲冲的看向沈夜。   只不过。   这些兵士长相普遍稚嫩。   似是都是些尚未长大的娃娃一般。   “你是何人?动我铁林堡军甚!”   为首的是个十五六岁的青年。   他一只眼睛被纱布缠着,渗出的血,在脸颊刻下了一道血痕。   “你们李百夫长呢?”   沈夜见此,先是一愣,但很快气定神闲的问道。   “死了。”   为首的青年说着,眼眶一红。   沈夜喉咙一滚,一时哑语。   愣了片刻。   这才从腰间掏出那枚千夫长令牌。   “我是肃阳城千夫长沈夜,如今暂管下坪村、铁林堡、马家堡三座村堡,这军要拿走一用。”   沈夜说着,眼中生出了一抹坚定。   可就在他要继续拔出铁林堡军时。   为首的十五岁青年却怒声一喝:“不许拔!李百夫长说过,军铁林堡就在……   如今铁林堡百姓军户十不存一,你若拔了军铁林堡就……没了!”   此话一出。   沈夜鼻子一酸。   李百夫长在铁林堡的威望极高。   他的话,对铁林堡的百姓军户而言,与圣旨无异。   再加上,铁林堡的兵士都已经成了娃娃。   可想而知。   铁林堡的可战之兵,已经贫瘠到了骨头里!   看着这反抗的十五岁青年军。   沈夜没有怪罪,只是长呼一口气。   眼神中生出了一抹坚毅,语气低沉道:   “小伙子,你是南乾的兵士吗?”   “我自然是,我们都是!”   “是兵士就从将令!”   沈夜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那半面带血的军:“今日我若不借走这军等下一次北莽蛮子来袭,铁林堡无人可用,便会灰飞烟灭!   可若今日我带走这军铁林堡便多了一丝生机!   这军我一日,我沈夜以项上人头担保,会给你们补充兵员装备,我保证,铁林堡永远都是铁林堡!”   “你……你就是沈夜,沈千夫长?”   青年士卒微微一愣,但眼中却生出了一抹敬佩:“沈千夫长,你要这军甚?”   沈夜淡然一笑,拔除铁林堡军往自己的背上一插!   沉声说道:“我借此安虎头山义匪!   你们准备好兵名册,明日一早,我便将兵员送至铁林堡卫所,尔等替其登记造册!   以保铁林堡太平!” 第52章 招安虎头山,投名状杀马乡绅?   第52章?招安虎头山,投名状杀马乡绅?   “那,沈千夫长还能带我们杀北莽蛮子吗?”   最矮的一个兵士走出,他约莫只有十一二岁,脸上稚气未退。   他就瞪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沈夜。   沈夜看着问话的娃娃,一时哑语。   十一二岁。   这是一个本该享受童年的年纪。   可他问的不是吃喝玩乐。   却是能否上阵杀敌。   可悲,可叹!   生活在一个战火纷飞的朝代。   娃娃苦难如牛,成人辛勤如马。   北莽蛮子一日不除。   南乾便一日不安!   “以前,李百夫长在的时候,带你们杀过多少北莽蛮子?”   沈夜沉默片刻,语气低沉的问道。   “去年大小战役,铁林堡共斩敌一百九十二人!”   十几个娃娃军异口同声的回答。   仿佛这杀敌军功,是他们最大的骄傲。   “李百夫长带你们杀十人百人,今后,我沈夜带你们杀千人,万人!”   沈夜说罢,不再逗留。   而是背着三杆军一骑绝尘而去。   他不敢再与那几个娃娃兵对话。   残酷的战争本不该由他们承担。   但南乾战力青黄不接,抗敌之心又人皆有之。   沈夜的心里,悄然埋下了一颗杀穿北莽,结束战争的种子。   ……   一个时辰后。   虎头山脚下。   身背三杆军沈夜,逐渐放慢了行进速度。   一个占地近千亩,修筑风格狂野的山寨,赫然入目。   这山寨是由青石砖和木头搭建而成。   从山脚向上看,山寨整体呈椭圆形。   十几座哨所环抱山寨内外。   安排的错落有致,两两相望。   石木栅栏修三四个成年人高。   在资源匮乏的边疆,这种级别的防御,足以抵御数百人,乃至上千人的进攻了!   此外,这座山寨背靠三面断崖修建,只有一条羊肠小路直通寨门。   易守难攻。   想要像上次打白风寨那样突袭,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虎头山寨,每一个位置都无懈可击。   与先前的白风寨相比,白风寨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真是壮观,这山寨修的比马家堡哨所还气派!”   沈夜骑马复行数十步。   来到了虎头山寨前。   看着那飘扬的,由虎皮织成的大纛。   沈夜心中不由紧。   古代边疆的吊睛白额虎,是弱肉强食下厮杀出来的,正儿八经的凶兽。   与动物园里那种被驯没了野性的劣种截然不同。   想杀一只大虎,所需要的至少是十几个优秀的猎人、弓箭手共同配合。   而眼前。   如此一张大纛。   少说也是十几只猛虎的皮织成的!   换言之。   虎头山寨内,至少有百十个身手不俗的猎人和弓弩手。   他沈夜一会若是没能叫开山门。   很有可能会被射成筛子。   “哪儿来的蠢货,这是虎头山,赶紧走!”   沈夜刚到虎头山寨大门前。   大门左右两侧的哨所哨兵,便纷纷搭弓瞄准了沈夜。   若是一般的百姓来此,虎头山寨的哨兵不会如此警觉。   但一般的百姓,怎么穿着,怎会买马,背后还插着三个的大?   “小兄弟莫急,替我开了山门,叫你们大当家来见我!”   沈夜长舒一口气,面色平静道。   “你是何人?也配见我们虎头山大当家?”   “跟他废什么话,赶紧滚,刀剑无眼!”   一左一右两个哨所的哨兵,也纷纷开口回应。   沈夜没有回应,只是竖起背后的是三杆军开门见山道:   “我乃肃阳城千夫长沈夜!   特带下坪村、铁林堡、马家堡三村军此,招安虎头山部众!   速速打开寨门,我要见你们大当家!”   此话一出。   寨门前哨所的几个哨兵,都纷纷向沈夜背后的军了过去。   这一看,所有哨兵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但手中的弓箭却不约而同的放了下来。   虎头山的匪众大多是肃阳城周围的流兵、难民。   尤其是以肃阳城北的三村为主。   他们对自家的军可谓相当熟悉。   “放他进来!”   就在沈夜和哨兵僵持之时。   虎头山寨内,却传来了一道严肃且洪亮的声音。   下一秒,寨门缓缓打开。   沈夜勒着缰绳,骑着马,扛着三杆军缓入内。   虎头山寨内部的排布,像极了一个放大版的大宅院。   八进八出。   三堂连座。   一个秃瓢大汉主动替沈夜牵马,带着沈夜一路来到了中堂。   中堂内。   一张长桌纵贯。   道路两侧,左右各三把交椅。   六把交椅上坐着六位金刚,个个凶神恶煞。   正对着门的主位,则是一个披着虎皮的大长椅。   远远看去,颇有几分座山雕宝座的味道。   而在这宝座之上的人,便是虎头山寨大当家张冲!   “肃阳城千夫长何在?”   张冲瞥了沈夜一眼,有些不屑的问道。   沈夜一个翻身,将背后的三杆军出,握在手中。   这三杆军带血迹。   尤其是铁林堡的军惨烈无比!   在看到这面的时候。   不少匪众的眼眶都红了。   张冲也不禁虎躯一震。   毕竟,军代之地,也曾是他们的家!   “张大当家的,我便是沈夜!”   沈夜持立,不卑不亢。   可此话一出。   山寨内的所有匪众,却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沈夜。   看着沈夜那张年轻且白皙的小脸。   张冲不禁大笑道:“老子也曾在南乾军中效过力,你这年纪,撑死是个伍长,怎可能是千夫长?   若再说玩笑,我可不敢保你活着走出虎头山!”   嘭!   话音未落。   沈夜便一把将腰间的千夫长令扯下,重重的拍在了长桌上。   “张大当家的,我沈夜是带着诚意来的,你若从了,我沈夜保证一视同仁,拿你虎头山部众当自家兄弟。   但你若不从,张大当家的,官匪有别,我攻打虎头山之时,绝不会手软!”   嗡——   此话一出。   长桌两侧坐着的六大金刚,纷纷暴起怒骂:   “威胁我们?我看你是找死!”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现在就杀了你!”   “乳臭未干,还敢口出狂言?”   “你这后生是活耐烦了!”   可当家的张冲,却仔细端详起了那块千夫长令。   做工精细,花纹完整,质地细腻。   确实是南乾边军的千夫长令!   是真货!   “都给我坐下!”   张冲大手一挥,营寨内瞬间鸦雀无声。   张冲说罢,又看向沈夜:“沈千夫长少年英雄,我张冲佩服!   但想招安我虎头山,只靠三面一块令,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当年我曾向马家堡百夫长提出过归顺,可那厮……却是个腌臜货!   我张冲怕沈千夫长也是个腌臜货。   我虎头山兄弟有心抗敌,但……   在此之前,需要沈千夫长为我虎头山兄弟,纳一份投名状!”   沈夜闻言,直接点头道:“张大当家但说无妨!”   张冲冷冷一笑:“只怕沈千夫长你不敢!我要的投名状,是肃阳城马乡绅那畜生的项上人头!” 第53章 山寨富得流油,虎头山还有铁矿?   第53章?山寨富油,虎头山还有铁矿?   “马乡绅的项上人头?我沈夜应了!”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眼中便生出了一抹精光。   坚毅的语气宛若磐石,没有丝毫动摇。   马乡绅所在的肃阳马家,与北莽勾结,吃里扒外。   柳牧仁将军已暗中派人调查。   只等时机到来。   铲除马家是早晚的事,马乡绅必死无疑!   可听闻此言。   笑着说出这话的张冲,表情却逐渐僵硬了。   山寨内的一众金刚、义匪,也都是满脸震惊。   要知道。   马乡绅可是肃阳城马知府的亲侄子!   大半个肃阳城的粮草,全都在马家的管控之下。   马乡绅平时鱼肉百姓,欺辱良家妇女。   可即便恶贯满盈,却无人敢说,无人敢管。   只因,他手中捏着全城粮草命脉。   莫要说杀了马乡绅。   即便是与马乡绅结下梁子。   所带来断粮断饷的后果,都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   先前,虎头山就是以此条件,吓退了想要招安的一众南乾将领。   但虎头山匪众不知道的是,沈夜有自己的粮草命脉。   短时间内,沈夜不受制于人。   况且,沈夜早就与马乡绅结下了梁子!   于公于私,在沈夜的眼中。   马乡绅都必死!   “沈千夫长,玩笑可不能乱开,我这个人不信口空之言。”   张冲回过神,冲手下示意,将一张羊皮纸和一碟朱砂推到了沈夜面前。   纸上是几行工整的小篆。   内容简单。   只有四句话。   三个月内,马乡绅人头落地,虎头山全体投诚,尽听调遣!   “这是一份投名状,沈千夫长只要敢按下手印,我张冲便敢携虎头山部众,投诚于你!”   在古代,一个手印,一纸状书。   就可以作为决定性的证据。   沈夜若按下手印,这便是把柄。   可沈夜闻言,却没有片刻犹豫。   他抬起拇指,沾满了朱砂,在羊皮纸上重重一按!   “张大当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沈夜将羊皮纸向前一推,面色从容。   张冲则连忙起身,拿起羊皮纸,对着那枚朱砂指印,仔细端详了起来。   分列长桌两侧而坐的六大金刚,也都凑了过去。   看着沈夜按下手印的那张纸,一脸错愕。   “沈千夫长,当真敢杀马乡绅?”   张冲颤颤巍巍的开口发问,语气尽是不解。   这可是马乡绅啊!   这可是肃阳城第一大士族,马家啊!   多少人攀附都来不及。   可如今,年纪轻轻的沈夜,却敢以杀字当头。   “张大当家,马乡绅为富不仁,横行乡里,我为何不敢杀?”   沈夜字字珠玑,将没人敢说的实话,尽数说出。   “先前我遇到的南乾将领,一提到马乡绅就闭口不谈,沈千夫长当真是少年英雄!”   张冲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竟生出一抹欣赏。   可紧接着,张冲却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当年若不是被马乡绅逼到份……我也不会落草为寇。   曾几何时,我也想手刃了他,一杀为快。   但我不过是南乾边军一小卒,我抗衡不了马家,我不能让家人受连坐。   便只发上山,聚众为匪!”   “为家人之安危落草,张大当家忠义!”沈夜毫不吝啬夸赞。   张冲释然一笑,看向沈夜,满眼敬佩道:“沈千夫长,我张冲言而有信。   既然这投名状你纳了,我今日便率虎头山部众,投诚于你!   但,三月内,我还是要见到马乡绅的项上人头。   不然,三月后,我便带我部众,重新落草!”   “一言为定!”   沈夜满意的点了点头。   马乡绅绝对活不过三个月。   初雪即将到来。   入冬之后,北莽蛮子定会大军来犯。   每一次战争,都会有数以万担的粮草被消耗。   当粮草紧缺,马家吝啬不出粮草之时。   便是民心哀怨,军心愤怒之时。   马家必有一人要引颈受戮!   这个人,大抵就是马乡绅。   “沈千夫长可否将这三面军递我一看?”   沈夜思绪未断。   中堂内便已聚集了许多人马。   沈夜将三面军前一推,数以百计的义匪,便挤着看了起来。   张冲拿着那仅剩半面,被鲜血泡硬的铁林堡军热泪盈眶。   “沈千夫长,招安后,可否将我安排在前线,我要亲手杀光这群北莽蛮子!”   “张大当家的放心。”沈夜点了点头:“肃阳城北只有前线可去!”   “多谢沈千夫长!”   张冲放下军长舒一口气:“来人,把虎头山名册、账本都带上来,给沈千夫长过目!   从今往后,虎头山的一切,尽听沈千夫长调配!”   话音未落。   三大厚泛黄的籍册,便被抬到了沈夜眼前。   沈夜抬眼一看,先是一怔。   这三个账本的厚度、大小,都远超马家堡的账本,如百年老鳖一般又厚又大。   翻开标注着“名册”的第一本。   映入眼帘的,便是二百一十三个名字!   多于敌情图上的一百七十人!   继续往后翻。   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对应了一页,那一页,记录了他们的生平。   为何落草,落草前是什么身份,能干些什么。   记载的事无巨细。   有了这名册,山寨中的这些人,沈夜便能精准的分派到各个屯堡卫所。   “不错。”   沈夜满意的点了点头,转手翻开第二本标注着“装备”的册子。   朴刀、长枪、弓弩、甲胄、战马。   目录上几大类被分的清清楚楚。   沈夜简单翻看了一番。   朴刀三百三。   长枪一百二。   弓弩八十七张。   布甲一百一。   铁甲四十七。   战马六十二匹?   越往下看,眼中错愕之色便愈发明显。   虎头山这么富?   简直富油!   这装备的存储量,都快赶上两个寻常的南乾村堡了。   足够武装三百精兵啊!   “张大当家的,这册上所记皆真?”   沈夜合上第二本册子,转手拿起了第三本标有“粮草”的册子。   张冲点了点头:“造册之事,我亲手负责,绝无戏言。”   沈夜默然的点头,继续翻开第三本册子。   边疆战事吃紧,北莽和南乾的粮草储备都有限。   虎头山寨以劫掠为生,还多劫富济贫。   想来粮草这一块,应有不少的亏空才是。   原本,在翻开册子之前,沈夜是这样想的。   但翻开册子一看,沈夜却惊喜的一笑。   “粮草尚有千余担,还有鸡一百,鸭三十,猪十八,牛五头。”   沈夜满眼激动。   粮草虽不算多,只够二百人小半月吃食。   但这些牲畜在乱世边疆,可是要比黄金还值钱。   关键是,这些牲畜都是成规模可繁衍的。   只要定量分配,就吃不成绝户!   这是相当难储备肉!   更是提升军心士气的灵丹妙药!   粮草的册子最薄。   沈夜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原本沈夜觉行收获已颇丰。   但在看到最后一页的记录之时。   沈夜却还是倒吸一口凉气,错愕发问道:“张大当家的,你们虎头山内,竟还有一座铁矿?” 第54章 下山投诚!三日后拔北莽据点!   第54章?下山投诚!三日后拔北莽据点!   “铁矿就在我们脚下。”   张冲跺了跺脚,嘴角却掠过一抹无奈:“但这铁矿所处位置刁钻,难以开采。   而且……我曾叫高人来看过,说这铁矿是神仙留下,用来镇妖虎的。   一旦开采,恐怕整个虎头山都将不复存在!”   “妖虎?”   沈夜淡然一笑,指了指铁矿的分布图道:“依我看,这妖虎就是虎头山本身,这铁矿纵贯虎头山主干。   若要大举采矿,虎头山必将不复存在。   想必那高人也看出了这一点,只是为了多要些银子,才想出了妖虎的说法。”   “竟……竟是如此。”   张冲闻言一愣,后知后觉的挠了挠头。   “从这铁矿的规模来看,少说也有二十几吨原矿。”   沈夜轻抚下颚,合上了手中的册子:“虎头山我会派兵轮流把守,此地不可丢。”   “皆听沈千夫长安排!”   张冲双手一拱,点了点头。   沈夜则是站起身,也若有所思的踩了踩地。   底下这些铁矿,若是用来锻造武器甲胄,少说能武装一支万人队伍!   只不过……炼铁的技术和设备,肃阳城没有。   只有失守的宁远城才有。   这大幅开采铁矿一事,急不   但这二十吨铁矿,也绝不能拱手让人。   必须派兵把守!   “山寨内的粮草、装备,各留一成,余下九成皆送至马家堡统一调配。”   沈夜说着,一只手又按在了花名册上。   凭借超强的记忆力,直接按照山寨内二百余人的能力,分配起了各自的去向:   “张三,去铁林堡做弓箭手。   李四,去下坪村做斥候。   ……   至于张大当家的,我许你什长之名,管百夫长之实!   你携三十亲信,与我共回马家堡!”   “领命!”   一听沈夜的军令。   山寨内所有人都站直了军姿。   他们当中大多都是曾经的边军小卒。   这些年虽落草为寇。   但行的尽是仗义之事。   杀敌卫国的本心从未改变。   “下山!”   沈夜大手一挥,声音响彻整个山寨。   下一秒。   虎头山二百义匪众便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   很快,这二百多义匪便分列成了三队人马。   铁林堡、下坪村、马家堡,三座村堡一处一队。   沈夜又将身后的军给了要前往铁林堡、下坪村的两队招安义匪。   叫他们拿着军行归队。   等到了所在屯堡的卫所之后。   自会有人为其登记造册。   不多时。   虎头山寨门大开。   二百多义匪乌泱泱的一出。   通过羊肠小道后,二百多义匪分成了三股。   分别朝着三个不同的村堡奔袭了过去。   他们分别之时,都不禁回头向虎头山望去。   确有不舍,但杀敌之心更甚!   ……   一个时辰后。   铁林堡。   哨所上的火把点燃。   照亮了一方天地。   十几个身批布甲的娃娃,正仔细清洗着朴刀上的每一处血迹。   武器沾上了血,极易被氧化。   长时间不清洗,武器便会锈成一坨废铁。   杀不了敌,防不了身,更保不了身后的百姓。   “你们说……沈千夫长真的能招安虎头山吗?”   “不沈千夫长不带一兵一卒,就敢单骑入山,这一点就足够英雄。”   在磨刀石上搓洗朴刀的娃娃兵,三五成群的热议着。   可就在此时。   呼!   一股强劲的风,却猛地刮来。   地上的尘土被卷成扬沙。   火把上火苗摇曳。   尘土飞扬间,八九十号人正带甲扛袭而来!   “敌情!敌情!村外来了好多北莽蛮子!”   哨兵大吼一声。   在村口磨刀的一众娃娃兵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们握紧了朴刀,以最快的速度站好了队列。   十几个人,星星落落的,守在宽阔的村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来袭的敌人,少说也有八十多个。   从身形上来看,敌军个个膀大腰圆。   他们手中的刀刃借月光反出寒芒。   似蕴藏着万丈杀机。   为首的几个骑兵,更是英姿飒爽。   无论是阵型、人数还是单兵战力。   与铁林堡这十几个娃娃兵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即便如此。   这十几个南乾娃娃兵,却没有后退半步。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生出了一抹视死如归之色。   “列阵冲锋,誓死守护铁林堡!”   为首的十五六岁青年怒声一喝,他双手持剑,满眼愤怒。   可就在他即将发起自杀式冲锋的一瞬间。   月光下,敌军从中,一面熟悉的,却飘扬而出!   半面,染血,铁林二字挂在。   “等等,这是铁林堡的军”   为首的青年一愣。   余下娃娃兵都是一脸错愕。   “咱们的军是沈千夫长借走了吗?”   “怎么会落到敌人的手里?”   “难道沈千夫长被虎头山的匪众害了?”   娃娃兵们三五成群的热议着。   可还不等一众娃娃兵们回过神来。   敌军中,在马上扛那人,却猛地举起了军   大声喊道:“虎头山金刚在此,特奉沈千夫长之命,率我部八十三人,到铁林堡投诚,携军证身份!”   “打不打?”   娃娃兵们面面相觑,这黑灯瞎火的,他们无法判断,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为首的青年,看着那仅剩半面的铁林堡军   又想起了沈夜今天说过的话……   出于对沈夜威名的信任。   为首的青年放下了朴刀,摆了摆手:“放他们进来,军此可为凭证。   况且……沈千夫长今日说过,他会招安虎头山义匪。   我,信沈千夫长的!”   听到沈夜的名号。   娃娃兵们也都放下了手中朴刀。   主动朝着原本的“敌人”迎了上去。   之后,便是一笑解误会,登记造册,安排住所。   虎头山下来的义匪中大多是铁林堡本地人。   在看到这些娃娃兵,在看到家园被毁,尸横遍野之时。   痛哭声、悲悯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愧疚。   一时间充斥了铁林堡。   但悲伤过后,便是无尽的愤怒。   是要杀尽我族异类,斩草除根的恨!   仅此一遭,铁林堡有生战力补全,士气提高了数倍不止!   隔壁的下坪村亦是如此。   虽悲悯苦恨少了几分,但他们心中的怒,都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   如今。   若是有几个北莽蛮子在这些兵士眼前。   他们就算赤手空拳,也能把北莽蛮子活活撕了!   ……   与此同时。   马家堡。   沈夜翻身下马。   一眼就看到了卫所门前的三百斤粗火药。   卫所内的兵士,正在铁牛的指挥下,将火药搬运至库房。   一旁的虎头山大当家张冲一看,一脸敬畏:“我记南乾军律记载,火器营可是万夫长才能配备的……   沈千夫长麾下,竟也有火器可用?”   “柳将军赏赐的小玩意罢了。”   沈夜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可张冲闻言,却严肃的点了点头。   心里已下定了决心,要跟着沈夜干。   毕竟,柳牧仁将军可是南乾北疆的两大军神之一!   能柳牧仁将军的赏赐。   沈夜绝非池中之物!   “铁牛,你带他们去登记造册,给张大当家”   “沈千夫长,在军言军,叫标下张冲即可。”   张冲十分上道的开口说道。   沈夜点头示意,继续说道:“给张冲兄弟拿一块什长令牌,明天开始练兵、搭大棚。   三日后,三村一起行动,我亲自带队,剿灭北莽据点。   拔出这颗插在肃阳城北三年之久的钉子!” 第55章 这地雷威力堪比火炮?半城百姓都被炸醒了   第55章?这地雷威力堪比火炮?半城百姓都被炸醒了   “北莽蛮子还会来?”   听闻此言,刚从虎头山下来的张冲眉头一紧。   三日前,南乾边军主动出击,夜袭北莽大营,烧毁敌人粮仓。   那可是一场伤及北莽人元气的大胜啊!   作为一个曾经的南乾老兵。   张冲很清楚,这场战争的胜利,意味着短时间内,北莽蛮子将再无出击的可能。   “北莽军营内的三座粮仓,只烧毁了一座……”   铁牛在一旁低着头,略显不甘的说道。   张冲闻言眉头一展,眼神中生出了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若是这样,北莽蛮子很有可能会趁着初雪的那日,对肃阳城发起袭击。   但,北莽蛮子一向记仇,烧粮仓之事未果。   他们再派兵前来,至少也会有数千之众。   届时,仅靠肃阳城北的三村数百人,如何抵御?”   “就用这个抵御。”   沈夜接过话茬,转头一笑。   晃了晃手中的那包粗火药。   旋即便走进了卫所。   铁牛见状,只是一脸淡然,招呼兵士继续搬运起了火药。   又向张冲招了招手,示意随他前去。   张冲心领神会的跟上,一脸好发问:“铁什长,咱们马家堡有多少火器可用啊?   三百斤粗火药,至少一百五十支火铳吧?   在下虽在南乾从军多年,但火铳还真不曾见过。   不知铁什长可否带在下见见世面?”   “火器?马家堡并无火器啊。”   铁牛憨厚的摇了摇头。   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张冲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硬。   眉间生出了一抹懵逼之色:“铁什长莫要玩笑,若马家堡没有火器,柳将军为何赐火药给沈千夫长?”   “我也不清楚,这是沈夜要的。”   铁牛思考片刻,但还是憨厚的摇了摇头:“不过,沈夜这个人很有头脑,是个好兵。   若是没有他,夜袭那一战,马家堡的兵士怕是会死的十不存一。   但现在……九成兄弟都活了下来。   只有沈夜一人昏迷了三日。”   “竟是如此。”   张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眼中却生出了一丝热忱。   一方面,他是敬佩沈夜这种爱兵如子的做法。   在他心里,沈夜的地位更高了几分。   另一方面。   张冲对这个敢直呼沈千夫长大名的“铁牛”生出了些好   人看着憨厚了些,但并不傻。   而且干活很卖力气,与沈千夫长貌似关系不俗。   能入沈千夫长法眼的人,人品一定不会差。   这个朋友,值交!   “来,兄弟们,帮铁什长一起抬火药,从今天开始,这儿就是咱们的新家!再也不走了!”   张冲大手一挥,冲着虎头山那帮兄弟喊道。   “领命!”   从虎头山下来的这帮兄弟也是回应。   转头就一箱箱粗火药扛了起来。   替张冲撑足了场面!   而张冲则是跟着铁牛,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又随铁牛去卫所登记造册,将带来的三十七个兵员,一一录入军籍。   而在铁牛将官印盖在户籍册上的一瞬间。   张冲眼睛一酸,这一刻,他等了许久。   原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重回南乾了。   这个匪名要背一辈子了。   可现在。   随着沈夜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轰!”   还不等张冲伤感片刻。   一道爆裂的嗡鸣,便瞬间贯穿了耳膜。   铁牛和张冲同时虎躯一震,目光看向了沈夜所在的偏屋。   偏屋内,一阵阵刺鼻的白烟冒出。   火药的味道,瞬间灌满了整个卫所。   “沈千夫长?你没事吧?”   “沈夜,你怎么样了!”   铁牛和张冲一前一后向偏屋内奔袭。   可还不等二人迈步出去。   沈夜便拨开烟雾,手持两个形状怪异的石头。   从偏屋内主动走了出来。   铁牛和张冲的注意力,瞬间被那两个石头吸引。   大体上来看,这两个缠着火药的石头,几乎一模一样。   可若仔细看去,绑在这两块石头上的火药纹路、绑法,却完全不同。   “我没有大碍,不必慌张。”   沈夜轻咳两声,转头向卫所外走去:“正好,试验一下这两枚石头雷,哪一枚的爆炸效果更好。   试验结束后,便可将石头雷的火药用量和绑法固定下来了。”   沈夜说着。   径直来到了卫所外的一处空地。   他还特地走远了一些,环顾四周确定没人。   这才将第一枚似麻花般缠绕的石头雷,放在地上引燃。   引燃后,沈夜收起火折子,快速后退。   既视感如过年点炮仗一般。   张冲和铁牛则是一脸淡然,并未有多大波澜。   毕竟,一块西瓜大小的石头,就算有了火药的加持。   又能爆发出多大的威力呢?   在他们看来,石头这种东西。   还是用在投石车上,才是正途。   可下一秒。   还不等张冲和铁牛二人反应过来。   轰隆!   一声巨响,宛若平地惊雷,瞬间炸响!   尘土飞扬,碎石乱窜!   整个马家堡都明显震了一下!   运送火药的兵士纷纷驻足围观。   待烟雾散尽后。   一个半米多深,一米多宽的大坑赫然出现!   “这……这火药配石头竟有如此威力?”   “不可思议,这都快赶上火炮的破坏力了!”   “沈千夫长研究出的石头雷,威力未免也太强了!”   众人三五成群的热议着。   可沈夜看着地上的爆炸大坑。   却一脸不满的撇了撇嘴:“太弱了……”   紧接着。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沈夜便大手一挥,直接点燃了第二个石头雷。   这枚石头雷是十字花缠绕,火药用量更多。   引线被点燃,爆炸的火光迸发而出!   轰隆隆!   一声震撼大地的巨响瞬间炸起!   一道亮如白昼的火光,撕碎了夜色!   爆炸带来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形成了一个风圈!   张冲和铁牛见状,连忙向周围兵士挥手:“爬下!快爬下!背过身去!”   周围兵士纷纷爬下,可爆炸的余波却还是让他们耳朵嗡鸣不断。   这一次,震感之大,不光是马家堡能感受到。   就连肃阳城内的百姓,都明显感受到了震感!   城墙上的兵士,纷纷向马家堡爆发的火光看去。   大营内坐镇的柳方虎躯一震,走出营帐向马家堡方向望去。   将军府内,柳牧仁将军伏案而坐,看着无风摇曳的烛火,同样是一脸错愕。   “肃阳城多年不曾地震了,莫非……这是上苍的暗示?”   与此同时。   随着这一次爆炸的烟雾散尽。   一个一米多宽,两米深的大坑瞬间出现。   爆炸范围,爆炸威力,都比第一个石头雷强了数倍不止。   张冲、铁牛以及一众兵士看去,皆张大了嘴巴。   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沈夜见此,嘴角终于微微上扬。   他连忙拿起墨笔,在图纸上写下了最后的火药剂量和绑法。   一脸释然的将图纸和一张地图交给了铁牛:“铁牛,让兄弟们按照这个图纸上的配比和绑法去复刻石头雷。   我估计,这石头雷能做一百五十颗。   之后,再趁夜色,将石头雷按我所画之处埋好,告诉百姓切莫靠近!   等北莽蛮子进攻之时,让他们好好尝尝,南乾火药的厉害!” 第56章 秦金莲的极致配合,你还要领教我的大龙?   第56章?秦金莲的极致配合,你还要领教我的大龙?   话音刚落。   还不等铁牛和张冲反应过来。   沈夜便掸了掸身上的沙土,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千夫长,您这是?”   张冲看着沈夜离开,有些不明所以。   整个马家堡的兵士,乃至肃阳城的守城兵士。   都被才刚的石头雷惊瞪口呆。   不少兵士甚至都已经开始幻想。   用石头雷炸碎北莽蛮子的痛快场景了。   他们正等着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夜分享欣喜。   可沈夜,却只是一脸淡然摆了摆手:“虎头山一游实在耗费心力,石头雷也已研制试验成功。   我便先回家休息,余下的交给尔等。”   那淡然的语气。   和现场兵士们的欢呼雀跃。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仿佛这石头雷不过尔尔。   仿佛这天雷地火阵,也只是意料之中的存在。   只不过。   沈夜的官衔最大,贡献做多,威望最甚。   他想回家,没人劝。   张冲看着沈夜渐行渐远的背影。   眼中却生出了一抹更甚的敬佩。   似是彻底被沈夜这种多做少说、不张扬的人格给征服了。   原本,在张冲眼里。   沈夜只是个颇有本领的小将,侥幸柳将军的欣赏。   但现在看来。   沈夜,沈千夫长,是有真本事的!   ……   与此同时。   沈家小院。   漆黑的夜色吞没了一切。   但沈夜推开院门的一瞬间。   几道烛光却倒映在了他的脸上。   顺着光源一看。   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林玉茹四人正围坐在石桌一圈。   石桌上摆着酒菜。   这一幕,就宛若一个五口之家,在等男主人回家似的,温馨至极。   “夫君,你回来了,快来快来,书婷姐今晚做了好多吃食。”   苏凤临第一个站起身,冲着沈夜抱了上去。   陈书婷见状,同样伸手招呼了起来:“小夜,过来坐,我给你盛饭。”   林玉茹偷偷抬头瞥了沈夜一眼。   但却仍旧是默不作声。   可唯独秦金莲的眼光,没向沈夜的身上投去。   沈夜感官发达,自然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虽说秦金莲刚来不久。   但好歹,自己也照顾过秦金莲两次了。   照顾的时候秦金莲也很满意。   不至于自己回来,她都不抬眼看吧?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沈夜想着,又想到柳牧仁将军送来的那张婚书和一句警告。   他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便来到了秦金莲身边一屁股坐下。   可这一坐下。   沈夜就懵了。   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他扭头一看,发现秦金莲正抱着酒壶。   已经喝眼迷离、面色潮红。   “沈公子,你回来了……”   秦金莲似乎是感受到了沈夜的目光。   便搔首回头,轻咬嘴唇,魅力十足的呢喃了一句。   这一套小连招,看的沈夜心里冒火。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   毕竟,这里还坐着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   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不能当着她们三人的面表露。   不然。   明天一早等秦金莲酒醒,她还怎么见人?   万一她告到柳牧仁将军那里去。   自己岂不是玩完了?   “怎么喝了这么多?”   沈夜开口发问,手却不知不觉的将是桌上的酒壶抽走。   “没喝多,我海量,人家都说我是醉酒西施,越喝越勾人呢~”   秦金莲只穿了一件素衣,在月光下,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抬起白皙的玉筷子,搭在石桌上。   小腿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咕咚!”   沈夜咽了咽口水,心里的火焰愈发膨胀。   “其实我在做军妓的时候,经常能见到各种各样的男人。”   秦金莲伸出玉指,搭在沈夜的耳边,一脸欣赏的说道:“有些男人看着帅气精致的,可却是个半残。   而有些男人看着不太出众,但却精力十足。   我本以为,这世上不会有十全十美之人。   但沈公子却打破了我的偏见。   上一次,两个时辰,就如这美酒一般,醇厚幽香,令人回味无穷。”   秦金莲说着,又轻轻一抿嘴唇。   粉面含春的挑逗一笑。   那张风流的脸,做出这种表情,简直就是犯规、   陈书婷慕然一笑,心领神会的扭过头。   苏凤临也撇了撇嘴,主动松开了沈夜,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唯独林玉茹,时不时用眼睛扫着沈夜。   眼神中的醋意,明显浓厚了几分。   见众女都给沈夜做出了明示。   沈夜也不再隐忍了。   他一把抱起秦金莲,转身就朝主屋走去。   在外面不行。   那就进屋!   这样绝对万无一失!   “书婷,菜帮我留一下,明日一早,我再起来吃!”   沈夜说着,转身便关上了主屋的大门。   紧接着,纸窗旁的烛光被吹灭。   沈夜将醉成一滩烂泥的秦金莲,放在土炕上。   他伸手去解秦金莲的素衣,肌肤相接的一瞬间,沈夜便感受到了一股由内而外的炽热。   滚烫的皮肤,滚烫的血液,还有滚烫的……   沈夜咽了咽口水。   秦金莲长相风流,但内心却十分羞涩。   先前照顾的那一次。   沈夜也花了不少精力去担心她的状态,便没能好好领悟。   但这一次。   “咕咚!”   沈夜咽了咽口水。   秦金莲迷迷糊糊的伸出双臂,搂住沈夜的脖颈。   配合的可谓天衣无缝。   下一秒,沈夜微闭双眼。   秦金莲也轻呼一口热气,红唇微颤。   【本次照顾对象:秦金莲】   【魅力值:95】   【好感度:70】   【配合度:90】   【由于本次配合度极高,属性暴击提升】   【照顾成功,本次获幅悟性提升!】   【悟性:小成→大成】   ……   翌日。   清晨。   秦金莲还在土炕上呼呼大睡。   但沈夜却已经早早起了床。   在昨晚了悟性的大幅提升之后。   沈夜就一直对柳牧仁给他的柳家锏谱耿耿于怀。   鸡鸣之时刚到。   沈夜便来到小院中,一手持锏,一手翻阅锏谱。   赤膊上身,迎着初阳操练了起来。   横扫,竖劈,格挡。   一招一式都返璞归真。   与先前变化多样的绝学,截然相反。   这锏谱内所记载的招式。   无不是大道至简的产物。   每一刻钟,沈夜便能完全领悟一个招式。   常人数年都无法参悟的功法,不过一个时辰,便被沈夜参悟了七成!   “呼!”   沈夜收锏于身,长舒一气。   他缓睁双眸,还在回味刚才的招式。   但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石桌前,林玉茹却自顾的将棋盘摆在了上面。   沈夜闻声,只是瞥了一眼。   本想转身走开。   可林玉茹却有些难为情的伸手,欲拒还迎的轻吟道:   “沈夜……我思索了一夜。   能不能,让我的妙手,再领教领教你的大龙?” 第57章 让你预演边军大比,你打北莽据点?   第57章?让你预演边军大比,你打北莽据点?   “你赢不了我的。”   沈夜摇了摇头,转身就想走。   虐菜,没意思。   林玉茹棋艺在这南乾,或许算佼佼者。   但在半步国手的沈夜面前。   林玉茹根本不值一提。   可眼见沈夜要走。   林玉茹却着急的伸手拦住:“别,别走,我们赌一把。”   “赌什么?”   “二两银子。”   林玉茹从腰间挤出了一两银子,还有几钱碎银。   这银子泛黄。   很明显,是林玉茹藏了许久的。   沈夜先是一愣,而后伸手接过。   转身坐在了棋盘的一侧:“二两银子倒是能买些肉吃,来吧。”   林玉茹轻嗯一声,坐到沈夜对面。   这一次,林玉茹没再低估沈夜的实力。   她主动拿起了黑子,在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摆出了一副严肃。   她玉指轻捻棋子,在棋盘上翩翩起舞。   落子、布局、暗线起伏。   每一招都暗藏杀机。   可沈夜的应对,同样滴水不漏!   黑子落听,白子围杀。   沈夜落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玉茹落子的速度则越来越慢,逐渐落入了下风。   啪!   最后一枚白子落下。   明暗杀局已成,黑子被彻底围杀!   “你输了。”   沈夜收手,将棋子淡淡放下。   林玉茹喉咙一滚,有些恍惚。   她盯着棋盘上的布局,惊愕之中,又带有几分佩服。   “沈夜……你的大龙为何如此?”   “想学?”   “我……我想学。”   林玉茹欲言又止,攥紧小粉拳。   这是她第一次,在沈夜面前低下头。   沈夜见此,也是虎躯一震。   因为,这同样是沈夜第一次,看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家闺秀林玉茹,向他求一件事。   “拜师学棋,可没有白教的。”   沈夜喉咙一滚,眼神略带几分打趣的说道。   “这倒没错……但如今我身上最值钱的,除了这二两银子,就只有……”   林玉茹眉眼一低,将束腰扯开,玉手伸进衣服里,摸索了起来。   玉手伸进去的一瞬间。   一抹白皙的皮肤,从衣缝中露出。   沈夜见此,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白,过分的白。   那一抹纯天然的冷白皮,胜过无数娱乐圈女星。   可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林玉茹便将一条绣有牡丹的金手链,塞进了沈夜手中。   那金手链上还有林玉茹的余温。   鼻子一吸,淡淡的清香散开。   “这是?”   “金手链,我平时都挂在肚兜里面,这个就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沈公子能否相授棋艺?”   林玉茹弯腰不低头,冲着沈夜落落大方的作揖行礼。   沈夜见状,先是微微一愣。   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等战事初平,我教你。”   “多谢沈公子。”林玉茹满意的颔首示意。   之后。   又过了两天。   林玉茹还是鸡鸣时分,将棋盘摆出。   她眼中醋意愈少。   反倒是偷瞄沈夜时的欣赏加重。   而沈夜经过两天的练习。   则已将这本柳家锏谱参悟了七成。   “余下的三成锏法,需以坐骑辅助,才能发挥出全力。”   沈夜收锏擦汗,坐在石桌旁若有所思。   自己骑术尚可,但力量尤大。   卫所内的战马,都是些二流货色。   寻常战马,实难以承受沈夜的力量。   “明日进攻北莽据点之时,一寻北莽的马场何在。”   沈夜轻抚下颚,但又很快回过神,将目光放在了石桌的折子上。   折子上所写,是柳牧仁将军的提醒。   四日后边军大比武照常开办。   虽此番只有肃阳城一个城池治下的兵士参加。   但该有的项目,一个都不会缩减。   骑术、射术、摔跤、战法、沙盘演武等,一应俱全。   这次,柳牧仁将军特地写折子给沈夜。   就是督促沈夜,要认真准备。   并让沈夜汇报最近的练兵情况。   以探明沈夜是有所准备。   还是草草敷衍。   毕竟,如今的沈夜只是挂着千夫长之名。   行的却是百夫长之实。   若想再往上走一步,分管军镇。   需先服众!   这边军大比,便是舞台!   关键是。   肃阳城内有能耐的千夫长不在少数。   亲率黑云骑的柳方,掌管白鱼营的马海,北风镇千夫长李成虎。   这些人都是十几年的边军老资历。   论能力,论经验,都不输沈夜。   这一场边军大比,花落谁家还不好说。   沈夜看,这是柳牧仁将军的良苦用心。   柳将军想提拔自己。   需以此次边军大比为引。   “沈千夫长,劳烦您快些,柳将军那边急着要。”   小院内,石桌旁。   上次来过的李百夫长,冲着沈夜低头一笑。   沈夜回过神,提笔挥墨,开始回信:“近日练兵收获颇丰,明日一早,标下便携三村兵士,围剿肃阳城北的北莽据点,以作边军大比前的实战演练!   此番边军大比,标下,势在必”   写好了回复的折子。   沈夜吹干墨迹。   将回信交给了肃阳城的李百夫长。   “有劳沈千夫长,标下先行一步。”   李百夫长接过折子,作揖后转身离开,一气呵成。   沈夜则掏出敌情图,研究了明日围剿北莽蛮子,损耗最小的战术。   ……   一个时辰后。   肃阳城内。   将军府。   柳牧仁坐在木椅上,轻捋长须。   看着军需官呈上来的边军大比目录,连连点头示意。   “柳将军以为,这边军大比的夺魁奖励,定为免除两年税收,尚可?”   军需官拱手说道。   “不错。”柳牧仁满意点头,但突然眼神一闪,补充道:“对了,前几日夜袭北莽大营,不是还带出来了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吗?”   “正是,那烈马是寻常战马的四倍之大,名为赤戮。”   “对,将赤戮也作为夺魁奖励。”   “标下领命。”   军需官领到命令后,转身离开。   柳牧仁则淡然一笑,这赤戮,是他给沈夜准备的礼物。   柳家剑谱练到极致,需辅佐坐骑,才能发挥出全力。   沈夜悟性不俗。   或许,不出一年,沈夜就能悟到这一点。   先将这战马预备好,以免到时候沈夜抓瞎。   “将军,沈千夫长的回执到了!”   思绪未断,李百夫长进入营帐,双手将那封折子呈上。   柳牧仁伸手接过,眼中满是激动。   他想看看,沈夜这几日为了边军大比,都做了那些准备。   是加紧了练兵,扩充了军队,还是又研发了什么新式武器。   可一打开折子。   柳牧仁就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呢喃道:   “我不是发折让沈夜预演边军大比吗?   这沈夜……怎么在回执中,说他明日要去攻打北莽据点啊?” 第58章 打的就是硬仗,南乾史无前例的正面迎敌!   第58章?打的就是硬仗,南乾史无前例的正面迎敌!   翌日。   清晨。   马家堡卫所前。   一百四十名兵士列成方阵。   阳光打在每一个兵士的脸上,勾勒出他们坚硬的轮廓。   庄严、肃穆、霸气十足。   沈夜横锏立马,立于众兵士身前。   “沈千夫长,马家堡一百四十名行军部队,已经准备就绪!”   铁牛侧步出列,一手扛一手捶胸。   沈夜伸手,从铁牛的手中接过军   他将军在了自己的背上,眼中战意盎然。   似是下一秒。   沈夜便会率千军万马,直杀出去!   可就在沈夜勒紧缰绳,准备策马出征之际。   肃阳城来的李百夫长却双手一拱,语气中略带祈求道:   “沈千夫长,柳将军给您派来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您确定……不用吗?”   “李百夫长,替我多谢柳将军的好意。”   沈夜释然一笑,目光紧盯远方的北莽据点:“但,我麾下兵士三百八,无需再借柳将军之兵!   铁牛、孙连战、张冲,以三军之列,向北莽据点行军!”   “标下领命!”   铁牛、孙连战、张冲三人异口同声的拱手回应。   下一秒。   全副武装的步兵,身材高大的骑兵,箭矢满盈的弓兵。   也在铁牛三人的率领下,以前中后的阶梯配置,向北莽的百夫长据点奔袭了过去。   “沈千夫长,您”   “不必再说了李百夫长。”   沈夜在马上弯腰,拍了拍李百夫长的肩膀:“我身负军当与兵士同行,待我清剿北莽据点,自会发信,李百夫长回城内等我捷报即可!   替我向柳将军致谢!”   说罢,沈夜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马家堡。   他并非是不想要柳牧仁将军的精兵支援。   但……   战场上的战机稍纵即逝。   经过几天的考察。   沈夜发现,北莽据点内的蛮子,开始活动的时间是鸡鸣之后。   这个据点的职能,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前沿哨所。   而更像是一个情报交换中心。   每天一到鸡鸣之后。   据点内便会有二十几个北莽斥候,骑着快马,裹挟着情报。   将情报信息发散于各地。   想要将据点内的北莽蛮子一网打尽。   就必须提前出击。   不然。   若是等到北莽斥候四散开来。   这据点被袭击的情况,定会被外出未归的北莽斥候传播出去。   如此一来。   北莽方面,必将派大军反扑。   届时,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座村堡,便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赔本的买卖,他沈夜可不愿意干。   唯一的破局之法。   就是早早出击,早早剿灭。   将这北莽据点的所有斥候,全部宰杀于屠刀之下!   “沈千夫长!看到北莽百夫长据点的军!”   一骑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面的孙连战,回头一报。   沈夜当即举拳,全军驻足!   前军骑兵、中军步兵、后军弓兵。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沈夜,此役怎么打?”   铁牛勒住缰绳,来到沈夜身旁问道。   孙连战、张冲也都主动聚拢过来。   按理说。   战役开打。   应当先给出战法、策略。   可此役开始前,沈夜全程一言不发。   只是一味的用三三制练兵。   换言之。   当前的南乾部队。   除了队列好看之外。   接下来这场战役该如何去打。   全都是未知数。   可沈夜见此,却只是淡然一笑:“硬碰硬,针尖对麦芒!”   “沈千夫长的意思是,正面突击?”   张冲眼珠一转,率先开口问道。   “对,围而攻之,正面迎敌,便是战术!”   沈夜语气平静,脸上尽是淡然。   可听闻此言。   铁牛、孙连战却都虎躯一震。   围而攻之。   正面迎敌?   那就是没有战术?   和一百四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北莽骑兵打。   不用任何战术。   纯正面硬战。   虽说只是小规模战役。   可南乾边军,从未有过先例啊!   “沈千夫长,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孙连战敬佩沈夜的兵法和为人。   但现在,沈夜的战术完全摒弃了兵法。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孙连战,也有些看不懂了。   “南乾边军,已经有多少年,未曾正面击溃过北莽蛮子了?”   沈夜没有回应,只是面色凝重的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   铁牛、孙连战、张冲三人都刷的低下了脑袋。   自从三年前,北疆十三城丢了大半之后。   南乾边军就从未在野外,正面迎战过北莽蛮子。   像前几日发起的那一场夜袭战。   就已经算是最硬气的战役了。   南乾边军的士气一直低迷。   肃阳城,南乾边军,都太需要一场正面击败北莽蛮子的胜仗了!   “这一次,我们三村堡合力,总计三百余人,兵力是北莽蛮子的两倍有余。   再加上北莽据点方圆几里,并无藏身之所,战场空旷利好。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这一战,打的就是硬碰硬,锉的就是北莽蛮子的锐气!   这仗,我沈夜敢打,难道你们不敢打吗?”   沈夜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说进了南乾兵士的心坎里。   士气,有时候要比装备、人数更重要。   心凝在一起,城才能守!   关键是。   沈夜已经通过敌情图分析过了。   北莽百夫长据点所处的位置特殊。   地处平原,四周没有什么太出色的掩体。   无论是发动突袭,还是远程偷袭。   都免不了会有一场近身厮杀。   这样一来。   战损比就与正面硬刚,相差无几了。   况且,由于这个据点内大多是斥候。   机动能力相当强。   若是发起突袭,让一部分斥候侥幸逃脱。   无法全部歼灭的话。   那后续的麻烦可就大了。   可若能将这据点内的蛮子全歼。   按照北莽人交换情报的频率来看。   至少十五日内。   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是绝对安全的。   “沈千夫长,铁林堡和下坪村的人来了!”   孙连战沉声一喝。   沈夜环顾四周,西、北两个方向,两张大扬而至!   铁林堡的青年娃娃军,下坪村的青壮兵士。   都在按照沈夜的指令,以一字长蛇阵排开,向北莽据点包围过去。   沈夜见状,也不多费口舌。   他将背后的军出,握在手中,迎风而起。   “马家堡兵士听令,从南压上去,包围北莽据点,不打袭击,正面迎战!   此役,唯有一条,全歼北莽蛮子,不留活口!   杀敌取功者,皆以白银重赏!” 第59章 三村兵士全看傻了,沈夜真乃当世战神!   第59章?三村兵士全看傻了,沈夜真乃当世战神!   “吹号!”   铁牛见此,同样大手一挥。   一个手持角号的兵士,侧步出列。   嗡——   嗡——   低沉的号声瞬间贯穿战场。   铁林堡、下坪村在接收到号声后。   都第一时间吹响了回应的号角。   一时间,号声遍布山谷间。   从三个方向奔袭而来的数百兵士。   也在各自飘扬的军,快速包围了北莽据点!   “弓箭手十箭,放!”   沈夜放慢速度,来到弓兵方阵一声令下。   复合弓拉开,三棱倒刺箭上弦。   簌簌簌!   漫天箭雨直扎北莽据点!   哀嚎声、哭救声,一时响彻了整个战场。   三村部队,此刻距北莽据点不过二里地。   三条长蛇阵,已经形成了一个粗略的包围圈。   沈夜见状,大手一挥,直接叫停了弓箭手的射击。   转而变换手型,又将部队排列成了熟悉的三三制。   这三三制,铁牛、孙连战都已经是相当信服。   但刚从虎头山下来没几天的张冲,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毕竟。   张冲也曾为南乾边军。   北莽骑兵有多凶,他可是在前线领教过的。   以步克骑这种事。   即便是军中口口相传。   张冲也还是更愿意相信眼见为实。   南乾步卒多为轻装,即便有多兵种的配合。   想要在战场上,正面掩杀北莽骑兵。   仍是有些不可思议。   “去提醒铁林堡和下坪村在外围构筑好包围圈,不要放过任何一个逃出来的北莽蛮子,不然,军法处置!”   沈夜冲着身旁的两个小骑兵说道。   “是!”   两个小骑兵领命,转身就飞奔了出去。   而彼时的沈夜,也已经率马家堡部队。   行至北莽据点的几百米处。   可就在此时。   一个北莽打扮的骑兵,却突然从北莽据点中钻了出来。   那人马术极强,速度极快。   趁着包围圈尚未紧密形成。   竟一连突破了两层兵马的围追堵截   但他驾马而行的方向,却并非是北莽大营。   而是肃阳城的方向。   沈夜见此一愣,但来不及多想。   便冲着身旁的一个贴身骑兵说道:“快,去把那人追上,万不能留活口!”   “领命!”   又一个骑兵从马家堡部队中疾驰而出。   沈夜长舒一口气,不再多想。   直接率军杀入了北莽据点!   北莽据点占地有几十亩。   因为兵种以斥候居多。   所以,北莽蛮子的卧榻就修在马棚旁边。   当沈夜率军杀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北莽骑兵,可以成规模的发起冲锋了。   “戒备!戒备!”   张冲看着即将冲锋而来的北莽骑兵。   下意识的怒声大喝。   但见此一幕。   沈夜却只是一脸淡然。   他拍了拍张冲的肩膀,沉声说道:“张什长不必着急,且看北莽骑兵是如何被诛杀的吧。”   话音刚落。   三三制进攻的南乾部队。   便以每二十七人一个三角小队的配置。   将冲锋而来的北莽骑兵,全部分割了来开。   而后以相当熟练的技巧,将其斩于马下,接连刺死。   那动作之快,甚至连张冲还没看清楚。   北莽骑兵便已经如韭菜一般,一茬接着一茬的倒了下去。   “圆阵,围杀!”   眼见北莽骑兵的冲锋越来越疲软。   可供北莽骑兵冲锋的空地,越来越狭窄。   沈夜当即下令,从三三制的逐个击破,变成了圆阵的围而绞杀!   起初,效果斐然。   南乾兵士战意十足。   一度将战损比控制在了惊为天人的二比一!   见此一幕。   张冲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瞪大了眼睛呢喃道:“这三三制……竟有如此!真能做到以步克骑?”   但很快,北莽骑兵马上作战的优势,开始逐渐显现了出来。   高打低,落差明显。   战损比被不断缩近。   可沈夜却没有下令变阵。   这不光是马家堡要面临的困境。   更是整个南乾边军正在面临的困境!   不敢和北莽蛮子面对面,硬碰硬!   害怕打消耗战,逃避正面对抗!   一味的逃避,虽然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保全了一定的有生力量。   但,有生力量早晚有补完的那一天。   可丢失的士气,却再没有重来的时候了。   这一战,要么打赢,要么打没!   不于北莽蛮子中立威,就于南乾军中以悲愤鼓舞士气!   “撑不住了!沈千夫长!”   张冲浴血奋战,他一手持盾,一手拿刀。   整个人压在最前线,半张脸都被血液浸透。   手中的盾牌,更是被砍出了几十个豁口。   似是下一秒就会当场解体。   北莽骑兵也看出了张冲这一股的防御力渐弱。   便将突围的压力,全都压在了张冲这一支兵士的身上。   兵士们咬牙奋战,奈何高打低的落差实在难以施展拳脚。   “我来!”   就在张冲这边节节败退之际。   沈夜却拉了一匹战马,翻身上马,手持巨锏,直接堵上了张冲的窟窿。   他一人一锏。   横立于数十个北莽骑兵面前!   北莽骑兵迫切的想要突围,个个杀红了眼。   弯刀如柳条一般,带着破空声刀刀劈下。   沈夜却面色淡然,只是手腕一抖:“破!”   巨锏横扫弯刀,十几柄弯刀在一瞬间断裂!   北莽骑兵看着拦腰截断的弯刀,个个眼神一愣。   沈夜趁机再次挥锏。   嘭!   十几个北莽蛮子如多米诺骨牌一般,被刷的扇飞!   但还不等沈夜喘口气。   下一波突围的北莽蛮子就紧跟了上来。   沈夜不断挥舞着手中巨锏。   几个回合下来。   一个小尸山逐渐堆起。   圆阵中最弱的一环,硬是被沈夜以一己之力。   铸成了最不可能攻破的绞肉机!   余下的十几个北莽蛮子见状。   更是直接放弃了抵抗。   纷纷翻身下马,放下弯刀,主动降了!   见此一幕。   张冲瞪大了眼睛,眸中尽是错愕。   他本以为沈夜只是排兵布阵厉害。   没想到,沈夜的武力,竟也达到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级别!   逐步收缩防线,进据店内驰援的铁林堡、下坪村兵士,也都纷纷张大了嘴巴。   他们看向沈夜。   沈夜手持巨锏,浑身浴血,胯下战马早已被夹了气。   烈日反射在玄甲,杀意凛然!   即便战事已经结束。   可据点内百余兵士见状,竟无一人敢上前和沈夜说话。   张冲咽了咽口水,只觉前这一幕像做梦一样。   北莽蛮子正面不可敌的神话。   就这么轻易的……   被沈夜一锏击碎了? 第60章 盘点收获,与林玉茹首次肌肤相接   第60章?盘点收获,与林玉茹首次肌肤相接   “沈千夫长!粮食!”   众人僵持之时。   一道犀利的喊声,却打破了寂静。   孙连战翻身下马,激动的将一布袋小麦撑开。   里面的小麦颗颗饱满,品质上乘。   沈夜低头看去,一手拄着巨锏,一手伸出,抓了满满一大把。   麦子从指缝流过,只剩几颗最为饱满的还留在手上。   “兵士发现了粮窖,有存粮八千余担,另有腌肉、咸菜、鸡蛋百余筐!”   孙连战一边拱手说着。   一边招呼着兵士,将一筐筐肉蛋抬上来。   扎实的粮肉摆成一排。   许久没开荤的南乾兵士,全都看直了眼。   “将粮肉均分成三份,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各领一份!”   沈夜当即下令:“今晚,我所辖之村堡,皆炖肉煮面,以犒劳兵士!”   “标下领命,多谢沈千夫长!”   孙连战率先拱手回应。   “多谢沈千夫长!”   余下众兵士随之拱手回应。   声音浑厚,底气十足。   被围在中间的十几个北莽降兵,还以为是死期将至。   都害怕的打起了冷颤。   而沈夜见此。   嘴角也终于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这北莽据点内的粮肉。   足够肃阳城北的三村百姓,吃上大半个月。   再加上先前从虎头山上运来的、从粮菜大棚里收获的。   杂七杂八的粮肉加起来。   三村百姓吃一个月,绝对不成问题!   关键是。   初雪十日内必下。   届时北莽第一波反攻也将接踵而来。   北莽大军压境,三村百姓、军户要守成防御。   若无充足的粮草。   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定会被北莽攻破屠村。   这些北莽蛮子,个个都是杀人成瘾的恶魔。   过一城,屠三日。   车轮立在城门口。   身高超过车轮的男丁。   无论年龄大小,一律格杀勿论!   而生还下来的百姓,还要经过“筛选”,被判定为良民,才能继续活下去。   在北莽蛮子的眼里,南乾百姓贱如蝼蚁。   鏖战多年。   这已不单单是两国之间的战争。   更是两个民族之间的生死存亡!   守不住,就会尸横遍野,寸草不生。   这个孽,他沈夜不敢造!   “沈千夫长,这些降兵怎么办?”   张冲伸手,指向蹲在地上,快被吓尿了的十几个北莽降兵。   沈夜回头,大手一挥。   本想放这些北莽蛮子一马。   将其押进肃阳城,交给柳将军关押处理。   如此一来,清剿北莽据点一事,也能给留柳牧仁将军长长脸。   可正是沈夜回头的这一看。   竟惊讶的发现。   这十几个北莽蛮子的脖颈上。   都带着一串獠牙制成的项链。   只不过。   这项链上的狼牙,并不长,不过小拇指甲大小。   与七八岁娃娃的乳牙,倒是极为相似。   这项链就是用南乾娃娃的乳牙制成的!   北莽蛮子信鬼神,这些项链常戴在巫师的脖颈上。   而北莽巫师,要比寻常蛮子更可恨!   他们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用肮脏、血腥的手段,用南乾同胞之肉身,做各种恶心的术法。   “全杀了。”   沈夜咬着牙,眼神狠厉:“就现在,一个不留,全杀了!”   “领命!起刀,斩!”   张冲先是一愣,但低头的瞬间,也发现了这些北莽蛮子脖颈上带着的乳牙项链。   家仇国恨,一时涌上心头。   他亲自持刀,连斩三人!   直至十几个降兵全部被杀。   张冲这才平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个被北莽巫师扔进大坑,生生活埋的可怜女儿。   那娃娃才六岁啊。   这些巫师,畜生都不如,死不足惜!   “今后,再遇到北莽巫师,无需问我,就地斩杀!”   沈夜咬紧了牙关,同样厉声一喝。   “标下领命!”   据店内的一众南乾什长纷纷拱手回应。   可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传入了沈夜耳旁。   两个小骑兵翻身下马,喘着粗气,单膝跪地。   “沈千夫长……您让我们去追的人,没追到!”   “但,我们看到了那个北莽骑兵,最后消失的地方!”   沈夜眉头一紧,又提了一口气:“哪里?”   “肃阳城南,李成虎千夫长麾下的北风镇!”   “北风镇!?”   沈夜虎躯一震,追问道:“你们亲眼见到那北莽骑兵,跑进北风镇就再没出来?”   “我们想进北风镇抓人复命,但……被李成虎千夫长派人拦回来了。”   两个骑兵说着,都略带羞愧的低下了头。   沈夜听罢,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反而陷入了深思。   北风镇是李成虎的地盘。   其手下有不少北莽降兵,擅胡服骑射。   肃阳城南的第一道防线,肃阳城的南大门,就是由李成虎全权负责的。   若据点里的北莽蛮子,真与李成虎之间有瓜葛。   事情可就大了!   关键是。   李成虎虽骁勇善战。   却并非是柳牧仁将军这一派的。   而是马知府的亲信。   肃阳马家与北莽不清不楚的勾结。   这李成虎作为马家亲信,同样具备通敌嫌疑。   那肃阳城的南大门,可就不安稳了!   “孙连战,派几个眼神好的兄弟,去北风镇蹲守几日,看能否蹲到那个从据点逃出去的北莽骑兵。”   “标下领命!”孙连战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沈夜眼珠一转,一把拽起蹲在地上的两个骑兵:“你们回忆一下那北莽骑兵的长相模样,晚些找人画个相,通发全军!”   “领命!”   两个小骑兵拱手退下。   沈夜大手一挥,目光看向众兵士:“李成虎千夫长骁勇,若那北莽骑兵真闯入北风镇,也是凶多吉少。   此役,我们大胜而归!   明日一早,三村屯堡兵士,凭军功换赏银!”   话音刚落。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迭起。   每一个南乾兵士都挂上了一道发自内心的笑。   在这乱世中,有银子拿,有粮肉吃。   赛过神仙!   ……   傍晚时分。   黄昏垂暮,冷风呛鼻。   沈家小院内,却飘出了一道温暖的烟火气。   沈夜推门入内。   三女正在有条不紊的忙活。   陈书婷在锅台前炒菜。   苏凤临在一旁收拾着锅碗瓢盆。   秦金莲则是默默的磨保胎中药。   沈夜缓步入内,有些好四处张望。   林玉茹呢?   等等……   自己为什么会想到林玉茹?   沈夜双眸一怔,有些错愕。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林玉茹便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林玉茹伸出纤纤玉手,将一张纸递出:“沈公子……这是我做的诗,下半阙总是缺了些味道。   不知沈公子能否费心为这诗,填上一笔?”   沈夜喉咙一滚,竟觉中气血翻涌。   他鬼使神差的接过那纸诗词。   本想一边走,一边抬眼思考。   可沈夜却一个踉跄,直接扑到在了林玉茹身上!   巨大的惯性,将林玉茹带倒在地。   沈夜核心突出,硬是靠腰腹力量,单手做了个平板支撑。   可另一只手,却大力的按在了林玉茹的香肩。   滑、柔、软,十八种触觉一漾。   小院内,三女被动静吸引,也都纷纷看向沈夜和林玉茹。   而彼时的林玉茹,竟轻咬嘴唇,露出了一抹极为反差的羞涩。   与平日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大相径庭。   沈夜见此也是一愣。   自己这一掌,按玉茹应当十分吃痛才对。   可林玉茹的表现,非但没有逃避,却十分享受?   难道林玉茹当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小返差?   沈夜思绪未断。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提示响起。   【林玉茹好感度1!】 第61章 又要延续香火了?今天粮食大棚收菜!   第61章?又要延续香火了?今天粮食大棚收菜!   “沈公子,你弄疼我了。”   林玉茹轻咬嘴唇,媚眼如丝的轻哼了一声。   她被沈夜罩在身下,高冷的气质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一抹小女人般的羞涩。   沈夜点头示意,单手撑地缓缓起身。   “烂了。”   沈夜盯着手中的那纸诗。   纸张已经因为惯性,而揉烂成了一团。   青石地砖上的水珠浸透纸张。   墨迹糊成了一团,半个字都认不出来。   “我明日赔你一首诗就是了。”   沈夜不想留有亏欠的心理,便对林玉茹做出了回应。   “多谢……沈公子。”   林玉茹从地上爬起,但注意力却放在了腰窝破洞的衣裙上。   她用两只纤纤玉手,慌乱遮挡着露出的白皙皮肤。   沈夜见此,释然的长舒一口气:“书婷,截块绸子,明日替她把衣服补上吧。”   “好。”陈书婷先是一愣。   但看到沈夜那微红的脸颊。   陈书婷便挂着姨母笑,冲沈夜点了点头。   林玉茹和沈夜之间的隔阂,似乎越来越小了。   当年,林玉茹虽主动上门退婚。   让沈夜难堪至极,直接离家三年不回。   但……   当年退婚之后没多久,林家便也没落了。   若沈夜当年没被退婚,成了林家的女婿。   那今日林家满门被抄。   沈夜的脑袋,也会跟着满地滚。   这事。   不知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还是林玉茹故意为之。   一切都太过巧合。   除了林玉茹亲口说。   没人能妄下定论。   但陈书婷更偏向的,是后者。   林玉茹知书达理,她不会毫无理由的驳沈家面子。   事出有因,恰逢年轻气盛。   误会已经产生,心结已经落下。   至于能否找到真相,解开心结。   就只能看沈夜和林玉茹的造化了。   “沈……夫君,我,我有事情求你。”   沈夜刚坐在石桌旁。   在一旁磨药的秦金莲,却凑了上来。   她双腿扭捏,欲言又止。   捋了好一会头发,这才红着脸,低头说道:   “下午的时候,户籍官来了。   说是马知府要彻查罪女。   我本就是逃脱的罪女,户籍官便给我削去了俩月时间。   如果一个月内我怀不上……我就要被拉到肃阳城去充当军妓了。”   “什么?”   沈夜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秦金莲攥紧了双手,眼眶含泪:“夫君,我这个月快来红了,我不想当军妓,今晚,帮帮我好吗……”   “还有几日来红,算着日子呢吗?”   沈夜心里一沉,只觉任在肩。   “算着呢,还有五日来红……”   秦金莲轻咬嘴唇,风流的脸上闪过一抹坚决:“夫君若不方便,金莲宁死,也不做军妓。”   “说什么傻话呢,你去洗一洗吧,用过晚饭我就来。”   沈夜伸手,摸了摸秦金莲的脑袋。   秦金莲点了点头,扭着那对白皙的玉筷子就奔向了灶房。   看着秦金莲那慌张的背影。   沈夜心里也是一酸。   秦金莲是将门虎女。   被奸人陷害,沦为山寨俘虏,就已经够苦的了。   可现在。   竟又被马知府盯上了。   马家与秦家势同水火。   马知府定是故意为难秦金莲。   但碍于柳牧仁将军的威慑。   马知府不敢明着来。   就只能在私下里偷摸搞这种小动作。   “龌龊,肮脏,南乾若亡,便是亡于文官与世家!”   沈夜心里暗骂了一句。   陈书婷和苏凤临二人,也相当识趣的为沈夜摆好碗筷。   提前做好了饭菜,将饭菜端了上来。   蛋汤、腊肉、腌菜、精米饭。   这两菜一汤的含金量,在乱世边疆,堪称盛宴。   饿了一天的沈夜,连干了三碗精米。   在饱餐一顿,恢复了体力之后。   沈夜便义无反顾的走向了主屋。   吹灭蜡烛。   人影相纠。   “夫君,辛苦你了。”   秦金莲张开双臂,主动搂住沈夜的脖颈。   沈夜不语,只是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本次照顾对象:秦金莲】   【魅力值:95】   【好感度:75】   【配合度:91】   【照顾成功,本次获幅悟性提升!】   ……   翌日。   清晨。   鸡鸣之时。   沈夜才刚睡下不到一个时辰,但还是早早的爬起床。   秦金莲一夜未眠,累呛,睡沉。   沈夜摸了摸秦金莲的脑袋。   身为将门虎女,何至于此啊。   都是南乾朝堂腐败,文官党争所致的恶果。   “不过,既然你成了我沈夜的女人,这五天,一定会让你有沈家的香火!   绝不会让你沦为军妓!”   沈夜轻声嘟囔着,旋即转身离开。   今早,沈夜没有在小院内练锏。   初雪将至,粮菜才是重中之重。   最先在马家堡扣下的那批大棚,粮菜也该成熟了。   今天带人收获一波。   将粮菜向肃阳城北的三村堡分发一番。   “沈公子早。”   林玉茹还是坐在石桌前,盘算着棋局。   但她时而抬眼,时而扭头。   明显是心不在焉。   沈夜忽地一怔,取出笔墨:“你上次的诗,是何意境?”   “寂寞。”   林玉茹沉思片刻,才从嘴里蹦出两个字。   沈夜闻言,却没有丝毫犹豫。   当即提诗一首。   墨迹挥洒于毫厘之间。   苍劲有力的笔锋,落于纸上。   “赔你的词,若不满意,等我回来再写。”   沈夜落笔转身,一气呵成。   林玉茹拿起那纸词,初看仅是一愣。   但再看。   她便眼眶一红,整个人都动容了。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难道沈夜,不只是有文采。   他还看出了自己的心意吗?   林玉茹轻抚那纸词,眼眶逐渐饱含热泪。   【林玉茹好感度1】   ……   与此同时。   离开家门,已经来到卫所召集人手的沈夜。   正派人通知铁林堡、下坪村也派人前来观摩大棚粮菜的收获。   马家堡凑五个什,在沈夜的带领下向大棚走去。   为首的沈夜,满脸自信。   但他身后的兵士,却不免忐忑。   这段时间。   他们并没有过多的照顾粮菜。   只是按照沈夜所说的,晚上将大棚铺上羊皮。   白天掀起一半羊皮,以油纸覆盖。   粮菜长势如何,结果与否。   无人知晓。   来到大棚面前,沈夜撸起袖子。   一把就将竹架上的羊皮和油纸掀开。   下一秒。   在苍茫的冻土上。   在呛鼻的冷风中。   一行行饱富生机的盎然绿色,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张冲、孙连战、铁牛,以及几十个兵士全都看直了眼睛。   铁牛更是耿直,直接趴在地上,揪起了一根成熟的雪菜。   放在嘴里嚼了起来,一边嚼还一边不住嘴的惊呼道:“这……这冻土上,竟真的能长出鲜菜!” 第62章 边军大比奖励升级,特种部队集结!   第62章?边军大比奖励升级,特种部队集结!   话音未落。   一阵马蹄声响起。   铁林堡、下坪村的军先入目。   两支十人小队,马背上皆携筐箩。   每个兵士的脸上,并无激动。   反而是生出一股股不解之色。   为首的两个什长,均为虎头山招安来的金刚。   “大哥!”   “大当家的!”   铁林堡、下坪村的两个什长相继翻身下马。   与寻常的兵士不同,他们二人却满脸激动。   忽略了沈夜,直奔张冲而去。   但张冲并未回应,而是眼神向沈夜一撇。   两个什长心领神会,连忙转头向沈夜拱手:   “沈千夫长见谅,实在是手足情深。”   “沈千夫长,我们把箩筐都带来了,但如今这个时候,真有新鲜的粮菜可收吗?”   沈夜朝着粮菜大棚一指。   二人目光随之投去。   北疆冻土上,竹架羊皮下。   十几行垄沟内,满是绿油油的雪菜,颗粒饱满的荞麦。   要知道,如今已是深秋。   再有几日,便会入冬。   在这个时节,别说新鲜的粮菜了。   田垄里能有些杂草都算。   可现在。   这映入眼帘的一片盎然。   是当真让远道而来的铁林堡、下坪村兵士愣住了。   那两个久居龙虎山的招安什长,也同样看傻了。   这两个什长不顾别人的眼光。   当即俯身趴下,大手颤抖着,轻抚雪菜。   冰凉的触感,饱含生机的绿意。   通过指尖,传入这两个什长的脑海。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新鲜粮菜!”   “不可思议,沈千夫长,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粮菜大棚,这就是冬天有鲜粮可吃的原因。”   沈夜指了指几根竹架、羊皮、油纸搭成的大棚:“此物,你们各自的卫所都有,切记好生打理。   初雪降临后月,还可收获一次!”   什么?   下雪之后。   这粮菜大棚还能长出新鲜粮菜?   沈夜此话一出。   田垄里的几十名兵士全都傻眼了。   他们本以为,能在深秋吃上新鲜的粮菜。   便已是惊为天人。   可谁能想到。   即便是在初雪降临之后。   他们还能再收获一波新鲜的粮菜!   “今年大棚扣的太晚了,不然至少能多吃两拨新鲜粮菜。”   沈夜说着,语气平静,甚至带了几分微微的懊悔。   这股平静,这种淡然。   与其他兵士眼中的惊讶和错愕。   形成了完全的两极分化。   “莫说那些了,抓紧时间。”   沈夜话锋一转,指了指近百亩大棚:“日落前,将这些大棚内的粮菜全部收获,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均分!”   “标下领命!”   数十名兵士纷纷拱手回应。   在新鲜粮菜的诱惑之下。   几十个兵士都卯足了干劲。   撸起袖子,扛起背篓,如张飞绣花一般,疯狂且谨慎的收割每一株粮菜。   沈夜见此,下意识长舒一口气。   如今,收了这一波粮菜。   至少三座村堡,都能撑到一个月之后了。   百姓、军户没人会挨饿。   只不过。   饱的问题解决了。   温的问题该怎么办呢?   这里是北疆,冬天最低气温可达零下三十度!   没有暖气,没有羽绒服。   百姓想取暖,就只能烧火炕,穿棉衣。   但如今。   肃阳城已经成了孤城。   煤炭和棉花的价格,必将狂飙。   大雪封山后,即便是想靠着捡柴火过冬。   也成了痴心妄想。   “煤是稀缺资源,唯一的煤矿在宁远城,不反攻宁远城,每一年的冬天,南乾北疆都会死伤无数。”   沈夜嘴里嘟囔着,又从怀中掏出了那张敌情图。   展开敌情图。   沈夜向下看去。   朱砂笔圈出的据点、山寨、北莽大营分布,事无巨细。   宁远城被占领后,北莽派出了四万精兵驻守。   按照古代攻城六比一的基础战损来算。   想要反攻宁远城,少说要二十万大军!   宁远城虽有煤矿,可解决温饱之温。   但他沈夜手里无兵啊。   就算把整个肃阳城的青壮都算上。   也凑不十万。   想靠反攻宁远城解决温饱之温,是不用想了。   所以。   沈夜的目光落到了北莽大营上。   北莽大营内,有粮仓三座,煤仓两座,棉衣皮衣无数。   最关键的是,北莽大营仅有两万余驻军。   比宁远城驻军少了一倍。   况且。   北莽大营虽位于盆地,周围有丘陵环绕。   但与宁远城高耸的城墙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或许,北莽蛮子主动进攻之时,就是闯入北莽大营,掠起煤仓、棉衣之际!”   沈夜想着,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将计就计的计划。   北莽倾巢出动,进攻肃阳城之时。   南乾完全可以派出一股部队,从小路摸到北莽大营,掩杀进去。   再引大部队入内,以掠夺煤矿、棉衣!   “沈千夫长,不愧是少年英雄,这军情图竟画的如此详尽。”   沈夜思绪未断。   两道熟悉的声音,便在沈夜耳旁响起。   来着不是别人,正是百夫长陆玖和百夫长陆拾。   “你们怎么来了?”   沈夜先是一愣,张口发问的同时,又将敌情图卷起。   “边军大比四日后就正式开始了,参赛名单,要提前一天报入肃阳城。   这次边军大比,分个人和团队两个大项。   其中,个人比拼有骑术、剑术、枪术、弓术、力气、耐力、眼力等。   单人夺魁可军功、榜眼两军功、探花一军功。   团队则是只有演武对战这一项。   胜者可功二十!   最后,军功结算最多的村堡,即为胜者!”   百夫长陆玖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沈夜。   上面是详尽的参赛规则。   陆拾则是补充说道:“另外,沈千夫长,柳牧仁将军特地让我二人来通知你。   这一次边军大比的奖励,做了调整。   除了先前说好的,免除夺魁村堡两年粮税之外。   还将那匹北莽恶驹赤戮,也一并作为了奖励!”   赤戮!?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沈夜虎躯一震。   连忙问道:“是北莽万夫长骨朵的胯下坐骑?”   “正是。”   “上一次夜袭北莽大营,黑鱼营缴获来的!”   陆玖和陆拾一唱一和。   而沈夜听罢。   眼中却生出了一抹激动。   他现在锏法练到瓶颈,就缺一匹上好的坐骑,发挥出全部实力。   这赤戮,可是整个北莽赫赫有名的恶驹!   体型是寻常战马的数倍大。   跑起来,更是能日行一千,夜行八百。   但真正让赤戮恶驹之名远扬的。   还是一年前,北莽攻破望北城的那一战。   北莽万夫长骨朵被困于城墙内。   南乾兵士如潮水般围剿,眼瞅着骨朵就要被活捉了。   可恶驹赤戮却连踏三人。   一跃纵横数十米,飞跃高耸的城墙!   硬是将十死无生的万夫长骨朵,救了出来!   自此,赤戮这恶驹之名。   便响彻了北疆十三城!   “骨朵死了?”沈夜又发问道。   陆玖和陆拾摇了摇头:“骨朵当时在大营休息,并未和赤戮在一起。”   “还是个烫手的山芋。”   沈夜嘴角一挑。   骨朵没死,就强占人家的马。   就像强行撬了恶霸的女人一样。   若是夺魁拿马,以后在战场上,可要多提防北莽万夫长骨朵了。   “沈千夫长,消息已经送到,我们就先回去备战了。”   “四日后,边军大比,我们若遇到沈千夫长的队伍,可不会手下留情。”   陆玖和陆拾相视一眼,旋即便翻身上马,离开了田垄。   而沈夜闻言,眸中也生出了一抹深思。   边军大比,团队协作是大头。   只要拿下沙场演武的胜利。   最终边军大比夺魁,便十拿九稳。   但参加沙场演武的,每个村堡只能出三十人。   各卫所又皆以步卒为主。   再用分割骑兵,逐个击破的三三制,不太合适。   沈夜眼珠一转,叫来铁牛。   沉声说道:“铁牛,替我在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各选三十精锐。   明日一早在马家堡校场集合,我要亲自训练。   把这些精锐,练成南乾北疆的特种部队!” 第63章 九十人连拔三座山寨,斩首行动提上日程!   第63章?九十人连拔三座山寨,斩首行动提上日程!   “特种部队是何物?”   铁牛挠了挠头,虽不解,却也没多问。   毕竟,沈夜创造出的惊喜太多了。   放眼整个马家堡,都不会有人质疑沈夜。   但很快,铁牛又话锋一转道:“对了沈夜,我算精锐吗?”   “你当然算,另外,孙连战、张冲也都一并算上。”   沈夜摆了摆手,轻声应道:“余下的兵士,就交给你去挑选了,晚上将名册给我。”   “领命。”铁牛双手一拱,点头离开。   但他并没有立刻去卫所选人。   而是继续在田垄中,和兵士站在一起,继续劳作。   从兵士中来,到兵士中去。   这是沈夜麾下独有的一道风景。   至于寻常卫所,则等级森严。   莫要说将领能与兵士同耕。   其不压榨兵士当牛做马,就算仁慈了。   可见众兵士劳作。   就连已经贵为千夫长的沈夜,都收起了敌情图。   与兵士们拿一样的镰刀,一样的弯腰劳作了起来。   直至夕阳垂暮,人影斜长。   最后一个大棚内的粮菜被收割干净。   沈夜才与一众兵士,从地里直起腰。   他指了指堆积成山的雪菜、荞麦。   沉声说道:“这些粮菜,还不够我们活过一冬。   初雪过后,北莽蛮子必将反扑肃阳城北。   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堡,一定要分配好粮菜,让每一个百姓和军户顿顿都有饱饭吃!”   “标下领命!”   铁林堡、下坪村的两个什长连忙站起,冲沈夜拱手。   “太阳落山了,今晚不当值,不必拜我,装上粮菜趁天黑前回卫所分粮吧。”   沈夜只是淡然一笑。   “是!”   二人闻言,还是习惯性的拱手。   沈夜不再多说,只是默默的看着。   下坪村和铁林堡的兵士,满眼激动的,将粮菜塞进箩筐。   夕阳余晖洒下,每个兵士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在乱世边疆,如此一幕胜过万金!   很快,下坪村和铁林堡的兵士骑马离开。   沈夜看向铁牛,吩咐道:“接下来两天,记人继续播种,再加以扩建,仍以雪菜和荞麦为主。   初雪前细心照料,第二批粮菜。   这可是我们过冬的依仗。”   “明白。”铁牛没有拱手,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晚,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家家户户的炉灶都升起了炊烟。   肃杀的寒风中,满是欢声笑语。   有人家推杯换盏,有人家彻夜长谈。   但每个人的嘴里都在念着同一个名字:沈夜。   吃水不忘挖井人。   三村百姓皆知,这深秋收粮菜神迹的始作俑者。   就是马家堡那位最年轻的千夫长。   很快,两天时间转瞬而过。   马家堡校场。   九十个兵士,分列三队。   每队排头有一人扛军   他们在太阳底下以跨立的姿势站着。   这些兵士的站姿相当现代,穿着打扮,也都以皮甲、短装为主。   背后一张弓,腰间一柄剑,胸前挂着一个圆木盾。   装备搭配与寻常的南乾步卒截然不同。   而沈夜则立于众人身前。   满脸严肃道:“两天特训,时间不长。   你们每个人都有不俗的单兵作战能力。   单打独斗我不担心,但在协同作战上,确实需要一场试炼,来检验成色。”   “请沈千夫长吩咐!”   九十名兵士喊声震天。   沈夜见状,冲身后几名小卒摆了摆手。   六个小卒,两人一组。   将三张手绘的山寨地图,分别摆在了三队兵士眼前。   “鱼头寨,黑虎寨,南风山。”   沈夜从左到右,依次说道:“这三座山寨,人数相差不多,驻守匪众,均为六十人上下。   这三座山寨所处之地理位置,也都是易守难攻,但适合。   给你们一天时间,分三队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清剿所选山寨!   其中,速度最快的那一队。   在边军大比结束之后,可入我麾下亲卫队,凭我调遣!”   “领命!”   九十名兵士喊声震天。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这三队士兵,便已将三张山寨地图收走。   直奔目的地行军而去。   这一去,就是一天。   沈夜也在校场待了整整一天。   期间,陆玖和陆拾还来找沈夜要走了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的参比名册。   并告知了沈夜参赛场地和时间:明日一早,肃阳城南的沙场。   而随着傍晚降临。   三队人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最先回来的,是由铁牛带领的马家堡特种部队。   死伤四人,歼敌五十,俘虏十一。   其次,是下坪村特种部队。   死伤六人,歼敌六十二,俘虏四人。   最后回来的,是由大量娃娃兵组成的铁林堡特种部队。   死伤八人,全歼敌军,无俘虏!   战利品浩浩荡荡的开进马家堡。   短短半个月时间。   百姓们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场大胜了。   似是从沈夜当上百夫长之后。   家门口的战役就一次没输过。   但。   这一战,南乾九十精锐,折损八人,受伤十人。   沈夜从预备役里,又挑出了几个精兵补上。   九十人的队伍,这才再次充实。   经此一役,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多了一抹杀意。   每一支三十人的小队,都完成了以少胜多的杀戮蜕变!   如今。   这九十名精锐,才真正迈向了成为特种部队的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让这九十名精锐。   在全军面前,立威!   当然。   立威,不是为了装帅。   更不是为了证明他沈夜有多么了不起。   而是,纵观整个战局来看。   对如今的肃阳城而言。   想解北莽之围,非特种斩首不行!   这一次边军大比,奖励只是附加的。   沈夜要做的,是让肃阳城上万军士,亲眼见识到特种部队的厉害。   唯有全军信服,之后的斩首行动,才能铺开。   以攻为守,致敌群龙无首。   等援军到来,肃阳才可保全! 第64章 连开劲弓九十次,李成虎人傻了!   第64章?连开劲弓九十次,李成虎人傻了!   翌日。   清晨。   肃阳城南。   空旷的沙场外围,架设了一圈木制看台。   椭圆看台上分两层,柳牧仁将军与几名参将、万夫长,坐在如讲台一般凸起的第二层。   肃阳的十几名千夫长,则是坐在了看台的第一层。   南乾以右为尊,而沈夜则坐在第一层的最左边。   纵然沈夜近期的战绩不俗。   但边军是一个拼资历的地方。   没有资历,除非战绩逆天。   不然很难同袍的认可。   毕竟,能坐到千夫长这个位置。   谁的手上没点战绩?   “全军大比武现在开始,各卫所小队依次进场!”   随着沙场上一小卒,敲响锣鼓。   沙场门大开,十几个小队涌进沙场。   十几面军扬在沙场一角,队列严肃有序。   很快,一个巨大的方阵,赫然集结完毕。   紧接着。   看台中央,一道身着枣红色盔甲的人影随之站起。   柳牧仁将军扫视一圈,看着风貌正盛的军伍。   眼含欣慰道:“肃阳城兵士共一万八千,能参与边军大比者,不过十之一二。   能站在这,尔等皆为精锐。   此次边军大比,单项夺魁者除赐军功之外,还赏银百两,榜眼五十,探花三十!   待所有个人比项结束后,便开始沙盘演武!   沙盘演武夺魁者,本将军亲自提匾赏之!”   咚咚咚!   话音落地的同时。   战鼓声再次响起。   几十个小兵从沙场两侧快速掠过,沙土飞扬。   原本空旷的沙场上,陡然多了一个个比赛场地。   比拼力量的赛场,比拼弓术的靶场,比拼剑术的斗场。   每一个赛场都独立存在,并被军开。   “边军大比正式开始!个人比拼报名从速!”   沙场中央,一个手持名册的小兵放声吆喝。   参比的兵士,从各自队列中脱离。   三五成群的去报名登记。   很快。   最基础的力量大比开始。   每一个参赛选手脚下,都放了一箩筐的牛皮弓。   这些弓是特制的,弓身通体为硬木,牛筋是三层合一的。   想要拉满弓,至少需要五石之力!   因而,比赛规则很简单。   谁拉满弓的次数最多,谁便是最后的赢家。   一人拉弓,一人计数。   两两为证,童叟无欺。   很快,拉弓的身影排排站立。   一道道播报声,也响彻整个沙场。   “临北村魏和尚,开弓七次!”   “罗汉堡李二,开弓八次!”   “马家堡铁牛,开弓十五次!”   但自铁牛开弓十五次之后。   其后相当一段时间,都无人能开弓超过十次了。   椭圆看台上,柳牧仁将军轻捋胡须。   看着铁牛那副雄壮的身子,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沈夜,你练兵有方,麾下能人不俗啊。”   “柳将军过誉了。”   沈夜起身拱手,点头示意。   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问答。   可坐在一层右边的千夫长李成虎,却突然站起。   饱有敌意的瞥了沈夜一眼,走下看台道:“开弓十五次,在去年的边军大比连前四都拿不到。   柳将军,标下愿下场一试,添些彩头!”   “去吧。”柳牧仁皮笑肉不笑的挥了挥手。   李成虎点头示意,转身来到了铁牛身旁。   他顾自的从铁牛手中,夺过弓,冲计数的兵士使了个眼色:“新兵,别花眼。”   计数的兵士点头如捣蒜。   紧接着。   李成虎便架着空弓,对着沈夜的方向。   卯足了力气,沉声一喝:“开!”   一连十八个开!   李成虎的两条胳膊宛如巨钳!   所开之弓,个个都是圆月满弓!   “北风镇李成虎,开弓二十三次!”   李成虎收弓入筐的瞬间,负责计数的小兵应声喊道。   “好!李千夫长不愧为我肃阳城南之屏障!”   柳牧仁将军点了点头,带头鼓掌。   沈夜见此,也是一惊。   铁牛的力气异于常人,所能及者不多。   可见这北风镇千夫长李成虎,实力同样不俗啊!   “柳将军过誉,标下不过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军伍中人,当如是也!”   李成虎说着,但却再次用带有敌意的眼神。   瞥向了沈夜道:“但前几日,却有这么一位千夫长,逾越界限,不守安分。   擅自派兵到标下的北风镇,还污蔑我李成虎私藏北莽细作!   若再有一次这样的事发生,别怪我李成虎不计同僚之情!”   说罢,李成虎还狠狠瞪了沈夜一眼。   沙场上的兵士顺着目光,也都看向了沈夜。   看台上的千夫长、万夫长等人,同样撇眼,时不时的瞄着沈夜。   柳牧仁见此,脸上多少也有几分挂不住。   但,李成虎是马知府的人。   这是边军人尽皆知的事实。   肃阳城的粮草受制于马知府。   即便是柳牧仁,也不好驳了李成虎的面子。   可是,沈夜毕竟是他柳牧仁亲手提拔上来的。   若是今日,当着一众精锐、将领的面。   大肆批斗沈夜,那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将军的脸面没了。   从今往后,柳牧仁还如何领兵,如何守城?   所有人都等着柳牧仁开口定性。   是严肃对待。   还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可还不等柳牧仁开口。   沈夜却迎着无数道目光,从座位上站起。   他一言不发,只是顾自的走下看台。   看台两侧的执勤兵士,怕发生冲突,便想伸手拦住沈夜。   可柳牧仁将军却递了一个眼神,放沈夜过去了。   沈夜来到赛场,忽略了李成虎。   径直从箩筐中,将那张特殊的长弓拿起。   “记。”   沈夜语气平淡,冲着计数的小卒低声一喝。   计数的小卒再次点头如捣蒜。   下一秒。   在众目睽睽之下。   沈夜非但没和李成虎起争执。   反而是自顾的拉起了弓!   起初,众人不以为然。   就沈夜这小身板,能拉八次满弓就算到顶了。   可渐渐的。   第十次,第二十次,第三十次!   沈夜一连开了四十次满弓。   次次满弓如圆月一般。   最关键的是,沈夜还在继续!   李成虎额头渗出一层汗珠,眼神有些慌张。   参赛的兵士瞪大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的替沈夜计数。   看台上的一众千夫长、万夫长,更是坐不住了,纷纷抬头向沈夜望去。   “边军大比新纪录!九十一次满弓!”   计数小卒看着记录诞生,下意识的大喊了一声。   原有的记录,是九十次满弓!   这个记录可是由五十年前的南乾战神王献之创下的!   王献之曾携骑兵八百,杀入北莽腹地,饮马瀚海!   是实实在在的南乾第一战神!   可现在。   这个记录,却被沈夜打破了!   嘭!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   那张硬木牛皮弓,便直接被沈夜拉断了!   李成虎的心随着那断了的弓弦一颤。   沙场上的一众兵士全看傻眼了。   看台上的千夫长、万夫长同样被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九十一次满弓,甚至还把弓拉爆了!   沈夜这小身板子,到底是哪来的力气?   “李千夫长,你我皆为南乾兵士。”   沈夜将那张断了的弓,扔进了李成虎怀中,继续说道:   “若你看到北莽骑兵入肃阳,能不派兵追杀吗?   见敌不杀,死守规矩,那才是坏了边军律例。   况且……前几日那名逃脱的北莽骑兵,如今何在。   李千夫长,你可还欠我一个交代!” 第65章 铁林堡娃娃军血战到底,柳牧仁将军泪目了!   第65章?铁林堡娃娃军血战到底,柳牧仁将军泪目了!   此话一出。   李成虎瞬间愣住了。   他只觉色变红,额头温度快速升高。   他想开口反驳,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看台上的柳牧仁,强压嘴角笑意。   主动站起身,冲着台下的沈夜大手一挥:   “沈夜,此事还有待调查。   若是李千夫长真的包庇北莽蛮子,此事我定然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但眼下,全军大比正在进行中,你若继续如此行事,可就算误了事!”   柳牧仁的语气听上去十分严肃。   可实际上,那股强憋着笑的感觉。   已经快溢出了嘴角。   沈夜闻言,连忙拱手低头,冲着柳牧仁假意认错道:“标下心急了,还望柳将军恕罪!”   看着沈夜如此神速的拱手认错。   一旁的李成虎也想顺着台阶往下爬。   可柳牧仁却完全没给李成虎机会。   柳牧仁大手一挥,身上的枣红色盔甲定当作响:“汝二人皆无罪,都是肃阳之屏障,速速上来,莫要妨碍边军大比的进行!   妨碍了边军大比,那才是有罪!”   沈夜点头示意,大步流星的从李成虎身边掠过。   眼中完全没有李成虎。   李成虎自知理亏吃瘪,也不再多言。   只是默默的跟在沈夜身后。   朝着看台走了上去。   继续看起了这场边军大比。   个人项目进行的很快。   力量、剑术、骑术、弓术等等八个项目。   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便全部结束了。   最终的结果。   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座村堡的兵士,几乎占据了五成的优胜!   作为兼任这三村百夫长的沈夜。   只要其麾下的三支队伍,有任意一支队伍。   能够在沙场演武的团队战中夺魁。   这个边军大比的魁首,就是沈夜无疑了!   一时间,各种溢美之词,不断灌入沈夜的耳畔。   “沈千夫长真乃少年英雄,麾下兵士皆为啊!”   “沈千夫长确实是练兵有方!”   “出任千夫长不过短短十日,却让三座村堡的面貌焕然一新,实在不凡!”   听着这些赞美。   沈夜只是淡然一笑,全然不在意。   话,说的再多都是空的。   只有拿下最后的沙场演武,夺了魁。   那实实在在的免粮税,和恶驹赤戮的奖励。   才是实在的!   但。   这些溢美之词对沈夜来说,不痛不痒。   可这些话对柳牧仁将军和千夫长柳方来说,则是十分受用。   柳方麾下的黑云骑,虽在个人比赛中没有取么出色的成绩。   但柳方的脑袋却始终高昂着,未曾放下过片刻。   柳牧仁将军同样如此,他端坐在座位上,眉宇间尽是骄傲。   就在此时。   咚咚咚!   熟悉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一个声音洪亮的小兵,侧步出列,在沙场中央扬声大喊。   “个人比赛结束,沙场演武准备开始!   请抽到相同签的队伍,分列沙场两侧,做战斗准备!”   话音刚落。   几十个小兵再次从沙场两侧掠过。   先前用于个人比赛的装备、军都被撤下。   只剩下一个空旷的沙场,还有几个用于遮掩的草卷、木箱,摆在沙场中间。   抽到相同签的小队,则分列沙场两侧。   第一战,是沈夜麾下的铁林堡,面对柳方麾下的黑云骑。   两边军扬。   兵士眉眼间杀气十足。   随着沙场中央小兵的战鼓敲响。   “杀!”   “战!”   嘶吼声、喊杀声瞬间震天响!   短兵相接的瞬间,几乎是招招到肉!   铁林堡的三十人精锐,在一瞬间就排好了三三阵的队列。   黑云骑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同样是在第一时间就发起了冲锋!   这两军相接一瞬间的惨烈程度。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这真是你死我活的敌我战争!   不过。   坐在看台上的千夫长、万夫长。   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   反而对这激烈的战争场面,看分受用。   因为边军大比的沙场演武,是力保模拟真实战场。   所以,在这演武场上,没有兵种的限制,没有打法的限制。   除了武器是木制的之外,一切都和真正的战场一样。   需要厮杀的勇气,需要战术的博弈!   “铁林堡的兵士排阵,倒是新”   “三人一组,分工明确,竟真让黑云骑一时难以推进!”   “我还以为黑云骑会轻取铁林堡,没想到竟发展成了缠斗?”   众人看着沙场上僵持的局面,不禁开口感叹。   千夫长柳方的脸色,则是有些难看。   只因,铁林堡出战的这三十名精锐中,有超过半数都是娃娃军。   黑云骑这边可都是正值壮年的勇夫。   就算沈夜的三三制战法再强。   黑云骑也不至于被十几个娃娃拦住啊。   “沈夜,铁林堡这支队伍可够年轻的。”   负责肃阳城军需的千夫长,冲沈夜挑眉问道。   “是啊,铁林堡地理位置特殊,这一批兵士中,年纪最小的,只有十五岁。”   沈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回应。   这些娃娃军脸上虽稚气未脱,但排兵布阵的领悟能力,却是一流。   这也是为什么。   沈夜会把这些娃娃军摆在赛场上的原因之一。   战术执行到位。   斩首行动,才能顺利铺开!   黑云骑这边负责统兵的,不是别人。   正是陆玖和陆拾兄弟俩。   他们马上功夫了弓术同样不俗。   很快,铁林堡的三三制就被黑云骑用蛮力硬生生撕开了。   但在口子被撕开的一瞬间。   负责“斩首”陆玖和陆拾的两名娃娃军。   也瞬间从平地暴起!   两柄木制的利剑,直愣愣冲陆玖和陆拾的心窝刺去!   但下一秒。   嘭!嘭!   黑云骑瞬间结成防御阵型!   经验更为老道的两名战骑,抢先冲出,堵截在娃娃军身前。   木制的长枪,如铁鞭一般,破空砸下。   两个娃娃军当场被打趴,疼喊都喊不出。   陆玖和陆拾虽身经百战,但见此一幕,也是虎躯一震。   不过。   战场经验更甚的黑云骑,很快就忘却了这所谓的斩首。   而是展开了大规模反击。   黑云骑与北莽骑兵完全不同。   北莽骑兵,多着轻装注重机动性。   而黑云骑,则是清一色的重甲。   三三制就算再厉害,也无法抹平装备和兵种上的一切代差!   “冲锋!”   随着陆玖的一声令下,三十名精锐骑兵,瞬间冲散了铁林堡的娃娃兵阵型。   仅是一个冲锋,铁林堡的阵型就散了。   按理说,铁林堡的娃娃兵们可以认输了。   即便这再像真实战争。   可归根结底这还是演武。   保存实力,留有余地,是共识。   可经过一轮冲锋。   铁林堡虽倒下了十几个娃娃军。   但还有十几个娃娃军咬牙强撑着。   他们没有降,没有退。   只是眼中饱含战意,横立在黑云骑面前!   “冲锋!”   陆玖和陆拾心领神会,再次发起冲锋。   想尽快结束这场不平等的战争。   给铁林堡这群娃娃一个体面的结果。   随着第二轮冲锋结束。   站在场上的铁林堡娃娃军,只剩下了四人。   这四人抱着军身体已是摇摇欲坠。   一旁担任裁判的小卒,更是不断用眼神向铁林堡的娃娃军示意投降。   陆玖和陆拾更是生出了一抹怜悯。   但很快,这一抹怜悯,就转化成了尊重!   在战场上,对敌人最大的尊重。   就是全力迎击!   “黑云骑,冲锋!”   第三轮冲锋,有人留手,有人作假。   但在人数的巨大差距下。   铁林堡最后的四个娃娃兵,也倒下了。   裁判小卒立刻冲向战场,举布:“铁林堡败,黑云骑晋级!”   沈夜见此,心头一紧。   他倒不是担心夺魁。   只是心疼这些娃娃兵。   但沈夜还是很快平复了心情,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   看台上所有千夫长、万夫长,都刷的鼓起了掌。   沙场上的兵士,同样掌声雷动!   柳牧仁将军更是热泪盈眶,缓缓站起身,冲着铁林堡的这群娃娃军说道:   “国人皆如此,北蛮何敢?” 第66章 马知府到场观战,决赛马家堡对北风镇!   第66章?马知府到场观战,决赛马家堡对北风镇!   柳牧仁将军话音落地。   雷动掌声随之响彻。   这掌声并非面子工程。   而是所有兵士、将领对铁林堡这群娃娃军最真挚的敬意!   经过黑云骑与铁林堡的第一战后。   沙场演武场上的气氛也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接下来上场作战的各支小队,都卯足了斗志。   即便交战的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却无降者。   每一支队伍,都像铁林堡娃娃军那样。   展现出了血性,展现出了不屈的意志。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整个沙场的上空,都弥漫着激烈!   当然,这样做的代价就是。   沙场演武比赛的进度被拉慢了。   受伤兵卒的人数增加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沙场演武在申时就该结束了。   可现在,酉时将近,半决赛的名单才刚出炉。   第一组,是李成虎北风镇的小队,与柳方的黑云骑对战。   第二组,是沈夜马家堡的小队,与柳牧仁麾下的白鱼营对战。   被淘汰了的队伍,也没离场。   而是围坐在沙场外围,就地观摩了起来。   半决赛开始前,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主要是为了让兵士们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以保证沙场演武最基本的战术性、观赏性。   “一刻钟休息结束,参赛双方上场准备!”   手持三角小令小兵大喊一声。   陆玖和陆拾所率之黑云骑,率先进入指定位置。   厚重的玄甲在马背上颠簸,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群从锁妖塔中走出的浮屠!   接着,便是李成虎麾下的北风镇小队入场。   北风镇这边均为胡服骑射。   从装备、战术、外形、打法等方面,完全仿照北莽骑兵。   骑射为主,轻装上阵,弯刀作辅。   黑云骑是为了绞杀北莽骑兵,专门设立的。   几乎每一个黑云骑兵士,都对北莽骑兵有着极度的恨。   北风镇的兵士中,又有相当一部分是北莽降兵。   这两支队伍,如今虽同属南乾。   但实际上,这两支队伍的底色完全不同。   一支是北莽骑兵转化而来的北风镇胡服骑射。   一支是专克北莽骑兵的肃阳黑云骑。   势同水火,就是这场比赛的基调。   随着双方准备就绪。   这场大战也即将打响。   可就在沙场上的小卒,准备挥令,让双方开打之时。   一道穿透力极强的喊声,瞬间响彻整个沙场:“马知府驾到!”   演武场大门轰然打开。   装备精良的府兵,分列两队,快速占据大门两侧。   枣红色的轿子如长矛般长驱直入。   八个小兵扛着轿子,在看台前轻轻放下。   一个身着紫袍,头顶乌纱的芒果脸中年男子,缓步从轿内走出。   看台上有三四个千夫长在见到这人的一瞬间。   都主动起身迎接,脸上不约而同的写满了奉承之色。   其中,就包括和沈夜结下矛盾的李成虎。   但更多的千夫长、万夫长,看这人的眼神中,明显带有不屑。   “柳将军,我马某人没来迟吧?”   紫袍芒果脸随意的拱了拱手,眼中掠过一抹不屑。   “不迟不迟。”   柳牧仁冷笑一声,拍了拍身旁的空座位:“决赛还没开始,马知府来的正是时候。”   马知府闻言,一甩紫袍长袖,在府兵的搀扶下,缓步走上了看台。   十分自然的,一屁股坐在了柳牧仁的右边。   不少柳牧仁的亲信将领,都向马知府投去了白眼。   南乾以右为尊。   马知府和柳牧仁隶属同级。   但在军中,默认柳牧仁是高半品的。   就像在衙门里,默认马知府是高半品的一样。   可现在。   这马知府仗着自己拿捏着粮草命脉。   竟骄傲、狂妄到了如此地步!   “柳将军莫要怪罪,实在是粮草分配上的杂务繁多。”   马知府皮笑肉不笑,芒果脸上写满了狡诈:“毕竟,这大半个肃阳城的粮草,都由马家调配,我马某人有心福泽百姓,但也不能置家族于不顾嘛。   对了柳将军,眼下,是打到那一场了?   这次边军大比打的可够慢啊,酉时还未到决赛?”   “今日慢了些,眼下是半决赛第一场,北风镇对黑云骑。”   柳牧仁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着。   若不是因为粮草受制于人。   柳牧仁恨不在就一剑剐了这厮!   “哦?这我可要好好看看了。”   马知府翘起二郎腿,不知从哪摸了一盏茶。   如看戏的大爷一般,襟着眉头,喝着茶,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而现场发令的小兵,一时也懵逼了。   不知是该发令,还是该叫停。   他冲着看台上的柳牧仁,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在肯定的示意后。   小兵才落喝:“双方做战斗准备,开战!”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   黑云骑和北风镇的骑兵,就如脱弓之箭,簌的窜了出去!   左黑右白,两股骑兵短兵相接的一刻。   喊杀声响彻演武场!   起初,黑云骑靠着重甲的装备压制,打出了不小的优势。   但,因为前几轮比赛,各支队伍都拿出了誓死不降的血性。   这导致黑云骑的损失不小。   此刻,黑云骑已没有三十人的满编队。   只有二十个出头的兵士,在苦苦支撑。   反观北风镇的胡服骑射,则截然相反。   他们没遇到什么强敌,多是能以骑兵天克的步卒。   打到半决赛,只损失了两个兵士。   而且体力充沛,机动性比黑云骑强了不少。   渐渐的。   黑云骑全员重甲的劣势,也开始显现了出来。   机动性不足,冲锋速度变慢。   这给了北风镇多次反打的机会。   黑云骑的战线被逐渐分割,坚不可摧的玄甲兵士,逐渐被斩于马下。   一刻钟的缠斗结束后。   黑云骑最终输给了体能、人数。   北风镇也以十人重伤的代价,换来了直通决赛的资格。   “精彩。”   坐在看台上的马知府顾自的拍手。   毫不掩饰对北风镇的欣赏。   毕竟,掌管北风镇的不是别人。   正是马知府曾经的亲卫——李成虎!   “将士们战意昂然,肃阳安矣!”   柳牧仁还是皮笑肉不笑的附和着。   与此同时,第二组半决赛也在沙场开打。   由铁牛、张冲、孙连战三人所率之马家堡。   对战肃阳第一步卒精锐白鱼营。   喊杀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双方也是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缠斗。   马家堡还是沿用三三制战法,但明显。   马家堡对三三制战术的理解,和战场分割的实操。   做的都要比铁林堡、下坪村熟练地多。   不少千夫长、万夫长,都定睛观摩起了沈夜的战术。   可看台上的马知府见此,却没有什么兴趣。   他放下茶盏,冲着柳牧仁话锋一转:“柳将军,我马某人若没记错。   黑云骑可是专为克杀北莽骑兵所立,粮草、军饷、装备补给都是最高规格。   但,为什么黑云骑会输给胡服骑射的北风镇呢?   这是下属将领练兵无方,还是柳将军……中饱私囊了啊?”   此话一出。   十几个千夫长纷纷扭头,向马知府投去了带有敌意的目光。   可柳牧仁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马知府有话直说吧。”   “柳将军是聪明人,如今肃阳已孤立无援,危机四伏。   军权长时间压在一个人的肩上,难免犯昏。   这黑云骑输给了北风镇,就是最好的证明!”   马知府说着,狡相渐显露:“不如,柳将军将军权,分我马某人一半?”   “黑云骑输了,是我柳方治兵无方,与柳将军有什么关系?”   还不等柳牧仁回应,一旁的千夫长柳方,却主动开口回怼道:“况且,这只是半决赛。   白鱼营乃我肃阳精锐,是柳牧仁将军亲率之利器。   等白鱼营进了决赛,北风镇未必能赢!”   马知府闻言,白了柳方一眼。   可下一秒。   还不等柳方话音落地。   沙场演武场上。   负责裁决胜负的小兵便突然举   扬声一喝:“第二场马家堡胜,请马家堡和北风镇进入指定位置,做战斗准备!” 第67章 斩首行动一击必杀,马知府脸黑了!   第67章?斩首行动一击必杀,马知府脸黑了!   听着下面举兵的喊声。   整个看台上的所有将领都愣住了。   千夫长们不顾形象的四下眺望。   坐在主座的柳牧仁,更是眉头一紧,眸中生出了几分错愕。   刚出口以【白鱼营】为傲的千夫长柳方,更是在一瞬间哑语了。   唯独身着紫袍的马知府笑了:“柳方,你身为千夫长,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我马某人直接对话。   你这是以下犯上,若不是看你身兼数职。   就算没有柳将军的授意,我也能办了你!   况且……你口中的王牌精锐白鱼营,好像并没有多强。”   柳方想开口反驳但却不知从何言起。   马知府见柳方吃瘪,更是起身走到了看台旁。   伸手指向沙场上,刚刚获胜的马家堡小队。   语气中略带轻挑道:“一群山野村夫,都能把你口中的精锐王牌白鱼营打成筛子。   真不知道,你这厮在军饷上贪墨了多少。”   柳方闻言怒上心头,但他并没有发怒。   而是顺着马知府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此时。   马家堡的三十人刚刚打完半决赛,尚未整顿队伍。   再加上马家堡的三十名精锐全都是实战兵种,不是个头、身材匀称的样子货。   所以。   居高临下去看。   马家堡精锐给人的感觉就是……   高矮胖瘦全都有,个个黑头土脸的。   完全不像是浴血奋战的将士,更像是一群从地里务农回来的农夫。   仅从外形上来看。   说马家堡精锐是山野村夫,还真不为过。   柳方一时无语,不知该出何言回复。   还是柳牧仁大手一挥,拦过话茬:“马知府放心,军饷都有明细账本可查,若有贪墨,我柳牧仁这个下将军做不到现在。   况且。   这本就是边军大比,归军伍所管。   马知府不请自来,是想为将士们添些彩头。   还是想,替你的那位北莽故人骨朵,将这作为夺魁奖励的恶驹赤戮要回去?   马知府可知,战时如此行径,与通敌无异?”   此话一出。   马知府那张芒果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打没了大半。   他重新坐回,端起茶盏,淡笑道:   “我堂堂知府会通敌?柳将军又开玩笑。   我马某人,不过是早年间,两家尚未开战之时,出使过北莽几年。   与当地的一些名门望族,颇有交情而已。   但现在,两家已经开战。   我马某人,自然是以大局为重,怎么会为敌人向自家人伸手呢。”   马知府说着,笑容中闪过一丝奸诈:“但……话说回来,这恶驹赤戮乃是夺魁奖励。   若北风镇赢下,我马某人借骑几日,不算通敌吧?”   “看来马知府很看好北风镇。”   柳牧仁轻捋长须,颇为打趣的说道。   马知府放下茶盏,气定神闲道:“北风镇毕竟是正规军,岂会输给一群山野村夫?”   柳牧仁笑而不语,只是目光看向了沈夜。   许多柳牧仁将军麾下的千夫长,也都捏了一把汗。   眼中满是期许的看向了沈夜。   那眼神中的内容,似是在祈祷。   希望沈夜麾下的马家堡,能创造,胜过北风镇!   可彼时的沈夜见状,却只是一脸淡然的注视着赛场。   下一秒。   咚咚咚!   决赛的战鼓声响起!   胡服骑射的北风镇率先发难。   他们凭借着全员骑兵的优势,直接以一字长蛇阵发起了冲锋。   想一波冲散马家堡战阵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按理说。   在应对敌骑冲锋之时,以步卒为主、骑兵为辅的马家堡小队。   最应该做出的反应,是结成圆阵、盾阵。   以此来减少冲锋的伤害。   这种最基本的应对方式,哪怕是入伍三天的新兵蛋子都知道。   可马家堡小队却并没这么做。   他们仍旧是三人一组,站姿十分散乱。   最令人不解的是,马家堡小队后方,还有三个骑兵完全不参与战斗。   连个弓弩都不佩,只是骑马在后方游走,规避敌人进攻。   马知府常年驻扎边疆,虽为文官,但多少懂些基本战术。   在看到马家堡打出这样“杂乱无章”的操作之时。   马知府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柳将军,这马家堡是谁带的?   竟连最简单的盾阵都不会用?   以步卒散阵为主,怕是一个回合就会”   话音未落。   沙场上两军短兵相接。   可出现的结果,却出人意料!   马家堡的散阵步卒,并没有在一瞬间被冲散。   马家堡没有兵败如山。   反而是北风镇,这些胡服骑射的骑兵。   被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与马家堡步卒缠斗了起来。   原本极富冲击力的骑兵阵容。   却莫名其妙的陷入了阵地肉搏。   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北风镇负责指挥的百夫长,多次下令回撤。   但马家堡的三三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活体泥潭。   刀盾手、长矛手配合的天衣无缝。   几乎每一个回合,都有数个北风镇骑兵被挑落马下。   北风镇百夫长硬是喊到声音沙哑。   才终于重新集结了十人的小队。   “凿阵!”   北风镇百夫长的打法相当粗暴,还是利用机动性去凿阵,去游走。   一字长蛇阵再次排开。   九名骑兵一字排开,主动向马家堡的三三阵冲锋。   而经过刚才的一番缠斗。   马家堡已重新获人数优势。   并在这一轮冲锋,利用人数优势,直接迎击了上去!   但这一次。   北风镇的骑兵灭有再陷入缠斗。   北风镇的骑兵开始利用机动性,游走往复。   骑射、弯刀,这两样最让南乾士卒恐惧的利器。   再次展现出了压制力。   见此一幕。   马知府僵硬的嘴角,再次上扬:“可笑,这马家堡竟还敢用同样的战术来打。   才刚打出优势不过是运气而已,以步克骑,可没那么容易!”   柳牧仁闻言,有些担忧的看向沈夜。   毕竟,此刻的战场局势,确实不利于马家堡。   可沈夜见此,却仍旧是气定神闲。   看着沈夜如此沉稳,柳牧仁皱紧了眉头。   虽说,面如平湖而胸有惊雷者可拜上将军。   但……   马家堡大势已去,沈夜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未免也过于平静了。   可下一秒。   沙场演武场上,一道惊呼声响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瞬间吸引!   马家堡那隐忍了一整场的三个骑兵,竟如脱缰野马一般。   凭借高超的骑术,绕过前线,直奔北风镇百夫长杀去!   三人三枪,直接将北风镇百夫长挑落马下!   擒贼擒王,群龙无首!   北风镇的首已被斩落!   余下九人很快被围剿击败!   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战场局势瞬间完成反转!   其速度之快。   就连站在沙场中间,负责判决的举兵。   都愣了一秒,才扬声喝道:“北风镇全员被歼,马家堡取胜!” 第68章 一人驯服恶驹赤戮,全场看懵了   第68章?一人驯服恶驹赤戮,全场看懵了   获胜的喊声响彻沙场。   北风镇胡服骑射的兵士,全部被斩落马下。   只有马家堡的那群“山野村夫”,还站在演武场上。   见此一幕。   看台上下的所有将领,全怔住了。   百夫长陆玖、陆拾,以及无数参赛兵士站在演武场外围,皆是满眼错愕。   千夫长柳方主动起身,眉头紧锁,看向演武场一脸木然。   马知府用力揉了揉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柳牧仁见状,先是愣了一秒。   但很快,他便扭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沈夜。   沈夜还是那副样子,一脸淡然,眸中写满了从容。   似是对马家堡以步克骑,完成斩首这件事,胸有成竹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马知府拾起茶盏,重重的摔在地上:“一群山野村夫,怎么可能打的过北风镇?   柳将军,这马家堡兵士莫不是用了邪法,马家堡如今归谁人管辖?”   柳牧仁看着马知府这副急脚的样子。   并未开口回应,只是大手一挥,指了指沈夜:“如今马家堡归沈千夫长兼任。”   “沈千夫长?沈夜!”   马知府顺着柳牧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虎躯一震!   沈夜二字,这半月以来。   马知府可听了太多次。   侄子马乡绅经常提起此人。   据说是个颇有能力的边军小卒,还是北疆最年轻的伍长。   没想到,还不到一月时间。   这个伍长沈夜,就一路飙升到了千夫长。   只不过。   这沈夜虽有能耐。   但却是柳牧仁的人。   站错了队,能力再强,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宝马配英雄,我马某人在此恭喜沈千夫长了。”   马知府皮笑肉不笑,双手一拱,语气中尽是轻佻。   他确实是为了恶驹赤戮而来。   若北风镇的李成虎,能成功夺魁。   这赤戮也就到手了。   但现在。   北风镇输了,马家堡赢了。   这恶驹赤戮的归属权,看似是要拱手让人。   可实则不然。   恶驹赤戮生性桀骜,力大无穷。   非常人所能驯服。   就凭沈夜这副小身板。   大抵也驯服不了。   届时,他再以知府之名出手,砸重金将恶驹赤戮买下。   想必沈夜是不会拒绝的。   而紧接着。   还不等沈夜开口回应。   看台上的柳牧仁将军,便也低眉劝道:   “沈夜,这恶驹赤戮的名号,你应该听说过。   其生性桀骜,实难驯服,这几日为了控制这匹马。   还伤了我不少兵士,所以……   这恶驹虽然给你了,但能否驾驭,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标下明白!”   沈夜缓缓起身,双手一拱。   眼中仍是那副如湖面般的平静。   柳牧仁见状,也是立刻拍了拍手。   沙场一侧的木制栅栏打开。   十几个兵士率先走出,他们十几个人握着缰绳。   个个额头青筋暴起。   卯足了力气,不断向后拉。   随着缰绳的推进。   一阵如发动机般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沙场。   所有兵士、将领,纷纷向那缰绳的另一端看去。   下一秒。   一个体型硕大,通体红鬃的战马被缓缓拉出。   这匹马,要比寻常战马大了三圈不止。   那四双马蹄,就像是宫殿的柱子一样。   粗壮、有力、通体暗红!   这战马行过的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烙下了一张深深的马蹄印!   沙场内外,数百名将士见此。   都不禁张大了嘴巴,三五成群的热议了起来。   “这就是北莽恶驹赤戮?这还是马吗!”   “太大了,这种体型的马,都快比天竺的巨象了!”   “沈千夫长虽能力开弯弓九十一次,但若想驯服此等怪物,怕是还不够吧?”   听着众人的热议。   柳牧仁又看向了沈夜:“沈夜,此马生性顽劣,力大非凡,我派几名精锐与你协同驯服吧!”   “不必了。”   沈夜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若连一头马都驯服不了,何以驯服北莽?   柳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恶驹赤戮,标下自己便能降服!”   说罢,还不等柳牧仁开口回应。   沈夜便一跃而下,从看台跳到了沙场。   他缓步向沙场中央的恶驹赤戮走去。   恶驹赤戮在见到沈夜的一瞬间。   竟直接做出了蓄力蹬蹄的动作。   十几个负责拉住赤戮的小兵,即便已经咬紧了牙关。   可还是被恶驹赤戮恐怖的力量,向前拖行了好一段距离。   “沈千夫长,切记一定要在马背上驯它!”   “这怪物的力气太大,沈千夫长趁我等还有力气,速来上马!”   负责拉住赤戮的十几个兵士,也是纷纷向沈夜喊道。   可沈夜闻言,却再次摆了摆手:“放开它,腾出地方,我自己来。”   “什么?沈千夫长,这赤戮可是能踩死人的!”   “沈千夫长,此事不可玩笑,这恶驹赤戮绝非寻常啊!”   十几个兵士再次喊道。   可沈夜见状,却只是沉声一喝:“放手!”   这一喊,声如洪钟。   响彻整个沙场。   恶驹赤戮也像是受到了沈夜的召唤。   竟抬起前蹄,长鸣一声,直接甩飞了身后的一众小兵。   红着眼睛,直奔沈夜冲了过去!   一股猛烈的气浪,更是瞬间炸开!   这恶驹赤戮体型庞大。   但冲刺起来,却一点都不笨拙。   反而灵动如脱兔,速度。   旁人甚至连残影都看不到!   但这对感官超群的沈夜来说。   却并不算什么。   沈夜能清楚的捕捉到,恶驹赤戮下脚的每一个位置!   “来!”   沈夜扎好马步,以不变应万变。   恶驹赤戮冲上来的一瞬间,沈夜眼疾手快,直接抓住了缰绳!   随后,沈夜便踏空一转,翻身上马!   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与那拉着恶驹赤戮十几个兵士的狼狈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沈夜,当真有些本领。”   “着实不凡啊,这是近几日除了柳牧仁将军之外,唯一能近赤戮之身的人了!”   “沈千夫长的行动虽轻快灵便,但赤戮也不慢啊,况且这赤戮的力气才是他的看家本领!”   沙场内外的兵士,再次三五成群的热议了起来。   随着沈夜成功翻身上马。   一半的人,已经开始认为沈夜能成功驯服赤戮了。   但另一半的人,仍然认为沈夜无法成功。   “吼!”   恶驹赤戮嘶吼一声!   它用尽全力,疯狂甩背上的沈夜。   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大。   更是直接在沙场中央,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   沈夜即便是已经攥紧了缰绳,可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   却仍然险些被甩飞!   众人见此,皆是屏气凝神。   生怕沈夜被甩飞出去受伤。   可下一秒。   嘭!   一声巨响瞬间炸开!   沈夜用浑身力量,硬是在马背上横压住了恶驹赤戮!   赤戮疯狂的挣扎,四个如宫殿柱子一般的马蹄,疯狂摆动。   但,无论赤戮如何挣扎。   那四个蹄子,却仍旧死死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夜的力气,明显压过了赤戮!   看台上的众人见此,皆是惊呼。   “不可思议,沈千夫长竟然有如此力气?”   “太恐怖了,恶驹赤戮昨日可是踹伤了六个兵士啊!”   “早知道沈千夫长有如此能耐,这恶驹赤戮还不如直接赠与他!”   可马知府闻言,却是冷冷的嘟囔了一句:“急什么,只是在力气上胜过了赤戮而已。   赤戮生性桀骜,能否成功驯服,还他沈夜的造化!”   此话一出。   整个看台上瞬间鸦雀无声。   但下一秒。   “吼!”   又是一声长鸣,响彻了整个沙场。   恶驹赤戮在和沈夜较量了几个回合之后。   竟然一改暴躁的常态。   主动跪了下来,还微微向沈夜的方向侧身。   甚至还用马嘴叼起了缰绳,往沈夜的怀里送!   见此一幕,千夫长柳方最为激动。   扬声一喝:“这恶驹赤戮,是认沈夜为主了!” 第69章 马知府晚宴邀约,我不去能如何?   第69章?马知府晚宴邀约,我不去能如何?   话音刚落。   沙场上,沈夜便拿起了缰绳。   一个翻身上马,直接骑着赤戮行走了起来。   赤戮脚力不凡,每走一步,都有一个蹄印烙在沙场。   一开始,沈夜明显骑术不够,多少有些配不上赤戮。   但仅仅是溜了几圈下来。   沈夜和赤戮的配合度,竟明显上升了一个档次。   虽说还达不到人马合一的境地。   但,如今也足以算是大成了!   见此一幕。   演武场内外。   雷鸣般的掌声随之响起。   看台上的将领、沙场外围的兵士。   每个人都呐喊,对沈夜此举由衷的赞叹、   “彩!实在是彩!想不到这恶驹赤戮,竟真能被沈千夫长驯服!”   “英雄出少年啊,沈千夫长及冠不久,便取此成绩,后生可畏!”   “若是被北莽万夫长骨朵看到了如此一幕,他会不会直接气死过去?”   “骨朵看似身材雄伟,实际上是个小心眼,若是看到别人骑了他的马,恐怕他还真会气死过去!”   听着众人的热议,沈夜并未在马背上过多停留。   而是直接翻身下马,快步回到了看台。   藏锋,这是前世身为王牌特种兵学到的第一课。   锋芒毕露的太早,不是好事。   藏在关键的时候出鞘,才能对敌人一击毙命!   “好,沈夜,本将没看错你。”   柳牧仁满意的轻捋长须,眼中尽是欣慰。   旋即,他又将一个册子递给了沈夜,语气稍有道:   “另外,刚才在你驯服赤戮的这段时间。   边军大比的军功排名已经算出来了,马家堡位列魁首。   按照此次边军大比的奖励,准许马家堡三年不收粮税!   一切所物,可尽归自己所有!”   “标下替马家堡百姓谢过柳将军,但……”   沈夜伸手接过了那张册子,可却欲擒故纵似的欲言又止了起来。   柳牧仁见状,也给了个台阶:“说完。”   “标下的意思是,如今马家堡、铁林堡、下坪村,三座村堡皆在标下麾下。   若此次边军大比获胜,只给马家堡免除粮税,一碗水可端不平啊。”   沈夜铺垫到位,这才抬头说道:“可否将马家堡三年的粮税免收,改为三村堡各免收一年?”   “自然可以,沈千夫长如此爱民,这是好事。”   还不等柳牧仁开口回应。   一旁的马知府便率先接过了话茬。   一边拍打着沈夜的肩膀,一边沉声说道:“肃阳城内的粮草、粮税皆由我马某人统管。   此事,我替柳将军应下了。   但,沈千夫长,这三座村堡的粮税可略有不同。   若按照马家堡的粮税标准来均分,铁林堡可还是要额外交一些粮税的。”   沈夜不语,只是低头看向了柳牧仁。   柳牧仁心领神会,无奈笑道:“无碍,这多出来的粮税,军中替你出了!”   “呵呵,柳将军不是整日跟我哭穷吗?”   马知府嘴角一撇,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怎么到了沈千夫长这里,柳将军的粮草就不短缺了?”   “马知府说笑了。”柳牧仁被粮草威胁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硬气话:“铁林堡补交的粮税不过几担。   这点粮食,怕是还不够恶驹赤戮几日的吃食,本将自然出。”   “多谢柳将军成全!”   沈夜拎,知道该谢谁。   点头冲着柳牧仁示意之后,便想转身离开。   但柳牧仁,却用眼神示意。   沈夜心领神会,快步走到柳牧仁身旁:“柳将军还有事?”   柳牧仁闻言,点了点头:“密探来报,北莽巫蛊预言,七日后初雪将至。   届时,北莽大军也将向肃阳城开拔。   这一次,北莽会派出一个万夫长,携五千余众发起攻势。   而且,北莽巫蛊也会破天荒的随军同来。   少说,有六千余众。”   六千余众?   还有北莽巫蛊随军?   沈夜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惊愕。   虽说过去的三年,北莽不止一次对肃阳城发起过进攻。   但第一波来的攻城队,人数一般都控制在两千左右。   大多是以佯攻、掠夺周边村堡为主。   可这一次。   来的敌众竟是平时的三倍有余。   甚至还有北莽巫蛊随军。   仅从账面实力来看。   这个分量,完全就是冲着攻城来的。   是绝对的攻城先遣队啊!   “沈夜,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快速构建防御工事。”   柳牧仁见沈夜愣住了,却没住嘴,反而是继续补充道:   “需要多少人手,尽管言语。   我还是那句话,肃阳城北,无论如何,要守住三个时辰!   只要这样,肃阳城才有足够的时间,将护城河水放干,在城外形成一个天然的泥洼。   这,就是肃阳城最后的一道防线了。   而只要守住三个时辰,你就可以带着你的兵,从东门入城。   本将保证,肃阳城有你沈夜一席之地。”   “柳将军,标下不在乎,于肃阳城内有无一席之地,标下只有一个问题。”   沈夜回过神,轻声说道;“肃阳城北三村的百姓,怎么办?”   “一城百姓十六万……三村百姓,不过千人。”   柳牧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沈夜鼻子一酸,心领神会。   但,他的眼中却生出了一抹不甘。   十六万百姓的命是命。   一个百姓的命,也是命。   若能打退北莽的第一波进攻。   将北莽的势头,拦截在肃阳城外。   这三村百姓,便能活!   五百打六千,若是火药管够。   未尝不可一试!   沈夜眸中精光闪烁。   他刚要张嘴向柳牧仁要火药。   可下一秒。   马知府却一脸狡诈的凑了过来:“沈千夫长少年英雄,今日边军大比表现出色。   马某人在府上备两桌薄酒,为沈千夫长祝贺一番,沈千夫长可否赏脸?”   沈夜正事被打断,不爽的回了一句:“我不愿吃嗟来之食,望马知府理解。”   沈夜说罢,又想抬手找柳牧仁要火药。   可马知府却抢先一步,大手按在了柳牧仁的肩膀。   他用威胁的语气说道:“柳将军,免除粮税一事,还有许多细节尚未敲定。   马某人有心宴请,沈千夫长不给面子,柳将军不会也不给面子吧?”   柳牧仁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沈夜,马知府有心宴请,敲定免粮税的细节,今晚就随本将去马府造访一番吧。”   “对了。”马知府见柳牧仁开口帮腔,便小人的多说了一句:“沈千夫长记上恶驹赤戮。   这匹恶驹……马某人很感兴趣。”   可沈夜闻言,却只是冷哼一声:“马知府这是拿柳将军压我?   但我若就是不去,马知府又能如何?” 第70章 马家的靠山能通天?不过看门狗罢了!   第70章?马家的靠山能通天?不过看门狗罢了!   此话一出。   整个看台瞬间雅雀无声。   其上将领纷纷转头看向沈夜,眸中尽是惊愕。   肃阳城上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肃阳城头顶有两片天。   是绝对不能的。   一片是从武的柳牧仁将军。   柳牧仁将军的威名,是一刀一刀硬杀出来的。   权威自然无需质疑。   而另一片便是从文的马知府。   马知府可不是靠着走关系上位的半吊子。   他精通西域八国语言,在出使别国,处理外交之事上。   有着独厚的天赋。   此外。   马家在京中,尚有一位大人物为靠山。   据说,这位马家的大人物,已经做到了二品大员。   是南乾朝堂的权臣之一。   动一动手指,写封弹劾的折子。   像肃阳这种边陲小城就会被当场碾灭。   就连柳牧仁将军,对待马知府时的态度。   都是尽量避而不谈,井水不犯河水。   而沈夜升任千夫长不到一月。   在肃阳城内连半个宅子都没有。   脚跟尚未站稳。   他就敢当众和马知府对峙。   在这群老油条看来。   沈夜此举,和找死无异。   “沈千夫长一直都这么有锋芒吗?”   马知府冷笑一声,眸中寒意尽显。   他没有大发雷霆,但语气中的冰冷却寒人骨髓。   此话一出。   看台上所有千夫长、万夫长,都扭过头,不再看沈夜。   生怕他们的目光,和正在气头上的马知府的目光迎上。   “沈夜,马知府既然是真心邀请,你安有不去之道理?”   柳牧仁主动伸手,做起了和事老:“马知府,沈夜年轻气盛,空有力气,做人做事上尚且欠缺了些经验。   晚宴,我会带沈夜一同前去的。”   见柳牧仁开口。   马知府也不再计较。   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   他想要的,是用恶驹赤戮。   换北莽万夫长骨朵的人情债。   与一个未来有可能成为北莽将军的人情债相比。   沈夜当众挑衅带来的羞辱,根本算不了什么。   “既然柳将军这么说了,我马某人也不便多言。”   马知府嘴角一挑,旋即转身离开。   抬轿的府兵,连忙跑到看台旁,单膝跪地。   枣红色的轿子,也瞬间倾向一侧。   可就在马知府即将上轿的一刻。   他却突然转头,看向沈夜补充了一句:“沈千夫长,参加晚宴之时,记上恶驹赤戮。”   说罢。   还不等沈夜反应。   枣红色的轿子便瞬间掉头。   分列演武场大门两侧的府兵,也快速聚拢成一列。   马知府的队伍,风风火火的离开了演武场。   “柳将军,我”   沈夜满眼厌恶的看着马知府。   他在肃阳城戍边两年多。   有关马家的传闻,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   奸淫掳掠、杀人放火、无法无天!   但……   现在的肃阳城已经是一座孤城了。   为什么还要忍让马知府这个披着官衣的无赖?   可沈夜问话尚未说出口。   柳牧仁将军便主动开口说道:“沈夜,马知府还不能,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罪行,你知,我知。   但肃阳城的百姓不知,他们不相信用嘴说的,只相信亲眼看到的。   如果马知府没有输在百姓眼前,口口相传之后,或许我们就成了罪人。”   柳牧仁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又冲着身旁的亲兵示意。   带着沈夜下去,换了一身便装。   演武场中央的小兵,也是大手一挥。   举起了手中令扬声一喝。   宣告了这场边军大比的结束!   演武场四个大门打开,各村堡的兵士,陆陆续续的结队离开。   不一会儿的功夫。   夜幕微垂,月明星稀。   沈夜、柳方、柳牧仁三人,也在几十个亲卫骑兵的护送下。   来到了肃阳城最为繁华的坊市。   坊市旁,便是肃阳城最大的府邸。   八进八出的大宅门——马府!   “这大宅门,怕是能和宫殿媲美了。”   沈夜骑着赤戮,一走一过。   看着马府的数米高的偏门,不免心生错愕。   “这算什么,你还没进马府,进了马府你才知道,什么叫酒池肉林。”   千夫长柳方冷哼了一声,似是对马知府十分不满。   柳牧仁则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捋了捋胡须:“沈夜,一会儿进了马府,闲话少说。   所有的事,都不要答应,看时机不对,就给我使眼色。   我自会给你台阶,让你脱身。”   “多谢柳将军、”   说着。   沈夜一行三人就来到了马府的正门。   马府的正门,宽有五米,高有八米。   是拱门形状,朱红的大门上,镶着一圈金漆门钉。   仅论豪华程度。   这马府大门绝对甩肃阳城城门一条街。   门前八个装备精良的府兵,正手持长矛,分列两侧。   “请柬。”   八个府兵将长矛放下,长矛两两相交,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柳方从怀中掏出一张朱红印金的长条请柬。   请柬上用小篆刻着沈夜三人的名字。   “进去吧!”   府兵点了点头,两侧长矛重新竖起。   沈夜三人进入马府。   刚一进入马府。   沈夜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一般的府邸,都有一个前院一个后院。   顺着前院向后眺望,不远处就是中堂。   可进入马府,目光掠过小院。   即便是感知力不俗的沈夜,都没能一眼从竹林池塘的交错中,探到中堂何在。   大!   太大了!   “傻了吧,不用下马,还有段路要赶,骑到中堂前,再将马放到马厩即可。”   柳方仍旧是在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味道,向沈夜讲解马府的规矩。   沈夜这一路上,则是目不暇接。   水池中的银龙鱼,剪成人形的迎客松。   沈夜实在没想到。   在南乾边疆,生产力如此低下的地方。   会有这么奢华的景象!   直至行到了马厩前,沈夜还在感叹。   还是柳方拍了拍沈夜的肩膀,示意他翻身下马,入堂坐席。   沈夜这才回过神来。   三步并作两步,跟在柳方和柳牧仁的身后,走进了马府晚宴的现场。   一进马府的中堂。   八大桌珍馐美味,上百号人围桌畅饮的一幕,便映入眼帘。   他们正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吵闹声覆盖了一切,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三人进来。   沈夜见状,正想自己找位置坐下。   可马知府却突然窜了出来:“柳将军、沈千夫长,你们来了,快来入座。”   马知府自来熟的搂着柳牧仁和沈夜。   但沈夜一眼都没看马知府。   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马知府身边的两个人。   那是两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每人身后都背了一把桃木剑。   这两个道士,一个高壮,一个瘦小,但眼中的杀气却是同等凛然。   或许是他们也注意到了沈夜的目光。   瘦小道士便略带几分不屑,主动开口说道:   “你就是沈夜?   马大人说你力能扛鼎,还驯服了恶驹赤戮。   小道还以为你会是个壮汉。   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这位道长看上去不比我强壮多少,你有何高见?”   沈夜没有回怼,只是冷冷一笑的反问道。   “高见谈不上,但不会比沈千夫长差到哪里去。”   瘦小道士双手一拱,语气突然变决:“小道乃北派云游方士吕叁,生性好斗争勇,斗胆请沈千夫长赐教一番。   败者削发三寸,悬于城门半月,供世人取笑,不知沈千夫长敢否?”   沈夜闻言,只是不屑的拍了拍小道的肩膀:“当表子还要立牌坊。   不在山上修道,非要给权贵当狗。   我沈夜乃是南乾千夫长,你算什么东西,看门狗罢了!   你配与我沈夜过招吗?” 第71章 良驹换恶驹,你就这么想当北莽的舔狗?   第71章?良驹换恶驹,你就这么想当北莽的舔狗?   “沈夜,不可无礼,来者皆是马知府的座上宾。”   柳牧仁将军看着沈夜毫不留情的回怼。   先是嘴角一挑,心中暗爽。   但下一秒,他还是故作中立的开口劝了一句。   “柳将军多虑了。”   马知府脸色略显难看,但还是强挤出一抹笑容:“沈千夫长所言不错,军伍中人确实不便与外人随意交手。   但此处是马府,并非军伍。   沈千夫长若不出手,这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免粮税的折子。   我马某人怕是也不便盖印啊。”   马知府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张折子。   折子展开。   上面尽是用小篆写呈的免税奏成。   字迹已成,但大印仍空。   “阴险。”   柳方扭过头,暗戳戳的骂了一句。   沈夜见状,则是立刻开口回应道:“既然马知府以此为要挟,我不从了。   客随主便,想怎么比,马知府安排吧。”   说着。   马知府冲那个瘦小的道士使了个眼色。   瘦小道士轻捋胡须,满眼自信道:“既然沈千夫长的力气超群,那就比力气。   我在地上划定一个圈,沈千夫长与我以右脚脚尖相对,双手相握、   率先被甩出圈内的算输,留在圈里的算赢。”   “没问题。”   沈夜点了点头,果断答应了。   瘦小道士吕叁见状,也立刻转身向宴会中间走去。   他从腰间朴素的布袋里,掏出了一把金粉。   在地上圈了一个仅供两人站下的圆圈。   见此一幕。   马府内的宾客,都三五成群的瞬间围了上来。   “吕叁道长,又要开始比了吗?”   “这一次的对手是哪位大力士啊?”   “今日真是彩极了!竟然还有吕叁道长的表演能看!”   “快些快些,正好下酒!”   这些宾客似是对如此一幕习以为常。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斥着一股极端的热忱。   “沈千夫长,请吧。”   瘦小道士吕叁率先迈步入内,冲着右侧留下的空地,指了指。   沈夜见状,也丝毫没有迟疑。   他同样迈步入圈,而后点了点头:“来吧。”   说罢。   瘦小道士吕叁便和沈夜以右脚相对,双手相握。   金粉圈外,更是不知在何时,多出了一张红布。   红布中间有一道用铜钱摆成的分界线。   左侧的银子对应下注的是瘦小道士吕叁。   右侧的银子对应下注的是沈夜。   很快,站在外围的宾客,便开始轻车熟路的掏出银子。   往这红布上扔。   左侧是堆积成山的银子,右侧则是星星落落的几个铜板。   沈夜瞥了一眼,知道这是在赌。   但他不明白。   这瘦瘦小小的道士吕叁,为何能博此之多的信任。   可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想清楚。   嗡——   一股似内功一般暗劲,瞬间从吕叁的手掌中灌出!   其力道之大,当场就将沈夜的上半个身子推出了圈外。   险些被直接淘汰!   好在,沈夜凭借超绝的腰腹力量。   硬生生将自己的上半身,重新搬回到了圈内!   “彩!彩!彩!”   “这小后生身板不大,没想到竟能扛吕叁道长!”   “我要加注,加注这个后生!”   外围的宾客见此,喝彩声不断。   “喝!”   沈夜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想要用最大的力量,一口气直接将道士吕叁推翻。   沈夜如今的力量,已经大成。   相当于八九个成年男人的总和。   平日里,就这一下。   连铁牛都会被推倒在地。   但吕叁却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堵墙!   “倒是有些气力,再来!”   吕叁再次发力,还是那股诡异的暗劲。   似内力,似气功。   沈夜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   但总而言之,那与他学到和了解的武学体系,截然不同。   “喝!”   沈夜站桩不动,硬是凭借着肉身强度,以及强大的力量。   接住了道士吕叁一波又一波的暗劲。   直到一刻钟后。   吕叁和沈夜皆满头大汗。   但却无一人出圈。   马知府见此,则是主动横在了沈夜和吕叁的中间。   他举起手,高声一喝:“今日赌注不算了,吕叁道长和沈千夫长平手!”   此话一出。   吕叁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了下来。   而沈夜同样长舒一口气。   他们两个都已经没力气了。   才刚已经是强撑着,就比意志力了。   要是一直坚持下去,年轻力壮的沈夜肯定是更胜一筹。   不过。   事到如今。   只要免粮税的大印能盖上,沈夜也不想那么多了。   “沈千夫长,你是有真本事的,我马某人敬你是条汉子。”   马知府说着,从腰间掏出了大印,直接打开折子,在上面盖了下去。   而后大手一挥,直接将折子,丢给了沈夜。   沈夜领到后,先是翻看确认了一眼,而后便快速将折子收进了怀中。   “不必着急,没人和你抢,这三村的粮税对我马某人来说,啊不,对肃阳城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马知府主动伸手,拍了怕沈夜的肩膀:“但,这钱对沈千夫长来说,则是杯水车薪吧?   减免了这些粮税,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马知府何意?”   沈夜目光一斜。   马知府淡然一笑:“自然是想帮帮沈千夫长。”   说罢。   马知府拍了拍手。   宾客自觉的让开路。   八个府兵,扛着四大箱银子。   重重落在了沈夜的面前。   “沈千夫长,这是白银一万。”   马知府一边抿茶,一边指了指门外:“外加我马厩里的三百匹良驹,你随便挑,挑多少都可以。   只要你把恶驹赤戮留下,白银、良驹,都是你的。”   此话一出,满座宾客皆是一震。   就连柳牧仁和柳方,都不禁皱紧了眉头。   马知府给出的交换筹码。   诱惑实在太大了!   一万两白银,足以在京城买个七品官和一座四进四出的大宅子。   拿了这笔钱,谁还会在边军拼命?   可沈夜见状,却只是冷笑一声:“马知府既然有三百匹良驹,为何要让良驹骈死于马厩之间?   何不让这些良驹为边军所用,上战场杀敌报国?”   马知府一时哑语。   满座宾朋也都纷纷扭头,避开了沈夜的视线。   “赤戮,千金不换。”   沈夜扭头向外走去:“还望马大人死了这条心吧,给北莽人做嫁衣的卖国贼,哪一个有好下场?   马知府若不想留下千古骂名,就莫在纠缠!”   “沈夜!”   马知府一把摔碎茶盏,指着沈夜的后脑怒吼道:“你不过南乾边军一小卒,竟敢三番五次的辱我。   我马某人乃是朝廷命官,正六品。   你一个连品阶都不入流的千夫长,根本没资格和我这么说话!   今天,你胆敢走出这个门。   我马某人保证,下一次北莽大军来袭,你沈夜必死无疑!” 第72章 书婷别出声,胎气需要静养   第72章?书婷别出声,胎气需要静养   听闻此言。   马府宴会内的所有宾客,全都收敛了笑容,屏住了呼吸。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他们都很清楚。   马知府在南乾北疆,足以称是言出法随。   无论是在南乾内部,还是在北莽外部。   马知府都有着相当不俗的资源。   他想让沈夜死在北莽之手。   绝对不只是一句玩笑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沈夜身上。   他们都在等着沈夜的回应。   可沈夜闻言,却只是冷哼一声。   旋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宴会中堂。   马知府见此,气的咬紧了牙关。   他恶狠狠的冲两侧府兵使了个眼神。   甚至还做出了抹脖子的动作。   老油条柳牧仁见此,则是连忙推了一把柳方。   故作生气的喊道:“柳方,快去把沈夜追回来,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冲撞马知府,速速压他来认罪!”   “是!”   柳方和柳牧仁交换了一下眼神,瞬间心领神会的追了出去。   马知府见此,纵然气的脖颈青筋隆起。   但碍于柳牧仁将军的三分薄面,却也不好再发作。   已经有所动作的府兵,更是纷纷收起了腰间利刃,向幕后退去。   这是缓兵之计。   柳方去追沈夜,只是为了给马知府一个台阶下。   无论是柳牧仁还是马知府,都心知肚明。   沈夜今晚不会回来了。   面子功夫做足,有时能化解许多箭在弦上不发的矛盾。   “沈夜,沈夜,你慢些走,累死我了。”   柳方快步追上沈夜,气喘吁吁:“年轻就是好,走这么快连大气都不喘。”   “柳千夫长,你若是来劝我的,还请回吧。”   “劝什么劝,眼下若不是柳将军被掣肘,马知府早死一万遍了。”   柳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小手指大小的竹笛,塞进了沈夜手中:“只要在肃阳城方圆三十里内,吹响这个竹笛。   就能唤来传信鸽,信鸽直接和将军府连通。   之后,你有什么消息、需求,直接给柳将军写信就是了。”   “明白了,多谢柳千夫长。”   沈夜看着手中的竹笛先是一愣。   但很快,沈夜便反应过来了。   这是柳牧仁将军给自己想的脱身之法。   不然就以马知府那睚眦必报的脾气。   说不定,他今日要走出这个马府,还真要血流成河了。   届时。   他沈夜即便不是恶人,也会冠以杀死知府凶手的名号。   无知的百姓只会当他是罪人,朝堂只会当沈夜是叛贼。   师出无名,最终落下的,大抵就是这个结果了。   “那我就先走”   “等等。”   沈夜叫住了要回去的柳方,开口说道:“我直说吧柳千夫长,我要火药。”   “火药?柳将军不是已经给你三百斤了吗,还是我派人亲自押运的,没到吗?”   柳方闻言挠了挠头,略显不解。   沈夜听罢,则是开口解释道:“那三百斤到了。   但是接下来北莽骑兵要有近六千人大举进攻北线。   这三百斤火药……不够用。”   “要多少?”   柳方开口发问。   沈夜伸出两根手指,斩钉截铁道:“两千斤火药,明日一早,就必须送到马家堡!”   “两千斤!?”柳方懵逼的看着沈夜:“整个肃阳城的火药库存,才五千斤。   沈夜,你马家堡连一个像样的火器都没有,要这么多火药到底作甚?   况且,这些火药当真能防北莽骑兵的进攻?”   “只要给我这两千斤火药,我能让这些北莽蛮子,连肃阳城的城门都摸不到!”   沈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内容却惊人不休。   “此事,我要和柳将军商议之后,才能给你答复。”柳方双眉一紧,开口回应道。   “切莫心疼那些火药,肃阳城的火器有限,想打完这五千斤火药,还远。   若是这一次没能拦住北莽蛮子的进攻,这些火药,可就尽归北莽所有了。”   沈夜拍了拍柳方的肩膀,旋即便头也不回的骑上了赤戮。   而后奔袭出了马府。   这一路上,沈夜是真的体会到了风驰电掣的感觉。   恶驹赤戮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百公里消耗三框草的能耐。   真不是盖的。   但,今天真正让沈夜记忆深刻的。   却并非是这匹早就威名远扬的恶驹。   而是那个瘦小道士吕叁。   吕叁虽看上去黑瘦黑瘦的。   可他的力量,却完全不输给自己。   吕叁的力量,并非是肌肉筋骨带来的外力。   那是一种像气功一样的内力,浑厚磅礴。   甚至给人一种,能穿透肌肉直夺性命的感觉。   这还只是马知府手下的一个云游道士。   听闻马府的异士不少。   若人人皆如此,他沈夜的这身横练筋骨。   可就不顶用了!   “力量虽已大成,但还是不够精进。   外力提升为内力,日后在打高端局时,方能有自保之力啊!”   沈夜心里暗戳戳的想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热忱。   他本以为自己的力量,已经够用了。   但现在来看。   这身横练的外力。   对付没有习过武的一般兵士够用。   但真要对付一些练家子。   着实吃力!   眼下提升力量最快的办法。   就是接下来的几天,每晚都照顾一番陈书婷。   如此累积下来。   力量必有提升!   虽说陈书婷有了胎气。   许多姿势都摆不出。   但轻微照顾是可以的。   大不了找块木枕垫着。   而且,他也有一阵子。   没和陈书婷有过肌肤之亲了。   那成熟的韵味,是其他三女都不具备的独特气质。   着实让人回味、   想到这儿。   沈夜加快了速度。   不多时,一人一马消失在了夜色。   ……   马家堡,沈家小院。   “吁!”   沈夜勒马,从赤戮身上翻身下马。   他本是想把赤戮放到卫所的。   但时间太晚了,卫所马厩的战马都已休息。   赤戮生性骄纵,脾气大。   若是夜半惊了其他的战马,可就偿失了。   “嘎吱~”   沈夜推开门。   月光不偏不倚的打在了石桌上。   石桌前,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林玉茹,四个女子正围坐在一起。   喝着水多的白粥,吃着干瘪的咸菜。   看到沈夜突然回来,四个女子都不禁一愣。   陈书婷拿走一旁石凳上的菜蓝。   冲着沈夜说道:“小夜,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赴马知府的庆功宴吗?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喝些白粥?”   “马知府不足与谋,什么庆功宴,不过是世家大族的酒池肉林。”   沈夜无奈的笑了,旋即坐在了陈书婷身旁。   他低头看向石桌上贫瘠的两样咸菜,和不浓稠的白粥。   语气有些不满道:“我不在家,你们就吃这个?”   “夫君作战辛苦,粮食自然是要给夫君多吃。”苏凤临嘟着嘴,眼神真诚的说道。   “我们姐妹几个在家做的活少,不必吃那么多。”秦金莲同样点头附和,生怕沈夜担心。   陈书婷更是直接盛了一碗粥,摆在了沈夜面前:“小夜,还是热乎的,趁热吃。”   陈书婷有了胎气之后。   整个人气色红润了许多。   成熟女人的韵味,在她身上一览无余。   看着陈书婷肉感十足的白皙小手,沈夜一把攥住了陈书婷的手腕。   而后腰马合一,当场来了个公主抱。   “小夜,你……你这是干什么,快把我放下。”   陈书婷来回挣扎,脸色写满了羞涩。   可沈夜的两只大手就像铁钳一样。   “书婷,我不想吃白粥,我想你了。”   沈夜看着陈书婷,深情的说了一句。   “不行小夜,我有了胎气,若有肌肤之亲,岂不危险?”陈书婷轻咬嘴唇,羞愧的扭过头,不与沈夜对视。   “没事的书婷姐,你现在胎气已稳,有些肌肤之亲,反而对保胎气更好。”   秦金莲在一旁点了点头,出言安抚。   沈夜闻言,更是直接抱着陈书婷进了主屋。   可即便如此,陈书婷也还在羞耻的挣扎:“小夜,凤临她们还在外面呢,这么多人呢,再晚些行吗?”   沈夜用鼻尖抵住陈书婷的丰唇,摇了摇头:“怕被人听到的话,一会我帮你把嘴堵上就好了。” 第73章 力量提升后天圆满,林玉茹哭着求我治疗   第73章?力量提升后天圆满,林玉茹哭着求我治疗   【本次照顾对象:陈书婷】   【魅力值:91】   【好感度:99】   【配合度:95】   【陈书婷好感度升至满级!】   【本次照顾成功,增加胎气存活率】   【力量获大幅度提升】   【力量:大成→后天圆满】   ……   两个时辰后。   月亮高悬于夜空。   除了两只候鸟的长鸣,万籁俱寂。   沈家小院,主屋内。   “小夜,这个真的能吃吗?”   陈书婷嘴角抬起,美眸微蹙。   “别说话,继续吃,这个对身体好。”   沈夜端着一碗砚墨碎的白粥,将米糊一勺一勺的喂给陈书婷。   这白粥里面,还捏了一小撮精盐。   在这边疆乱世,精盐可是比黄金还贵!   即便是沈夜他们平时吃饭。   大多用的也都是微微发苦的粗盐。   这精盐是沈夜升任伍长之时,从卫所领来的。   一共半两,是保命的物资。   “可以了小夜,我吃不下了,今晚太累了,我想先睡下。”   陈书婷拍了拍沈夜的手,咽下最后一口米糊,便钻进了被窝。   很快便沉沉的睡下了。   沈夜见状,也端走了米糊。   但他并没有回到主屋休息。   而是径直的走到了小院。   “喝!”   沈夜扎稳马步,猛地横冲一拳。   拳风破空,苍劲有力!   这后天圆满的力量,是大成境的数倍有余。   如果说,大成的力量,能和七八个成年男子相抵。   那这后天圆满的力量,就能和十五六个成年男子相抵!   沈夜兴奋至极。   一方面,是把陈书婷的好感度升满了,还保了保胎气。   另一方面,是沈夜的力量,第一次了超大幅度的提升。   晋升到了后天圆满境!   这种提升,给沈夜的感觉。   就好似吃了仙丹之后,醍醐灌顶。   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而且,沈夜隐约发觉。   原先在他丹田之中杂乱无章的那些气浪。   竟然有了一些凝聚成团的迹象。   但不知这是真实发生的。   还只是错觉。   今晚,唯一让沈夜有些不悦的。   便是没尽兴。   书婷有胎气在身,即便是能配合。   但时间上总归是有限的。   精力还剩下许多。   “练锏吧!”   沈夜想着,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巨锏上。   他又去小院门前,把恶驹赤戮牵了进来。   如今,有了战马,又力量的提升。   不练一下《柳家锏谱》的最后几招绝学,实在是浪费。   小院不够大,所以赤戮牵进来。   而后去后院练习。   沈夜放慢了脚步和动静。   不想打扰到已经熟睡的几女。   悄咪咪的牵来了战马。   来到了后院。   便直接翻身上马,一手持巨锏,一手看锏谱。   直接借着月光操练了起来!   按照锏谱之上的记载,沈夜摆出了一个个只有在马上才能做出的动作。   原本,沈夜以为,和恶驹赤戮的磨合需要一定的时间。   只有练出肌肉记忆,这锏谱之上的绝招,才能用的应手。   毕竟。   人马殊途,他沈夜看锏谱,但是赤戮却看不懂。   可让沈夜感到惊讶的是。   这恶驹赤戮在领悟力方面,同样是天才。   沈夜每做出一个动作,恶驹赤戮便能靠猜测,摆出相应的姿势。   最关键的是。   恶驹赤戮完全凭借战争本能摆出的姿势,竟然和锏谱之上所记载的绝招一模一样!   几乎十之八九都是完美复刻下来的!   操练了一个时辰。   天开始蒙蒙亮了。   但还是以夜色为主基调。   只有天边泛起了一圈鱼肚白。   恶驹赤戮丝毫没有疲惫。   沈夜却有几分倦了。   毕竟,多余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   柳家锏谱之中的绝招,也领悟了四分之三。   只剩下最后一招名为【亢龙有悔】的绝学。   是一片空白的。   没有任何图解,也没留下任何的文字。   就只有一个招式的名称,高高的挂在锏谱最后一页。   “这亢龙有悔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参悟透的了。”   沈夜翻身下马,将赤戮牵回小院门前。   他自己也穿上了衣服,把巨锏归位。   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沈夜了然。   况且,今日收获已够多了。   只剩一个亢龙有悔的绝招尚未参悟,无伤大雅。   沈夜处理完这一切。   便准备浅睡两个时辰,而后好去带兵造火雷,修建防御工事。   以抵御接下来要来的六千北莽大军。   可沈夜刚把马牵回去,行至柴房之时。   便听到林玉茹居住的柴房内。   传来了一阵阵莫名的呻吟。   难道又被蛇咬了?   沈夜听着这的呻吟,从纸窗探头看去。   可映入眼帘的。   却是林玉茹躺在草席上。   用力揉搓着小腿。   她轻咬下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但惹人遐想的轻吟,却还是穿透了出来。   沈夜定睛一看,林玉茹白皙的小腿上,赫然有一块乌青。   再一回想。   这小腿上的乌青,正是他那天不小心绊倒林玉茹时,磕到的位置。   沈夜眼中不禁掠过一丝自责。   继续看去。   却发现林玉茹所按之穴位,全都是错误的。   这样继续按下去,不仅不会痊愈,还会越来越差。   甚至会让整条腿都疼痛难忍。   见此。   秉承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原则。   沈夜径直走进了柴房。   还不等林玉茹反应过来。   沈夜那双如铁钳一般的大手,便直接捏在了林玉茹的小腿上。   白皙的小腿一颤,林玉茹想往后缩,但却分毫未动。   紧接着,沈夜便直接大范围的用手掌,疏通起了筋脉。   “沈公子……别……”   林玉茹嘴上抗拒,但身体却十分诚实。   哪个舒服,哪个有用,身体是最清楚的。   她主动将小腿送进了沈夜的怀里。   酸胀、酥麻、刺痛,十八种感觉一发而出。   从小腿蔓延到全身,如过电一般。   “忍着点疼,一会就好了,这是活血化瘀的。”   沈夜并拢了中指和无名指,对准小腿上的穴位,便开始揉了起来。   前世是特种兵王的他,对外伤的治疗,相当有心   像林玉茹这种伤,上一世的沈夜不知道受了多少次。   熟练的手法,霸道的力度。   反而让林玉茹的呼吸加剧了几分。   “这里最痛,受不了就叫出来。”   沈夜挪动手指,来到了膝盖窝附近。   这里的皮肉最嫩,按摩也最痛。   林玉茹眼眶含泪,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当沈夜有力的手指按下。   林玉茹却如失去了所有意识,情不自禁的长吟了一声。   她白皙的小腿,更似激活了动物本能。   直接勾住了沈夜的腰窝。   沈夜见此,连忙停手:“要停一下吗?”   林玉茹闻言,却有些羞涩的摇了摇头:“别,别停,继续吧……”   【林玉茹好感度1】 第74章 刚要干柴烈火,女杀手来索命了?   第74章?刚要干柴烈火,女杀手来索命了?   好感度加一?   沈夜手上的动作未停,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才刚那一套按摩走穴的手法。   带来的痛感,和轻微骨折没什么区别。   这种级别的痛,即便是一个成年壮汉都会叫出声来。   可林玉茹这娇滴滴,如水一般的身子受着。   非但没有痛苦叫喊。   反而美眸中生出了一丝微弱的享受。   甚至连好感度都提升了一点!   这林玉茹,就是抖爱慕吧!   再一再二不再三。   先前沈夜替林玉茹吸蛇毒,又不小心弄伤林玉茹。   都获好感度提升。   当时,沈夜还以为是意外。   毕竟,其他三女提升好感度的方法。   要么是照顾的舒服。   要么就是所做之举,符合她们的心意。   唯独不曾有过肌肤之亲的林玉茹。   每一次提升好感度,都是伴随着疼痛。   纯纯的受虐体质啊!   “怎么慢下来了~沈公子能再快些吗?”   林玉茹轻咬嘴唇,美眸含春。   她感受到了沈夜手法的变化,羞涩的说道。   “按摩讲究的是九浅一深,现在要疏通外皮经脉,自然要浅些。”   沈夜喉咙一滚,连忙开口回应。   可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回过神。   林玉茹便再次用白皙软滑的小腿,勾了勾沈夜的腰窝。   像极了一个渴望满足的动物。   沈夜见此,心中邪火再被勾起。   他刻意加大了一些力道,同时加快了频率。   粗壮手指在白皙的小腿上每揉摸一把,便会留下一道通红的指印。   “嗯……沈公子……”   随着沈夜不断按揉林玉茹小腿上的穴脉。   疼痛的感觉,随之遍布林玉茹全身。   她像一只白天高冷,夜晚欲求不满的小猫一般。   完全出自本能的轻微扭动小腿。   而林玉茹没意识到。   她每向下挪动一分。   便距沈夜滚烫的身体,更近一分。   直到因受伤而冰冷的白皙小腿,触碰到了沈夜那滚烫的身躯。   林玉茹才像受惊的金丝雀,下意识的抽腿收回。   只不过。   那出于生理本能的颤抖,根本无法与沈夜铁钳一般的双手比拟。   而此刻。   林玉茹的大腿都已经蹭到了眼前。   这个姿势,穴位都是不通的。   完全没办法继续按摩疏通。   见此。   沈夜也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林玉茹也稍稍回过神,冰凉的大腿主动从沈夜滚烫的背挪开。   语气满是羞涩道:“沈公子……我们是不是离近了,这样还能按吗?”   咕咚!   沈夜吞咽了一下口水。   眼中精光四射。   林玉茹的皮肤实在是太细腻了。   和另外三女相比,真的是如仙子一般。   当那清冷的白皮,不断与就自己产生接触之时。   沈夜心中的火焰,就已彻底燃起了。   尤其是。   才刚,翠绿色长卷突然打开。   似是有意提醒了一番——【林玉茹魅力值:98】、   九十八点的魅力值。   差两点就满了!   这个魅力值足以称是倾国倾城了。   最关键的是。   沈夜的心里产生了好   他想知道,照顾林玉茹之后。   会哪种属性的提升。   是面板之上的,还是面板之外的。   “林玉茹,你当年为什么……要上门退婚?”   沈夜话锋一转,目光炽热的看向了林玉茹。   林玉茹闻言一怔,但很快。   她的嘴角,就挑起了一抹释然的弧度:“时至今日,沈公子还没想清楚吗?”   沈夜摇了摇头。   林玉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似是用行动告诉沈夜,可以开始了。   沈夜脑子正热,想不了那么多。   铁钳一般的大手,一边一个,直接锁住了林玉茹的手腕。   呼吸的热浪,打在林玉茹似天鹅般的脖颈上。   林玉茹眉眼间写满了紧张,嘴里还在小声呢喃着:“不要。”   但手腕被扼制的酸痛。   却再次激发了林玉茹的本能。   她身体极度诚实的不断挪动。   双臂更是若隐若现的,要搂住沈夜。   可就在二人即将肌肤相接的一瞬间。   “咔嚓!”   一声砖瓦断裂的微弱响声,瞬间传入沈夜耳畔。   感官极强的沈夜,虎躯一震。   他抬头看向柴房的棚顶,没有任何异样。   但……   沈夜缓缓闭眼,除了林玉茹紧张的呼吸声之外。   在棚顶上。   竟还有一道微弱的呼吸!   而且,或许是最近几场战役积累的第六感。   沈夜还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一会,你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沈夜强压心中邪火,松开了林玉茹的手腕。   眼神坚定的叮嘱。   林玉茹有些不明所以,但她愿意相信沈夜。   便同样坚决的点了点头。   旋即。   沈夜便一个箭步冲出了柴房。   离开柴房之时,还不忘回手关门。   沈夜走出柴房后,便故作轻松的缓步慢行。   下一秒。   那位于房顶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不是一道,是两道!   一道在柴房上,一道在主屋上。   柴房离,先办了这个!   沈夜猛地睁开眼。   缓步走到石桌旁,抄起桌上的茶盏,猛地向后一甩。   簌——   茶盏如炮弹一般,裹着劲风冲出。   茶盏掠过柴房房顶,爆裂的破空声瞬间炸响!   “啊~”   一道痛苦的女声传出。   沈夜愣了一秒,旋即抄起手边巨锏,踩着石桌,凌空而起。   直接飞身,踏在了不高的柴房顶上。   低眉一看。   一个梳着短发的素衣女孩,正痛苦的捂着肩膀。   白嫩的香肩上,两行鲜血流淌出。   茶盏碎裂的瓷片,洒满了房顶。   这女孩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稚气未退。   但沈夜两世从军。   深知不能被敌人的外表迷惑。   沈夜甩出巨锏,直顶那短发女孩的下颚。   语气冰冷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短发女孩不说,但手上动作却极快。   她掏出了一瓶鹤顶红,抬手就要往嘴里灌。   沈夜眼疾手快,一把将小瓷瓶击碎。   能在被俘的这么短时间内。   就做出服毒自杀的举措。   沈夜已经断定,这两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无疑!   旋即,沈夜转头看向主屋屋顶。   本想再次出手,将这两人一网打尽。   可这一看,却是空无一物。   跑了?   沈夜冷哼一声。   杀手很少成群结队的出现。   这两个杀手能结伴而来,足以说明她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要么是情侣,要么是姐妹。   所以……   只需以这个短发女孩为质。   就定能逼另一个杀手现身!   沈夜想着,大手一伸,捏着这短发女孩的脖子,就将她提了起来。   而肌肤相接的一瞬间。   沈夜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炽热。   透过那年轻的皮肤,直抵掌心。   这股炽热与道士吕叁的内力如出一辙。   都是由内而外发散出来的。   但沈夜来不及多想。   他一把将这短发女孩揽入怀中,不顾她肩膀上的伤势。   故作贪婪的,吮吸着那青春锁骨上的滚烫香气。   短发女孩满眼嫌弃,想用力推开沈夜,却完全使不上力。   沈夜贴在短发女孩耳旁,热气翻涌:“另一个在哪?”   短发女孩美眸噙泪,扭头一喝:“不知道!就我一个!”   沈夜见此不再多费口舌。   而是缓缓转头,抬高了八个声调:“我沈夜乃肃阳城千夫长,你若再不现身。   我就把这女孩拉到肃阳城,充当军妓,供万人取乐,让她生不如死!” 第75章 冰火两重天的双生杀手,你这姿势何意味?   第75章?冰火两重天的双生杀手,你这姿势何意味?   “不过,看你稍有几分姿色,倒是可以让我手下的兄弟们,先轮番享用一次!”   沈夜见周围依旧寂静无声,便加码威胁。   “杀了我吧!”短发女孩噙着泪,带着几分哭腔。   “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沈夜冷哼一声,保险起见,他怀抱女孩的手,勒紧了几分。   但随着二人之间肌肤贴合在一起。   短发女杀手脸色倏地一红。   她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异样。   连连扭头向身后侧头看去。   而沈夜见此,也回过神,略显尴尬的一笑。   才刚在林玉茹那没消的火,还在燃烧。   毕竟现在的耐力已达大成。   没有半个时辰,很难完全平静。   但这样也好,反倒能有震慑的效果!   “你叫什么名字?”沈夜故意又勒紧了几分。   短发女杀手玉背一颤,小脸潮红道:“白……白炀。”   “谁派你们来的?”   “……”   “另一个杀手是谁?”   “……”   除了名字之外。   一连几个问题,短发女杀手白炀都默不作声。   沈夜耐心耗尽,大手一挥,直接掐住了白炀的裙摆。   他手背上的青筋隆起,五指猛地向下一拽!   裙摆连带着上衣同时一紧。   强大的拉力,更是让白炀的香肩直接从领口蹦出。   不可名状的一抹圣光,也在领口忽隐忽现的。   沈夜见此。   立刻假模假式的贴了上去。   他本来只是想借个位,做个样子。   倒不是出于道不愿意碰女人。   只是怕这女杀手身上有毒。   害了自己。   可白炀身上太滑了,沈夜鼻尖一蹭。   直接有了肌肤之亲。   滚烫的内力再次漫出。   沈夜贴着皮肤,仔细感受着经脉中的气息游走,渐渐入神。   “别~”   白炀娇羞的长吟一声。   那是出于女孩最本能的羞耻。   她眼眶噙泪,耳根瞬间红烫。   这一刻,她只想从沈夜这个陌生男人怀里逃走。   她已然忘却了自己杀手的身份。   只期望不被沈夜染指。   “够了!”   就在沈夜想继续向下游走探寻之时。   一道高冷且气愤的喊声,瞬间传入耳畔。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只觉阵清风拂过。   再一抬头,一个与这短发女孩长相极为相似,但面容却更高冷成熟的马尾女孩,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双胞胎?”   沈夜不紧不慢的抬头发问。   簌——   长发女孩没有回答,只是冷着脸举起长剑。   剑刃距离沈夜的眼睛,只有三寸。   “把她放了,我来给你当质。”   长发女孩语气平静,不只是长相高冷。   行事同样是异常冷静。   “你觉你配和我谈条件吗?”   沈夜掐着白炀的手微微发力,手背上的青筋隆起。   白炀喘不过气,小脸越憋越红。   “你到底想要什么?把她放了,我们走就是了!”   长发女孩柳眉紧蹙,眼中满是心疼。   “走?我沈夜的家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沈夜冷哼一声,以白炀为质,面色平淡的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长发女孩扭头为难。   “不说?”沈夜推波助澜,狠狠掐了一把白炀。   白炀连连咳嗽,表情痛苦。   “马……马乡绅。”   长发女孩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马乡绅?   是马知府吧!   这叔侄俩,脚前脚后和自己结了梁子。   现在马府的人,估计比北莽蛮子还恨自己!   派杀手出来灭口,倒也合乎情理。   不过,大敌当前。   应当以国仇为主,暂放私仇。   可这马知府叔侄俩,竟如此昏聩。   连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了!   不除马家,肃阳难保!   “马乡绅花了多少银子?”沈夜回过神,继续开口问道。   “白银五千……但帮派要抽走一半。”   长发女孩继续开口回应,但脸上的为难之色明显加重了几分。   “帮派?”沈夜脱口反问。   “残月,杀手堂。”   长发女孩继续补充道。   沈夜闻言眼神明显一愣。   嘴角掠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笑容。   残月,可是北疆第一大杀手组织。   纪律严明、等级森严,暗杀成功率有九成之高。   上到边关将军,下到黎民百姓。   只要赏银到位,皆可杀!   唯一的弊端就是,收费太贵。   据坊间传闻,杀一个百夫长,所要付出的赏金。   就要一千两白银起步!   马家叔侄为了弄死自己。   还真是不惜下血本啊!   沈夜无奈的摇了摇头。   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马乡绅在出线之时,那吝啬难舍的铁公鸡模样。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杀了你们,还会有新的杀手来吗?”   沈夜突然话锋一转,眼神中凝聚出一丝寒光。   “会……”   长发女孩点了点头:“如果十五日之内,残月接头人没有等到我们,就会判定任务失败。   残月为了口碑,会自掏腰包给出双倍赏银。   派更高级别的杀手,来取你项上人头!”   “那我若放了你们呢?”沈夜微微松手,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可长发女孩闻言,却仍是冰冷的说道:“一样。   放了我们,也会被判定任务失败,后面还是一样的流程。   而且,你若放了我们,我们还要被强制扣除两千两白银的月例……”   此话一出。   沈夜眼中冒出一道精光。   他一把松开了身体滚烫的白炀。   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长发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白凝。”长发女孩仍旧是板着脸。   但就在沈夜拎着巨锏,逐步向白炀逼近之时。   白凝却突然横在了沈夜身前,眼神坚定的说道:“我来死,放了我妹妹。”   “姐……”白炀涕泗横流,转头看向沈夜:“让我姐走,我去当军妓,我保证半个月内不会有人再来杀你!”   “停。”   沈夜摆了摆手:“我不想看姐妹情深的戏码,谈一桩生意如何?”   “你说。”   长发白凝和短发白炀,异口同声的说道。   “对你们而言,现在唯一的结局,就是身死玉陨,银子一分没有,小命也会丢掉。   就算能活着回去,也大抵是人财两空。   残月对待任务失败杀手的酷刑,你们比我清楚。   但对我来说,无论是哪种结局。   都无非是十五日之后,要再应付一批新的杀手。”   沈夜拄着巨锏,继续说道:“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既能活命,还能赚钱,如何?”   “好啊!化干戈为玉帛!”白炀兴冲冲的说道。   白凝却一把拦住:“在外擅接私活,若被组织知道了……可是会被追杀的!”   “破组织早就不想待了,任务情报不准,扣钱还多。”   白炀嘟囔道:“明明说好的蛮力千夫长,但却是个懂内力的练家子,这不是第一次,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日子我过够了。   咱们攒的钱也不少了,大不了金盆洗手!”   白凝愣了几秒,若有所思的看向沈夜:“你说吧,想要什么?”   沈夜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两白银,十五日之后,杀掉马乡绅!你们何去何从,我沈夜不问!”   杀雇主?   白凝和白炀相视一眼。   但片刻后,二人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接了,但……我们住哪里?”白凝眼神冰冷的看向沈夜。   “就住这,一会我把柴房腾出来,一日三餐我管。”沈夜指了指脚下的柴房。   白凝和白炀又交换了一次眼神,点了点头。   沈夜见此,也长舒一口气。   以为这次的刺杀,就圆满结束了。   可下一秒。   白凝和白炀似是在争执什么。   紧接着。   白凝就扎紧了马尾,主动走到沈夜面前,单膝下跪。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沈夜腹部。   旋即。   白凝毫无征兆的用那双白皙到青筋明显,温度极致冰冷的玉手,去拽沈夜的布腰带。   凉意上头,让沈夜一激灵。   他后退了两步,看着已经微微张口的白凝。   一连狐疑的问道:“你要干什么?你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 第76章 收服白家姐妹,秦金莲又来求香火了!   第76章?收服白家姐妹,秦金莲又来求香火了!   “我知道规矩,不能白住。”   白凝说着,拖动膝盖,仍旧张着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沈夜的布腰带:“我妹妹是干净身子,以后还能嫁人,这个‘房钱’,我一个人来出就行。   沈大人不必客气,我……什么都可以的。”   “打住。”   沈夜抬手,横在白凝面前:“我有四房娇妻,不缺你们两个。”   “那沈大人不要‘房钱’吗?”   白凝缓缓站起身,一头雾水的看向沈夜。   那美眸中的冰冷和不解,溢于言表。   仿佛,的人不是主动贡献的白凝。   而是不要房钱的沈夜一般。   “七日后,北莽蛮子或会大军压境,你们替我多暗杀几个北莽百夫长,就算抵房钱了。”   沈夜随口一说,旋即跳下屋顶。   白凝和白炀相视一眼,虽心生不解。   但还是跟着沈夜一跃而下。   “剑。”   刚一落地,沈夜便伸出手。   目光紧锁白凝和白炀手中的长剑。   “此剑与我姐妹二人如手足相伴,有劳沈大人保管。”   白凝和白炀把手中利剑给出。   二人随即看了一眼柴房,柴房是木架和干草简易搭成的。   屋顶上的青瓦碎了大半。   唯一一扇纸窗也已破洞不堪。   可她们的眼中没有丝毫嫌弃。   白凝牵着白炀的手,就大步往里走。   毕竟,从小就被当杀手培养。   吃苦与忍耐,是必修课。   她们睡过猪圈,睡过泥地。   再脏再差的地方,她们都睡过。   如今,头顶能有三寸瓦片   “等一等。”   沈夜见此,却突然摆了摆手,叫住了二女。   “还有什么事沈大人?”性格更为沉稳的白凝,转头发问。   “房钱可以不要,但饭钱我。”   沈夜伸出手,搓了搓三根手指。   白凝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沉甸甸的银子:“一百两,我们身上只有这么多了。”   “一百两倒是寒酸了些,确定没有余钱了?”   沈夜眼珠一转,开口发问道。   白凝摇了摇头。   “算了,就这样吧。”   沈夜说着,将银锭揣入怀中,又先一步进入柴房。   把小腿受伤不便行走的林玉茹,从柴房抱到了偏房。   这才让白凝和白炀姐妹俩住进去。   再怎么说。   白凝和白炀还是杀手。   不能让林玉茹和她们住在一起,风险太高。   况且。   虽说生意谈成了,眼下的刺杀危机解除了。   但……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收利剑、要饭钱,就是为了杜绝白炀和白凝与外界联系。   最关键的是。   这对姐妹花杀手的底色,是唯利是图,想要金盆洗手的。   而这才是沈夜觉可以加以利用的最重要的一点。   先观察几天,若白凝白炀这姐妹俩敢有任何风吹草动。   就直接杀了!   很快。   安抚好林玉茹之后。   沈夜又来到了小院,他驻足远望。   带有几分观察之意。   彼时的白凝、白炀已经走进了柴房。   二女正拼凑草垛,配合默契的用稻草搭床。   从杀手到俘虏,再到借住于此。   身份转换迅速,但二女却没有丝毫不适。   沈夜见此,这才转身向后,重新走进了偏屋。   天刚蒙蒙亮,苏凤临还在呼呼大睡。   秦金莲却是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从炕上爬起。   金丝红底的肚兜,遮不住那风流的身姿。   被折腾一早上,还无处泄火的沈夜见此。   更是下意识的吞咽了口水。   “林姑娘怎么受伤了?”   或是出于医师的本能。   秦金莲第一眼就看到了林玉茹小腿上的乌青。   她转身就从火炕上的枣木衣柜里,拿出了纱布、草药、小木锤。   像个细心的大姐姐一样,替林玉茹一边按摩,一边上起了药。   “伤的不轻,但好在林姑娘自己处理的及时,把自己小腿上的穴位疏通开了。   这草药能止疼,三天内就能活血化瘀,乌青自然会消失。”   秦金莲一边说着,一边替林玉茹的小腿缠上了绷带。   而被包扎好伤势的林玉茹。   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   反而是略带幽怨,好似失去了一个取乐的法宝。   但出于大家闺秀的教养,林玉茹就只能无奈的低头呢喃道:“多谢……”   明眼人都看来。   林玉茹周身的气压极低。   沈夜也心知肚明,就以林玉茹现在的心情、好感度。   想继续干柴烈火是不可能的了。   充其量能搞个霸王硬上弓。   但霸王硬上弓这种事。   沈夜并不喜欢。   正愁这满腹邪火无处宣泄之时。   秦金莲却一反常态的从火炕上爬起。   “夫君……我有事和你说。”   秦金莲缓步走上前,风情万种的脸上满是魅丝。   沈夜还没反应过来。   秦金莲便一把挽住了沈夜的手臂。   她身上温润的药香淡淡漫开。   沈夜不知不觉的,就被秦金莲拉到了主屋门前。   “怎么了?”沈夜开口发问。   “夫君……我快来红了,若是来红前再怀不上……”   秦金莲欲言又止。   脸色微红的低下了头,忽然噙着泪说道:“夫君,我不想当军妓,若是怀不上,金莲宁死。   夫君不必怜香惜玉,金莲想留在夫君身边,哪怕只是做个小的……”   “今天练兵之前还有时间,去偏屋还是?”   沈夜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而是环顾四周,主动找起了战场。   柴房有白炀、白凝两姐妹,不方便。   偏屋内的林玉茹又醒着,也不方便。   貌似……   就只有主屋方便了。   但陈书婷还在主屋睡觉。   在陈书婷身旁,照顾秦金莲。   总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啊。   “去主屋吧夫君,动静小一点,不会吵醒书婷姐休息的。”   秦金莲也不管沈夜是否同意。   挽着沈夜的胳膊就坐在了主屋的土炕炕梢。   土炕不算大。   只能容纳四五个成年人竖躺着。   陈书婷睡在炕头,丰腴的嘴唇随呼吸微微开合。   而炕梢上,秦金莲已经乖乖的躺下了。   她长了一张风流的脸,可行事交谈,却仍旧羞涩的要命。   这种外热内羞的反差。   俨然成了照顾秦金莲时的底色。   即便这已经不是沈夜第一次照顾她了。   但沈夜每次看到,秦金莲那张风流的脸上,生出娇羞的欲拒还迎。   心里都忍不住迸发出燥热。   更何况。   今天沈夜在陈书婷那没尽兴。   在林玉茹那里刚要进行却被打断。   再和年轻貌美的白家姐妹有了几次肌肤之接。   现在沈夜心里的火,足以点燃一整座山!   ……   【本次照顾对象:秦金莲】   【魅力值:95】   【好感度:85】   【配合度:93】   【照顾成功,本次获幅悟性提升!】   “夫君……动静小点,书婷姐好像要醒了……” 第77章 陈书婷一直没睡?白炀你也太沉了吧!   第77章?陈书婷一直没睡?白炀你也太沉了吧!   一个时辰后。   鸡鸣声起。   旭日从地平线东升。   秦金莲满头大汗,连连用玉手揉搓自己的小臂。   她的指尖精准刺激到了每一个经络。   按摩的过程看着让人舒心。   可秦金莲的脸上却写满了严肃。   完全没有半点享受的意思。   她只是想尽可能,增加延续香火的概率。   沈夜见此,只是长叹一口气,觉酸。   好感度没有达到九十以上。   无法触发延续香火的保底。   这一次基本上白扯了。   但很快,这一抹心酸便转化成了对马知府叔侄二人的恨。   若不是马知府叔侄二人心胸狭窄。   处处针对自己,还有已故的秦父。   秦金莲也不至于如此。   有柳牧仁的庇护,她完全可以活在。   可现在。   堂堂的将门虎女,竟然为了延续香火做到如此地步。   “嗯……”   陈书婷在睡梦中吧唧嘴,发出一声迷糊的轻吟。   衣冠不整的秦金莲闻言,娇躯一颤。   她连忙停下了在火炕上按摩穴位的动作。   而后强撑着身子,扶着墙就向屋外走去。   沈夜见此,一脸不解道:“金莲,你干什么去?”   “书婷姐快醒了,我怕羞……”   秦金莲低着头,风流的脸上再次挂上了一抹反差的羞涩。   但她往出走的时候,慢吞吞的。   给人一种站都站不稳的感觉。   沈夜见此,也不再出言相劝。   秦金莲的心情,他能理解。   虽说陈书婷、秦金莲都是自己的女人。   她们平日里相处的也不错。   但若让她们彼此以最真实的一面相见。   她们之间,还是会浑身不自在。   上一次,与苏凤临和陈书婷共沐之时。   沈夜便发现了这一点。   看着秦金莲的背影逐渐走出主屋。   沈夜满意的伸了伸懒腰。   这是他在力量达到后天圆满之后的第一回。   霸道的力量,伴随气浪翻涌。   有好几次,沈夜自己都控制不住力道。   秦金莲更是险些哭出来。   但有了一次照顾经验之后。   沈夜对力道的控制,明显成熟了许多。   尤其是周身的经脉,也都生出了一种通透之感。   “金莲回去了吗?”   就在沈夜感受着身体变化之时。   睡在炕头的陈书婷,却突然含着笑,向沈夜问道。   她的眼神中没有睡意,只有一抹淡淡的醋意。   但更多的,还是欣慰的姨母笑。   很显然,陈书婷早就醒了。   而且,极有可能见证了全程!   “书婷?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夜脸也是倏地一红,有些紧张的挠了挠头。   虽说陈书婷已是自己的女人了。   但每次照顾完其他女子之后。   沈夜的心里,就会莫名生出一股愧疚。   这次也是一样。   “大概是你去喝水的时候醒的。”   陈书婷轻咬嘴唇,眼中明显有几分挑逗的意味。   “骗人,你若不是早就醒了,怎么知道我何时喝水?”   沈夜嘴里嘟囔着,脸上尴尬之色明显。   在陈书婷的身边照顾别人。   还被全程见证了。   多少有点难为情。   “好了,逗你的,我刚醒一小会。”   陈书婷见沈夜不好意思,便主动接过话茬说道:“小夜,你这一夜没睡吧,我去熬粥喝,你休息一会出来吃饭。”   陈书婷摸了摸沈夜的头。   那股熟悉的温存感再次出现。   可沈夜却并未沉沦。   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一百两的银锭。   直接塞进了陈书婷的手中。   “干什么小夜?家里还有银子用。”   陈书婷把玩着这一百两的大银锭,但却笑着把银子推回。   而沈夜则是将这一枚百两银子的来龙去脉。   尽数告诉给了陈书婷。   “这么说……那两个姑娘现在就在柴房?”陈书婷眼神向外瞟去。   沈夜点了点头:“但一会我去练兵,要带走一个。   说到底,她们毕竟是杀手,我手中必须有一人为质。   才会杜绝另一个乱来的可能。”   陈书婷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虽说女人同情女人。   她对那对双胞胎杀手,多少有些怜悯之心。   但陈书婷拎,这个家的主心骨是沈夜。   一个二十出头就当上了千夫长的男人。   无论是身体,还是智慧,都不是她一个家庭主妇所能比拟的。   她没有理由不听沈夜的。   况且,沈夜本身就是在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   她为什么要又当又立的呢?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多做两份饭。”   陈书婷欣慰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而沈夜见状,也没有片刻停留。   七日之后,初雪将至。   北莽的六千大军也会纷至沓来。   修筑防御工事,刻不容缓。   这七天内,即便是每天从鸡鸣时分开始布阵。   也第六天晚上,才能将防御工事全部构建完成。   肃阳城北三村全部的可战之兵,不过四百出头。   近乎十五倍的兵力差距。   无论是伏击还是突袭,在这巨大的人数面前,都如杯水车薪一般。   想要拦住北莽大军,唯一的办法。   就是构筑完整的防御工事。   靠天雷地火阵,炸翻北莽大军!   “白炀,随我走一趟。”   沈夜来到柴房前,拎起白炀和白凝的两柄剑,冲屋内大喊了一声。   “去哪儿?”白凝和白炀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卫所,去构建防御工事,想让你这个专业的杀手提点意见。”   沈夜没有直白的说出,是想让白炀当质子。   而是用了一种更委婉的说辞。   “好啊!我去!”   白炀热情奔放,没什么心眼。   一听到自己能派上用场,屁颠屁颠的就跑到了沈夜身旁。   姐姐白凝则是冷静的看向深夜,语气平静道:“沈大人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白炀闻言,有些不明所以。   但沈夜却欣然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   沈夜便带白炀骑上了赤戮,直奔马家堡卫所而去。   白炀坐在马背上,双手搂着沈夜强壮的腰窝。   她看向沈夜,眼中不禁生出了一抹佩服:   “沈大人,这战马是赤戮吧,这可是北莽万夫长骨朵的恶驹。   前些日子就听闻,这赤戮不见了,想不到,竟是被沈大人驯服了!”   “驯服一匹恶驹不值一提,驯服整个北莽才是大计。”   沈夜说着,猛地勒住了缰绳。   一个帅气的翻身下马,稳稳落地。   他甚至还伸出手,颇为君子想拉白炀下马。   但白炀上马容易下马难。   她身高不过一米六出头,小短腿能上,不敢下。   “快些,别怕,直接跳。”   沈夜张开怀抱,做好了接她的准备。   白炀愣了一秒,离地高度太高,她只上眼睛,纵身一跃。   扑通~   沈夜双臂一颤,似水般的触感,瞬间袭来:“白炀,你怎么这么沉啊?” 第78章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三村煤炭告急!   第78章?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三村煤炭告急!   白炀感受着沈夜那粗壮的臂膀。   一时有些流连忘返。   不知为何。   她喜欢强壮的男人。   尤其是像沈夜这种,看着不算壮。   但每一条肌肉都像是刀刻般的精壮存在。   先前在残月组织里训练之时。   也有一个这样的男人,让白炀流连忘返。   不过那个男人去执行刺杀任务三年未归。   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白炀也很多年都没有感受过了。   和沈夜肌肤相接的这一次。   却再次唤醒了白炀心中的悸动。   “白炀,还有一件事,为何你的身子怎么热,而白凝的身子却冷如冰窖?”   沈夜用力晃了晃她的身子。   白炀这才回过神,像个树懒一样从沈夜身上爬下。   语气有些娇羞道:“我与姐姐所习武学,乃是冰火两重。   我所学为火,姐姐所学为冰。   都是内功武学,与沈大人你所练之外功武学,不属同途。”   “你怎么知道我练的是外功?”   沈夜剑眉一蹙,眼神中生出了一丝好   这是沈夜穿越至此,第一次听说内功、外功这样的武学分类。   虽说前世也有各种传武。   但超过九成的传统武术都失传了。   传武逐渐沦为了聚光灯下的花架子。   这就导致,前世身为特种兵王的沈夜。   一直认为打磨皮筋骨,才是最直接的变强之路。   而他自己,也是一直这么做的。   可现在。   在经历了道士吕叁的四两拨千斤。   经历了白炀、白凝两姐妹极度反差的体温。   以及自己丹田内一股微弱的气旋之后。   沈夜开始对内功,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他能感受到,这种内力。   是能够辅助自己变强的。   它虽不像玄幻小说中那般,能一剑开山海。   但足以拳碎石,以脚断木。   若是练成了,没准还能当半个张三丰。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白炀沉声解释道:“沈大人的外力已经圆满,但内在的一口气,还杂乱无章。   自然能判断出沈大人练的是外功,但内功多为童子功。   沈大人若是现在开始,想练成一门内功。   少说也要十几年。   但内功的上限,可要比外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几乎所有皇族、名将,所习之武学,皆为内功。   外功更多时候是作为辅助,不过沈大人所练之外功,绝对算一流的。”   “内功秘籍多少银子一本?”沈夜直言不讳的问道。   “沈大人说笑了,像沈大人所练之一流外功,都多为家传。   更何况内功?内功几乎是一传一,能否习全凭血脉与命运。”   白炀抿嘴一笑,但看向沈夜的美眸中,却生出了一抹欣赏。   她能感受到沈夜是有一颗上进之心的。   在残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弱肉强食是常态。   在这种环境中,白炀也隐约养成了一种慕强的底色。   而二十岁就当上千夫长的沈夜。   对白炀而言,就如发腥的鱼之于爱腥的猫。   “火药到了?”   沈夜栓好赤戮,缓步向卫所内走去。   刚一抬眼,便见到一箱箱粗火药,整码放在卫所内。   “沈千夫长,火药是凌晨到的,两千五百斤火药已经全部入库了。”   在卫所内值守的小兵,立刻站起身,冲着沈夜恭敬说道。   “两千五百斤?”   沈夜嘴角一挑。   想不到柳方居然还多给了五百斤。   好!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他沈夜用火药,同样多多益善!   两千五百斤粗火药制成的石头雷。   足以将整个肃阳城北的防线都罩住。   六千北莽大军,只要踏入雷阵。   那就必死无疑!   只要雷阵落成,他沈夜有预感。   这将会是一场记入史册,如天启大爆炸一般浓墨重彩的一笔!   “召集卫所人手,即刻开始制作石头雷。”   沈夜放下用油纸包裹的粗火药,眼神坚毅的发令道。   可小兵闻言,眼中却生出了一抹尴尬:“沈千夫长……   卫所内所有兵士都去扣粮菜大棚了。   如今整个马家堡卫所内,只有我一人值守。”   “还在扣大棚?这几日一直在扣大棚?”   “据张什长、铁什长所说,今日上午结束后,三村大棚数可达一千亩地!”   小兵翻开账本,递了上去。   沈夜接过泛黄的书册,眼睛一扫。   不禁一愣。   一千亩粮菜大棚!   就算按照亩产一百八十斤来算。   这一千亩粮菜大棚所产的粮食,也足够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百姓吃上一整个冬天了!   粮食一事,与肃阳城北的三村百姓而言。   自此再无大碍。   “好,这千亩粮菜足够用了,你去通知铁什长,不必再继续扣大棚了。   带兵士们回来,抓紧一切时间做石头雷,这才是正事!”   沈夜说罢,小兵不敢怠慢。   冲着沈夜点了点头,旋即便头也不回的向田埂奔袭了过去。   很快。   一百多名当值的兵士,纷纷扛着农具进入卫所。   铁牛将肩上的锄头,递给一旁的小兵。   而后径直向坐在卫所内的沈夜走去。   开门见山的问道:“沈夜,初雪将至,我们为何不去构筑防御工事,反而要做石头雷啊?”   “防御工事?”   沈夜闻言,眼神一愣,旋即释然一笑。   地雷这种大规模杀伤性的武器。   南乾从未有过。   地雷阵在沈夜看来,足以称是极致的防御工事。   但在土著的铁牛眼中则不然。   沈夜指了指不远处耸立的哨所:“在你眼里,只有哨所、城墙方才算是防御工事吗?”   “北莽多骑兵,自然是以哨所、城墙为主,才能更好的抵御外敌不是?”铁牛有些不解的问道。   “可我若以攻为守,靠地雷阵全歼敌军,算不算防御?”   沈夜嘴角一挑,目不斜视的反问道。   铁牛闻言,挠了挠头:“若全歼敌军……自然算是防御成功。”   沈夜见状。   也不再多问。   只是大手一挥,示意让铁牛带人开始制作石头雷。   铁牛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就要去安排。   可铁牛刚走出去没几步。   便突然折返回来。   来到沈夜身旁,从桌子下掏出了一个带有几分碳迹的本子。   语气凝重的说道:“沈夜……初雪将至,我统计了一下三村可用煤炭,数目还不足往年的一半。   现在粮食不缺了,可取暖却是个大问题。   若置之不理,今年寒冬过后。   一半以上的百姓,都会毙命于风雪!   到那时,肃阳城北人丁稀少,这所谓防线,可就不攻自破了!” 第79章 白炀好感度加一?秦金莲又来求香火了   第79章?白炀好感度加一?秦金莲又来求香火了   “找十个眼神凛冽的兵士,从小路绕到北莽大营,探寻北莽大营内煤仓的具体位置。”   沈夜轻抚下颚,很快就给出了回答。   煤炭短缺这件事,沈夜早就想到了。   但如何填补上煤炭的短缺。   确实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煤炭不比粮肉,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粮草肉蛋,只需播种、喂食一年,即可有所收获。   煤炭则完全不一样。   首先,要确定煤矿的位置和存量。   若位置不好,存量不多,贸然开采必定亏本。   其次,要修建矿坑、矿洞。   成熟的矿洞体系,更有利于煤矿的开采安全。   毕竟,南乾女多男少,青壮力有限。   掌握开采技术的青壮,更是稀罕物。   相比于煤矿,这些青壮更值钱。   最后,则是要准备好上交官府的煤税。   南乾朝堂有国策。   只要是南乾境内的矿产。   尽归南乾王室所有。   若有人开采,无需办证,只需按照四成的比例,上缴煤税即可。   要是按照流程寻矿采煤交税。   少说也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层层通报,级级审批。   到那时,百姓早都冻死了。   所以。   想要解决今冬煤炭短缺的问题,就必须另辟蹊径。   “沈夜,你莫非是想……趁北莽进攻之时,派人进去抢北莽大营的煤?”   铁牛虽然憨了些,但在战场局势上的眼光,还是较为敏锐的。   通过沈夜的布局,铁牛立刻就意识到了,沈夜此举的目的!   “不错。”   沈夜点了点头,嘴角挂上了一抹坚毅的笑容:“初雪将至,北莽必将大军来袭。   天雷地火阵布成,根本不需要过多的兵士支援。   那么……   多出来的兵士,完全可以突入北莽大营。   一支进攻侧翼,佯攻骚扰。   另一支,则趁北莽大营顾此失彼之际。   尽可能的多拿些煤炭回来!   若此计可成,今年冬天,肃阳城北将无半个饿殍!”   “太冒险了……若运煤的小队,遇到敌军,无力还手该怎么办?”   铁牛眼神一紧,颇为担心的问道。   “所以,运煤的小队,需要有人护送。”沈夜应对自如,似是早就将这一切都考虑好了。   “兵力已分散成防御、佯攻、运煤三股,哪还有多余的人手?”   “我来。”   沈夜轻叩桌面,眼神坚毅:“你留在马家堡指挥,我深入北莽大营护送运煤的兵士,顺便还能看一看北莽大营的结构。”   “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足矣。”   沈夜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他不是贪功冒进,也不是为了装逼。   而是北莽大营,虽说有三四万蛮子在驻守。   但每一支队伍,都有自己的任务。   除非是接到了军令。   不然,就算友军部队打没了。   都不允许擅自前去支援。   违令者,斩立决。   而北莽派出的第一波大军。   通常都是前军。   前军的营帐都驻扎在粮仓、煤仓的旁边。   也就是北莽大营的北侧。   简言之。   当那六千北莽大军倾巢出动之时。   北莽大营的粮仓、煤仓,也是守军最空虚之际。   在这种情况下。   沈夜一行人遇到敌军的概率,很小。   充其量遇到一些十几人的巡逻散兵。   对如今的沈夜而言。   十个八个散兵,根本不值一提。   “既然你已经想定,我不再多劝。”   铁牛点了点头,选择尊重沈夜的意见。   他其实很担心沈夜这种激进的选择。   但他已经见识过了,发生在沈夜身上,太多太多不可能的。   相比于担心。   铁牛更愿意相信沈夜的实力。   更愿意相信,沈夜做出的每一个抉择。   “对了铁牛。”   沈夜说着,突然拿起纸笔,生疏的画了个简易图纸。   图纸上是熟悉的石头雷。   但却是三个连在一起的。   “给我拿三个石头雷,我要做个试验,若这个办法可行,我就能让地雷一炮三响。   起爆速度、威力、范围,都是成倍的提升!”   说罢。   铁牛不敢怠慢。   连忙给沈夜拿来了三个石头雷。   沈夜见状,则是立刻动手实操了起来。   他并不是简单的将三个地雷的引线拧在一起。   而是将三个地雷的内部引火装置,串在了一起。   这样一炮三响的成功率更高。   若只是串联引线,很容易被踩灭。   沈夜认真的操作,白炀在一旁也看神。   很快。   三个石头雷串联完毕。   沈夜带着白炀、铁牛等人,来到了哨所外的一旁空地。   空地旁的大坑引人注目。   这是上一次试验地雷时留下的。   “准备,放!”   沈夜将地雷埋下,点燃引线,快速向后跑去。   引线点燃的一瞬间。   所有马家堡兵士都捂住了耳朵。   唯独白炀,只是歪着头,好看着快速引燃的引线。   下一秒。   还不等白炀反应过来。   轰——   如龙腾翻涌的火舌,冲天卷起!   巨大的爆炸声,更是刮起了一股高温热浪。   冲击余波,裹挟着热浪向四周扩散开来。   无数飞沙走石,更是宛若暗器一般,无处不在。   “快走,向后撤!”   铁牛一边架起双臂抵御,一边面露难色的带人向后撤。   三雷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是相隔十余米,却仍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热浪!   沈夜见此,也不禁向后挪了几步。   他下意识向白炀的方向看去。   却发现,白炀并未后撤。   而是十分享受的,站在热浪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抹略显病态的享受。   甚至,随着热浪的翻涌。   在白炀脸上,出现了一抹独属于少女的羞红!   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白炀魅力值:92】   【白炀好感度:38】   【白炀好感度1】   翠绿色的长卷展开。   两行鎏金小字跃然于眼前。   “白炀好感度1?白炀也能攻略?”   沈夜喉咙一滚,眼中又惊又喜。   白炀所练武学为火。   所以温度越高,好感度就越高?   沈夜眼中精光翻涌。   甚至生出了一抹,对照顾白炀之后所获属性品类的好   只不过。   现在好感度还很低。   想照顾白炀,不在一朝一夕啊。   而随着一炮三响的成功。   沈夜也开始和兵士,共同手搓起了石头雷。   直到夜幕降临。   兵士趁夜色去埋雷。   沈夜才带着白炀回了家。   可刚到家门口。   还没进家门。   沈夜就看到了一个高挑的熟悉身影,站在门前。   沈夜翻身下马,看着秦金莲问道:“金莲,你怎么在这,腿能站住了吗?”   秦金莲瞥了一眼沈夜身后的白炀。   风流的脸上,再次多了一抹难为情。   但思索片刻,秦金莲还是红着脸,轻咬嘴唇道:   “夫君,今晚别选其他姐妹了。   让我来继续照顾你吧,可以吗?” 第80章 秦金莲终得香火,悟性提升逆天了!   第80章?秦金莲终火,悟性提升逆天了!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并未开口回应。   他看着秦金莲如今的这副模样,着实有些心酸。   一时语塞。   可秦金莲见状。   却以为沈夜是不想搭理自己。   她连忙搂住沈夜坚实的臂膀,美眸含泪道:   “夫君……我知道你练兵辛苦……   今晚我来照顾你,你无需费力,好吗?”   秦金莲虽长了一张略显风流的脸。   但内在却害羞至极。   平日里,沈夜与其有肌肤之接时,多为沈夜主导。   可现在。   秦金莲为了不当军妓。   为了能延续香火。   竟然连平日里最难为情的一关,都硬生生克服了。   “没问题。”   沈夜点了点头,开口答应了下来。   秦金莲见状,眼中明显生出了两道精光:“多谢夫君,书婷姐已经将晚饭做好了。   我现在去洗洗,夫君用过饭之后,便来主屋寻我即可。”   说罢,秦金莲便羞红着小脸。   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小院。   白炀见状,则是一脸不解的歪着头:“沈大人为何如此行事?若身体不适,不答应她不就好了?”   “她们都是我用军功换来的罪女,南乾女多男少,若三月内没能延续香火,她们可就要被拉去充当军妓了。”   沈夜耐心的解释道。   他早就听出了白炀不是南乾生人。   自然不知道南乾这边的政策。   便一边拴马的同时,一边多说了几句。   白炀闻言,眼神中却生出了一丝错愕:“啊?竟有此事……怪不这几日,每天晚上都春风……”   “这几日?你早就盯上我了?”   沈夜有些不解的问道。   “五日前,马知府就已经派我们来盯梢了,说是悬赏任务一经发布,直接动手即可。”   白炀伸出一根手指,使劲转了转太阳穴。   面露深思的开口说道。   “五天前你们就来盯梢了!?”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一怔。   五天前,也就是说。   在边军大比武尚未开始之前。   在攻克了北莽百人据点之后。   马知府就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并派出了杀手前来盯梢!   这马知府,当真有些能耐。   竟能将未雨绸缪做到如此地步。   在五天前,就已经将一个尚未见过面的千夫长。   先当成了可能的假想敌。   这种魄力和谨慎。   实在是异于常人!   “但你放心,残月我们不想回去了,既然已经和沈大人谈好了生意,我们自然会履行承诺。”   白炀又开口说道,算是给沈夜吃了一颗定心丸。   沈夜闻言,只是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旋即。   沈夜便带着白炀,直接回到了小院。   小院内,陈书婷已经做好了几人的饭菜。   除了秦金莲在洗漱缺席之外。   余下的几女,全都围坐在石桌旁,等着沈夜开饭。   见沈夜回来,陈书婷、苏凤临都十分热情的围了上来。   表情冷淡的白凝,则全程没有看沈夜。   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白炀身上。   白凝拉着白炀坐在身边,不断摸索着白炀的身子。   在确认白炀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受伤之后。   身为姐姐的白凝,这才长出一口浊气。   眼神中闪过了一道安心之色。   而与此同时。   陈书婷、苏凤临,已经将沈夜夹在了中间。   二女嘴角露出一抹姨母笑,冲着沈夜说道:   “小夜……秦姑娘行事紧张,若延续香火不易,你可以让她试试倒立。”   “书婷姐……金莲是医师,倒立这种办法,不如她按摩穴位好使。”   沈夜一边大口扒拉着米饭,一边扭头回应。   陈书婷点了点头,低声道:“可以试试嘛,秦姑娘为人不错,若是被拉去当军妓,未免也太可惜了。”   话音未落。   苏凤临也古灵精怪的提出了建议:“夫君,或许可以换个场所……   就比如,可以直接用大木桶接水,共沐一次,有了新鲜感,也可事半功倍。   毕竟,我的香火,就是如此来的……”   沈夜摇了摇头,想开口反驳,但却欲言又止。   女子能否延续香火。   对寻常人而言,确实是只能靠运气。   但对他沈夜来说,则是不然。   只要能将照顾对象的好感度提升至九十以上。   就能大幅度增加延续香火的机会。   若是能将照顾对象的好感度,提升至九十九。   就能百分百延续香火!   经过今早照顾后。   秦金莲的好感度已经来到了八十五点。   只要再照顾两次,提升五点好感度。   以自己如今的水平,让秦金莲成功延续香火,绝对不成问题。   “夫君……我洗干净了,你吃完要进来找我。”   就在此时。   秦金莲却宛若出水芙蓉一般。   从后院走到了主屋门前。   她说完这句话,便眼神羞涩的转身走进了主屋。   沈夜见状,也不再多吃。   猛地扒拉了两口饭菜,便跟了上去。   时间紧、任务重。   秦金莲必须要保住。   若是没能让秦金莲延续香火。   反而让她被马知府带走,去充当军妓。   柳牧仁将军定会第一个冲出来,把自己剁成臊子。   这事,必须要办成。   而且,初雪将至,三村防线还需协调精进。   之后留给秦金莲的时间,越来越少。   所以,无论如何,今晚也要把这件事办成!   “快去吧小夜。”   “夫君这次一定行。”   陈书婷和苏凤临都在为沈夜加油。   白炀和白凝只是一脸淡然的注视着这一幕,面无波澜。   唯独林玉茹一言不发,她用饭碗半遮面。   吃醋的小眼神,时不时的向沈夜撇去。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也想被照顾一次。   但是出于身份,出于教养。   像秦金莲所说的那种,羞人、直白的邀请。   她林玉茹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   很快。   沈夜走进了主屋。   他回手关上了房门。   吹灭了纸窗前的蜡烛。   若是平时,秦金莲一定会等到所有姐妹都睡下之后,才会答应被照顾。   但现在。   延续香火的任务迫在眉睫。   若是当了军妓,可不只是丢掉清白。   就连这条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小命都有可能丢掉。   秦家一百三十口的仇,还等着她秦金莲去报呢。   命,比一时的脸面重要的多!   “夫君……今晚,就交给我吧~”   秦金莲伸出白藕般的双臂,主动搂住沈夜的脖颈。   沈夜不语,只是闭眼沉沦。   ……   【本次照顾成功】   【陈书婷已有身孕】   【新属性提升解锁】   【本次照顾成功,获性大幅度提升】   【成功延续香火,获气大幅度提升】   【耐力:大成→后天圆满】   【运气(新):普通→小成】   “夫君,我有预感这次要成了……” 第81章 亢龙锏回炉重造,撞破白炀深夜练功!   第81章?亢龙锏回炉重造,撞破白炀深夜练功!   “夫君,扶我起来,我要再按摩巩固一下。”   秦金莲眼中含笑,冲着沈夜伸出手。   沈夜也没吝啬力气,一把就将秦金莲从火炕上拽起。   旋即,秦金莲便像前几次那样。   开始在经络之上游走按摩。   这一次,秦金莲明显放松了许多。   仿佛,秦金莲已经感受到,她必能延续香火了似的。   可实际上。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即便是水平再高明的医师,都无法断定秦金莲究竟有无香火。   但她自己,却从心底里坐实了此事。   沈夜长吁一口气,在心里默默佩服起了女人的第六感。   实在是不同凡响。   他靠着金手指才能的情况。   秦金莲竟然只靠一个第六感,就能轻松感知到了。   “那你慢慢按,夜深难眠,我先去外练练锏。”   沈夜见秦金莲已经无心再来。   完全沉沦在了按摩保气之中。   便也就坡下驴似的,冲秦金莲开口说道。   “嗯!”   秦金莲眼中含光的点了点头。   说话的语气都要比平时坚定了几分。   沈夜见状,也不再火炕上继续留恋。   他现在的耐力大成,力量已达后天圆满、   若是不靠练锏来消耗消耗精力。   还真睡不着觉!   ……   是夜。   月明星稀。   沈家小院内。   沈夜已经不用再一手拿锏谱,一手握锏了。   锏谱之中的招数,已经全都印在了脑子里。   超过七成的绝学杀招,更是形成了肌肉记忆。   几乎每一招,每一式,都能够打出应有的水平。   而沈夜也没有机械性的硬练。   他回想起了今天上午,白炀所说的那番话。   内功不外传,只有私传。   想习样的内功,要么靠血脉和背景。   要么就只能祈祷自己是个万年出一次的天才了、   “呼!”   血脉和背景,沈夜确实没有。   就只能将希望,放在自己的天赋上了。   沈夜想着,缓缓静下了心神。   他手中持锏,不再用身上的蛮力去操持。   而是用力回想着,那道士吕叁的发力方式。   将丹田之中的气调出,以气巩固筋骨。   以气为持!   刚开始。   沈夜的操作相当生疏。   每一次松懈外力,全凭一口气撑着,连握锏十个呼吸的功夫都做不到。   但经过刚才的一次照顾。   沈夜的悟性,已经提升至了后天圆满。   每一次失败,对沈夜而言,都是十倍乃至百倍的经验总结。   仅仅在失败了七八次之后。   “铮——”   沈夜便已经能够仅靠一口气,让巨锏强行停留在手中半刻钟的时间了。   虽说这点持久,还算不了什么。   但这却让沈夜实打实的看到了内功的潜力!   以气为催动,不仅对体能的消耗更少。   还能将外练的筋骨皮,也都发挥到极致。   若是真能习个正儿八经的内功武学。   日后以一当百,绝对不成问题!   只不过、   当下的沈夜想要以一当百,还有些困难。   以一当二十,倒还有点机会取胜。   这不是沈夜的问题,而是他没有内功武学去练。   去哪找一个内功武学,这是大问题。   乱世边疆,多学些防身法门,绝对不会错。   “等等……这锏的重心还是不对啊。”   沈夜拿着手中巨锏,握在手中上下晃了晃。   原本,在悟性没有达到后天圆满之时。   沈夜并未觉中的巨锏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   随着悟性提升,沈夜对武学、武器的敏感度也提升了上来。   一把完美无瑕的兵器,是发挥出战力的关键。   这巨锏本就是大半月之前。   他在老铁匠那里拿来应急的。   说到底,这巨锏就算再沉,用起来再凶猛。   但也终究只是一个半成品。   想要将柳家剑谱的绝学发挥到极致。   非一把完美无缺的巨锏不可!   沈夜一边想着,一边上下打量了起来手中的巨锏。   而后,沈夜眸中灵光一闪。   竟直接回到主屋,掏出了笔墨纸砚。   在石桌之上,画起了巨锏的图纸!   虽然图纸之上的巨锏,只有墨迹草草的勾勒几笔。   但方楞的造型、流线的设计。   还有在锏柄那里设计的活环。   都宛若大国工匠一般!   每一个细节的绘制,都堪称鬼斧神工!   沈夜前世是特种兵王,对火器更为熟悉。   冷兵器则是稍逊一些。   但现在,随着悟性的提升。   仅靠实际感受,沈夜便能绘制出更精密的巨锏蓝图!   “亢,龙,锏!!”   沈夜落下狼毫笔,吹干了纸上的墨迹。   在月光之下,一脸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这个亢龙锏的灵感,是来源于狄仁杰。   外形上相似、功能上相似。   但在破坏力,以及个头上。   却是狄仁杰那亢龙锏的数倍有余!   如果说狄仁杰的亢龙锏,能破开兵器。   那么沈夜设计的亢龙锏,足以劈山!   “明日就把图纸送过去,让老铁匠加急赶制,回炉重造一番!”   沈夜小心翼翼的将图纸叠起,塞进怀里。   有了这亢龙锏的加持。   等到北莽大军进犯之时。   等到偷煤小队行动之际。   应对起北莽蛮子,也更加的应手!   想着。   沈夜便准备转身回屋。   练了一个多时辰,身体额外的精力,也都消耗了大半。   可就在沈夜即将走回去睡觉的时候。   柴房内,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姐姐……我好热。”   “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沈夜感官相当发达。   耳朵一动,立刻回眸望去。   是林玉茹吗?   不,林玉茹已经被住到了偏房。   现在住在柴房的,是白炀、白凝姐妹俩。   这大半夜还不睡。   难道是白炀和白凝在谋划些什么?   沈夜本就对外人的警惕心强。   更何况,白炀和白凝还是杀手。   他放心不下,便踩着静步。   缓缓挪动到了柴房的纸窗旁。   透过纸窗往里看,柴房内确实是传出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但那光芒不是从油灯发出的。   更不是从火折子发出的。   而是在白炀和白凝的身上,发出的一圈淡光!   此时的白炀,只穿了一个小肚兜。   白皙的皮肤大片暴露在外。   汗珠遍布全身。   她口吐热气,小脸热红。   而姐姐白凝则是穿了三层衣服,在白炀身后,紧紧搂住了她。   但不同的是,姐姐白凝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寒气。   甚至白凝的眉毛上,都结了一层淡淡的霜。   二人一冰一火,相克的气息对冲出淡淡的光晕。   下一秒。   白炀缓缓抬起胳膊。   超越所有女子的大片圣光涌出。   从未见过如此波涛的沈夜,不禁倒吸一口气:“卧槽……”   紧接着。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姐姐白凝也卸了衣物,同样抬起胳膊。   一样汹涌的圣光也随之涌出。   二人手掌相对,面色凝重,明显是在运功修炼!   但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外力,直接将二人弹开。   白炀痛苦倒地,轻咬嘴唇道:“姐姐……这个瓶颈已经卡了半年未能突破。   冰火不能调和,内功始终停滞不前。   若想继续习武……必须要找一个筋骨强劲之人,做中间人。   与你我姐妹共通内力,以作中和才行!” 第82章 我成鼎炉了?北莽以南乾老幼祭旗宣战!   第82章?我成鼎炉了?北莽以南乾老幼祭战!   需要一个中间人调和?   还筋骨强横的中间人?   听闻此言,沈夜喉咙一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铁打般的身子。   又看了看浑身大汗、气喘吁吁的白炀、白凝。   自己不就是她们口中最合适的中间人吗?   只不过。   自己对内功的修炼,完全是一窍不通。   贸然去给白炀、白凝当中间人。   若是被这对杀手姐妹反利用。   成了被消耗的人材。   岂不追悔莫及?   沈夜虽然渴望力量,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的。   “回去再领教一下金莲的巧舌如簧吧。”   沈夜摇了摇头,本着非礼勿视的想法。   转头离开,视线也随之从白凝、白炀白皙的皮肤上挪开。   可沈夜刚要转身离开。   一阵妖风突然袭来。   这阵风怪,只有一股,只吹在了柴房的纸窗上。   咔哒~   柴房纸窗被妖风吹起,旧木窗磕在青石窗沿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谁?”   柴房内的白炀、白凝,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第一时间穿衣服,遮挡关键部位。   而是几乎是同时拔剑,以剑锋直指那扇纸窗。   “……”   沈夜在纸窗外,但却没开口回应。   只是默不作声,一步一步的向后撤。   准备来个悄无声息的打道回府。   可下一秒。   簌——   一柄长剑映着寒光。   直接将纸窗挑起。   白炀和白凝目光如炬,直愣愣盯着窗外的沈夜。   “沈大人?怎么是你?”   姐姐白凝语气冰冷的问道,眸中寒意尽显。   但却丝毫没有注意身前的波涛。   已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了沈夜面前。   “沈大人你在干什么?”   妹妹白炀则是美眸一低,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转而用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拉拽着肚兜。   想尽可能的多遮住一些不可名状的位置。   沈夜被抓了现行。   也没法继续开口狡辩了。   他挠了挠头,站在窗外,向白炀、白凝解释起了来龙去脉。   “这么说沈大人今日,当真只是偶然听到,并非有意为之?”   姐姐白凝眼神一紧,面色严肃的问道。   沈夜点了点头。   见此一幕。   白凝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道释然之色。   白炀则是直接从柴房走出。   挽住了沈夜的胳膊,而后直接在半推半就的状态下。   把沈夜拉进了柴房内。   “沈大人来的正好,我和姐姐修炼遇到瓶颈许久,如今正需要一个像沈大人这般的英雄帮忙调和~”   白炀说着,又有些难为情的举起了胳膊。   近距离看到如此波涛,沈夜还是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白凝见状,也没反驳。   只是同样举起了胳膊。   但这一次,二女并没有将手掌相对。   而是将沈夜架在了二人中间。   白炀和白凝同时与沈夜十指相扣。   强行抬高了沈夜的胳膊,以此作为桥梁媒介。   沈夜不知所以。   但还是照做了。   起初。   沈夜并未感受到任何内力和气息的变化。   他只是觉自己肩膀和双臂,多了几分轻松之感。   但很快。   这种轻松之感便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左手冷、右手热的冰火两重天之感。   在两种极致的温差之下。   沈夜感觉筋骨在嘶吼,五脏六腑都在长吟。   那外练的筋骨即便再强,却也完全排不上用场。   内力在他的双臂之中来回贯通游走。   仿佛,外练如铁的筋骨。   其唯一的作用,就是作为管道,保证气息不会冲破皮肉,让自己爆体而亡!   沈夜甚至在心中暗想:我是不是被当成炉鼎了?   “姐姐……我好冷。”   “再坚持一下……”   而白炀和白凝的状态,与沈夜相比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们同样被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包裹。   白炀原本蒸腾着热气的皮肤,开始变冷。   白凝原本结霜的眉眼,则开始冒出热汗。   可沈夜却在后天圆满的悟性加持下。   通过二女的内力交互,摸索到了一丝内力修炼的技巧。   渐渐的。   完全不兼容的两种内力开始平缓。   但这并非是白炀、白凝的功劳。   而是沈夜开始兼容并包。   这场修炼的主导权,也慢慢被沈夜所掌握。   白炀、白凝都不禁睁大了眼睛。   看着沈夜愈发应手,面露错愕。   “沈大人的悟性就如此不凡!”   “姐姐……沈大人这般天赋,说不定日后真能成为一代宗师啊!”   一夜未眠。   白炀、白凝都已经累的呼呼大睡。   可沈夜却仍在打坐,这与他平时操练筋骨完全不同。   外练筋骨的上限低。   以一人之力,硬抗十几二十人便已经是极限。   但内修五府,是完全有机会做到以一敌百的!   内力的修炼。   是一种对五脏六腑的提升。   是对内力的滋养!   沈夜领悟到了这一点。   同时也明显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一连五天,沈夜除了派人督促一下天雷地火阵的布置、将巨锏送到老铁匠那里回炉重造之外。   几乎十二个时辰里,有十一个时辰,都在打坐内练。   五天后。   日落垂暮。   沈夜在主屋的火炕上盘腿而坐,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   沈夜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气息如游丝一般,在夕阳照映下经久不散。   这是沈夜连着内练了几天的成果。   他已经能够熟练的掌握气息了。   虽然这气息的体量极小,只有一丝。   可即便如此。   沈夜却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自身实力有了明显提升。   而这。   据白炀、白凝来说。   几乎就是在没有内功武学传授的情况下。   仅靠自悟能摸到的天花板了。   “小夜,才刚外面来了一个兵士,说是替肃阳城外的老铁匠传话。”   而就在此时。   陈书婷却趴在房门旁,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冲沈夜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老铁匠的腿伤了,没法给你亲自送锏来,委托别人送,他信不着。   就只能委屈你亲自跑一趟了。”   沈夜听罢,点了点头。   陈书婷也心领神会的转身离开。   沈夜从火炕上一跃而下,系紧布衣,蹬上布靴。   快步走到沈家小院,翻身上马。   距离北莽巫师预测的下雪日。   只剩下一天了。   北莽大军将至,他沈夜不能赤手空拳的迎敌。   必须抓紧时间,取回亢龙锏!   况且。   新兵器入手,沈夜即便是悟性不凡。   可多少也需要适应适应。   毕竟,肃阳城北的天雷地火阵已经布成。   偷煤小队也集结完毕,将往返路线都背的滚瓜烂熟了。   抗击外敌,取煤过冬。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决不能在他沈夜这掉链子。   想着。   沈夜便一骑绝尘。   很快,就来到了肃阳城下。   铁匠铺前。   沈夜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屋内的老铁匠闻声赶来,连忙双手献上巨锏。   这锏通体玄黑,二十八道方棱纵横。   游龙般的嵌银纹路,连贯每一道方棱。   锏柄处,是一只头角峥嵘的麒麟,正以吞口之势镶入握柄。   大气、霸道、深邃!   这柄亢龙锏,仅是一眼便入了沈夜的心!   “沈千夫长过目,亢龙锏在此!”   老铁匠双臂被这巨锏压的发抖,但还是强撑着说道。   沈夜大手一挥,反手握锏,背于身侧,直接舞了起来。   气浪如龙卷,地面砂砾直冲云霄。   力道浑厚,击击破空声随行!   老铁匠见此,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舞锏的沈夜,又看了看大门贴着的门神。   仿佛沈夜握此锏,亦胜神仙!   “好一把神兵利器!”   沈夜嘴角一挑,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他随手将一袋子银子,丢给老铁匠。   “老铁匠,你立大功了,等我击退北莽大军,我保举你入军备库!”   沈夜说罢,翻身上马。   老铁匠不语,只是拱起双手,向沈夜拜谢。   可就在此时。   “嗡——”   长鸣的号角声响起。   肃阳城北,官道两侧。   竟突然涌出了一面面北莽军   北莽军被血渍浸透,数十匹驮马,拉着木板车向城门狂奔!   守城的新兵见状,立刻大声呼喊:“敌袭!敌袭!北莽打进来了!”   守城军乱做一团,连忙拉起城门。   城外的百姓也都一窝蜂的往城门涌。   可沈夜却并未惊慌,北莽大军若来此,必将触发天雷地火阵。   他一声响都没听到,所以这绝非敌军入侵。   沈夜思绪未断,突然发现了不对。   他盯着那驮马拉着的板车,面目逐渐狰狞。   只因那木板车上拉着的,不是北莽敌军。   而是……   一具具已经失去了生机的南乾百姓尸身!   这根本不是敌袭。   而是……北莽蛮子在以我族老幼祭   这是种族之间的血海深仇。   是赤裸裸的宣战啊! 第83章 粮菜大棚赠柳牧仁,马知府疯狂作死!   第83章?粮菜大棚赠柳牧仁,马知府疯狂作死!   “北莽蛮子,不杀尽你们这群畜生,我沈夜誓不为人!”   沈夜怒声一喝,眼中杀机尽显。   与此同时。   千夫长柳方也站上了城墙。   他抽出腰间佩剑,用剑鞘,重重敲了一下新兵的脑袋。   “乱叫什么,烽火都未起,哪来的敌袭!”   柳方沉声一喝,继续道:“打开城门,安抚百姓,今日之过不予计较,若再有下次。   就押入大牢,拿你试问!”   新兵闻言,纵然哭的涕泗横流。   可还是点了点头,跑到城门下,安抚起了百姓。   紧接着。   城门大开。   两列黑云骑在柳方的率领下,浩浩汤汤的出了城。   他们直奔肃阳城北出现的十几辆板车奔袭而去。   用手中锁链,将驮马挨个连接在一起。   随后,又砍断了北莽沾血的军   以几个战马作为牵头。   将十几板车,数百名惨死的南乾百姓。   运进了肃阳城内。   这是北莽巫师战前的常规操作。   每次大战伊始,都会有这么一出。   沈夜戍边两年半,早就习以为常。   这个仪式,名义上是血祭,是求他们北莽的神灵保佑。   但实际上,这就是一种心理攻势。   通过残害南乾百姓,在战前就种下失败和恐惧的种子。   下到黎民百姓,上到守城将领。   在开战之时,都会不自觉的动摇。   败迹,自然会显现出来。   可这一次血祭的规模尤其大。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   沈夜也不敢信口开河,断言这不是敌袭。   “沈夜,你怎么在这?”   思绪未断,柳方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沈夜举起手中巨锏,简单说明了情况。   柳方听罢,则是连忙说道:“正好,柳牧仁将军有要事和你说。   我正准备去通知你,既然你来了,即刻去将军府吧。”   眼下初雪将至。   明日很可能就是大战伊始。   柳牧仁将军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几句嘱咐的话,并不。   沈夜点了点头,旋即便扛着巨锏直奔将军府去了。   将军府内。   柳牧仁正看着粮草、军饷的账本,满面愁容。   大战在即,发粮草、银子绝对是提升士气的上上策。   奈何马知府处处为难,文官一脉的人更是有样学样,吃拿卡要。   这就导致。   初雪将至,可肃阳城内除了马知府的府兵之外。   还没有任何一支部队有过冬的粮饷。   “柳将军,沈夜求见!”   沈夜在府外沉声一喝。   柳牧仁则是合上了账本,冲着两侧的兵士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可就在身边的小卒要离开之时,柳牧仁却叫住了那小卒。   而后,柳牧仁掏出了一张信纸,塞进了小卒手里。   “再去催一催马知府……这些粮饷,事关全城百姓啊!”   “明白。”小卒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了府门。   而随着两侧小卒走净。   沈夜也缓步走进了府内。   “柳将军。”   沈夜双手一拱,面色淡然。   “沈夜,事情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   柳牧仁没有示意让沈夜坐下,而是开门见山道:“据密探最新情报,北莽巫师推断,今夜子时就会降雪。   初雪下起,大军压境,北莽大军或许会提前进攻,今晚你要辛苦些了。”   “标下领命。”沈夜点头示意。   可柳牧仁却摇了摇头,有些愧疚道:“不必如此,马知府把着粮脉不松,此战的粮饷你要自己解决了……”   “柳将军库中没有余粮了吗?”   沈夜有些好问道。   毕竟,柳牧仁将军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此次大战,事关肃阳城一冬的安危。   他不会为了省千八百担粮饷,说这种话的。   柳牧仁没有回答,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夜见状,则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根新鲜的雪菜。   这是他前几日在大棚里摘下,放在衣服里一直没拿出来的。   虽然过去了三四天,但挂在外面气温低。   新鲜程度却不减当初。   “这么新鲜的雪菜倒是罕见,不过……”   柳牧仁拿起雪菜,打量了一圈又放下:“用这个来贿赂本将,未免太寒酸了吧?   我最多只能给你出五百担粮食,府库内的粮确实不够了。”   “不,柳将军,我不是要粮食……”   沈夜说着,缓步上前。   附耳将粮菜大棚一事,完完本本的告诉了柳牧仁。   并说,初雪之后还可以种最后一次。   肃阳城北的攻防压力太大,种不了粮菜了。   但若是能利用好城南的肥沃地。   全民上阵,扣两三千亩粮菜大棚。   至少肃阳城的守军,不会挨饿了!   沈夜又将粮菜大棚的图纸、原理统统写下。   柳牧仁看着那张图纸上歪歪扭扭的小篆字体,眼中满是惊愕。   再抬头看向沈夜之时。   就像是在看一块价值连城的金子!   “沈夜,你帮了本将的大忙了!”   柳牧仁将图纸收入怀中,激动的眼眶含泪:“不,你是帮了整个肃阳城的大忙了!   今晚我就让柳方带人开始试点搭建,若此事可成,本将给你沈夜记一大功。   等到宁远城收复之后,我定亲自入京,为你谋个一官半职的。”   “多谢柳将军好意,标下要备战,先行告退。”   沈夜见如此,也不再多言。   只是拱手转身离开。   留下满眼激动的柳牧仁独自高兴。   粮菜大棚对于柳牧仁而言。   可不只是一个能让百姓、兵士吃上饭的玩意。   更是能让他逐步摆脱马知府控制。   成为肃阳城真正主人的不二法门。   马家为富不仁,柳牧仁爱兵如子。   粮菜大棚的技术该给谁。   一目了然。   “嘭——”   沈夜思绪未断,迎面就撞上了一人。   他本想开口道歉。   可一抬头,却发现被撞到的人,是马知府那腌臜。   沈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旋即拍了拍屁股,头也不回的就准备离开走人。   “沈夜,你还没死啊?”   马知府则不依不饶的站起身,凑到沈夜面前说道。   沈夜自然知道,马知府说的是杀手一事。   但眼下战事要紧,他不愿节外生枝。   就当马知府放屁,顾自离开了。   马知府见此。   却以为沈夜是害怕了自己。   便幸灾乐祸的扬声喊道:“沈夜,你就算现在跪下来求我也迟了。   过了今晚,小心你的脑袋不保。   你的脑袋掉了之后,你家中藏的几房娇妻,可就遭老罪咯!”   “马大人,沈千夫长家的娇妻中,已有两人有了胎息,甚至还有一个叫陈书婷的已经给了户籍呢!”狗腿子贱兮兮的补充道。   马知府听后,则是故作恍然大悟的说道:“有了胎气?   按南乾律例,那确实不能将沈千夫长的娇妻充当军妓了。   不过……户籍是马某人在管,罪女的肚子里有没有动静,能不能上户籍。   都是我马某人说了算的吧?   我现在怀疑你沈夜徇私舞弊。   你的那几房娇妻根本就没有怀胎。   来人啊,派几个军医去马家堡,剖开那几个罪女的肚子看看,这怀胎究竟是真是假!” 第84章 打的就是世家大族,肃阳绝无第二个沈夜!   第84章?打的就是世家大族,肃阳绝无第二个沈夜!   马知府说完这番话。   仰头大笑着,从沈夜身旁掠过。   在他眼里,他精准的抓住了沈夜的软肋。   此刻的沈夜已如蝼蚁一般任人拿捏了。   想着,马知府眼中之色渐起。   在肃阳城这一亩三分地。   他马知府就是土皇帝!   他叫你三更死,绝留不到五更。   沈夜也好,柳牧仁也罢。   谁敢马家?   他马知府背靠户部侍郎马元。   虽说是表叔表侄的关系,但血浓于水。   一个在京二品官员的虎皮。   足以吓死一城官宦!   “站住。”   可就在马知府即将迈步入将军府的前一刻。   始终一言不发的沈夜,却沉着脸,背着身。   以极度冰冷的语气,冷喝了一声。   马知府先是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转头一看,沈夜这厮非但没有识趣的逃走。   反而还偷摸攥紧了拳头。   见此一幕。   马知府心中无名火起。   脸面在马知府看来,是比天还大的事。   可现在。   马知府只觉己在肃阳城内的权威,被无情践踏了!   “你在跟我说话?”   马知府缓步上前,走到沈夜身旁,咬牙切齿的说道:“沈夜,你好大的胆子。   你一个连品都没入的千夫长,胆敢这么和我说话!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是柳牧仁?   还是你家里那几个臭烂的罪女!”   马知府个子不高。   他一边跳着脚,一边指着沈夜的鼻子怒骂。   周围的狗腿子朋党见此,更是自觉的围成了一圈,个个掩面大笑。   马知府口水飞溅,沈夜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股淡淡的杀意,甚至都在沈夜的眸中散开了。   围在周围一圈的马府狗腿子见此。   都被沈夜身上的那股杀意震撼。   纷纷收敛了笑容,向外散开。   “这沈夜怎么一言不发,莫不是被马大人骂傻了?”   “我看这沈夜脸色不太对了,咱们还是往后退一退吧。”   “弄出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看渗人……”   可马知府对此却充耳不闻。   他仍在对着沈夜疯狂输出。   连一刻好好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几乎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在往沈夜的心窝里扎。   “沈夜,你那嫂子就是个破烂,扔到军营里都是三四等军妓!   既然你诚心和我作对,我现在就回府召集人手,亲自去看看她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东西!”   马知府越说越上头。   他大手一挥,就想带着这些狗腿子、府兵,离开将军府。   似是在今日,就准备将沈夜全家满门查抄!   可就在马知府刚要迈步离开的一瞬间。   嘭!   沈夜猛吸一口气。   以迅雷之势伸出鹰爪。   一把卡住了马知府的脖子,用近乎恐怖的力量。   硬生生将小二百斤的马知府,从平地上提了起来!   “沈夜,你……”   马知府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话音还未从嘴里说出。   沈夜便猛地发力,他手背上的青筋隆起。   硬生生的将马知府想说出的话,掐了回去!   而见此一幕。   才刚围观的一众马府狗腿子,全都瞪大了眼睛,神色无比慌张。   “沈夜,你要干什么!”   “你不过一个千夫长,你若是敢伤了马大人,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混账东西,赶紧把马大人放下!”   众人围着沈夜不断开口斥责。   但却无一人敢上前相劝。   只因,在沈夜周身爆发出的杀意。   就宛若一道天然屏障。   除了作死的马知府之外。   其余所有官员见此,都不敢上前半步。   “马知府,你算什么知府?   空有权柄,却不为百姓和社稷谋,所有的一切皆为私家门户。   眼下肃阳已成孤城,正是需要上下一心,共同抗敌之时。   你却对一个拿命守肃阳的千夫长,出言不逊。   你配当这个知府吗?   我今日就算杀了你,那也是为民除害!”   沈夜掐着马知府脖子的大手,越来越紧。   马知府的脸都明显憋紫了。   直到此刻,那些没上过战场,但却装备精良的府兵,才缓过神来。   立刻架起长矛,将沈夜围了起来。   锋利的长矛密密麻麻,矛头直至沈夜。   可沈夜见此,却视之无物。   他只是恶狠狠的盯着马知府。   在马知府命悬一线之时。   轰的一声。   沈夜卯足力气,一把将马知府甩到了青石砖上。   “啊!”   马知府惨叫声不断,他双手不断在后背上游走。   额头更是疼出了一层冷汗。   但马知府就这样,像鲶鱼似的在地上打滚了半天。   却也没站起身。   仿佛整个脊柱都被沈夜摔断了。   只能在地上当蛆!   才刚围着沈夜的那些府兵、官员见此。   也都不敢上前搀扶马知府。   他们眼中满是对沈夜的惧色。   沈夜每向马知府的方向迈出一步。   府兵、官员,便向反方向撤去一步。   “沈夜,你疯了,你竟敢对我动手!   我可是马家的人,我是南乾世家。   是先帝亲自下过圣旨的世家,不是你这种泥腿子能染指的!”   马知府疼牙咧嘴,但还是不忘怒骂沈夜:“殴打知府,无视南乾朝廷命官。   这是天大的罪过,沈夜,我要你全家都陪葬!   死后,我还要鞭尸泄愤!   今我要你永世不生!”   “操!我打的就是世家大族!”   沈夜见马知府的嘴没有半点缓和。   便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将马知府踹出了十几米。   马知府贴地滑行,官袍都被磨出了一个大洞。   马知府大腿在青石砖上,被摩擦的滚烫发红,皮都掉了一层。   这一次,马知府不再像鲶鱼一样打滚。   而是平躺在地,眼神中生机渐消。   “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沈夜缓步上前,一把拎起马知府:“所谓世家大族,应当是替百姓谋福利,是替朝廷分担。   你马家都做了什么?肃阳城其他的世家大族又做了什么?   我本不愿说,但你竟还有脸说!   无可救药,你自生自灭吧。”   沈夜转身离开,留了马知府一口气。   但至少十天半个月内。   马知府是绝对下不了床,绝对写不了字了。   这十天半月内,马知府与废人无疑。   说完这话。   沈夜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包围着沈夜的府兵见状,虽然还在用矛头指向沈夜。   但这些府兵,却都十分主动的。   给沈夜让开了一条通路。   沈夜也没和这些兵士计较。   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马知府,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   呸!   他知道,马知府该死。   但不能如此轻易的死在自己手里。   马知府一死,很多被隐藏在阴影里的秘密。   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解开了。   有许多冤假错案。   有许多无辜百姓。   有许多有志之士。   他们的血,他们的仇,就无人能报了!   “沈夜……你听着,我现在就撤了你全部官职,你给我滚去大牢,听候发落!”   可就在此时。   马知府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竟然又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从红肿到拥挤的嗓子里,憋出了一句话来。   可沈夜闻言,只是冷冷一喝:“我的官,是柳将军给的。   你一个狗屁知府,没资格罢免我沈夜的职!”   “沈夜!”马知府嘶吼一声。   但下一秒。   一道浑厚且苍老的嗓音。   却瞬间响彻了整个将军府大院。   柳牧仁背着手,缓缓从府内走出。   他满脸嫌弃的瞥了一眼马知府,而后霸气说道:   “北莽大军来势汹汹,肃阳城北易攻难守。   肃阳没有第二个沈夜可用,除了沈夜,更无人担,这城北城防一事!   若马知府想罢免沈夜。   那这肃阳城北的防线,就有劳马知府亲自去守上一守了!” 第85章 柳家内功要传我?苏凤临赠西蜀王令   第85章?柳家内功要传我?苏凤临赠西蜀王令   “什么!?”   马知府被沈夜打的鼻青脸肿。   原本说话和呼吸都非常困难了。   可一听到柳牧仁如此硬气的这番发言。   马知府硬是靠着意志力,抬起了脑袋。   眼中写满了错愕的问道:“柳牧仁,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今天可是你求我来给你筹措军粮的,军粮你不要了?”   “军粮?”   柳牧仁冷冷一笑:“我向马大人讨要过不止一次军粮,可马大人直到现在,却还是连一粒米都不曾给过。   本将已经倦了。   若马大人不愿借调粮草,那马大人就让粮菜烂在自家粮仓里吧!”   柳牧仁说的话慷锵有力。   他的眼神坚决,整个人都有一种容光焕发的味道。   这是自肃阳城沦为孤城以来。   柳牧仁第一次,当着众官的面。   如此硬气的面对马知府!   而马知府闻言,却是彻底慌了!   “柳牧仁,你说什么?你不要粮,如何行军打仗!你这是在作践南乾军队!”   他艰难的吞咽着口水,面色凝重无比。   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仿佛,自从沈夜进入视线之后。   一切就都失控了。   先是边军大比的失利。   再到柳牧仁趾高气扬的回应。   马知府体会到了一种失控的无力感。   “本将自有活路,这就不必马知府操心了,来人啊,送马知府回府静养!”   柳牧仁冲着亲兵使了个眼色:“马知府这一次摔的不轻,以后务必小心。   派最好的随军医师为马知府治疗,十日内,切莫让马知府离开府邸半步,一定要痊愈才行!”   说罢。   几十个身着玄甲的亲兵,瞬间冲着马知府走了过去。   马知府的那群府兵见状,则是破天荒的拦在了亲兵面前。   可见此一幕。   柳牧仁仅是咳嗽了一声。   那些装备精良的府兵,便怕的连手中长矛都握不稳了。   纷纷向两侧退让开来。   府兵、马家狗腿子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马知府被亲兵押送回府。   再无一人敢上前。   只作鸟兽散去。   柳牧仁见此,嘴角一挑,面露满意之色。   如今,他怀中揣着沈夜给的粮菜大棚蓝图。   不出一个月,粮菜大棚就能长出新鲜的雪菜和荞麦。   虽说这些粮菜的品质一般。   但胜在成熟期短,而且产量不俗。   只要扣下的粮菜大棚,正常产出。   肃阳城兵士的军粮,完全能做到自给自足。   何须再向马知府这腌臜低头?   至于……   城中的十万百姓该吃什么,喝什么,如何过冬。   这就不是他柳牧仁该想的了。   这是马知府的任务!   若马知府没能调和百姓,反而激起民愤。   这恰恰是柳牧仁最想看到的!   不乱,何以借正名弹劾马知府?   从柳牧仁复杂的眼神中。   沈夜几乎读出了柳牧仁的心声。   毕竟,是一个能靠着战功,做到下将军的人。   说柳牧仁的心思单纯,沈夜一千个不相信。   但至少。   与马知府相比。   柳牧仁绝对算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将军了!   “沈夜,我再额外借给你两百骑兵,你可自行调配。”   柳牧仁从腰间接下来一块青铜虎符,递给了沈夜。   沈夜见状没有推脱,而是直接双手接下。   这是柳牧仁将军给自己的答谢。   没有理由不要。   况且。   三村的骑兵有限。   不过百骑。   用来偷煤运煤,在效率上也一般。   若是有了这两百个骑兵的加入。   今晚偷煤的效率,会直线上升两倍不止!   “行了,我派人送你回去,你殴打知府,此事本该重罚。”   柳牧仁轻抚长须,摆明了是准备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但……念在你即将戍守肃阳城北的防线,就先不处罚了!   但马知府毕竟是肃阳十万百姓的父母官。   战事结束之后,务必要书信一封,为马知府宽心!”   “标下领命。”   沈夜嘴角一挑,但话锋一转道:“但将军无需派人送我,马知府短时间内,应当不敢再来了。   马知府总不至于,如此记吃不记打。”   说罢。   柳牧仁也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沈夜不要,他也没继续劝。   只是在沈夜翻身上马,临行之时。   偶然发现了沈夜的巨锏,多夸了一嘴:“这巨锏不错,沈夜,你好生防御,若能成,我便再给你一本柳家不传之秘籍!   这秘籍,一代只传给一个人!   比上一次本将给你的柳家锏法,还要霸道数倍!”   沈夜闻言,眼神之中明显射出了几分精光。   自从抓了白炀、白凝姐妹俩。   沈夜对武学体系就有了更深的认知。   他猜到了。   柳牧仁将军口中的秘法,大抵就是内功修炼的法门!   一代传一人,正如白炀所说的那般!   很快。   沈夜回到了马家堡。   他先是前往卫所,派人通知三村守军,做好战斗准备。   而后,沈夜又回了一趟家。   打算把玄甲取来穿上。   毕竟,就算他的外练筋骨再硬。   也终究是皮肉,敌不过刀枪。   活着,才是战斗的本钱!   “嘎吱~”   沈夜推开大门。   走入小院,径直向存放玄甲的墙根走去。   可抬眼一看,却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替他擦拭着玄甲。   “凤临?”沈夜狐疑的探了探头。   苏凤临见到沈夜,自觉的放下了玄甲。   而后一把冲上去抱住了沈夜。   她将一块冰冷的玉牌,塞进沈夜腰间。   语气中带有几分祈求之意道:“夫君……佩西蜀王令者,即为西蜀王。   这是凤临如今最宝贵的东西了。   凤临愿将王令赠与夫君,只求夫君替凤临寻一个故人……   一个被凤临视作闺中密友的女故人……” 第86章 女扮男装的西蜀将军,敌军并非六千而是一万   第86章?女扮男装的西蜀将军,敌军并非六千而是一万   “西蜀雁信传至,说她今晚也会去侵扰北莽大营。   若夫君能替凤临寻到她,务必把她带回来……”   苏凤临低着头,埋进沈夜的胸膛。   语气轻柔的说道。   “故人?”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微微发紧。   乱世边关,南乾和北莽都已经打疯了。   苏凤临的故人不仅能在此处立足,还能获莽今日出战的情报。   甚至想要趁着今日北莽出军之时,反打北莽一手。   足以见凤临口中的故人,身手了能力非凡。   这在原先的西蜀军伍中,少说也是个将军。   亡国女帝与少年将军。   听上去,怎么莫名有一股无脑女频文的宿命感?   他沈夜不会是什么插足之人吧?   不过……   换一个思路想想。   如今苏凤临已有身孕。   倒也挺刺激的。   可还不等沈夜回过神来。   苏凤临便又抱紧了沈夜几分。   继续开口解释道:“夫君,这位故人,便是先前我向你提过的柱国将军宇文泰。   她本名宇文爱,从小就功夫了可却因宇文家站错了队,而被贬为庶民。   她女扮男装多年,所立军功无数,是不可多将才。   同时,她也是凤临的闺中密友……   若有她相伴,凤临和夫君一定会更开心。”   “我明白了。”   沈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苏凤临口中的故人。   是个女扮男的花木兰啊。   不过。   历史上的花木兰可并不好看。   能女扮男装还不被发现的女子。   怕是好看不到哪里去。   宇文爱这位闺中密友,他沈夜应是无福消受了。   “既然凤临张嘴了,此事我会料理。”   沈夜没有拒绝,而是收下了那枚西蜀王令。   如果不收,苏凤临不会开心。   她会觉外。   而且……   宇文爱是谁,长什么模样,进攻路线在何处。   沈夜完全是一问三不知。   在这种情况下。   若是没个信物作保。   贸然相认,沈夜和宇文爱极有可能会兵戎相见。   大水冲了龙王庙,苏凤临就难办了。   “多谢夫君,玄甲擦干净了。”   苏凤临闻言,嘟着小嘴,笑嘻嘻的将怀中玄甲递给了沈夜:“我不求夫君杀多少北莽蛮子。   我只求夫君今晚能平安归来,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苏凤临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从刚到马家堡,苏凤临还是个只有恨意的亡国女帝。   到现在,苏凤临的心,已经被沈夜完全占据了。   她不想什么天下了。   西蜀之亡,一个巴掌拍不响。   北莽入侵是错,但西蜀内部的腐败才是原罪!   军饷被克扣的十不存一,将士们的皮甲都是风化了的。   西蜀之亡,实亡于十五年前!   她苏凤临不过是承接天命。   无奈背上了这亡国之名罢。   但现在。   苏凤临已经想明白了。   她不应该回避那段亡国的屈辱。   反而,应该用自己曾为西蜀女帝的身份。   替夫君沈夜招兵买马!   柱国将军宇文爱便是一位极佳的人选!   “放心凤临,我会回来的。”   沈夜摸了摸苏凤临的脑袋,用力揉了揉。   旋即,他便套上了玄甲。   径直来到了柴房门前。   推开柴房大门。   白炀、白凝姐妹俩已经穿好了夜行衣,磨足了利刃。   眼神中更是寒意凛然。   似是早就在等沈夜推门而来。   “准备好了吗?”   沈夜看着二女,沉声问道。   “住了几日,总该结清房钱的,沈大人放心。”   白炀和白凝交换了一下眼神。   而后犀利的点了点头。   沈夜见状,也不多问。   转身便带着二女,走出了家门。   沈夜翻身上马,二女坐在沈夜的背后。   白炀搂着沈夜的腰窝,白凝搂着白炀。   好在赤戮够大。   一匹马三四个人骑没什么问题。   很快。   沈夜便一骑绝尘,直接来到了二十里开外的小山丘旁。   这里正是上一次夜袭战,沈夜力战昏厥的地方。   而这一次。   这里则变成了天雷地火阵的阵眼!   “吁!”   沈夜勒住缰绳,赤戮缓缓停步。   小山丘旁,近一百名兵士,都已披甲待发。   不远处的灌丛中,还有近三百名骑兵,眼神紧锁北莽大营的方向。   这些骑兵中,三分之一是孙连战领衔的。   另外二百人是柳牧仁将军给的支持。   这些骑兵的装束和战马,虽然有几分不同。   但相同的是,每一个骑兵的身侧都有一个巨大的布口袋。   这是沈夜前天连夜设计,用来装煤的收缩口袋。   无需系口,重物落下后,口袋便会自动缩紧。   沈夜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卸下巨锏,趴在沙丘侧面。   他一边用眼神扫着北方通道。   一边冲身旁的铁牛、张冲等人问道:“有情况了吗?”   “天凉了,快下雪了。”   铁牛摸着身下冰冷的沙土,语气憨厚道。   “沈千夫长,我们只能以火弓收尾,射完就跑,当真不可近身迎敌吗?”   张冲并未回答,反而抛给了沈夜一个问题。   张冲太想打一场这样的大仗了。   从虎头山上下来,被沈夜招安开始。   他张冲打过最大的一战,不过是拔除北莽百人据点的那一战。   那一战打的虽是荡气回肠。   但却没杀几个北莽蛮子。   都被沈夜一锏横扫了!   如今。   好不容易有如此大战。   他自然想多杀几个北莽蛮子。   不然。   清明时节,他张冲连给家眷上香的底气都没有!   “近身攻击太不理智了。”   沈夜指了指阵眼,开口解释道:“火雷会有哑的情况,若在你们大军压境之时引爆。   那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况且……   北莽大军与我军人数差距太大。   近身肉搏实在不利,我给你们每人配备了箭矢五十。   等到第一轮爆炸响起,第二批北莽骑兵掠过之时,你们就放箭!   五十箭矢全部放完后,立刻从小道绕回马家堡,做防御准备!”   “标下领命。”   张冲闻言,虽眼中手刃北莽蛮子的战意不减,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战场上只有一个人的话能听。   那就是沈夜的。   想打胜仗。   听沈夜的准没错。   可就在此时。   呼——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   沙丘上百余名兵士,不禁打了个冷颤。   对寒冷尤为敏感的白凝,则是缓缓向天空伸出了指尖。   下一秒。   一片雪花轻飘飘的落下。   不偏不倚的停留在了白凝的指尖。   “下雪了。”   白凝语气冰冷的说道。   话音未落。   漫天雪花飘落。   鹅毛般的大雪如柳絮般铺天盖地。   沈夜等百余名兵士,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们不再慵懒放松的趴着,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铁林堡方向。   铁林堡方向是安放天雷地火阵的第一道防线。   铁林堡一炸,就证明北莽大军入境了!   可等了许久。   大雪已经在地上铺成了一层白霜。   铁林堡方向的天雷地火阵却仍没有半点动静!   地雷的制作工艺粗糙。   偶尔有一两个哑火的很正常。   但铁林堡前可是有整整八百斤地雷啊!   这八百斤地雷,不能全哑火吧?   “沈夜,我们会不会估算错了时间?”   铁牛抬头望月,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可能。”   沈夜却坚决的摇了摇头:“北莽先锋军的行军路径,总共就那么几条。   一刻钟的时间都过去了,那六千人早该到了。   除非……来的不是六千人。   若是人数更多,调配起来难度更大,倒确实是会耽误些时间!”   沈夜心里一紧。   连忙以鹰眼向远处扫去。   可下一秒。   踏踏踏!   一阵厚重而猛烈的马蹄声响起。   整个山丘都被踏的发震!   沈夜抬眼一看,却不见北莽大军所在。   正当沈夜迷惑之际。   沈夜却突然发现。   一个娃娃兵,正不熟练的骑着马,在自己耳边踩踏。   才刚的声音和震动,大抵也是这娃娃兵发出来的。   娃娃兵只有铁林堡有。   这娃娃应该就是铁林堡的传令斥候。   “怎么了?铁林堡的雷怎么还没响?”   沈夜收敛了心神,起身发问道。   娃娃兵闻言,则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翻身下马。   嘴唇惨白的看着沈夜道:“沈千夫长……出大事了!   来的北莽大军,不是六千……而是,一万!” 第87章 北莽万夫长骨朵领军,这天雷地火是神罚?   第87章?北莽万夫长骨朵领军,这天雷地火是神罚?   “一万!?”   这个数字说出口的一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铁牛瞪大了牛眼。   张冲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白凝、白炀二女相视一愣。   就连沈夜都怔了几秒,这才开口说道:“当真是一万?”   “千真万确。”娃娃兵回应着。   沈夜长呼一口气,面色凝重。   一万大军……   这可比六千人多了将近一倍啊!   一倍的兵力差。   足以让寻常的防线,当场崩溃!   足以让这三村的百姓,成为孤魂野鬼。   这是情报探子的严重失误。   战后抄斩满门都不为过!   甚至沈夜的脑海中都冒出了一丝怀疑。   这南乾的情报探子,会不会是反水了?   但好在。   沈夜用的并非是传统防线。   而是以攻为守的地雷阵!   两千斤地雷所布之大阵。   虽无法将一万大军全部炸死。   但足以对其造成重创,让他们在短时间内退兵。   况且。   沈夜打从一开始。   就没想着用这两千五百斤炸药,全歼敌军。   北莽多为骑兵,机动性太强了。   能炸他们两次,就已足够。   全歼不是目的,退敌才是根本!   只不过。   现在的情况是。   北莽大军人数过多。   他沈夜只准备了一桌饭,却来了两桌人!   这饭该怎么吃?   “一万北莽大军分了几路?”沈夜继续问道。   “北莽大军分两路,一路从铁林堡、下坪村方向直攻肃阳东北门。   另一路则是直接从马家堡方向,妄图直攻肃阳北大门!”   娃娃兵尽力回忆着他看到的每一个场景。   “你来的时候,北莽大军到哪了?”   沈夜手心捏了一把汗,开口问道。   “应该快”   轰隆!   娃娃兵话音未落。   铁林堡方向便爆发出了冲天的火光!   火光直逼云霄,硝烟与雪花相融。   一股淡黄色的烟尘,更是肉眼可见的在铁林堡方向涤荡开来。   到了!   北莽大军到了!   铁林堡方向的雷阵炸响后。   铁林堡的兵士便会向下坪村方向后撤。   三村堡的百姓,都已经转移到了马家堡。   马家堡距离肃阳城门是最近的。   倘若……   北莽蛮子真的发起自杀式,不要命的进攻。   这些百姓,也会有足够的时间。   在兵士们的护送下,安全入城!   “打起来了,你就留在这吧。”   沈夜拍了拍那娃娃兵的肩膀,想将他强行按下。   可娃娃兵闻言,却从怀中掏出了那半面铁林堡的军   铁林堡军的血渍已被洗干净。   只不过,村中布料紧缺。   剩下的半面直到现在,也没人给缝补上。   娃娃兵将叠的四四方方的军工整的放在地上。   “你这是何意?”沈夜有些不解。   “沈大人,铁林堡的军能落于敌人之手、”   娃娃兵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上马,亮出了胸口的两块石头雷:“军望沈大人代为保管,我是铁林堡生人,我父母姊妹皆死于北莽人之手。   我参军戍边,等的就是这么一天!   沈大人是英雄,我争取炸死两个北莽百夫长,为沈大人分忧!”   说罢。   娃娃兵变骑着快马,一骑绝尘而去了。   沈夜本想开口叫住他,又看了看孙连战,想派兵拦截。   可话到嘴边。   沈夜却噎住了。   这铁林堡的娃娃兵,根本就不是在为其他的事情打仗。   这娃娃兵,是在为家仇国恨而战!   他沈夜没资格,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将领身份。   劝他放下仇恨!   不破北莽终不回!   南乾北疆的兵士,缺的就是如此血性!   可这血性,他沈夜竟然是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娃娃脸上看到的!   有这些娃娃,南乾亡不了,肃阳守!   “铁牛,叫兄弟们准备吧!”   沈夜感官极为发达,立刻就锁定了向马家堡奔袭而来的另一支大军。   他们是北莽的另一路大军,原本这一路大军应当只有区区的三千人左右。   可是现在,随着北莽的大军总数来到了一万。   这分出的一路的大军人数,也将飙升到五千,甚至更多。   对马家堡来说。   这俨然成了一块相当难啃的硬骨头!   不过。   沈夜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马家堡。   还是露出了一副坚毅之色:“就算崩了牙,也这块骨头啃下来!”   家仇国恨。   不破不还!   “轰隆!”   思绪未断。   下坪村方向也传来了爆炸的响声!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北莽来势汹汹,不过一刻钟的时间,竟然已经从铁林堡冲杀到了下坪村。   这批北莽骑兵不同凡响。   速度快,势头猛。   既然如此,北莽大营势必空虚!   此刻正是千载良机。   沈夜心中暗自想着,下一秒,他猛地挥手。   沉声一喝道:“南乾骑兵出列,目标北莽大营煤仓,随我出击!”   ……   与此同时。   下坪村。   随着爆炸声渐歇。   下坪村和铁林堡所剩残兵,也迅速向虎头山寨的方向奔袭了过去。   虎头山寨易守难攻,这是沈夜替他们找的,绝佳的藏身之地。   保证兵源,是头等大事。   而此刻。   经过了两轮轰炸的北莽骑兵,已经完全懵逼了。   他们兵分两路的五千大军压境。   如今却已是一片狼藉。   战役还没开打,便死伤过半,余下之兵战意全无!   万夫长骨朵骑着不适应的战马,环顾四周,只觉头茫然。   半月前,他丢了爱马赤戮。   此番,他主动请缨突袭肃阳。   一方面是为了找马,另一方面是为了弥补上一次没能镇守好北莽大营的过错。   可现在。   连肃阳的城门还没摸到。   大军便已斗志全无。   土地会爆炸,这是从未见过的攻势。   骨朵甚至怀疑,这天雷地火是神罚!   “撤吧万夫长!”   身旁的亲卫连忙开口劝阻。   若这个时候,南乾出一支伏兵。   这两千北莽骑兵,就是瓮中之鳖啊!   可骨朵却摸着秃瓢脑袋,摇了摇头:   “不许撤!后军变前军!   向马家堡方向奔袭,合围肃阳城北。   咱的宝贝赤戮还在南乾杂碎的手中!   今夜不抵肃阳城门,我骨朵绝不撤退半步!” 第88章 骨朵被炸哭了,我的宝贝岂能辱于他人之手!   第88章?骨朵被炸哭了,我的宝贝岂能辱于他人之手!   亲卫见状,也不再开口劝。   骨朵是个驴脾气,北莽大营人人皆知。   况且。   十日前,南乾军夜袭北莽大营。   骨朵的宝贝坐骑赤戮,被抢走了。   骨朵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原本。   这一次的进攻,北莽二皇子只准备用六千骑兵开路。   可骨朵复仇之心强烈。   硬是主动请缨,掏空了他这个万夫长的家底。   凑足了一万人。   说什么也要把肃阳城的城门踏平。   可眼下。   大军开拔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西北这一路,就已经被那不知名的火雷,炸死炸伤了三千余人。   骨朵这个驴脾气,哪能忍受如此羞辱?   “随我冲杀上去,马家堡易攻难守,拿下此地作为据点,战事尚有转机!”   骨朵挥舞着手中弯刀,生疏的骑着陌生的战马。   余下的一千多北莽骑兵见状,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这两拨火雷的威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侥幸活下来的北莽骑兵,眼神中满是空洞之色。   他们身上的斗志,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对不知埋在何处火雷的恐惧。   但。   骨朵的眼神中,却是斗志昂扬。   甚至生出了一抹。   在骨朵看来。   铁林堡、下坪村布置了如此大范围的火雷阵。   至少动用了肃阳城三分之一的火药储备。   守此防线之南乾将领。   一定是想靠这种范围巨大的爆炸,来吓退他的北莽大军。   以解肃阳城北门之围。   想让他骨朵知难而退?   他骨朵偏不!   甚至要反其道而行。   带仅剩的一千多精锐骑兵。   从马家堡侧身直插进去。   与进攻马家堡那一路的北莽骑兵,形成合围之势。   直接将马家堡打下来,作为据点。   再图肃阳城北!   如此精妙的战场应变。   想必,那南乾守将一定想不到。   “胜利在望,兄弟们快马加鞭,慢了的可抢不到军功!”   骨朵自己脑补的很爽。   明明部队折损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了。   可此刻的骨朵,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悲伤之色。   反倒是露出一排白牙,对月长笑。   见此一幕。   跟在骨朵身后的北莽精锐,非但没有重燃斗志。   反倒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骨朵不会是因为马被偷了,而失心疯了吧?”   但很快。   随着骨朵率军来到了马家堡侧身。   空无一人把守的空旷地带,宛若任人宰割的牧场。   瞬间映入了北莽大军的眼中。   北莽精锐心中的嘀咕,这才烟消云散。   “万夫长雄才,这马家堡侧身竟无一人把守!”   “太好了,我们在此埋伏,与另外一路大军合围!”   “万夫长,我们是等着合围,还是先出击?”   一众亲卫在骨朵耳边吹风。   骨朵歪嘴一笑:“不急,等大军到此,我们再出兵合围!   我骨朵好好教一教这群南乾秀才,仗,是如何打的!”   轰隆隆!   话音刚落。   另一路五千人的北莽大军,也踏入了马家堡山谷前的天雷地火阵。   冲天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火光直逼寂静夜色。   隐约间,甚至能看到一个类似蘑菇硝云翻涌而出。   硝烟弥漫,月光寒人。   漫天血雾弥散开来,腥味传播数百米,众人闻之色变!   骨朵喉咙一滚,面露错愕之色:“怎么还有火雷?   这肃阳城北的守将是疯了吗?这千斤火药了吧!”   “万夫长……要不,我们还是撤吧?”   亲卫审时度势,见情况如此,便又打起了退堂鼓。   可骨朵闻言,却一把捏住了亲卫的脸。   而后,骨朵眼神猩红,恶狠狠的说道:   “老子已经立下了军令状,今夜要么老子战死,要么二皇子鸣金收兵。   不然,我骨朵一步都不会退!”   说罢。   骨朵再次抄起腰间弯刀,刀锋直至马家堡:   “南乾的火药,大抵已经用完了。   马家堡侧面守军薄弱,你们随我冲杀进去。   将马家堡那群阴险小人,一网打尽!   杀!”   骨朵咬牙骑马,以马家堡军锚点,发起了冲锋。   余下千名北莽精锐见此,同样跟了上去!   可下一秒。   随着上千名北莽骑兵冲入马家堡无人防守的阵地。   咔哒——   一声声触发地雷的敲击声响起。   而后便是引线快速点燃的簌簌声。   最后。   轰隆隆!   漫天火光再次燃起。   爆炸产生的气浪,更卷起了一道小型沙尘暴!   本就人手不足的北莽骑兵。   经此一遭,能战之兵,更是连一千人都不到了!   见此一幕。   被炸飞了的骨朵,擦了擦脸上的焦黑。   他随手拎起一个战马,翻身上去,快速回揽四周情况。   死的死伤的伤,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即便是还能动弹的北莽精锐。   也几乎都麻木了。   他们眼神空洞,浑身发抖。   就连随意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了。   生怕迈出的下一步,就会引爆火雷,被炸成碎片!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骨朵懵逼的看着这一切。   他彻底傻眼了。   这肃阳城北的守将到底是谁?   怎么马家堡侧面还有爆炸?   难道南乾将领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骨朵想着,突然觉膊一阵刺痛。   低头看去,是被石子崩出了一道伤口,正血流不止。   “难道,今日我骨朵一世英名,将葬送于此?”   骨朵心里暗戳戳的想着。   可就在此时。   踏踏踏——   几百个着装不同的南乾骑兵。   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北莽残军所在的方向奔袭而来。   骨朵定睛一看。   每个南乾骑兵的马背后都带着一个巨大的布袋。   布袋里面满满登登的,不知道装着的是什么。   但下一秒。   骨朵的眼神一闪,无意间看到了领头的那人。   那人英气十足,身姿挺拔。   穿着的一身玄甲,更是霸气侧漏。   但真正让骨朵注意到的。   则是那人胯下的战马!   “赤戮!是赤戮!”   骨朵大声喊着,眼睛瞪圆。   “万夫长,撤吧,别管那马了!”   亲卫这一次也上劲了。   他拉着骨朵就想撤退。   但骨朵这一身的驴劲实在是大。   连着三四个亲兵一起上前,都奈何不了骨朵。   “都给我滚!要撤你们撤!”   骨朵怒声一喝,将众亲兵推到之后,便立刻翻身上马。   直奔骑着赤戮的沈夜而去。   对骨朵而言。   赤戮就是他的命。   赤戮与他,就和夫妻俩没什么区别。   他平日里对待赤戮,更是像宝贝一样。   现在。   看着自己的宝贝,辱于其他男人之手。   骨朵怎能不气?   最关键的是。   被其他男人骑着的赤戮。   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十分配合!   这事放在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上。   谁能忍?   这可是他骨朵的马! 第89章 你的马归我了,北莽鸣金退兵!   第89章?你的马归我了,北莽鸣金退兵!   “这个小白脸,看我手刃了他!”   骨朵说着,一骑绝尘而去。   余下亲兵见状,也无奈的跟了上去。   若是骨朵死了,他们活着回去,也会被祭   往后撤是十死无生,往前走说不准还有一丝活路。   可并非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有几乎一半的北莽骑兵,都趁乱逃了出去。   跟在骨朵身后的,只剩下了七八百人。   而这七八百人。   还都是一副求死的模样。   眼神中已完全没了斗志。   只是呆滞的骑马,以均速跟在骨朵身后。   可这一幕。   在骨朵看来,则完全不同。   在骨朵的眼中。   他就是一个为正义奔袭的骑兵。   而他的身后,则是一群斗志昂扬,无比信任自己的兄弟!   这一战,即便不能成功叩响肃阳城门。   但至少。   杀了这南乾的小白脸。   也能将赤戮夺回。   算是了却了一桩心结。   挣回了面子!   与此同时。   刚刚从北莽大营偷了一波煤的沈夜。   正率军向马家堡的煤仓奔袭。   这一路上,沈夜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毕竟。   北莽大营拢共就两三万人。   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杂务、后勤兵。   今夜北莽突袭肃阳城门,便出动了一万人之多。   可想而知,北莽大营的兵力,此刻有多么空虚。   中途没遇到什么守军阻拦。   也实属正常。   “快些,都快些,按这个速度,我们能三进三出北莽煤仓了!”   沈夜满眼激动,冲着身后的骑兵兄弟们喊道。   要知道。   这一趟,沈夜他们三百人,就偷回来了三村百姓,能用将近一个月的煤炭。   再去偷两次。   就能攒出来足够三村百姓烧两个多月的煤炭。   再搭配上柴火、干草等。   省着点烧。   烧三个月,熬过这个冬天,绝对不成问题!   “沈千夫长,前面来了一股北莽蛮子!”   可就在沈夜率军,即将到达马家堡煤仓之时。   孙连战却突然大喊了一声。   顺着孙连战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群北莽骑兵,果真映入了沈夜眼帘。   “这六七百人吧,北莽竟还留了这么一手?”   沈夜嘴角一挑,还以为这支几百人的小部队。   是北莽专门派来,杀入马家堡侧身,打合围之战的。   会用兵法,这个北莽将领不傻。   “沈千夫长,我带着兄弟们去迎敌,你带着肃阳城的骑兵先卸煤吧!”   孙连战抽出了腰间短刀,眼神无比犀利。   可沈夜却摆了摆手:“不可,为了减轻负重,你们骑兵佩戴的兵器,均为短兵。   若贸然迎击,与自杀无异。”   “可是沈千夫长……”   孙连战似是看出了沈夜的意图。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独自迎敌便是。”   沈夜勒住缰绳,调转了马蹄方向。   而后又冲着孙连战补充了一句:“不必管我,煤炭才是首要任务。   等我这边结束,我自会去找你们会和的!”   说罢。   沈夜便一骑绝尘而去。   直接扛着巨锏,以一人一马一锏之势。   冲入了北莽六七百人的敌阵之中!   几乎是一瞬间。   沈夜就如同一颗丢入大海的石子。   直接消失在了北莽的敌军从中。   “标下领命!”   孙连战红着眼眶,拱起双手。   沈夜虽武艺超群,天赋异禀。   可他毕竟不是神仙。   而是肉体凡胎啊!   以一人之力硬抗几百人。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沈夜,这是想以一个人的命。   换三村上千百姓的命啊!   孙连战没有去追,只是强忍着情绪。   带着骑兵卸煤,再度出发!   与此同时。   沈夜主动冲入敌阵。   他本以为,这六七百名以包抄为目的的北莽骑兵,会是精锐。   可刚一交手,沈夜就发现。   这群北莽骑兵阵容散乱,丢盔卸甲。   更像是溃兵!   以往的北莽骑兵,个个杀声震天,斗志昂扬!   可现在。   眼前的这几百号北莽骑兵。   就像是任人宰割的韭菜。   甚至连一丁点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每个北莽骑兵眼中都满是空洞。   任由沈夜挥舞着巨锏,将他们挨个打仰马翻。   “南乾贼子,拿命来!”   而就在沈夜在万军从中,砍瓜切菜正爽的时候。   一道嘶吼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道及其之快的刀锋从眼前闪过。   铛!   沈夜下意识抬起巨锏,巨锏的钢铁之躯,硬生生挡住了刀锋。   但刀锋并未停止,而是顺着巨锏,一路火花的向上滑去。   直接逼到了沈夜的眉眼前,才因距离不够而停下!   沈夜见此,饶有兴致的转头一看。   发现来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只是比一般的北莽骑兵,长实了一些。   是个秃瓢的小矮胖子。   其余的,无论是所着装备,还是手中的弯刀。   都与寻常北莽骑兵无没差别。   而这小矮胖子,正是北莽万夫长骨朵。   “来!”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骨朵便再次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冲沈夜杀了过去。   “聒噪!”   沈夜瞅准时机,在骨朵即将冲杀短兵相接之前。   便猛地抡起了巨锏。   巨锏落下,重重的砸在了马头上!   骨朵所骑的战马不过是一般的战马。   其抗击打能力和赤戮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仅仅是挨了沈夜的巨锏一下。   骨朵骑的战马便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骨朵也随之人仰马翻,滚出去了数米远。   沈夜见状,不再恋战。   转身重新冲入了敌阵。   对着北莽骑兵,继续砍瓜切菜了起来。   而此时的骨朵,则是摔了一个标准的狗吃屎。   他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再抬头看向沈夜,眼中明显生出了一抹错愕:   “这厮看着身板不大,力气倒不小!”   骨朵说着,又随手拉来一匹无人的战马,翻身上去。   他丢掉了弯刀。   转而掏出了两柄乌黑的骨锤。   这两柄骨锤,与赤戮。   是北莽赫赫有名的大杀器!   死在这两柄骨锤下的南乾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今日,他骨朵就要用这两柄骨捶,夺回赤戮。   “南乾贼子,还我马来!”   骨朵叫喊着,再次冲杀过去。   这一次的攻击势大力沉,骨捶爆发出了两道气浪。   但沈夜感官超凡,气浪迎面的瞬间,便捕捉到了骨朵的行径。   沈夜举起巨锏,转动锏柄,巨锏爆发出鸣金声。   “断!”   沈夜一锏抡下。   骨朵交叉双手,举起骨锤硬抗。   但下一秒。   咔嚓!   两柄骨捶瞬间断裂。   巨锏直击骨朵面门!   骨朵当场被击飞,甩出去了数米远。   而此刻。   沈夜也捋清了一切。   眼前这个秃瓢小胖子,就是北莽万夫长骨朵。   他之所以,不同于其他的残兵。   杀意凛然,斗志昂扬。   是因为这胯下的赤戮!   但,既然这几百人的北莽残兵已经斗志全无。   无法构成威胁。   沈夜也无需再与之缠斗了。   去护送运煤小队,才是重中之重!   沈夜骑着赤戮,便疾驰离开。   背影逐渐变来越小。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骨朵见状。   则是环顾四周,想再夺一匹马来用。   可周围早已无战马。   骨朵不甘心,便以双腿向前奔跑。   可赤戮和沈夜的身影,却仍旧越来越远。   骨朵眼眶含泪,他从脖子上掏出了一枚骨哨。   这曾是赤戮最喜欢的哨声。   是代表他们羁绊的。   “嗡——”   沉闷的哨声响起。   声波震荡开来。   赤戮听到声音,明显放慢了脚步。   在高速行进中,扭头回眸一望。   骨朵见此,眼中满是激动,还以为赤戮认出了自己,回心转意了。   可仅一秒过后。   赤戮便决绝的扭过头去。   十分享受的驮着沈夜驰骋。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   沈夜更强,骨朵你不配一样。   “赤戮!”   骨朵见此,心都快碎了。   他平日里虽然不给赤戮住马厩,但那是为了锻炼赤戮的韧性。   他不给赤戮吃饱粮草,也是为了锻炼赤戮的血性。   他对赤戮这么好。   赤戮为何要抛他而去?   骨朵想不明白,他拿起骨哨想再吹一次。   再追一次赤戮。   可骨哨还未吹响。   “嗡——”   一道更浑厚的铜号角声,从北边响起。   听着这熟悉的鸣金声。   北莽残兵都笑了,他们眼中的麻木变成了希冀。   更是自觉的向北莽大营撤退。   但骨朵闻言,却浑身一软,彻底傻眼了。   “这是北莽的鸣金号,二皇子鸣金收兵了?   可这还不到半个时辰,难道……我万人铁骑,已经被打没了!” 第90章 盘点战场收获,沈夜做参将都不为过!   第90章?盘点战场收获,沈夜做参将都不为过!   “嗡——”   沉闷的鸣金声再度响起。   风雪随之加剧了几分。   滚烫的血夹杂着爆炸的灰,融化了鹅毛大雪。   形成满地血污泥泞。   骨朵瘫坐在污泥中,满眼茫然。   “就这么……败了?”   骨朵想不明白。   南乾人埋在地里的火雷究竟是何物。   南乾埋雷的布防图为何能做到事无巨细。   万人大军在火雷面前,怎能如此不堪一击?   可还不等骨朵想出一二。   亲卫便骑马赶来,强行将骨朵抬上了马背,带离了战场。   赶上了撤军的大部队。   数千北莽骑兵都被炸的丢盔卸甲。   还有许多北莽骑兵身负重伤,扎了满背的箭矢。   爆炸,只是第一轮攻击。   虽说炸死炸伤了不少北莽骑兵。   但却没完全摧毁北莽大军的斗志。   力道恐怖的箭矢,才是真正让北莽大军破防的。   当漫天箭雨落在刚经历过一轮爆炸的北莽骑兵身上之时。   这场战争便胜负已分。   ……   与此同时。   沈夜也赶到了北莽大营门前。   成功接应到了偷了三次煤的孙连战。   孙连战率领三百余骑兵,正以快到失控的速度狂奔。   北莽大军撤了,大营内的散兵多了。   他们偷煤一事,自然就暴露了。   追兵与前两次偷煤相比。   也是成倍增长。   “沈千夫长!”   孙连战看着身边兄弟一个个倒下。   本还是面色凝重。   可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一人一马一锏,横空出世。   沈夜挥舞着手中巨锏,招式简洁,但招招致命!   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风卷残云,切断了所有追兵。   很快。   沈夜、孙连战一行人,便浩浩汤汤的回到了马家堡。   看着孙连战等人卸煤。   沈夜也没闲着,而是冲着马家堡天雷地火阵阵眼的方向奔袭了过去。   这是上万人的大战。   战场打扫,盘点收获。   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而随着沈夜骑马赶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猩红。   两侧山丘夹着的中间通路,俨然是血流成河。   数千北莽蛮子的尸体相互堆积。   百余名南乾兵士,正在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尸体。   带头的,是铁牛和张冲。   “将能用的装备扒下来。”   “把重伤的敌军补刀送走。”   “把死透的敌军埋进深坑。”   见此一幕。   沈夜没有骑马前往一线战场。   而是转头直接来到了小山丘上。   小山丘上已经堆积了一大堆带血的装备。   所有从战场上搜集来的装备武器。   都要暂时放在此处。   沈夜翻身下马,环顾四周。   北莽蛮子的武器仍旧十分单一。   七成都是弯刀。   而且大部分的弯刀都被炸黑了。   装备也仍是以皮甲为主。   只不过,这一次的皮甲中有超过半数都贴了棉花御寒。   虽说从外形上来看。   这些缴获而来的装备武器,多少都有些不堪重用。   但只要加以保养改造。   这些弯刀、皮甲,就可以成为南乾的装备。   为南乾武装许多有生力量!   武器装备没有好坏。   穿在谁的身上就是谁的!   “沈大人,这是我们姐妹的‘房钱’。”   就在沈夜环顾战利品,眼神欣慰之时。   白炀和白凝姐妹两人,却拎着一个渗血的大布袋来到了沈夜面前。   白炀主动请缨,来到沈夜面前打开布袋。   里面全都是北莽蛮子的右耳。   沈夜走马观花的一扫,少说也有三十多个。   “南乾以右耳作军功,我们就只割了右耳。”白凝在一旁开口解释道。   “沈大人,这里一共是四十三只右耳。”   白炀则是小脸一红,淡淡道:“若这些不够房钱,我就只能再住一段时间,等下次北莽进攻之时,再替沈大人多杀几个北莽蛮子了。”   “房钱够了。”   沈夜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白炀、白凝姐妹俩所炼的武学,全都是以暗杀为主的。   即便她们的武艺再怎么高强。   可在北莽大军近乎恐怖的人数优势之下。   她们二人的武学优势也几乎是体现不出来的。   况且。   北莽骑兵并非是单独行动。   而是几十人、上百人呈一个队列行动的。   每一个北莽骑兵又都配备了足够防御的装备。   能在躲避天雷地火、漫天箭雨的情况下。   斩杀四十三个北莽骑兵。   足以见白炀、白凝二人是下了苦功夫的。   “明日便开始交易的最后一环吧。”   在野外,沈夜没有把话说透。   但白炀和白凝却都双双点头。   她们很清楚沈夜所说的最后一环。   就是一命换一命。   用马乡绅的命,换当初沈夜放她们的一命。   如此一来,两命相抵。   白炀和白凝也能顺利走出沈家小院,借此由头,离开残月组织了。   而就在此时。   铁牛和张冲二人,则是人手一个册子。   火急火燎的冲到了沈夜面前。   二人满头大汗,可眼神中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沈千夫长,你都快当万夫长了!”   张冲开口说着,率先将手中的册子递了过去。   铁牛见状,也紧随其后递出了册子:“沈夜,这一战缴获的物资,实在是太丰富了!   都足够去武装一个万夫长部队了!”   说着。   沈夜立刻翻看起了张冲递过来的册子。   马匹千余!   弯刀六千柄。   长弓三千张,箭矢两万支。   另外还有完整的贴棉皮衣一千七百件。   这些装备,用来武装一个万夫长队伍,虽算不上阔绰,但绝对有的搞。   见此一幕。   沈夜嘴角一挑,眼中满是:“速速将装备运回马家堡,让三村兵士都到马家堡来集合,领取装备和煤炭!”   “是!”   张冲闻言双手一拱,便头也不回的吩咐了下去。   紧接着。   沈夜又翻看起了铁牛给的册子,这个册子中所记的乃是军功。   通俗点说,就是敌我双方的战损情况。   “我方伤亡七十二人。”   沈夜嘴里嘟囔了一句,眼神流露出了几分不满。   三村兵士拢共才几百人。   明明都已经布下了天雷地火阵。   却还是伤亡近百。   实在是不应该啊!   不过……   沈夜继续向后翻看册子。   眼神中却逐渐生出了一抹敬佩之色。   只因,南乾方面牺牲的七十二人之中。   有超过半数都是铁林堡的兵士。   若是没有铁林堡的那群娃娃兵誓死不退。   以近乎悲壮的方式,将北莽骑兵引入下坪村的火雷阵中。   这场战争,绝不会结束的这么快。   “粗略估计毙敌四千人?”   沈夜扭头看向铁牛,长叹一口气:“四千人中规中矩,将这个战报撰写好,即刻送往肃阳城,向柳牧仁将军汇报!   肃阳城中的人,比我们更急。   南乾北疆,太需要一场胜仗了!”   “领命!”铁牛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   肃阳城,城门上。   柳牧仁已经从将军府坐到了城门楼。   肃阳城北的防线炮火连天,他实在难安。   本想借着单筒镜,在这肃阳城墙上挑高远望。   但却不曾想。   夜黑风高,大雪漫天。   即便是借着单筒镜也看不到任何有效消息。   而且。   为了预防北莽蛮子的突袭。   整个肃阳城四个城门全都锁死了。   也不能派斥候去前线打探情报。   看又看不到,听又听不到。   肃阳城北的交战情况。   柳牧仁现在是一问三不知。   最关键的是。   肃阳城北的爆炸声消失的极快。   不到半个时辰,爆炸声便没了。   只剩下了夜色中的死寂。   沈夜也迟迟没有带人向肃阳城后撤。   柳牧仁轻捋长须,多少觉些不妙。   惨败倒是小事。   若沈夜牺牲了……   那对肃阳而言,才是重创!   “柳方,你从黑云骑中找两个精锐,去前线探查一番吧。”   柳牧仁实在是忍不住了。   便冲着站在身旁的柳方挥了挥手。   柳方闻言,却并未开口答应。   反而是面色平淡的冲柳牧仁摇了摇头。   几乎是以一种淡定到冰冷的语气回应:   “柳将军,现在主动派人去探查,绝非妙计。   沈夜是输是赢,尚且不知,贸然大开城门,若北莽大军伺机而动,这满城的百姓,岂不都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危险啊!”   柳方说的话句句在理。   柳牧仁闻言,明显迟疑了。   他虽心急,但不傻。   他能分轻重缓急。   但肃阳城北的战况如何。   直接决定了肃阳这边的防御情况。   该以传统防御为主。   还是该以严防固守为主。   这都是需要考虑的。   柳牧仁背着手,坐立难安。   只城门楼上来回踱步。   不断向马家堡的方向看去。   奈何风雪交加,看也看不清。   柳牧仁心中一阵烦躁,甚至都想自己骑马出去,打探打探情况了。   而就在此时!   “报——”   城门楼子下,陡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是马家堡的斥候!   斥候手中还拿着一个令箭!   “快,放下竹篮,把他拉上来!”   柳牧仁一眼就看到了这斥候,立刻向城门上的守军下令。   而随着一个足以装人的竹篮,缓缓从城门上放下。   手持令箭的马家堡斥候,也来到了肃阳城门。   在见到柳牧仁的一瞬间。   马家堡斥候便单膝触地,双手将令箭奉上:   “柳将军,这是肃阳城北防线的最新战报,奉沈千夫长之名,请柳将军过目!”   说罢。   柳牧仁先是一怔。   而后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   他没有迟疑,立刻接过了斥候手中的令箭,准备拆开查看。   可就在打开的前一秒。   柳牧仁却双目一怔,停下了动作。   饶有戒备的冲着斥候问道:“沈夜怎么样了?”   “柳将军放心,沈千夫长没有大碍,也没有受伤,如今正在马家堡卫所与余下三村兵士议事!”   小斥候双手一拱,语气坚决的回应道。   见小斥候眼神没有动摇。   柳牧仁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斥候如此反应,就证明他没有被策反。   这不是北莽蛮子所用的奸计。   而是正儿八经的前线军报!   见此。   谨慎的柳牧仁这才打开了令箭。   打开令箭的一瞬间,一行惊人的数字便出现在了柳牧仁眼前。   “一万人?”   柳牧仁喉咙一滚,眸中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这次北莽大军进攻,竟来了一万人?不是六千吗!”   “回禀柳将军,确实是一万人,这个数字不可能有假,这是铁林堡的娃娃兵用命丈量出来的。”   小斥候缓缓抬头,回答之时不卑不亢,面色坚毅。   柳牧仁闻言,欲言又止。   便又低头看向了手中的令箭。   “南乾伤亡七十二人?歼敌……四千余!?”   柳牧仁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手中令箭上所写的数字。   整个人都觉袋发麻。   “这战损比即便是在沙盘上都打不出来,沈夜是怎么在现实中打出来的?”   柳牧仁这话原本是在心里想的,但奈何这数据实在太过震惊。   他便脱口而出,冲着那小斥候再次问了起来。   “回禀柳将军……此事确实是真,沈千夫长没能向您亲自汇报,就是因为他在率兵打扫战场。   毕竟,三村兵力有限,打扫万人战场是个力气活,沈千夫长一时抽不开身,还望柳将军见谅!”   小斥候仍旧是对答如流。   全程没有丝毫的胆怯或者回避。   柳牧仁喉咙一滚,将手中的令箭合上。   而后转头看向小斥候,眼神十分坚毅的问道:“这么说来,你们肃阳成倍现在已经将战事完全打完了是么?   北莽人派出来的一万大军,已经被沈夜打退了?”   “确实如此,北莽大军已经鸣金收兵,只不过鸣金声太远,未曾传到肃阳城中。”   小斥候点了点头,沉声回应道。   而听闻此言。   柳牧仁彻底傻眼了。   他不是欣喜若狂,而是觉事实在是难以置信。   甚至是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将军的认知。   沈夜手中的可战之兵,不过四五百人。   就算沈夜手中有两千多斤火药,可是在没有火器的情况之下。   那些粗火药除了放放烟花,真的没什么用处。   这以四五百人,打败了万人大军,甚至还歼敌四千多人的壮举。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先下去吧。”   柳方压着心中情绪,冲着一旁的小斥候挥了挥手,让他去一旁待命。   紧接着。   柳方便缓缓凑到了柳牧仁身旁。   也低头看起了那张令箭!   上面的数字同样让他震惊不已。   “像做梦一样……即便亲眼见到也觉以置信啊……”   柳方咂舌:“沈夜究竟用了什么妖术,竟能以牺牲七十二人的代价,歼敌四千有余。   这个战绩,放眼北疆,过去三年,无人能匹敌啊!”   柳牧仁眼中窃喜,嘴角却掠过了一抹无奈:“何止三年,这一次沈夜的战绩,在北疆十年内都无人能望其项背了。   关键是……该如何封赏沈夜呢?”   柳方答道:“不如,给沈夜一个万夫长之名,行千夫长之实?”   柳牧仁摆了摆手,长舒一口气:   “不够。   前日布置的粮菜大棚,今早发芽了。   粮草之功,抗敌之功。   两功取其一即可升任万夫长。   如今两功,沈夜……拔擢至参将都不为过!” 第91章 赏三枚空虎符,赐自募兵权!   第91章?赏三枚空虎符,赐自募兵权!   “沈夜确实值擢为参将。”   柳方满意的点了点头,眸中尽是认可。   沈夜可是他淘来的金子。   原本,柳方以为,沈夜的上限最多就是个千夫长。   可没想到,沈夜却有一身龙胆虎气。   靠着一场场硬仗,生打出了大将之姿!   柳牧仁听罢,却长叹一口气。   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话虽如此,但我早些年了朝中大宦官冯宝,将位连削两级,如今只是个下将军。   没法给沈夜拔擢至参将之位上啊!”   柳牧仁心中有些自责。   沈夜这种将帅之才,站的位置越高,发挥出的作用才越大。   若让沈夜坐上参将之位。   无异于给肃阳城请了一尊保护神。   可受限于南乾边军升迁必须隔代上报的国策。   柳牧仁也是有心无力。   他最多只能将沈夜提拔至万夫长一职。   若想让沈夜当参将。   至少需上将军点头。   通报朝廷后,兵部下旨,边军发印!   才可坐成参将。   可现在。   宁远城被北莽占领,从肃阳去京城的唯一通路被切断了。   即便他柳牧仁是上将军,也封不了沈夜的参将!   “不如,先将沈夜拔擢至万夫长,让他以万夫长之名,行千夫长之实?”   柳牧仁轻抚长须,嘴里嘟囔了一句。   柳方闻言,却话锋一转。   开口劝道:“柳将军不可。   从大局来看,肃阳城的万夫长没有空缺。   城内四大万夫长各占一角,防御体系早已成熟。   贸然拔擢,效果不会好。   况且,若将沈夜升为千夫长,那肃阳城北的城防,该由何人去顶替?   谁能做到沈夜这个份儿上?”   柳牧仁沉思的点了点头:“继续说。”   柳方看向手中的令箭,眼中生出了一抹可惜道:   “此外,沈夜与马知府结了仇。   马知府睚眦必报,为人心胸狭窄,满城皆知。   万夫长在军中算将领,可在南乾体系中,仍是不入品的武夫。   一个万夫长死了,除了边军会记没人会去管。   若将沈夜调入肃阳当万夫长。   马知府使阴招,又该如何?”   柳方分析的头头是道。   马知府现在虽失去了粮食这个把柄。   无法再掣肘柳牧仁。   但归根结底,马家在京城朝廷中还有一座大靠山。   柳家族人皆在京中为暗质。   若没个好由头,擅自对马知府动刀。   柳家在京城,大抵会一起陪葬!   要是现在把沈夜调到万夫长的位置上。   于公于私,都是有弊无利。   柳牧仁想清楚了这一点。   他轻抚下颚,心中又暗想道:   “况且,我已许诺沈夜,赠他柳家不传之内功秘法《纯阳功》。   这内功乃是柳家祖宗武勋候留下的,价值连城,一字千金!   若能习十个万夫长的位置都换不来!   这个赏,够分量了!”   可柳牧仁思绪未断。   柳方便又开口道:“但……沈夜劳苦功高,又不能不赏。   若不赏,恐怕军心会动摇。   眼下,几轮打仗结束,肃阳城招募新军在即。   不如给沈夜一块虎符,许他自募一千带甲兵士如何?”   在南乾边军。   大到将军,小到伍长。   都有募兵招兵之权。   但若没有虎符加持,中层将领靠名头招来的兵。   除了军饷外,一切装备、后勤都需要自行负责。   而一旦有了虎符。   在虎符令下招来的兵士。   军备库会直接按人头配甲、配刀。   军饷、粮草等也都由军备库直接负责。   二者之间的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如今,肃阳城内归虎符建制的营,不过六个。   “这倒是个办法。”   柳牧仁点了点头:“况且,朝廷派来的援军,二十天前就飞鸽传书说在路上了。   可昨日派人一问,朝廷援军连北辽河都没过,尚未出关。   等援军到宁远城下开展反攻,少说也要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北莽一定会倾尽一切,大举进攻肃阳城。   招募新兵一事,确实要抓紧了!”   “柳将军明鉴。”   柳方双手一拱,面色欣然:“如今,既然北莽大军之围暂解。   柳将军可将城门大开,我也率黑云骑,去前线给沈夜帮帮忙。”   柳牧仁闻言,皮笑肉不笑。   他很清楚。   柳方哪里是去帮忙。   分明就是想去沈夜的虎口夺食。   不过,就以沈夜那性格。   柳方和黑云骑,估计非但吃不到半点便宜。   还极有可能会被当成打扫战场的免费苦力。   柳方虽有几分识人之能。   但火候还是太浅!   沈夜已非池中之物   岂是柳方能摆弄的了的?   柳牧仁摆了摆手,冲一旁小兵说道:   “打开肃阳城北门,让柳方率黑云骑去城外探查一番,若确定敌情解除,便大开肃阳城门!”   “是!”   小兵双手一拱,连忙向城门跑去。   柳方见此,也提了提腰带。   意气风发的掏出了虎符,准备号令黑云骑出城。   临走之前,柳方还拍了拍那马家堡小斥候。   眼神示意,要带他一起回马家堡。   这个小斥候年纪不大,但说话却不卑不亢,是个有血性的兵。   柳方眼中满是喜爱。   可就当柳方和小斥候,即将走下城楼之时。   “慢!”   柳牧仁却忽地抬起手,声如洪钟的一喝。   柳方驻足,回眸一望:“怎么了柳将军,需要我替你给沈夜带句话?”   柳牧仁从木椅上缓缓站起。   而后从腰间的一串虎符中,取出了三枚。   他冲柳方摆了摆手,招呼柳方过来。   将三枚虎符重重按在了柳方掌心。   “替我将这虎符带给沈夜吧!”   柳牧仁沉声一笑,旋即抬头看向马家堡方向。   柳方本想拱手领命,但用手掌一搓,却觉符有些异样。   他抬手看向虎符。   三枚鸡蛋大小的铜虎符。   只有将印在,均无铭文刻字!   一般的虎符,正面是将印。   背面是可招纳的兵士人数上限。   只有在限制人数内招来的兵。   才能享受军备库的装备、粮饷供给。   而这,是三枚空虎符!   背面空无一物!   在军中,空白虎符可是大忌啊。   “柳将军,这”   柳方皱眉抬头,刚要发问。   却被柳牧仁摆手挡了回去。   紧接着,柳牧仁目光一沉。   先是扫了一眼那马家堡的小斥候。   又冲着柳方主动开口解释道:   “既然要赏,何须赏赐一枚虎符?   沈夜练兵的本领超群,绝非常人,他选的兵,本将信!   这三枚虎符,你替本将带给沈夜。   告诉沈夜。   本将许他自设三营之军,自掌募兵之权!   南乾北疆,独此一份!   若他沈夜不给本将在招募新兵一事上,干出个样来。   本将,就拿他是问!” 第92章 缺将少帅?让柱国将军替我练兵!   第92章?缺将少帅?让柱国将军替我练兵!   “标下明白!”   柳方猛地拱起双手,眼神中生出了一丝错愕。   这可是三枚空白虎符啊。   这三枚空白虎符象征着的。   是极致的权利。   是极度的信任。   他柳方乃是柳牧仁将军的亲侄子。   可即便如此,他也因自身能力和资历问题,而没有柳牧仁过多的重用。   反而是在这千夫长的位置上,硬生生扛了三年之久。   可沈夜……   升迁千夫长还不到一年时间。   甚至连一个月都不到。   便拿到了三枚空白虎符。   可想而知。   在柳牧仁将军眼中。   沈夜是多么有潜力,多么值任!   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但他柳方并非是马知府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他自知能力不如沈夜,这是事实。   只要,沈夜能一心一意戍守北疆,保全百姓性命,便足够了!   “对了,秦金莲有了身孕。”   柳牧仁继续抬手说道,眼神凝重:“本将作为秦家老友,不能不给出一些礼数。   不然显将太为老不尊了,若日后下了黄泉,也无颜面对秦家老友。”   “柳将军想让标下带些什么过去?”   柳方双手一拱,再次开口问道。   “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给秦金莲带去白银两千两,有了银子,自然就有了底气。”   柳牧仁说着,又将腰间的银库钥匙扯了下来。   这银库是公家的。   按理说,这里面的银子,柳牧仁一分都不能花。   但自从柳牧仁来到肃阳城戍边开始。   柳牧仁便将自己的俸禄和体恤,全都存在了肃阳城的军备银库中。   这么多年攒下来。   少说也有万八千两白银了。   如今只是去取用两千两,绝不算过分。   柳方见状,连忙伸出双手,借过了柳牧仁递过来的银库钥匙。   而就在柳方低头伸手的一瞬间。   柳牧仁却突然附耳说道:“银库中尚有一个青铜宝箱,这宝箱没有上锁,只需要猛踹一脚,就能打开。   打开之后,里面有一顶玉做的朱霞头冠,也一并带去给秦金莲吧。   另外。   记沈夜明天一早来找本将,本将要给他传功!”   “是!”   柳方闻言,也不敢怠慢,连忙拱起双手回应。   说完这一些。   柳牧仁这才放开手、   柳方也识趣的带着小斥候离开。   而柳牧仁见此,则是面带笑意。   可下一秒。   柳牧仁却突然皱紧了眉头,猛地掏出手绢。   捂住口鼻,沉闷的咳嗽了两声。   拿开手绢一看,几道暗红色的血丝赫然出现。   “唉!”   柳牧仁攥紧手绢,环顾四周。   在确定没有任何人看到之后。   他才长舒一口气,将沾血的手绢揣进怀中。   眼中满是忧愁的看向了马家堡方向。   “沈夜……本将时日无多了,你可要快些,再快些积累军功啊。   这肃阳城没了本将不会破,但若没了你沈夜,它可就没希望了。”   ……   与此同时。   马家堡战场遗址。   沈夜站在小山丘上,驻足远望。   看着一车车的装备、武器运往卫所。   沈夜就止不住的想笑。   “大丰收,真是大丰收啊!”   先前。   在沈夜当百夫长之时。   他就有心扩充兵士规模。   奈何手中的兵器装备实在是有限。   他总不能让新兵,扛着锄头,穿着单衣,去战场杀敌吧?   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再说了。   南乾边军青黄不接。   训练一个兵士的成本极高。   若不给他配备像样的武器装备。   那就白瞎了!   可偏偏。   北疆寒凉地,滋养热血儿。   即便南乾北疆,女多男少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了。   但有一腔热血,想报国杀敌之辈。   却仍不在少数!   沈夜也想招募他们,但却受限于装备不足。   只能强行压缩人数。   求质不求量。   可现在。   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仗打完。   他沈夜别说是拉起一支千八百人的队伍。   就算是拉起一支大几千人的队伍,也是易如反掌。   只不过。   他手中没有虎符,没有募兵之权。   千人部队可以自募自管。   但若超过千人,那就柳牧仁将军的了。   此外。   经此一役后。   还有一件事。   也困在了沈夜的心头。   铁林堡和下坪村的伤亡比重,为何占大?   一方面是受到了战略位置的影响。   但另一方面。   则是因为他们的战术配合度不够高。   平日里,练兵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找到诀窍。   无论是这一次的实战。   还是上一次边军大比的演武。   铁林堡和下坪村的兵士,都暴露出了这个问题。   那就是带兵的将领太有限了。   能领兵的,不一定会练兵。   一个能打仗能冲锋的好将军,不一定是帅才。   就比如,铁牛虽然身材魁梧,战力不俗。   让他带个十几二十人的小队伍,也能捋清。   可一旦让铁牛接触上百人的训练或战役。   铁牛的大脑就像烧了一样。   整个人都会直接宕机。   马家堡有自己盯着。   练兵的水平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可下坪村、铁林堡这两个村堡该怎么办呢?   这带兵,将帅之才。   这将帅之才,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啊!   沈夜挠了挠头,只觉些无奈。   可下一秒。   一阵阴风迎面刮来。   沈夜抬头向北莽大营的方向望去。   北莽大营门前仍旧是火光冲天,鸣金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吹越响。   按理说。   北莽蛮子已经退了一刻钟有余。   按时间计算,他们早该撤回大营了。   怎么还在鸣金?   “沈千夫长,这群北莽蛮子莫不是吓心疯了吧?”   张冲来到沈夜身边,听着那不断响起的鸣金声,同样面露狐疑。   沈夜则是利用超强感官,定睛一看!   发现,已经撤退的北莽大军。   非但没有散开。   反而是聚集在了北莽大营门前!   而且……   从这些溃兵行进的速度,动弹的频率来看。   他们明显是在与人交战啊!   眼下。   整个南乾北疆,只有肃阳城、拒北城两座古城傲立雪中。   哪来的人,敢在北莽大营前,拦击北莽大军?   土匪?流寇?   就算把他们聚拢在一起也不够数啊!   下一秒。   一道灵光在沈夜脑中闪过。   苏凤临的话,突然萦绕在耳旁。   “女扮男装的西蜀女将军——宇文爱!”   沈夜定睛一看,那拦击北莽大军的友军。   排出的阵型规整,战斗规范,明显是正规军!   最关键的是。   这些友军所用的,皆为西蜀残兵!   友军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虽说这群西蜀遗军只有两三百人之众。   但打出的攻击力,却完全不输南乾的千人步卒。   竟能与北莽骑兵,杀的有来有回!   见此。   沈夜眸中精光闪烁,像发现了宝贝一般:   “这宇文爱,不就是现成的将帅吗?   用一个柱国将军替自己练兵,绝对事半功倍啊!” 第93章 替女将军解围,你反而摆嫌弃脸?   第93章?替女将军解围,你反而摆嫌弃脸?   这个宇文爱必须收入囊中!   能在没有军饷,背井离乡的逃亡途中。   拉起一支几百人的队伍。   并能将其训练的井井有条。   此等将帅之能,即便是放眼整个南乾,都是顶级的。   若不收复宇文爱。   不仅对沈夜而言是一个损失。   对肃阳城来说,同样是巨大的损失。   “张冲,你去通知孙连战,让骑兵皆配上弓,到此地集合。”   沈夜剑眉一挑,冲着张冲使了个眼色。   张冲闻言先是一愣,他本想开口发问。   但却一眼就看到了沈夜眸中迸发出的精光。   想必沈夜一定是有了新点子。   这个时候发问,太不懂事了。   替这位鹤立鸡群的沈千夫长办好事,才是他张冲的职责。   “标下领命!”   张冲双手一拱,旋即便扭头离开。   翻身上马,直奔马家堡煤仓而去。   而沈夜则是全程目不转睛。   他的感官虽然已经达到了大成境界。   数里地之内都能看的一览无余。   但北莽大营与马家堡山丘所距,却有十几里。   沈夜即便是眯着眼睛,也只能看出一个大概。   西蜀军在和北莽军厮杀。   北莽溃军经过天雷地火阵的洗礼,本是斗志全无的。   可在撤退途中,突然被西蜀军横插一脚。   这让本就吃了败仗的北莽溃军,由怕生怒。   北莽溃军越战越勇,好几次都有险些冲破西蜀军包围的迹象。   似是北莽溃军把西蜀军,当成了宣泄败仗憋屈的木人桩。   当然。   在女扮男装的女将军宇文爱的带领下。   这支西蜀军也不是吃素的。   每次北莽溃军有即将撞破防守的势头之时。   西蜀军的防御便会如鱼贯一般填补上去。   硬生生是靠着阵型和排布。   将北莽溃军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规整,标志!”   沈夜嘴里嘟囔着。   这是他对女将军宇文爱最直观的评价。   不过,女将军宇文爱越强。   沈夜想要收服她就越困难。   毕竟。   有能力的将领,一般都会有些傲骨。   想要彻底征服,让其对自己言听计从。   绝非易事。   但他沈夜也绝非平庸之辈。   自升任千夫长以来。   打出的几场战役,称不上是如雷贯耳,也绝对算小有威名了。   更何况。   他沈夜如今,乃是西蜀亡国女帝苏凤临的夫君!   单凭这一条。   宇文爱都乖就范。   做他沈夜枕边的一把刀。   可下一秒。   北莽大营的侧门却突然打开。   两小股北莽骑兵从中鱼贯而出。   直奔西蜀军的外围剿杀过去。   内外合围之势一旦形成。   原本还能靠着阵型和防线,硬撑的西蜀军。   会顷刻间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除非。   有人能围魏救赵。   在外围打援,给西蜀军创造突围的机会!   不然,这支西蜀军必灭!   而就在此时。   沈夜的耳边响起了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沈千夫长,三百骑兵均已就位,还望沈千夫长指示!”   孙连战脸上满是煤灰,但还是双手一拱,眼中坚毅之色凛然。   “来好!”   沈夜嘴角一挑,眸中生出了一抹满意。   他握紧了手中巨锏,兵锋直至北莽大营:“全体随我杀入北莽大营,替友军解围。   一会在距敌三百步之时全员停下,以手中弓箭,射杀支援敌骑!”   “标下领命!”   孙连战拱起手。   余下的三百骑兵同时拱起手。   沈夜一骑当先,孙连战紧随其后。   三百骑兵浩浩汤汤的向前开拔,泥浆四起。   而与此同时。   柳方姗姗来迟,只在小丘陵上见到了沈夜的背影。   以及骑兵部队的残风。   他看了看引路的张冲,扭头问道:“沈夜这是去干嘛?”   张冲摇了摇头:“标下不知,只知沈千夫长让标下去叫骑兵做战斗准备。”   “做战斗准备?”   柳方喉咙一滚,他看向沈夜率军奔袭的方向。   不是别处,正是北莽大营的方向!   柳方皱紧眉头,语气紧张:“这沈夜是疯了吗,防御战都已结束,还去北莽大营作甚!   他只有三百骑,而北莽大军虽落败,但北莽大营中,可仍有骑兵数万啊!   这与作死何异?”   紧接着。   还不等张冲反应过来。   柳方便也挥鞭策马,带着四百多人的黑云骑。   朝着沈夜奔袭的方向,连忙追了上去。   如今的沈夜。   可是柳牧仁将军眼中,能救肃阳城的救星。   他怀中还揣着三枚空白虎符要交给沈夜。   若沈夜因为这个小小举动,而葬身边疆。   他柳方受罚是小。   肃阳城危是大!   ……   呼——   风渐渐停了。   大雪稍有停下的意思。   战场的能见度,随着沈夜一行人的奔袭,肉眼可见的变清晰。   北莽大营前。   “停!”   在距敌三百步之时。   沈夜精准的举起巨锏,呵住了身后骑兵。   身后骑兵闻言,都十分自觉的摸出了几支箭矢握在手中。   孙连战见状,也立刻抬手下起了军令:“全军准备,拉弓,五箭,放!”   话音落下。   三百张复合弓如满月般的弓弦,瞬间回弹!   三百,六百,一千,一千五百支箭矢划破雪夜。   箭矢在刚露出微牙的月色下,映出犀利的寒光!   簌簌簌——   一轮箭矢射下。   箭矢力道大的惊人,每一支三棱倒钩箭都精准的落在了敌人身上。   分列两侧,即将对西蜀军形成包围之势的北莽援军。   更是当场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箭矢,射乱了阵脚。   正在鏖战的西蜀军见此,也瞬间发现了战机。   只听站在西蜀军阵中的将军宇文爱大喊一声:“突围!”   那是一道相当清晰的女声。   喊出来的瞬间,西蜀军全军展开突围。   那气势如虹的劲头,绝非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但那扎实的突围阵型,则是肉眼可见的下了许多功夫。   但真正让沈夜感到震惊的,却并非是西蜀军的成功突围。   而是宇文爱的喊声!   那道喊声太过女性化了。   完全听不出任何女扮男装的意思。   若按苏凤临所言,这宇文爱是个常年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她的声音即便不像大汉一样粗糙。   但多少也该是个偏向于中性的味道吧。   可现在。   仅从这一声突围听上去。   这个宇文爱完全就是在以女声示人。   难道自己找错了人。   这支沿用西蜀装备、西蜀战法的,并非是宇文爱的部队,而是其他西蜀女将军的部队?   毕竟。   西蜀和南乾还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的。   南乾境内,女子不许当官。   即便是皇家公主,也不允许摄政掌权。   可是西蜀则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的设置。   在西蜀人看来。   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只要是能顶上来。   那就是好的。   而且。   宇文爱女扮男装也不是出于性别问题。   更多的,是出于宇文家族站队失败的无奈之选。   此时她的声音不加掩饰。   对于一个女扮男装多年的将军而言。   或许正是最好的掩饰!   “随我掩杀上去,接应友军!”   沈夜见北莽大军的包围圈再次紧密起来。   他便抽出巨锏,猛地夹紧了赤戮。   率领身后三百多骑兵,浩浩汤汤的冲杀了上去。   起初。   北莽骑兵还没有感觉。   但一看到沈夜胯下的赤戮,一看到沈夜手中握着的巨锏。   才刚这些北莽骑兵被炸的落花流水的恐怖场景。   再次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   原本还在誓死抵抗的北莽大军,便十分自然的散开了。   宇文爱所率的西蜀军,和沈夜所率的南乾部队合二为一。   在沈夜的带领下,成功撤到了距离北莽大营数里开外的安全地带。   这里是一片树林,虽然不大。   但是与山脉相连,是一个十分适合布置伏兵的地方。   北莽骑兵本就是溃败之军。   只要退敌即可。   自然不敢向前继续追杀。   便纷纷退了回去。   “吁!”   沈夜勒住了缰绳,眸中挤出一抹笑容:“不知友军是哪一支的,如此排兵布阵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开口发问,做出了几分示好。   女将军宇文爱闻言。   并未着急回复。   而是用那双柳叶眉眼,冲着沈夜上下打量了起来。   她的眸中没有多少感谢之意。   反倒充满了审视。   沈夜虽有盔甲,但却没佩戴头盔。   从盔甲的亮度来看,平时有保养,但划痕较多,明显不是专业保养的,而是用粗布胡乱的擦了擦。   所骑之战马通体暗红,体型硕大,绝非凡物。   可这战马除了马鞍、缰绳之外,却连一件马凯都没有穿。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再看向沈夜身后的这群骑兵。   不过两三百人。   但却着装各异,甚至就连胯下战马的品相也都完全不同。   在注重规矩和形象的宇文爱看来。   眼前的沈夜部队,就是一支伪正规军。   是一支真泥腿子!   不打量的时候,女将军宇文爱的眉眼中,还有几分欣赏。   可随着打量完毕。   女将军宇文爱眼神中的欣赏之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微微的嫌弃。   对。   就是嫌弃。   沈夜也捕捉到了这一抹嫌弃。   那种眼神,就好像是电视剧里演的,嫡系部队看地方军一样。   “萍水相逢,不必留名,我冒姓宇文,有缘再会。”   宇文爱带着略有嫌弃的眼神,扫了沈夜一眼,旋即便准备驾马离开。   可就在此时。   宇文爱身边的亲卫,却伸出手,一把拦住了宇文爱。   宇文爱有些不解,小声嘟囔道:“你干什么?”   “宇文将军,咱们此行是来找女帝的,据说女帝现在借住在肃阳城一千夫长家中。   但据我们的情报打探显示,整个肃阳城的千夫长有三十多个,我们一个个排查根本找不到。   而且,这些千夫长大多怕死,府邸修的像堡垒一样坚固,想偷偷溜进去看都不可能,”   亲卫说着,用余光瞥了一眼有些小帅的沈夜,继续附耳道:“况且……眼前这支部队虽然是泥腿了些。   但,这个领军的将领,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年纪不大就做到了这个位置。   想必他是个百夫长,若是能借他的口问一问。   那个收留女帝的千夫长沈夜何在,岂不事半功倍?”   亲卫把声音压的很低。   就像是生怕让别人听到一样。   宇文爱眼珠一转,陷入了沉思。   而这一切内容,却全都被感官能力极强的沈夜收入了耳中。   沈夜默不作声,只是坐在马背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而见此一幕。   女将军宇文爱也长叹一口气。   眼神中明显带有几分妥协意味的来到了沈夜身边。   她看着沈夜,眼神中的嫌弃明显又加重了几分。   甚至语气中生出了几分无奈的问道:“你,听说过沈夜千夫长吗?”   毕竟,就从沈夜现在的情况来看。   无论是沈夜的状态,还是穿着,还是他所率领的部队,全都没有一点正规军的样子。   就是个教科书级别的地方军。   这样的部队,真的能接触到沈夜那种级别的千夫长吗?   要知道。   在宇文爱的率领之下,这支西蜀部队可是搜集了相当多的情报。   在她的视角里。   沈夜是何许人也?   那可是顶呱呱的。   是一个二十岁出头就已经成为了千夫长。   并且以少胜多,连克北莽多次的能人!   能够做到正面战胜北莽大军,能够做到利用排兵布阵完成以少胜多的反杀。   都足以证明。   千夫长沈夜是一个懂兵布阵的,是一个将帅之才。   就从眼前这支泥腿子部队来看。   他们认识沈夜的几率绝对不大。   毕竟。   二者之间,从行军装备等方面来看。   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这话问完。   宇文爱便想转身离开了。   在她看来,眼前这支泥腿子部队,是不可能有人认识沈夜的。   可就在她即将转身离开的一瞬间。   一道惊掉下巴的回答,却突然灌入双耳:   “我就是沈夜。”   沈夜淡淡开口回应,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你?你是沈夜?”   宇文爱不屑一笑,上下打量着沈夜。   她样貌不差,长白净净的,尤其是露出嫌弃脸的时候。   更是颇有几分别样的韵味。   “我就是沈夜,沈夜就是我,敢问这位将军尊姓大名?”   沈夜已经推断出了眼前这人就是宇文爱。   但他没有开口表明,而是略显玩味的反问了一句。   宇文爱微微一怔。   她没有回话,只是嫌弃道:“沈夜乃是南乾升迁最快的千夫长,是未来的将帅之才。   怎么会是你这种泥腿子,虽相救,颇为感激。   但若叫我相信你是沈夜,还是算了吧。” 第94章 射的就是你,今晚必须收拾苏凤临!   第94章?射的就是你,今晚必须收拾苏凤临!   “不过……”   宇文爱说着,突然话锋一转。   终于用那双柳叶眉之下的正眼,瞧了沈夜一眼:“念在你高低是个将领,又替我们解了围。   我便给你一个机会证明自己是沈夜,如何?”   宇文爱的语气中明显有几分玩味之情。   仿佛。   在她的视角里,眼前的沈夜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你说什么?明明是我们给你解了围,你非但不感激,竟还以此羞辱沈大人!”   还不等沈夜开口回应。   孙连战是率先开口反驳,眼中满是愤怒之色。   要知道。   沈夜对孙连战可是有着知遇之恩,有着救命之恩的。   在古代王朝。   凑这两个大恩。   如今的孙连战,完全可以说是沈夜的死士。   沈夜的脸面和尊严,在孙连战看来,要比他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提携玉龙为君死,便是如此!   “孙什长,不急。”   沈夜闻言,则是拍了拍孙连战的肩膀,语气轻快的说道:“只要是以北莽为敌的,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既然这位将军给了机会,我试试也无妨。”   沈夜没有回绝。   反倒是欣然接受了。   一个将军有傲骨,这并不。   更何况,这宇文爱曾经可是西蜀的柱国将军。   在武勋方面,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她若是没点傲气,没点傲骨。   沈夜反倒会怀疑她是假的。   而且。   宇文爱本就是受到了南乾朝堂的斗争。   被迫害至此。   她心中多少也会连带着对南乾兵士有些看法。   这一点不足为   沈夜动作隐秘,将腰间的西蜀王令塞进了腰带里面。   他本可以一上来直接亮出令牌。   苏凤临说过,见此令宛若见西蜀帝王。   不过。   沈夜并不着急用。   用了这个西蜀王令,就会天然的披上一层所谓的滤镜。   届时,他只能看宇文爱恭敬的一面。   虽说有了脸面。   但日后使用起来。   却会因身份的高低隔阂。   进而产生诸多阻碍。   如今这种真实的宇文爱。   才是沈夜想看到的。   “有胆量。”   宇文爱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眼神中的嫌弃之色都明显缓解了几分。   她看向沈夜,眼珠一转,骑马向后走了百步之远。   而后沉声一喝道:“既然你说自己就是沈夜,我听故人说,沈千夫长射术超群。   不仅速度甚佳,准度也是出。   若沈千夫长能在三箭之内,将我头盔上的樱柱射断。   我便相信你就是沈千夫长!”   听故人说,自己的射术超群?   她的故人不是苏凤临吗?   苏凤临从未见过自己射箭啊。   沈夜倒吸一口气,生出一抹尴尬之色。   苏凤临在信中所说的射术。   和宇文爱理解的射术,并非是同一个吧。   “弓来。”   沈夜嘴角一挑,冲着身旁的士兵伸手要弓。   孙连战将自己背在身上的复合弓取下,双手恭敬的呈上。   沈夜见状,没有半点迟疑。   他接过箭矢,折断了箭矢的箭头。   目光紧锁一百步开外的宇文爱头顶樱柱。   而后一气呵成,搭弓射箭。   嗖——   箭矢瞬间划破雪夜。   气浪虽然不大,但却苍劲有力。   周围的西蜀军见此,皆是露出了一脸错愕之色。   他们纷纷转头看向宇文爱,面露担忧。   若是眯着眼睛来看,甚至能看到这支箭矢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白色气浪。   箭矢直奔宇文爱的樱柱而去。   可宇文爱见状,却只是面色平静。   在箭矢到来之前。   她微微扭头。   几乎是在毫厘之间。   嗖——   那射速极快的箭矢,便掠着宇文爱的头顶蹭了过去!   樱柱,毫发无伤!   “彩!”   “宇文将军威武!”   见此一幕。   西蜀军纷纷拍手叫好。   眼神中满是对宇文爱的敬重。   可孙连战见此,却生了气:“你这厮不讲武说好了百步开外射樱柱,怎么还能扭头躲避呢?”   宇文爱闻言,立刻在百步开外,扬声喝道:   “还有两次机会!”   沈夜见此,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是露出了一抹玩味之色。   这个宇文爱若是乖乖的站在那里等着被射。   那才是蠢蛋!   现在这种反应。   足以证明宇文爱不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   而是个从战场上磨练出来,能真刀真枪干的柱国将军!   不过。   才刚第一箭,沈夜确实是有几分生疏了。   倒不是对箭术生疏了。   而是对敏捷度的把控下降了几分。   若是才刚的敏捷够快,宇文爱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看来。   今晚回去,要好好照顾照顾苏凤临了。   提升一下敏捷属性,迫在眉睫啊!   “来了!”   沈夜目光如鹰隼一般犀利。   他长呼一口气,几乎没给宇文爱留出任何反应的时间。   便搭弓射箭,瞬间将箭矢射出!   嗖——   这一支箭和上一支箭的速度几乎不分伯仲。   而刚刚躲避了一次箭矢的宇文爱,却还是十分淡定的反应了过来。   她仍旧是微微扭头,不紧不慢的又一次躲过了沈夜的箭矢。   可还不等宇文爱高兴。   嗖——   第三支箭紧随其后。   其速度之快,让宇文爱完全没有反应的余地。   而且,经过前两支箭的攻势。   宇文爱骑在马背上的位置,已经形成了死角。   完全没有任何闪躲的余地了。   啪!   箭矢掠过宇文爱头顶的瞬间。   樱柱随之断裂。   沈夜见此,率军前往。   孙连战带着三百南乾铁骑上前。   西蜀军也纷纷跟了上去。   沈夜来到宇文爱面前,语气平淡说道:“现在相信我就是沈夜了吧?”   “箭术不错,但箭术见人品,沈千夫长应是君子,并非小人。”   宇文爱攥着断裂的樱柱,仰头回应道。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认账了?”   沈夜淡然一笑,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的手缓缓深入腰带中,已经将西蜀王令掏出了大半。   可就在此时。   “沈夜!”   柳方却全身带甲,率领三百黑云骑浩浩汤汤的赶来:“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这些是什么人?”   看着面前的柳方。   沈夜刚想开口回应。   但却被一旁的宇文爱抢了先。   宇文爱扫了一眼装备规整的柳方,及其身后的一众黑云骑。   他们穿着一样的玄甲,胯下骑着一样的战马。   而且战马的身上,都披戴马凯。   俨然是一副正规军的模样。   和眼前这个自称沈夜之人,宛若天差地别。   宇文爱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   “这位大人莫非就是沈夜沈千夫长?   西蜀柱国将军宇文泰,见过沈夜大人!” 第95章 宇文爱后悔了,想进家门就得卸甲?   第95章?宇文爱后悔了,想进家门就甲?   “沈夜?我不是沈夜,他才是。”   柳方没有在乎宇文爱的自我介绍。   只是一脸淡然的指了指沈夜。   毕竟,西蜀亡国有一段时间了。   现在打着西蜀王室、将军的名号,在南乾这片地上招摇撞骗的人太多了。   尤其是各个边疆,百姓连年战火,认知不足,是最容易上当的。   说给一个虚无缥缈的侯爵之位。   老百姓便稀里糊涂的跟他们走了。   “什么?他真是沈夜?”   宇文爱看了看柳方,又看了看沈夜。   虽然柳方和沈夜都穿着玄甲。   但明显,柳方的气质更像一个成熟的千夫长。   而沈夜……   身上则跟多了几分狠辣的气息,像是厮杀出来的斗兽。   与她自己所想的少年英雄形象,完全相悖。   “不然呢?他不是沈夜,难道他是柳牧仁将军?”   柳方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沈夜却开口接过了话茬:“现在你信了?”   宇文爱闻言,一时哑语。   她看向柳方及其身后的黑云骑。   几乎每一个战士的形象都是极佳的。   规范的装备,整军姿。   再看看沈夜身后的骑兵。   简直就是五花八门啊。   虽说有人作证,眼前这个青年就是沈夜。   但,宇文爱的心中还是不免犯起了嘀咕。   可下一秒。   当啷——   沈夜腰间传来了一声并不明显的金属撞击声。   这声音不大,周围没人注意到。   但对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之下的宇文爱来说。   这道金属撞击声,俨然放大了数十倍有余。   她第一时间,就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而这一看。   宇文爱当场就傻眼了!   只因。   在沈夜腰带上发出撞击声的。   不是什么刀鞘箭矢。   而是,西蜀王令!   精致的雕工,金龙与玉凤趴在令牌一周。   令牌正面的西蜀二字,更是尤为显眼!   持此令者,即为西蜀国王!   这条祖训,即便是西蜀亡国了之后。   也是所有西蜀子民的公认。   “您!”   宇文爱喉咙一滚,态度几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您真的是沈夜,沈千夫长?   才刚是我多有,还望沈千夫长莫怪。”   宇文爱说着,又缓缓拱起双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忌惮道:   “沈千夫长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否……带我回去,见一见女……那位故人?”   女帝二字挂在宇文爱的嘴边。   但却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毕竟。   眼下她们所在的,是南乾地界。   西蜀女帝本就在南乾朝堂之中,被有心之人惦记上了。   她知道沈夜是收留了苏凤临的好人。   但她不清楚,站在沈夜身边的这人,是站的谁的队。   所以。   有些话不能说。   “不行。”   沈夜果断的摇了摇头,眼神中没有半点怜悯之色。   “为何?我已经和故人说好了,沈千夫长你……”   宇文爱一听此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若是知道沈夜家在哪,何须这么麻烦。   但现在……   她确实是受制于人了。   况且。   才刚她还给沈夜那么多难堪。   宇文爱紧皱眉头,脸上写满了后悔之色。   早知道,眼前这个泥腿子是真沈夜。   她就不出言为难了。   现在好了。   回旋镖飞了回来。   才刚她对沈夜的为难,现在都给了自己。   “沈千夫长如何才能带我去见故人?”   宇文爱也是能伸能屈,没有半点迟疑。   直接开门见山的向沈夜问道。   “你如何证明,你是西蜀柱国将军?我看你这模样,更像一个小娘子。”   沈夜打趣的一笑,他并非是故意找茬。   而是想看看,这位西蜀柱国将军的抗压能力如何。   若是连在人前出丑都扛不住。   何以肩负起练兵之重任?   “回沈千夫长的话,我……没法证明,所有体己都在路上打点用掉了,如今已是孑然一身。”   宇文爱摇了摇头,她确实没法证明这一切。   “那算了,柳千夫长,随我回马家堡细细谈吧。”   沈夜闻言,仍旧是十分果决,调转马蹄,做出了离开状。   但柳方见此,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毕竟和沈夜相处,也有些时间了。   他很清楚。   若沈夜真要走,打从一开始就不会呆在这。   要走早走了。   这明显是在钓鱼啊。   “别!”   宇文爱喉咙一滚,连忙扯下了腰间虎符,双手奉上:“沈千夫长只要带我回去,只要让我见到故人。   这西蜀最后一枚禁军虎符,宇文愿拱手奉上,交给沈千夫长保管!”   柳方闻言虎躯一震。   他扫了一眼这伙穿着西蜀装备的散军。   少说有三四百人。   这个兵力,足以和沈夜现在的兵力分庭抗礼了。   况且。   从这三四百人的状态来看,个个都是练家子。   绝非浑水摸鱼之辈。   这枚虎符的含金量,可不比他柳方带来的三枚空白虎符低啊!   可下一秒。   沈夜却十分果断的拒绝了。   “不要。”   沈夜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身后兄弟:“我有兵士,兵士都是好兵士,无需吃嗟来之食。   你若真想随我回家,我就一个要求。”   “沈千夫长请说!”   “卸甲。”   沈夜语气冰冷的扫了一眼宇文爱:“我不知你是何居心,若是刺客假扮,岂不坏了?   卸了甲,我就带你回去,见你想见的故人。”   卸甲?   宇文爱喉咙一滚。   她可是女儿身。   若是在此处卸了甲。   这么多年的隐藏……   可就全都曝光了。   但。   眼下距离见到西蜀女帝苏凤临,只有一步之遥。   她已经一年没见过苏凤临了。   她,真的担心。   怕苏凤临过不好。   “我卸……”   宇文爱眼眶噙着泪,她为了请便。   盔甲里面只穿了一层薄布衣。   卸掉盔甲,她的女儿身便会暴露。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卸掉了护腕,而后便伸手向胸甲。   “够了。”   沈夜见此,先是伸手接过了宇文爱的虎符,又开口叫停:“不必卸了,这支部队暂归马家堡建制。   一会你去马家堡卫所等着,我和柳千夫长聊完,便带你回去。”   “多谢沈千夫长!”   宇文爱泪眼婆娑,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旋即,沈夜使了个眼色。   孙连战便带着宇文爱等人,奔袭回了马家堡。   只留沈夜一人,和柳方的三百名黑云骑在此。   柳方见此,这才带有几分质问的语气拷打道:   “沈夜,你战报上所写伤亡七十二人,可为何你的骑兵没少一个?   而且他们的脸上还尽是煤灰?   你用他们干什么了?”   “去北莽大营取了些过冬的煤而已。”沈夜淡淡一笑。   “胡闹!”柳方怒声一喝:“此事为何不上报?”   “若上报……柳将军定不会同意。”   “那你取了多少煤?”柳方试探性的问道。   沈夜淡淡一笑:“足够三村百姓过冬了。”   “好啊你,沈夜,战场私自行动,这可是大罪,若是被柳将军知道了,你!”   柳方话音未落。   沈夜便伸出了一根手指:“一百担煤炭。”   “贿赂我?”柳方嘴角一挑,有几分目的尚未达成的坏笑。   “三百担煤,若柳千夫长不同意,我自己去向柳将军请罪。”   沈夜伸出三根手指,胸有成竹道。   这些煤炭,若上交肃阳城。   分到柳方黑云骑手里的,恐怕连一百担都没有。   况且,肃阳城内的煤尚且够用。   如今他给出三百担封口费。   已经够多了。   柳方见状,会心一笑的点了点头:“请什么罪,沈千夫长说笑了。   这种他妈的事,怎么能让柳将军知道呢?” 第96章 名为千夫长实为将军?宇文爱彻底懵逼了!   第96章?名为千夫长实为将军?宇文爱彻底懵逼了!   “柳千夫长仍果真通情达理。”   沈夜双手拱起,嘴角略过一抹淡笑。   “还是沈千夫长知人情冷暖。”   柳方伸出手,按下了沈夜拱起的双手。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行了,若柳千夫长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马家堡,去看望受伤的兵士了。”   沈夜见状,也没有和柳方继续扯。   他很清楚,柳方在这个节骨眼上来。   大概率是想替自己打扫打扫战场,搜刮一些尚且有用的装备武器。   然后带回肃阳城。   再怎么说。   他沈夜也在北疆戍守了两年有余。   这些战争结束之后最基本的情况。   沈夜是了然于胸的。   “不急,我陪沈千夫长一起回去。”   柳方伸出手,拦住了沈夜。   二人之间没有任何恶意。   但却都藏着心里的小九九。   在这心知肚明的互相演了起来。   “柳千夫长应当只是来此探查战场情况的吧?”   沈夜嘴角一挑,颇有种对好兄弟打趣的语气:“现在战场情况已经探明,我和部队的情况柳千夫长都已经知晓。   何须再向马家堡方向折返一次,柳将军可是在肃阳城里等待着你的消息呢。”   “这就不劳沈千夫长担心了,黑云骑出发!”   柳方没有继续和沈夜扯皮。   他完全不惧沈夜。   这个打扫战场而来的装备和武器。   就算是只带走一柄刀,一套甲。   他柳方斗必须将其带走!   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否则,他柳方岂不成了全军的笑话?   更重要的。   如今柳方的腰上可还佩戴着三枚空白虎符。   这是柳牧仁将军赐给沈夜的。   是军权的象征,是自募兵权的证物。   有这三枚空白虎符在腰间挂着。   这就是柳方能拿到武器装备的最足底气!   而沈夜见此,也不再好反驳了。   三百多黑云骑已经浩浩汤汤的开拔了。   沈夜心中纵然有万般无奈。   也只住缰绳,跟了上去。   但很快。   赤戮超乎寻常的速度便体现了出来。   赤戮眼见周围全是骑兵,似是将心中的潜力全部逼出。   它越跑越快,马蹄宛若流星一般。   在泥泞的雪水中,踏出了一道道风驰电掣的痕迹。   一息的功夫,赤戮便大步流星。   直接赶超了黑云骑的所有骑兵。   又是一息的功夫,赤戮卯足了劲头,化身一颗赤色流星。   竟直接赶上了宇文爱率领的西蜀军。   嗖——   赤戮跑出了残影。   全军上下,人人皆可见一赤色流星。   但却无法捕捉到,那赤色流星究竟是何物。   唯有西蜀住过女将军宇文爱,利用那双非比寻常的眼睛。   瞬间就锁定了赤戮和骑在赤戮背上的沈夜!   “真是一匹骏马!”   宇文爱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她是西蜀柱国将军,不经常在南乾北疆这边出没。   自然也不清楚,这赤戮的威名。   但仅从这肉眼可见的情况来看。   赤戮,绝对是时间绝无仅有的良驹!   不过。   若宇文爱看到这匹骏马。   心里的愧疚和后悔之色明显更增加了几分。   她的刻板印象太严重了。   这完全是在科班教学中,留下了的臭毛病。   毕竟。   她的父亲、祖父、曾祖父,全都是西蜀的柱国将军。   几乎每一个人都有着一套完整的战术。   以及一个一丝不苟的治军标准。   她固执的认为,一个能打赢胜仗的将军。   就应该是像自己的父亲、祖父那般。   无论是对待部队还是对待自己。   从上到下,到处都要透露出所谓的纪律性和整。   可现在……   直到她亲眼见到了沈夜。   宇文爱才发现,原来不是所有打出大胜仗的将军,都要挂着红披风。   能打胜仗的将军,是可也穿着东拼西凑来的装备。   指挥着东拼西凑来的军队。   只要实力过硬,照样能打出不俗的胜仗。   很快。   沈夜的赤戮率先到达了马家堡卫所前。   紧接着,便是宇文爱领衔的西蜀军。   而后,才是柳方率领的黑云骑。   三股兵力聚集在马家堡卫所门前。   这让来回运送装备、武器的马家堡兵士,感到十分不自在。   但沈夜、柳方、宇文爱三人呈鼎足之势。   这些马家堡兵士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低头干活。   这一切,柳方和宇文爱都没有放在眼里。   只是觉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沈夜,却一眼看出了有些窘迫的兵士。   而后转头看向柳方,淡淡说道:   “柳千夫长,你的黑云骑势头太猛了,站在这里多少有些影响兵士干活。”   “沈千夫长不急,这些兵器装备,我看倒是有不少好的。”   柳方见沈夜下了逐客令,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目的。   而是话锋一转,直接开门见山道:“这些兵器装备,少说也有上千了,沈千夫长如今手下兵士有限,就算每个人都是三头六臂,怕是也用不完这么多的兵器和装备。   恰好,我黑云骑最近这段时间,有些装备的缺失。   不知……沈千夫长能否送柳某一些。”   “柳方。”   沈夜凑到柳方耳旁,语气平淡的说道:“我已经给你三百担煤了,这些武器装备都是我的,你休想拿走!”   “确定?”   柳方眼珠一转,语气中略带几分玩味之色。   “君子一言驷马”   沈夜话音未落。   柳方便毫无征兆的沉声一喝:“千夫长沈夜听令!”   此话一出。   黑云骑纷纷低头示意。   而沈夜则是一脸懵逼的看向柳方。   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回过神来。   便见柳方从腰间掏出了三枚虎符!   最关键的是,这三枚虎符上面完全没有任何标记和印记,纯粹是空白的!   空白虎符!   这三枚虎符一出。   整个马家堡卫所门前的所有兵士全都愣住了。   他们傻傻的看向柳方手中的虎符。   这东西在边军。   可是象征着最高,最权威的军权。   虎符在手,可以无视军令、将领直接调兵。   即便是南乾皇帝来了,带着龙袍和圣旨强行下令,也不好使。   边军,只认军令!   军令就是边军小卒的天!   而与此同时。   宇文爱在见到这三枚虎符的时候立刻就傻眼了。   要知道。   她虽然是西蜀柱国将军。   但她来到南乾境内已经一年了。   一些南乾内部的文官、武将体系。   尤其是南乾北疆这一块的边军体系。   宇文爱几乎是了如指掌。   她很清楚,这三枚空白虎符代表着什么。   在军队中而言,这是至高无上的军权。   但是对沈夜来说。   这却不止如此。   这是肃阳城将军柳牧仁,对沈夜最极致的信任!   要知道。   肃阳城已经变成了孤城。   腹背受敌,粮草入不敷出,这已经成了所有人公认的死局。   换言之。   肃阳城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号称南乾军神的柳牧仁将军。   竟然敢大张的给沈夜三枚虎符,而且还是空白虎符。   没有招收人数的限制,没有兵种的限制。   只有三个不同阵营名称的叫法之分!   这三枚空白虎符。   不仅仅是沈夜的权威。   更是代表着,沈夜从今天开始。   就拥有了在南乾北疆的自募兵士之权!   这可是募兵之权。   无论是在南乾的体系下,还是在西蜀的体系下。   自募兵马之权,可是将军才有的特权!   而如今的沈夜。   不过是名为千夫长。   但却已经有了将军的雏形啊!   这沈夜前途无量,未来至少也是个顶级的将帅之才!   宇文爱见此一幕,喉咙一滚。   心中的紧张之情,脸上的后悔之色。   明显加重了几分。   沈夜的潜力已经高到令人发指了。   倘若宁远城没有被北莽大军占领。   驻守肃阳城的柳牧仁将军,一定会派人去京城,向南乾皇帝为沈夜邀功的!   “沈夜,你还不接令?这三枚空白虎符,乃是柳牧仁将军亲授之物,可自募边军,军饷管够!”   柳方举着手中的三枚虎符,一五一十的说道。   沈夜闻言,也不禁一愣。   迟疑了好一会。   沈夜这才从懵逼之中反应过来。   他在南乾边疆戍守两年之久。   这三枚空白虎符的含金量。   沈夜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千夫长沈夜,拜谢柳将军厚爱!”   沈夜回过神,猛地拱起双手,向肃阳城的方向一拜。   而后,沈夜这才从柳方的手下,接过了那三枚虎符。   虎符落到沈夜手中的一瞬间。   一股沉甸甸的感觉瞬间袭来。   铜的冰凉质感,传到进手心。   可沈夜感觉到的,却不只有凉意。   还有权利的厚重!   “既然如此,沈千夫长,这装备和武器,我能不能带一些回去?”   柳方见沈夜收下了这三枚虎符。   便眼神犀利的看向了那一车车的装备武器。   语气中略显打趣之意的问道。   但沈夜闻言,却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若是柳千夫长不给我这三枚虎符,这些兵器和装备。   我尚且会给柳千夫长留下一些,但现在……   柳牧仁将军赐下的三枚虎符在此。   想必柳牧仁将军定然是想让我多多募兵,扩大实力,以构筑肃阳城北的第一道防线,抵御北莽蛮子。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将武器装备给了柳千夫长,岂不是忤逆了柳将军的意思?”   此话一出。   柳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沈夜的话,确实是有理有据。   甚至还搬出了柳牧仁将军。   确实是有几分无懈可击。   “罢了罢了,你这铁公鸡,当真一毛不拔。”   柳方自知不敌,便也没继续和沈夜争执。   而是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准备打道回府。   虽说武器装备一点没捞到。   但好歹……   他还给黑云骑争取了三百担煤。   这些煤足够黑云骑的军户烧一个冬天的了。   起码不是空手而归!   “柳千夫长慢走!”   沈夜见此,也是完全没有留人的意思。   他双手拱起,冲着柳方满面笑意的送起了客。   而柳方闻言,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来到沈夜身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有些懊恼的沉声说道:“对了,光想着装备和武器的事。   忘记告诉你了。   明日开始,肃阳城全城扩军,招募新兵。   争取在冬至之前,完成新兵的招募和训练。   柳牧仁将军给你这三枚空白虎符,就是希望你能招募一群新兵,训练出一支虎狼之师!   届时,这些新兵很有可能会成为……   我们反攻宁远城的中坚力量!”   反攻宁远城?   沈夜闻言,大脑飞速旋转。   宁远城的北莽驻军可不在少数。   这个时候要说攻打宁远城。   即便是招募的新兵再多。   即便是训练出来的新兵再勇猛,都没有什么大用。   毕竟,守方的位置优势和人数优势都在那明明白白的放着。   除非……   沈夜眼珠一转,好问道:“是京城派来援军了?”   柳方嘴角一挑,眼神中对沈夜的欣赏之情更甚了几分。   京城派出援军,意图反攻宁远城。   这件事属于机密。   只有柳牧仁将军,马知府,还有一些极个别的亲信知道。   属于是机密中的机密。   可沈夜,却只有一个呼吸的功夫。   便从募兵反攻中,做出了如此推断。   足以见夜绝非池中之物啊!   “确实如此,但此事不可外传,毕竟援军未到,仅靠肃阳城发兵,孤掌难鸣!”   柳方赞叹沈夜的才智是真。   但同时也没忘了开口敲打一下沈夜。   沈夜点了点头,旋即双手一拱:“既然如此,这三枚虎符的用处,我便了然了。   替我转告柳将军,待反攻宁远城之时。   我沈夜,愿率军做先锋!”   柳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毫不掩饰对沈夜欣赏的说道:“北疆军中有沈夜,胜过有黑云骑!”   说罢。   柳方便带着黑云骑一骑绝尘而去。   而与此同时。   沈夜也将三枚虎符收入怀中。   他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全新目标。   招募新兵,魔鬼训练。   现在三村卫所的兵士,大多为半路出家。   这次正好借着训练新兵。   他沈夜,也要打造一支真正的多兵种部队。   从泥腿子迈向正规军。   于此开始!   “走吧宇文将军,我带你回家见故人,你的兵暂且留在卫所,归马家堡建制吧。”   沈夜说着,将手中西蜀军的虎符,一把扔给了孙连战。   孙连战接过虎符,双手拱起示意。   西蜀军也都相当明理的,按照孙连战的指挥行动了起来。   可本该和沈夜走的宇文爱。   却没有动弹,反而是愣在了原地。   她一言不发,眼神呆滞。   全然被柳方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吓傻了。   “肃阳可无黑云骑,不可无沈夜。”   要知道,黑云骑可是肃阳城顶尖战力之一!   是令北莽骑兵最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还在当西蜀柱国将军之时,曾与黑云骑演武过。   黑云骑的实力和影响,在战场上绝对是空前绝后的。   可现在。   黑云骑千夫长柳方,竟当着无数兵士的面。   言之凿凿的说。   肃阳城可以没有黑云骑,但是不能没有沈夜。   在柳方嘴里,沈夜一人的价值竟高于整个黑云骑?   最关键的是。   黑云骑三百热血男儿,竟无一人开口反驳。   反而,每个黑云骑看向沈夜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崇拜!   这沈夜……   在肃阳的军心、民心,莫非已登峰造极!? 第97章 苏凤临不想当女帝只想守妇道?宇文爱听傻了   第97章?苏凤临不想当女帝只想守妇道?宇文爱听傻了   “你若不走,我就自己回去了。”   沈夜勒住了缰绳,调转马蹄。   故作出一副要转身独自离开的景象。   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宇文爱闻言。   这才猛地回过神,她不敢怠慢。   连忙拱起手向沈夜沉声回应道:“沈千夫长且慢,我这就来。”   沈夜闻言,也没有故意等候。   而是勒住了缰绳,主动向沈家小院的方向慢慢骑行了过去。   宇文爱说着,也连忙骑马跟上了沈夜。   这一路上。   宇文爱能感受到沈夜为了等她,而故意放慢了速度。   毕竟,沈夜胯下那匹暗红色的恶驹,其速度快如闪电。   是宇文爱真真切切在战场上见到过的。   如今的沈夜身带西蜀王令,但是却还能够主动放慢速度等自己。   这沈夜……   不仅能力超群,竟还如此细心。   想到这。   宇文爱眼神中的懊悔之色明显浓厚了几分。   沈夜既然是这么好的一个男人。   她却打从一开始,还因为装备和队伍问题,刁难了沈夜半天。   实在是不应该。   个机会,向沈夜赔罪!   宇文爱思绪未断。   沈夜的马蹄声却戛然而止。   “到了,下马栓马。”   沈夜在一处看似十分偏僻的土墙小院前,翻身下马,语气平淡的说着。   这个小院的土墙甚至还是那种最低贱的黄土。   黄土中,甚至还能清晰的看到一根根稻草。   “沈千夫长,这里是?”   宇文爱看着眼前的破落小院,眸中生出了一抹狐疑。   “这是我家,苏凤临就住在这里。”   沈夜语气平静,话音未落,便已经栓好了马。   而宇文爱见此一幕。   却再次愣在了原地。   这种级别的土墙小院。   即便是在西蜀京城,都是给最低贱的贫民百姓住的。   苏凤临是何许人?   苏凤临可是西蜀女帝啊!   即便西蜀已经亡国了。   但苏凤临的身上直到现在,还是流淌着西蜀王室的血。   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堂堂西蜀女帝,堂堂西蜀王室。   如今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若不是这土墙小院内还在冒着炊烟。   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这种地方如今居然还会有人住!   关键是。   沈夜可是堂堂的南乾北疆千夫长啊!   沈夜的名号,沈夜的功绩,即便是她宇文爱都是听说过的。   在这种情况下。   一般的千夫长,要么要求进入城内选一套四进四出的大宅子。   要么会大兴土木,在自己的驻地修筑一个不错的府邸。   可是。   沈夜却还能在这种土墙小院住的下。   这沈夜究竟何许人也?   宇文爱看向沈夜的眼神中再次多了几分敬佩。   了如此功绩,却能恪守本心到这个地步。   沈夜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伪君子?   亦或是……真圣人?   “你进不进?”   可还不等宇文爱脑补出个一二。   沈夜便扶着敞开的大门,冲宇文爱沉声问了一句。   宇文爱听罢,连忙点头示意。   但她却并没有直接走进去。   而是站在沈家小院的门前,开始卸起了甲!   宇文爱似是完全没有避讳沈夜的意思。   先是卸下了自己的腕甲。   而后又卸下了自己的腿甲。   那妖娆紧致的四肢,就宛若四条洁白的莲藕。   上面的肌肉线条格外紧致,但肌肉线条明显不是男人的,而是女人的那种。   更为阴柔,更为细小,但却不失力量感。   沈夜一时看的入了迷。   并非是出于美色。   而是完全因为沉醉于这种阴柔的力量之中。   直到。   宇文爱的纤纤玉指,摸到了她的胸甲。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沈夜很清楚,宇文爱为了轻便作战。   盔甲之下压根就没有任何衣物。   只有最基本的肚兜,还有用来遮体的粗布短衫。   如果宇文爱将这盔甲卸下。   那么宇文爱的穿着将相当清凉……   “你干什么?这可是冬天,你疯了吗!”   沈夜开口发问,整个人明显一愣。   可宇文爱闻言。   却并没有因为沈夜的这句话而停下卸甲的动作。   她反而是加快了速度,一气呵成,直接当着沈夜的面便将胸甲卸了下来。   卸下胸甲之后。   宇文爱身上就只有一身薄略不计的粗布素衣。   以及从粗布素衣之中映出的红色肚兜。   “我先前和你说的进门卸甲只是玩笑,你何必”   沈夜话音未落。   宇文爱便连忙接过话茬,而后眼神笃定的点了点头:   “并非是因为沈将军出言,而是在见女帝之前,文官不能佩剑,武将不可带甲,这是西蜀的规矩。   即便西蜀已经亡国了。   但是沈千夫长,规矩不能坏。”   听闻此言。   沈夜有些愣住了。   他看向宇文爱,明明是想开口相劝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劝些什么。   人各有命,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宇文爱在西蜀当了太多年的柱国将军。   她虽然有天赐的作战能力,以及排兵布阵的天赋。   但是在沈夜看来。   这宇文爱更像是一只从小被圈养长大的鹰隼。   明明能够奔腾于九霄云外。   但却二三十年如一日,只敢飞出几百米高。   可悲可叹。   若宇文爱能将这些冗杂的规矩,陈旧的观念改变。   那么。   宇文爱所展示出来的能力,会比现在更强!   换言之。   西蜀那些封建陈旧。   是束缚住宇文爱的枷锁!   “请吧,沈千夫长。”   这一次,愣在原地的是沈夜。   主动开门,请沈夜入内的,是怀里抱着盔甲的宇文爱。   沈夜见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观念的改变,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日新月异,积少成多。   方能剔除宇文爱脑中的陈旧,让她真正的为自己所用,为边军所用!   而紧接着。   沈夜刚一进入小院。   众女便端着腾腾热气的饭,在小石桌前围坐了起来。   如今,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已经成功入了户籍。   是正儿八经的军户。   每次战争结束之后,都会专门的兵士来汇报情况。   这家的兵士是战死还是存活,战争是胜利还是失败等等。   在沈夜回来之前。   就已经有斥候告诉了陈书婷等人沈夜的情况。   所以。   陈书婷三女,这才会在大晚上烧锅造饭。   为的就是让刚刚打完胜仗,疲惫不堪的沈夜,吃上一顿热乎饭,喝上几口小酒。   以解心中的疲惫。   原本,陈书婷几女都是满面笑意的看着沈夜。   可下一秒。   她们却不约而同的见到了。   沈夜身旁还站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相当暴露,甚至能透过那一层粗布素衣看到里面的肚兜。   要知道。   今天可是初雪。   陈书婷几女都穿上了沈夜定制的棉服。   可即便如此,陈书婷几女还是觉些凉意。   如此的女子,着实引起了陈书婷等人的好   可还不等陈书婷开口问清楚。   便见到宇文爱自顾自的放下了手中盔甲。   妖娆紧致的身段瞬间展现在众女眼前。   那身姿完美的简直令人瞠目。   宇文爱因为常年习武作战。   身上没有任何一块肉是多余的。   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全然没有半点多余的。   仅此一幕。   便让陈书婷几女纷纷低头看向自己,对比了起来。   等到陈书婷几女再次抬头,她们的眼神中全都生出了一抹醋意。   “夫君,这女人是谁?”秦金莲第一个开口发问。   她刚刚有了沈夜的香火,如今正是情绪初有波动的时期。   家中有这几个姐妹,在秦金莲看来完全够用了。   可沈夜居然又带回来了一个。   还是一个如此标志的女子!   “小夜……介绍一下这位吧?”   陈书婷眼中也带有几分醋意。   她一直觉己胖,现在看到宇文爱这如此标志的身材。   她也明显吃醋了。   就连一旁的林玉茹,都若隐若现的嘟起了嘴。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敌意。   可平日里最活泼欢实的苏凤临。   却在此时突然带着哭腔开口道:   “姐妹们,她不是夫君在外面找的女人。   她是我的故人,宇文爱,是我拜托夫君替我找来的。”   众女闻言先是一愣。   但转头看看苏凤临那噙泪的眼眶。   又扭头看了看宇文爱那激动的双眸。   陈书婷三女这才信以为真的点了点头。   三女都不说话了,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纷纷低下头,红着脸,不敢抬头看向沈夜。   而就在此时。   陈书婷还是发挥出了作用。   她最先从那尴尬的情绪中走出。   摆出了一副小有模样的主母做派。   冲着沈夜和宇文爱招手道:   “小夜,既然宇文爱小姐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那便快些入座吧,我再去做几个小菜。”   “不必麻烦了。”   不等沈夜开口回应。   宇文爱却猛地拱起双手,眼神极为真诚道:“沈千夫长战争辛苦,还是让沈千夫长先吃吧。   我想和陛下……凤临叙叙旧,可以吗?”   宇文爱险些说了漏了嘴。   她并不清楚,现在小院中的这些女人知不知道苏凤临的真实身份。   所以话都已经到嘴边了。   但是陛下两个字,却还是被宇文爱强行吞下。   苏凤临听罢,也用祈求的眼神看向了沈夜。   原本沈夜都已经做好了妥协同意的准备。   毕竟,她们都是西蜀出来的。   君臣之间又都互相有所帮扶。   是真正做到过同甘共苦的。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苏凤临和宇文爱的感情,甚至超过了手足姐妹。   可下一秒。   就在沈夜准备开口说同意的时候。   苏凤临却话锋一转,抢先说道:“夫君……你也能一起来吗?”   此话一出。   沈夜眼神一愣。   他并不想掺和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   更何况,他对宇文爱并不熟悉。   可在苏凤临的软磨硬泡之下,沈夜还是答应了下来。   紧接着。   沈夜、苏凤临、宇文爱三人便走进了主屋。   而见此一幕。   秦金莲、陈书婷、林玉茹三女的眼神中,又再次或多或少的生出了一抹醋意。   那抹醋意就好像在说。   她们也想跟着一起进去一样。   ……   与此同时。   主屋内。   沈夜已经带着苏凤临和宇文爱坐在了火炕的炕沿边。   宇文爱却主动起身,把敞开着的房门直接关上了。   房门外的三女见状,眼中都生出了几分不悦之色。   这个宇文爱,真是不懂事!   和苏凤临叙旧带着别人的夫君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还把房门关上了,她什么意思?   当然。   见此一幕。   不光是外面的一众女子们感到震惊。   就连沈夜的眼神中也明显生出了几分发懵。   “宇文爱,你这是干什么?”   沈夜开口发问。   宇文爱连忙拱手致歉:“抱歉沈千夫长,一会我会出去跟各位嫂嫂解释的。   但……按照西蜀的王室规矩,私自面见陛下必须要关门。”   “……”   沈夜有些无语。   苏凤临的眼神中也生出了几分尴尬。   但很快,这一抹尴尬便被苏凤临眼神中的感动冲没了。   取而代之的,便是苏凤临和宇文爱的叙旧。   刚一开始的时候。   二人之间的叙旧和沈夜想象的没有区别。   就是明摆着,两个女人唠嗑,说一些家长里短的事。   可紧接着。   宇文爱的话锋突然一转,接下来的对话,全都变了味道。   只见,宇文爱猛地单膝触地,拱起双手,冲着苏凤临眼神坚毅的说道:   “陛下,西蜀王室的玉玺就在南乾京城,我已经托人将其买下,并藏匿于农户家中了!   陛下可否想过复国之事?”   嗡——   此话一出。   沈夜的脑袋登时一愣。   复国?   西蜀建制全乱了,现在说复国,和痴人说梦没区别啊!   苏凤临闻言,眼神中也生出了几分不知所措。   但苏凤临还是强压着情绪,搪塞道:“就算有玉玺又能如何,宇文将军,我们西蜀已经亡国了。   西蜀大军被打的支离破碎,现在没有一兵一卒,即便是有心复国,可是又如何能做到呢?”   沈夜听来。   苏凤临这是在搪塞。   便没接话。   但宇文爱闻言,非但没有就坡下驴。   反而,她从自己的粗布素衣中,于腰窝间。   摸出了一道长条的赤色虎符。   这是西蜀特有的军令。   西蜀国令!   凭此令,可无视将领,号令三军!   但仅对西蜀军队有效。   “陛下,你说的问题,我考虑到了。”   宇文爱眼中写满了自信,将赤色虎符双手奉上:“西蜀八万大军虽然被冲散了,但是经过我的寻找、   已经在南乾北疆,发现了两股,共三千人的西蜀军队!   只要陛下同意复国,我即刻召集部队,我们杀回西蜀,从夺下边陲小城开始,剑锋直逼国都!”   此话一出。   苏凤临娇躯一震。   眼中生出几分抗拒。   她看了看沈夜,下一秒,她主动的接过了这枚赤色虎符。   宇文爱见此,还以为苏凤临同意了。   立刻激动的站起身,准备为苏凤临讲解复国大计。   可下一秒。   苏凤临却拿着虎符,径直的走向了沈夜。   将虎符塞进了沈夜手中。   宇文爱见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整个人都懵逼了。   “陛下,您这是何意?”   苏凤临闻言,只是默默的牵起沈夜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用最较弱的语气,说出了最强硬的话:   “宇文将军,我不是你的陛下了。   西蜀亡国已是破镜难圆。   如今的我,只是你的故人。   现在,我苏凤临不想当什么女帝,只想在夫君身边守好妇道。” 第98章 恩威并施获女将军,属性运气暴击提升!   第98章?恩威并施获女将军,属性运气暴击提升!   嗡——   此话一出。   宇文爱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尤其是在看到苏凤临眸中放出的坚毅精光之时。   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的眸中都写满了狐疑。   苏凤临的语气是如此决绝。   苏凤临的眼神是那样的坚毅。   作为女帝座下的第一柱国将军。   宇文爱和苏凤临之间的关系相当紧密。   宇文爱还记   上一次,她在女帝苏凤临的眸中看到如此坚毅的目光。   还是在西蜀国被北莽攻破的那一晚。   女帝苏凤临以命护百姓,誓死与京城共存亡。   直到满城百姓全部撤离了出去。   苏凤临这才答应和西蜀军后撤。   原本,苏凤临眸中坚毅的目光,是为西蜀百姓所生。   可现在,苏凤临眸中的坚毅,心中的坚定。   却是为沈夜一个人而生!   这还是她的西蜀女帝吗?   短短一年时间,苏凤临怎么就从权御天下的女帝,变成了小鸟依人的良家了?   想到这。   宇文爱不禁抬起头,向沈夜投去了目光。   沈夜长实英气非凡。   身材也不错,肌肉结实。   甚至还颇有几分将帅之风。   但。   这沈夜的魅力,如何能大到让苏凤临放弃女帝身份,放弃一整个西蜀?   况且。   宇文爱扪心自问。   这世间,真有魅力大到如此的男人吗?   可还不等宇文爱从震惊之中回过神。   苏凤临便轻捻玉指,将沈夜腰间的西蜀王令提起。   而后看向宇文爱,眼神凛然到:   “况且,宇文将军。   眼下腰佩西蜀王令的,乃是夫君,并非我。   换言之,如今西蜀已没有女帝苏凤临了。   即便有,有的也只是西蜀国王沈夜!”   “这……”   宇文爱有些发懵。   她咽了咽口水,眼神有些不知所措的四处乱瞟。   她确实在战场上,就看到了沈夜腰间的王令。   但……   当时的宇文爱,还以为这王令,只是女帝苏凤临借给沈夜的信物。   没想到。   这王令竟是女帝苏凤临赠与沈夜的!   紧接着。   苏凤临放下了西蜀王令,插着腰,话锋一转道:   “此外,宇文将军,你才刚所说复国之言,皆是对我所说。   如今我已不是西蜀女帝,是无权妄议国事的。   你应该清楚,按照西蜀王律。   你才刚所言之事尽为机密,国之要事被一寻常百姓听到。   说者,与听者同罪,可以叛逆之罪,处以极刑!   宇文将军,你是想带我同死吗?”   “罪臣不敢,罪臣知错了!”   宇文爱反应迅速,连忙拱手跪拜。   她这个人古板,认死理。   只要是西蜀王室之中有记载的律例。   宇文爱都信之不二。   尤其是长幼尊卑之序。   更是宇文爱信仰的法则。   在她看来,臣可以死,君也可以死。   但君若要因臣而死。   她宇文爱这个臣子,便当的不称职了。   死后,是没有资格进入宇文一族的宗祠的!   “不必向我认错,西蜀国王在此,宇文将军该怎么做,不必我多说了吧?”   苏凤临主动向后撤一步。   将沈夜推到了宇文爱身前。   宇文爱先是一愣。   她缓缓抬头看向沈夜。   那柳眉下的美眸中,噙着泪花:“沈……沈大人。”   宇文爱的脸上写满了为难,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毕竟。   她和沈夜的关系。   实在是浅之又浅。   除了彼此听过虚名,几乎没有任何往来。   宇文爱今天准备的一切,都是说给苏凤临听的。   她本是想让苏凤临做决策。   可现在。   苏凤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从对北莽恨之入骨的西蜀女帝。   到只围着沈夜一个人转的小女人。   这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   竟被沈夜调教成了另一副模样。   至于,该如何和沈夜对话。   宇文爱是一窍不知。   若先前,她没有认错沈夜,给沈夜难堪。   现在,她或许还能和沈夜说上几句。   可是木已成舟。   她就算悔杀了自己,都无济于事了。   “宇文将军,你认这王令吗?”   沈夜拎着腰间的王令,语气平淡道。   “罪臣认。”   “那这西蜀复国与否的决策,是否当有我来做?”沈夜继续追问道。   “全凭沈大人决断。”   此时的宇文爱卑躬屈膝,说话低三下四的。   甚至连正视沈夜的眼睛都不敢。   她如今的状态。   与先前在战场上为难沈夜时的高傲样子。   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却卑微至极。   只因,在宇文爱看来。   腰佩金令的沈夜,就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九五至尊。   是绝对的上位君主。   若沈夜心怀记恨要她死,她不死!   说来可笑。   宇文家历代柱国将军,都是死在朝堂党争。   从无一人是像个真正的将军那样,战死沙场!   宇文爱本以为自己会死在战场上,替宇文家洗刷耻辱。   但……   从沈夜冰冷的语气来看。   她今晚,或是难逃一死了!   但她对苏凤临并无怨言。   毕竟,是她让沈夜难堪的,是她咄咄逼人的。   后悔已经晚了。   宇文爱思绪未断,已然闭上了双眼。   似是接受了被审判的命运。   可下一秒。   沈夜却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平身坐下吧。”   沈夜牵着苏凤临的手,主动坐在了炕沿。   又冲宇文爱招了招手。   宇文爱见状先是一愣,但见一旁的苏凤临暗暗点头。   她便连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   标版溜直的坐在了距沈夜一米远的炕头。   沈夜见此,长舒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不必拘谨。   宇文将军想复国西蜀,心中有家国,我沈夜佩服。   但,北莽来势汹汹,势头正猛。   现在你想带着两三千兵马重回西蜀,就是以卵击石,与自寻死路无异。   西蜀复国不在一朝一夕,此事并非十死无生,没有转圜的余地。   但那一线复国之生机,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急不”   沈夜说着。   苏凤临美眸中星光闪烁,沈夜在她眼中的形象已烨烨生辉。   宇文爱闻言,也咽了咽口水。   沈夜说这些话。   都是规劝之言。   并无过激之语。   莫非,沈夜没动杀心?   他并没有记恨自己?   还不等宇文爱反应过来。   沈夜便握紧了赤色虎符。   将它牢牢的塞进了宇文爱手心里,语气淡然道:   “今日之话,权当你们姐妹闺房秘谈,不论罪,不必端着了。”   宇文爱闻言,先是把赤色虎符工整的放到一旁。   才拱起手拜谢道:“多谢沈大人。”   可还不等宇文爱反应过来。   沈夜却突然伸手,将宇文爱拱起的双手抬了起来。   宇文爱见状,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她缓缓抬头,与沈夜四目相对。   不知为何。   这一次的对视,竟让她心脏漏跳了一拍。   一种少女的悸动,更是从她的心底猛地钻出。   “别着急谢。”   沈夜突然开口,打断了宇文爱脸红的进程。   旋即,沈夜继续开口补充道:“你在战场上,让我百步射樱柱自证身份之事,我可还记。   当着那么多兵士的面让我难堪。   这可有损一军将领的威严、   宇文将军,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惩罚你?”   沈夜说这话的同时,脸也越靠越近。   翻涌的热浪瞬间打在了宇文爱的脸上。   宇文爱耳根一酥,整个人都在片刻间失了神。   才刚沈夜说的话,她全然没听见。   只是顺着沈夜的话茬,语气绵软道:“罚……沈大人想怎么罚,罪臣都愿意。”   “可我已与凤临喜结连理,如今凤临又有了沈家香火。”   沈夜摇了摇头,淡淡道:“今日你们二人故人相见,我若是罚了你,凤临心里多少会有些不开心。   所以,我准备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如何?”   沈夜磁性的声音灌入宇文爱耳畔。   不知为何,宇文爱好像特别享受被沈夜训斥。   沈夜话音落地好一会。   宇文爱只是闭眼点头,却一言不发。   “戴罪立功?还不快谢谢沈大人。”   苏凤临见此,连忙扬声提醒道。   宇文爱这才回过神,拱起双手:“沈大人尽管说,只要罪臣能出上力,定不吝啬。”   “替我练兵。”   沈夜说着,又伸出手,按在了宇文爱的玉手上,使劲按压了一下虎符。   在外人看来。   这本是沈夜对宇文爱的重视和期待。   可在宇文爱看来,沈夜的这一举动。   却完全打乱了她内心的防线。   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即便是在西蜀军中,即便是在女扮男装的那几年。   宇文爱也没有和男兵混在一起。   而是各种吃穿用度,全都独立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西蜀军那么多兵士,多年来鲜有人发现宇文爱是女儿身。   但沈夜今天用粗壮的大手,和她肌肤相接。   宇文爱确实是被这悸动,冲脑一片空白了。   现在的她。   眼神甚至都不自觉的拉丝。   就连说话的音调,都比先前更阴柔了几分。   “沈大人说,想要练什么样的兵?”   宇文爱说着,手竟也不自觉的和沈夜握紧:“南乾步卒最强,西蜀弓箭最强,北莽骑兵最强,东倭水师最强。   若沈大人用我练兵,弓弩手、弓阵、弩阵一定是最优选。”   沈夜闻言,却松开了苏凤临和宇文爱的手。   转而径直走到了主屋的梳妆台面前。   打开梳妆台的抽屉。   里面赫然放着一张羊皮卷纸。   这张羊皮卷纸上。   用蹩脚的小篆,还有粗略的画图。   极为详尽的写出了三三制的构造。   这羊皮卷是沈夜自制的。   用的就是之前做粮菜大棚时剩的材料。   沈夜拿出羊皮卷,塞进宇文爱怀里:“我想让你练的,是这个。”   说罢。   宇文爱接过羊皮卷,立刻展开查看。   可这一看,宇文爱眼神中的轻松之色,瞬间荡然无存了!   这羊皮卷之上的内容,虽然写的乱七八糟。   可其中的内容,却是精妙万千。   三三制的排布,以步克骑的精巧。   还有盾兵和弓兵的搭配使用等等。   整张羊皮卷上,几乎都是事无巨细的在讲一件事。   就是如何杀死北莽骑兵!   最关键的是。   这个三三制的战术理念。   是过去所有兵法兵书之中都不存在的。   她宇文爱可是西蜀柱国将军。   她读过的兵书,习战法,无一不是继承了前人智慧的存在。   而现在。   沈夜拿出的这个战法。   在某种程度上说,已经碾压了她所读过所有的绝世兵书!   “沈大人……这,这兵书是你写的吗?”   宇文爱喉咙一滚,双眼发怔。   “自然,这兵书你先好生研读,以你的水平三日之内便可大成。   待你兵书熟读了之后,便去下坪村、铁林堡替我带兵。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白出力的。   我会用宇文爱这个名字,上报给柳将军,为你讨一个百夫长之职。”   沈夜长呼一口气,一边走到了门口一边开口说道。   宇文爱听闻,眸中感动之色彻底爆发了。   她眼眶红润,啪的一声拱起双手。   语气庄重的就像在发誓一样:“沈大人放心,这兵书乃是无价之宝,沈大人愿将此物托付给我。   我定然不会让沈大人失望!”   “行了,话点到为止,你先出去吧。”   沈夜摆了摆手,打发走了宇文爱。   紧接着,沈夜又让宇文爱在走之前带上了房门。   下一秒。   沈夜双手拄着炕沿,直接贴到了苏凤临面前。   他并不是好色,只是想提升一下敏捷属性。   仅此而已。   “夫君,你这是干什么?”   苏凤临眼神中生出了一抹害羞。   这一次,她没有主动迎上去。   而是向后避开,微微扭头。   她察觉到了沈夜的意图,轻吟道:“不行夫君,我和书婷姐现在胎气不稳,若是强行会伤到香火。   秦姑娘尚可,我去替夫君唤她来。”   说着,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苏凤临就直接冲了出去。   她看了一眼秦金莲,直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秦金莲的手腕,把她带到了沈夜面前。   紧接着。   苏凤临便贴心的吹灭了蜡烛,关门离开。   而沈夜见状,也是没有丝毫迟疑。   毕竟。   这一次战争的百姓伤亡如此之小。   一方面是因为天雷地火阵。   另一方面,真是因为运气。   有几个百姓的藏匿点,都已经暴露在了北莽铁骑刀下。   但却偏偏没被发现。   有几块天雷地火阵,本是布错了位置。   但却偏偏炸死了敌人。   以及在战争结束的最后关头偶遇宇文爱。   这些都是缺了运气不可能实现的。   多增加一些运气。   百利而无一害。   “金莲,胎气安否?”沈夜缓步走上前。   秦金莲张开双臂,搂住了沈夜:“夫君放心,一切皆可。”   ……   【本次照顾对象:秦金莲】   【本次照顾对象:秦金莲】   【魅力值:95】   【好感度:93】   【配合度:99】   【照顾成功,本次获幅悟性提升!】   【配合度达到九十九,本次获幅运气提升!】   【运气:小成→大成】 第99章 柳家纯阳功有副作用?林玉茹求照顾!   第99章?柳家纯阳功有副作用?林玉茹求照顾!   “夫君……”   两个时辰后,   夜深时分,月明星稀。   秦金莲面色红润的睡下。   嘴里还在恋恋不舍的叫着沈夜。   而沈夜则是意犹未尽的一笑,从火炕上起身下地。   秦金莲虽然可以被照顾。   但现在她毕竟有了香火。   不能太剧烈的折腾。   照顾两个时辰,对秦金莲来说就已经到极限了。   即便是她还能受,可是腹中胎气怕是也要受不了了。   “嘎吱——”   沈夜走出主屋,小心翼翼的关好了门。   他站在小院中央,插着腰,望着明月长呼一口气。   “煤有了,棉衣也不缺,第一波北莽大军已经打退,一个月内北莽再无进攻的元气。”   沈夜嘴里嘟囔着,一把拎起了放在小院旁的亢龙锏。   亢龙锏上的血渍都已被收拾干净。   甚至在亢龙锏的方棱衔接处。   还涂上了一层保养的油膜。   从擦锏的手法和油膜细节的分布来看,大抵是陈书婷做的。   “这一个月,可以好好练兵,好好练功了。”   沈夜猛地举起亢龙锏。   准备在月夜之下,用锏法的修炼,消磨心中残存的火气。   同时。   沈夜也再一次参悟起了这《柳家锏法》中的最后一招。   亢龙有悔!   巨锏在挥舞的破空声不断响起。   每一次巨锏挥下,都有一道凛冽的杀气直逼夜空。   劈、砍、砸,一招一式都宛若浑然天成。   如今沈夜打出的锏法,完全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   可即便如此。   沈夜对《柳家锏法》中记载的最后一招亢龙有悔,仍旧是毫无头绪。   没有任何文字记载,没有任何插图记录。   只有这么四个大字。   沈夜甚至怀疑,这《柳家锏法》中的最后几页。   是用了类似前世谍战的那种隐形墨汁。   可无论沈夜是用火烤,还是用水浸。   锏谱最后的几页,却都是一片空白。   只有亢龙有悔的四个大字,印在页末。   “咚咚咚——沈夜!”   可就在沈夜一头雾水。   不知道这亢龙有悔究竟该如何操练之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瞬间响起。   沈夜抬头望月,双眉紧蹙。   这都寅时了。   正常人谁会在这个时间登门拜访?   莫非又是杀手?   沈夜握紧了手中亢龙锏,缓缓走到门前。   扎下马步,摆出了一副战斗的姿势,谨慎的问道:“谁?”   “柳方。”   “柳方?”沈夜微微歪头。   借着月光,透过门缝一看。   果真是柳方。   他正一脸不耐烦的站在门前,怀里还不情愿的抱着个西瓜大小的精致铜箱。   “柳千夫长,你怎么来了?”   沈夜放下亢龙锏打开门,环顾四周,确定柳方不是被人要挟而来。   这才放松了警惕,伸手引柳方往小院里走。   但柳方见状只是摆了摆手,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柳方站在门前,一把将西瓜大小的铜箱塞进了沈夜怀里:   “今晚走的急,忘记告诉你了,柳将军还在城中等你,说是有要事相交。   但我耽误了时辰,柳将军等了一夜都没等到人。   便派我将东西亲自送到你的府上,将功补过。   这是钥匙,你自己慢慢找吧。”   柳方说着,又从腰间取下来了一大串铜钥匙。   这一串铜钥匙相当重,三十几枚叠在一起。   若给铁牛这种力气大的人来用,都可以当暗器使了!   但柳方没管那么多,他只是奋力一甩。   将这一把铜钥匙,一口气全都丢给了沈夜。   沈夜抱着铜箱,接过铜钥匙,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的神色。   用钥匙开箱,他明白。   但这铜箱不就一个锁吗?   为何有三十几个钥匙?   看沈夜一脸懵逼。   柳方则不耐烦的主动解释道:“这箱子里的东西,是柳家不传秘术。   每一代,只有柳家家主才有资格打开看。   至于能否研习,全凭天赋。   我并非柳家家主,没资格看。   柳将军又怕我偷学,便准备了三十几枚铜钥匙。   并给我规定了往返时间,一个时辰内必须回去向他当面禀报。”   “柳家不传秘术……柳家内功!?”   沈夜心里一惊,眸中生出几分喜色。   有了柳家内功,他就可以正式开始修炼内力了。   不必再像之前那样,照猫画虎完全自悟了。   内功对个人实力的提升,可是现象级的。   无论是马知府身边的道士吕叁。   还是白炀白凝姐妹俩。   这些修内功的练家子,实力水平都明显在自己之上。   若非是有这一身强横的肉体。   他沈夜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况且。   沈夜心中一直也有所怀疑。   《柳家剑谱》中的最后一式亢龙有悔。   会不会是和内功相关的!   若是修炼了柳家内功,说不定,这亢龙有悔的绝招就自然而然的参悟了!   沈夜想着,眸中生出了一抹激动。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一试了。   便主动拱起手,冲面前的柳方下起了逐客令:“多谢柳千夫长,这箱子我收到了。”   “别着急。”   柳方说着,又冲沈夜招了招手。   沈夜心领神会,来到了柳方身旁。   “柳千夫长还有何事?”   柳方附耳说道:“操练新兵之事一定要抓紧。   才刚我从将军府出来之时,看到了飞鸽传书。   说是南乾援军已经过了北辽河,十五日之内,便能兵临宁远城下!   届时,反攻大战打响,肃阳城势必要派精兵合围。   守城军可动的不多,出战之军有限。   那时,需选一良将做前线指挥,谁手中的兵力多,谁手中的精兵强。   这指挥之位,便能归谁。   我的黑云骑,不,不止是黑云骑。   整个肃阳上下十几个营,十几个千夫长,都没有自募边军之权。   那三枚虎符现在就握在你的手里,该怎么做,该如何争。   不必我多说了吧?   一旦成为前线指挥,那先登之功,夺城之誉。   足以让你沈夜一步登天,成封疆大将,平步青云!”   “明白,多谢柳千夫长告知。”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这才拱起双手。   眼神中带有感激的点了点头。   柳方绝对算是沈夜的贵人了。   若是没有柳方的这一路拔擢。   他沈夜绝不会有今日。   说不定。   在与前马家堡百夫长王狐斗争之时,便会成为耗材。   但现在。   他沈夜可是成了整个边军,第一个手握空白虎符,拥有自募边军之权的千夫长。   这种级别的权利。   堪称是特权了!   即便是参将,都没资格享受。   吃水不忘挖井人。   沈夜心里一直都记着柳方的好。   而柳方见此,也只是会心一笑。   旋即柳方便翻身上马,快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很快。   沈夜将铜箱子放在了小院的石桌上。   而后开始一把接着一把试起了钥匙。   终于在试到了第二十七把钥匙的时候。   将这个铜箱打开。   里面除了一本泛黄的古籍之外,什么都没有。   沈夜伸手拿出古籍。   他本以为古籍上所写的名字,会是柳家内功。   但凑近一看。   却发现是三个大字《纯阳功》!   “柳将军说过,他们柳家的不传秘法,好像就叫纯阳功!”   沈夜甩了甩头,不去想这些没用的事。   而是立刻翻开了《纯阳功》。   一页接着一页的认真品读了起来。   初看,沈夜还不觉纯阳功有什么特殊之处。   甚至还认为,这纯阳功不是内功。   或许只是一个相当霸道的外练之法。   可随着沈夜的翻看。   纯阳功与柳家剑谱之间的差别,却逐渐显现了出来。   虽说二者功法,在开头之时。   所记载的内容都大差不差。   要淬炼筋骨,熬练肌肉。   可到了中段。   纯阳功记载的修炼法门,却突然偏向了另一条路。   呼吸。   以呼吸调整自身功力。   以呼吸释放浑身劲力。   从中段开始,纯阳功处处都在以呼吸为底。   以各式各样的呼吸之法,作为练功法门。   甚至在每一页后面,纯阳功都附带了一个插图。   插图中是一个类似道士的小人,盘膝而坐。   歪歪扭扭的箭头,标在丹田之中。   那是呼吸所推动的气流。   气流方向不断变化。   便可使内功的底蕴愈发强横。   沈夜看了大半后,便放下了纯阳功古籍。   而是深吸一口气。   按照纯阳功画像中小人的动作,修炼了起来。   “纯阳功虽名为纯阳,但并非只有白天能练。   想要修的纯阳之功,必须要日月相辉,阴阳调和。   日精要有,月华也要有!”   沈夜心中冥想,双手开始在丹田下沉。   一股股热气,开始在他的丹田中涌出。   先前那憋在体内,不规则的炁团,竟也开始在修炼之中疏通了开来。   而随着这股炁团荡漾开来。   沈夜明显感觉自己的身子轻盈了几分。   不是由敏捷属性提升,而带来的重量轻盈。   更像是,灵魂变盈了许多。   尤其是沈夜的眼神中,那股由战争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只剩下了一望无际的宁静。   而与此同时。   重新回到了柴房休息的林玉茹,则是有些侧卧难安。   她听沈夜在小院中修炼发出的低吼。   那低吼声就宛如勾人的魅惑。   一遍又一遍的灌入林玉茹耳畔。   她下意识的咬紧了嘴唇,紧闭着眼睛。   强制让自己不去看,不去听。   可她的脑海中,还是不自觉的浮现出沈夜坚实的臂膀。   以及,沈夜那次为她吸蛇毒,还有按摩小腿的场景。   那两次。   都差一点。   沈夜和她就……   林玉茹想着,心里愈发烦躁。   便直接从草垛上站起身,而后径直走向了柴房的纸窗旁。   纸窗上有一个手指大小的窟窿。   透过窟窿,林玉茹这个大家闺秀,竟做起了偷窥这种勾当。   沈夜赤膊上身,紧致的肌肉宛若鬼斧神工。   他每打出一拳,便低吼一声。   他每低吼一声,林玉茹的娇躯就颤抖一次。   仿佛沈夜那充满了阳刚之气的低吼。   已经融化了林玉茹清冷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沈公子……”   林玉茹轻咬嘴唇,媚眼如丝。   就这么一只手扒着窗户,一只手轻抚下颚。   看了迷。   ……   “呼!”   沈夜长舒一口气,伴着天边即明,停下了修炼的动作。   一连两个时辰,沈夜就坐在石桌旁。   怀中捧着那本纯阳功。   从月落西山修炼到日出东山。   “日出之精太盛,现在我内功初成,还享受不了。”   沈夜缓缓起身,在晨曦的阳光下。   他赤膊的身上,冒出了腾腾蒸汽。   刀刻般的肌肉,更是凝聚出了十分紧致的线条。   若是眯着眼来看,便会发现沈夜的身上。   竟然也出现了类似白炀、白凝那种的微光。   只不过。   白炀周身的微光是红色,白凝周身的微光是蓝色。   而沈夜周身的微光。   却是流光溢彩的金色!   那金光虽然不是万丈光芒。   但却生生不息,颇有几分长存之意。   “按照这个进度修炼,最多七日,我便能将这纯阳功参透!”   沈夜嘴角一挑,微微攥拳。   感受着这股蒸腾的热气,在体内翻涌,着实不凡。   等到纯阳功修炼入门,他便可以进一步精进了。   无论是在战争中,还是在日常生活中。   这身功夫,都能派上用场。   沈夜想着,也拿着毛巾擦了擦身上。   不知道是因为修炼了纯阳功,还是本身就精力旺盛。   经过一夜的修炼,沈夜竟然一点都不觉。   反而觉些容光焕发。   就连精神都明显高涨了几分。   “嗯……疼……”   可就在沈夜刚要转身进入主屋之时。   柴房内却传来了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   沈夜感官发达,瞬间就听出来,这是林玉茹发出的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走到了柴房门前。   沈夜轻轻一推,柴房门没有关。   往里踏步走进,只见林玉茹正涨红着脸。   躺在草垛子上来回扭捏着身子。   “怎么了?”   沈夜动了恻隐之心,连忙俯身下问。   林玉茹纤细的玉手,顺着沈夜坚实的胳膊,一直搂住了他的脖颈。   沈夜见状,也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倒不是因为他好色。   被林玉茹这幅反差的模样吸引住了。   而是因为,练习了纯阳功之后。   副作用让他火气很大。   才刚俯下身子,肌肉绷紧的瞬间,布裤已经被撑出了裂纹。   而那裂纹之下坚实的肌肉,正对着林玉茹。   若是贸然起身,他就尴尬了。   而此时。   林玉茹媚眼如丝,与平日里冷清的仙子模样截然相反。   此刻,她更像是一只叫春的小猫。   眼神中又羞又期待的说道:   “沈公子……还是上次小腿的伤,似是又复发了。   你能不能,用最大的力气,再替人家揉一揉?” 第100章 白凝的遮羞布被扯下,自说是干净身?   第100章?白凝的遮羞布被扯下,自说是干净身?   林玉茹说着。   还不等沈夜反应。   便伸出纤纤玉手,直接掀起了裙摆。   白皙的小腿再次暴露在了沈夜眼前。   冷白皮上一片光滑,只有几道青筋微微可见。   全然不见伤口。   更是连疤痕都没留下。   “这伤不是已经痊愈了吗?”   沈夜握住林玉茹的脚踝,左右翻看着。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丝不解。   “疼……就是疼,沈公子若方便,就替我揉揉好吗?”   林玉茹没有像平常那样,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   而是涨红着小脸,把头侧向一旁。   语气中略带几分羞涩和哀求的说道。   “也罢,那就替你疏通一番。”   沈夜没有拒绝。   他刚刚修炼完纯阳功。   现在正因副作用的肌肉膨胀。   而没法立刻站起身。   至少也副作用消失之后。   他沈夜才能起身离开。   况且……   《纯阳功》中有记载。   内功练气,可刚猛可阴柔。   想要操练内功。   一种办法,是像修炼外功那样,靠着大量的练习。   以刚猛的内功运转为基,以强横的气息冲击为梁。   强行提升肌肉记忆,以此来获力的提升。   另一种办法。   便是以阴柔之势。   通过手指手腕,去调动内功气息。   以达成四两拨千斤之势,同样能使内功的修炼事半功倍。   而且。   若以阴柔之法内练。   还会在短时间内增加内力。   让精神更为抖擞,体质更为强横。   纯阳之息会遍布全身上下。   内力之势,会展现出全盛之姿!   此外,沈夜这是第一次练纯阳功。   还从未感受过,纯阳之息遍布全身的感觉。   给林玉茹蹲着按一按。   既能缓解肌肉膨胀的尴尬。   又能感受一下纯阳之气遍布全身的滋味。   可谓一箭双雕。   不做白不做。   思绪未断,沈夜便伸出双指。   强有力的手指尖上明显晕出了一层金气。   下一秒,沈夜的双指猛地按在了林玉茹的小腿上。   “喝!”   沈夜双指猛地发力,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那股萦绕在指尖上的金气,更是顺着沈夜的指尖,直接打入了林玉茹的小腿。   “啊~”   林玉茹轻吟一声。   在沈夜双指势大力沉的按压之下。   她白皙柔软的小腿,都不经意间被按出了一个小坑。   【林玉茹好感度1】   与此同时。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也灌入了沈夜耳畔。   时至今日,沈夜已经认定了林玉茹就是抖爱慕。   她的癖好便是如此。   所以便也没有过多的惊讶。   只是长舒一口气。   按照纯阳功的记载。   继续以双指发力,在林玉茹的小腿经脉上开始游走了起来。   双指每掠过一处经脉、穴位,沈夜便会加重几分力道。   力道越来越大,按压的疼痛感也深入骨髓。   可林玉茹却丝毫没有叫停。   她只是闭着眼睛,整个人仿佛都已经享受沉沦了进去。   而沈夜见此,眼中却生出了一丝错愕。   自己的外力本就异于常人。   如今,又加上了霸道至极的纯阳功作辅。   他本以为,林玉茹会受不了喊停。   毕竟。   林玉茹即便再怎么抖爱慕。   她终究也是个肉体凡胎啊。   可让沈夜没想到的是,这林玉茹非但扛了下来。   而且脸色愈发红润。   似是已经完全沉溺在了这纯阳功的按摩之中。   【林玉茹好感度1】   还不等沈夜回过神。   林玉茹竟主动抓住了沈夜的手腕。   她终于舍眼,与沈夜四目相对。   她拉着沈夜的手腕。   从白皙的小腿缓缓向上挪去。   “沈公子……还有这里,这里也有些疼痛。”   林玉茹轻咬嘴唇,语气娇柔的说道。   可沈夜闻言。   却并未被美色冲昏。   “不行,小腿大腿的经脉尚未完全疏通。”   沈夜强行把双指挪回到了膝盖处,一边按压一边解释道:“若此时贸然上移,导致你体内的气息紊乱。   弄不好,下半辈子就只能当个瘸子了。”   林玉茹闻言,眼神中闪出一抹失落。   她无奈的放开了沈夜的手腕。   任由沈夜继续在膝盖处的穴位按压了起来。   只不过。   不知是纯阳功带来的增幅。   还是沈夜本身的体温。   一股股暖流,竟然在林玉茹身体内涤荡开来。   这种暖流不似吃饭之时,喝下的热粥热汤。   更像是在心动时分,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热忱。   这热忱顺着小腿,蔓延过娇躯,一路直逼额头。   仿佛下一秒。   她林玉茹就要被体内的火焰吞噬了一般。   林玉茹微微张嘴,下意识的抓住了沈夜的小臂。   “沈公子……不行了,不能再按了。”   “马上就好了,再坚持一下。”   沈夜自然没有放弃。   纯阳功的内练之法,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只要输送完毕,便能运转一套。   “来了!”   沈夜目光突然犀利,双指更是猛地一拧。   “啊!”   林玉茹原本就没有受伤的小腿,被倏地掐红了。   可是那股暖流,却瞬间蔓延至了全身上下。   四肢末端都被暖流所充斥。   林玉茹更是双眼迷离,浑身无力的瘫在了草垛上。   “你好好休息几日,这小腿的经脉我已全为你打开,三日之内,一切杂症都会痊愈。”   沈夜简单交代了几句。   而后便顾自的坐在了地上。   他盘着腿,感受着初次外放纯阳功所带来的收益。   浑身都被一股暖洋洋的热气包裹。   之前在体内昂扬的气息。   此刻更是全都变热无比。   但很快。   随着沈夜的打坐,这些真气全都平复了下来。   这一来一回之间。   沈夜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息,已经强大了一倍有余!   “沈公子……”   而还不等沈夜回过神来。   瘫软在草垛上的林玉茹,竟强撑着娇躯缓缓爬了起来。   她看向沈夜,眸中早已没了最初的那平淡。   转而,是一股带着欣赏,带着纠结,带着尴尬,带着喜欢的复杂情绪。   “还有事吗?”   沈夜感到自己体内的气息已经平复。   纯阳功的副作用也已消解。   便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毕竟,他还有很要事去做。   虽说训练新兵的将军,已经有了着落。   宇文爱的综合实力,不需要自己担心。   但……   新兵从何而来,还是个问题。   虽说他沈夜在肃阳城北的民心、军心不俗。   想要从农户、百姓中征召青壮入伍。   也绝非难事。   可是……   问题就在于。   如今的南乾北疆,压根就没有那么多的青壮力能够征召入伍。   即便是将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所有青壮都聚集起来。   也不过千人有余。   这一千人,还有家中老小要养,还有田地要种。   若是如斩草除根一般,将这些青壮全部征召入伍。   肃阳城北的根,也就断了。   若是还沿用招安的老办法。   免不了两个山寨之间有摩擦,即便是被招安之后。   也可能会产生摩擦和冲突。   一旦发生那样的情况。   军心会大打折扣。   无论练的兵法战术多么出神入化。   失了军心和团结,在战场上连一丝都打不出来,只能任人宰割。   况且。   心向南乾的山寨土匪,拢共就那么多。   即便是全部招安,也不过两三百人。   所以……   沈夜摸索了一把腰间的赤色虎符。   目光投向了女将军宇文爱暂时借宿的偏房。   宇文爱昨天说了。   她已经在南乾北疆,找到了两千多名西蜀军。   若是能将这两千可战之兵带回。   再通过征召青壮,招安义匪扩大队伍。   三千人的部队,便能凑   那他沈夜腰间的三枚虎符,便有了用处。   现在的他,正急着去找宇文爱。   商量此事。   不对。   是发号施令。   毕竟。   他腰间的这块西蜀王令,可不是摆设!   “沈公子……当年上门退婚,其实并非是我的”   林玉茹在沈夜家中生活的这一个多月。   实实在在的见识到了沈夜的为人。   也看到了沈夜身上的发光点。   她本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   自知这上门退婚是不可为的。   一旦发生,定会让沈夜的脸面全无。   可她之所以这么做。   也是逼不。   她不是为了羞辱沈夜。   反而是为了保护沈夜!   三年前,林玉茹就已经察觉到了林家即将迎来灾祸。   若沈夜在那时,按部就班的娶妻成婚。   那柳家倒塌之时,沈夜必然也会落下一个抄斩之名。   沈家只有两个孩子。   长兄成婚多年,膝下却无一子。   延续香火的重任,完全压在了沈夜的肩膀上。   她林玉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断了沈家香火,害了沈夜一生啊!   上门退婚,沈夜最多被羞辱几年。   可若成婚,等待沈夜的,就是杀头之罪啊!   这些话,林玉茹始终都没有对沈夜说过。   作为一个大家闺秀。   她也有自己的尊严。   她也有自己的清高。   这些话,她抹不开脸面,说不出口。   即便是现在。   林玉茹也是欲言又止,不知话该从何处挑起。   可就在林玉茹纠结之时。   扑通!   柴房的房顶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房梁猛地一颤,尘雾瞬间蔓延开来。   话说一半的林玉茹,和听了一半的沈夜。   都纷纷扭头看向了天花板。   然而。   还不等二人反应过来。   轰!   天花板瞬间漏了一个大洞。   两个人随之从房顶掉了下来。   沈夜不敢怠慢,还以为又是马知府派来的杀手。   他便立刻抽起旁边的亢龙锏。   有意的挡在了林玉茹身前。   待烟雾散尽。   沈夜这才看清掉下来的两个人。   手中握锏的战斗准备,也松懈了下来。   “白凝?白炀?你们二人怎么回来了?”   沈夜拄着亢龙锏,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狐疑。   他和白家姐妹已经达成了约定。   北莽大军的第一轮进攻结束之后。   她们二人便潜入肃阳城,诛杀马乡绅。   刺杀任务完成之后。   她们便可以离开,追逐自由。   从此,沈夜与白家姐妹便再无瓜葛了。   可现在。   这本该诛杀完马乡绅,消失在天涯海角的白家姐妹。   却又回到了沈家小院。   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只有一个可能。   “你们,刺杀马乡绅失败了?”   沈夜看着白炀和白凝,开口问道。   白凝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点了点头。   而白炀见此,则是眼眶一红,噙着泪道:“沈大人……   马乡绅住进了马府,他身边的高手太多了。   多为修炼内功之人,我们二女战群狼,双拳难敌四手……   任务不成,我们本是打算在宁远城乔装逃跑,但。   我们姐妹两个暴露了。   残月组织对我们发出了江湖追杀令。   北莽那边也对我们发出了悬赏令。   宁远城封了城,我们实在无处可去了。   便只能回来投靠沈大人……”   白炀说着,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但请沈大人放心,我们绝对没有尾巴。”   “你们要暂住几日?”   沈夜没有接茬,而是开口问道。   虽说白炀和白凝,是冰火两重天,各有姿色。   但她们毕竟是杀手。   况且如今。   沈家小院已有三女都有了香火。   他不能拿自己的妻儿的命,去冒险。   若是出于情谊,沈夜或许可以留她们暂住几日。   但若是想长住,免不了会给沈家招来杀身之祸。   “只求沈大人替我姐姐疗伤,只要姐姐的伤势好转,我们即刻就走,绝不给沈大人添麻烦!”   白炀心领神会的开口回应。   目光却看向了躺在怀里,嘴唇发白的白凝。   而此刻。   沈夜也注意到,白凝脸上的惨白,与平日里的冷清不同。   那更像是一种受了重伤的无力。   “白凝受什么伤了?”   沈夜开口发问。   短发的白炀闻言,没有片刻迟疑。   直接大手一挥,撕开了白凝的上衣。   两条袖子被扯断,大片的雪白肌肤暴露了出来。   同时,几道暗绿色的血管,也在白凝胳膊上显现而出。   “沈大人……姐姐中了经脉之毒,必须以内力方能逼出,沈大人的内力虽然不够成熟,但已够用。   还望沈大人搭救!”   白炀一边说着,一边替白凝褪起了衣物。   不一会的功夫,白凝身上就只剩下了个肚兜避体。   可即便如此,白炀却仍没有停手的意思。   见此一幕,沈夜连忙问道:“疗伤可以,但你褪她衣物作甚?”   白炀闻言,有些羞涩的低头不语。   反倒是沉默寡语的白凝,终于开口说道:   “沈大人,这种毒必须赤身以解。   不然毒素除不干净,势必复发。   沈大人莫嫌弃,我是干净身,不脏的。   大人可以用力一些,我受……” 第101章 姐姐白凝好感度加一!北莽十万大军将至?   第101章?姐姐白凝好感度加一!北莽十万大军将至?   “这……”   沈夜愣了一秒。   他刚刚利用内力给林玉茹疏通完经脉。   如今内力正处于疲态中。   若是想要再次动用内力,并非不可。   只是会加强疲态。   沈夜初阳功,怕多次强行动用内力。   会造成损伤。   所以沈夜迟疑了片刻。   而与此同时。   白炀见状,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   她将锦囊双手奉上。   沈夜接过打开锦囊,里面赫然是满满当当的金锭!   这至少二百两金锭。   购买力是银锭的数十倍不止。   仅凭这个锦囊,足以在南乾京城换一个四进四出的大宅门了。   “沈大人放心,绝不让你白帮忙,金锭虽好但若有命赚没命花,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   白炀说着,语气明显严肃了几分。   而见此一幕。   沈夜也没有出言拒绝。   而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那我试一试。”   白炀听罢,立刻喜笑颜开:“多谢沈大人。”   说着。   白炀便拉着林玉茹走出了柴房。   毕竟,接下来的内功解毒。   需要沈夜和白凝二人坦诚相见。   白炀在沈家小院住了一段时间。   她很清楚林玉茹并未和沈夜发生夫妻之实。   况且。   她和沈夜也只是萍水相逢。   虽说,打心底里她并不讨厌沈夜。   可是……   男女有别,非礼勿视的道理,白炀还是明白的。   而随着白炀拉着林玉茹走出柴房。   柴房内,便只剩下了沈夜和白凝。   此刻。   她们二人正四目相对。   “脱了吧沈大人。”   白凝面色惨白,强撑着力气开口说道。   她的生命炁息越发微弱。   沈夜来不及多想,权当是为了救人。   三下五除二的便将身上的衣物尽数褪去。   刀刻一般的肌肉,紧凑标志的线条。   瞬间暴露在了没见过男人赤身的白凝眼前。   白凝见此,小脸倏地就红了。   两抹红润在白皙的脸颊上,尤为明显。   “你不是说用内力疗伤,不可穿戴衣物吗?”   沈夜用眼神扫了一下,白凝胸前的红色肚兜。   白凝低着头,害羞的咬紧了虎牙。   她本想让沈夜转过头去避一避。   但转念一想,无论如何。   到运功治疗的时候,该被沈夜看到的还是会被沈夜看到。   便不顾及那么多,直接当着沈夜的面便褪下了衣物。   大片的雪白肌肤暴露出。   那是完全不输林玉茹的冷白皮。   而且最关键的是。   或许是修炼极寒内功的原因。   导致白凝手臂上的汗毛特别稀疏。   整个人干净的离谱。   就像是用现代技术专门做了处理一样。   “咕咚!”   沈夜盯着那白皙的锁骨,猛地咽了咽口水。   但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   “把手放在这,然后运功疏通。”   白凝则是强忍着害羞,抓起了沈夜的手。   把沈夜那双有力且温暖的大手,贴在了自己冰冷的腰窝上。   下一秒。   沈夜便按照白凝的指示,开始替她运功疏通了起来。   “呼!”   沈夜长舒一口气,温暖的内力从双掌打出。   习纯阳功,对内力感知更明显的沈夜。   几乎是在内力灌入白凝体内的一瞬间。   他便感知到了白凝所中之毒有多么狠辣。   林玉茹的经脉,在用内力疏通之时,是一马平川的。   而此刻,白凝的经脉,却宛若终年积雪的冻土一般。   沈夜每想用内力向前推进一分。   便要用出一百二十分的牛劲!   “沈大人,别硬来。”   白凝明显感受到了沈夜磅礴的内力。   便连忙开口劝道:“每个经脉之间都有旁支连通,你且费心寻找一番。   若继续硬来,沈大人定会在将毒素完全清除之前,便将内力耗尽。”   沈夜闻言,只是淡然点了点头。   而后。   他开始沉下心来。   输出的内力变少。   转而用更多的精力,去探寻白凝所说的,经脉之中其他的通路。   旁支分布在末端细节。   很难找。   但每找到一处,便能用极小的代价疏通一段经脉。   而随着沈夜滚烫的内力,清除了一段段被毒素填充的经脉。   白凝的脸色也明显好转了几分。   眼神中甚至生出了一丝惊讶:   “沈大人果真练武,内力竟能在短短几天内,修到这个程度。   无论是内力的储备,还是内力的强度,都不像初学者。   反而更像个大成的练家子。”   沈夜闻言。   并未出言回复。   毕竟。   白炀和白凝说过。   内功这种东西,乃是有市无价的秘宝。   除了血缘传播和家族传承之外。   根本没有其他的获法。   况且纯阳功强横霸道,增益效果斐然。   绝对是内功之中的佼佼者。   其价值定然不低。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沈夜还是明白的。   多一言不如少一语。   可就在此时。   白凝突然轻咬嘴唇,轻吟了一声:“嗯~沈大人可以柔和一点。”   沈夜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是自己的内力灌输太猛了。   便连忙收敛了内力。   可白凝的表情却仍旧有些古怪。   她小脸红红的,眼神不自觉的乱瞟。   虽然随着治疗的深入,精气神恢复了许多。   但她的精气神,好像并没有用在配合治疗上。   而是全都用在了躲避沈夜的目光上。   只不过。   白凝这点小动作。   根本没有逃过沈夜的眼睛。   那害羞不语的表情,全都被沈夜尽收眼底了。   甚至。   沈夜还能感受到。   白凝喉咙里憋着一股娇气,想发又不好意思发出。   可就在此时。   翠绿长卷却突然展开。   【白凝魅力值:92】   【白凝好感度1】   【若成功照顾白凝、白炀,可获性暴击提升!】   看着几行鎏金小字浮现。   沈夜眼中生出了一抹好   先前,系统的提示曾在白炀身上出现过。   如今,竟又在她姐姐白凝身上出现了一次。   而且。   成功照顾二人,居然还有属性的暴击返还。   这可是让女子延续香火之后,才有的奖励。   这白凝、白炀二女,竟有如此待遇。   不过。   照顾她们返还的属性又会是什么呢?   这翠绿长卷一次次发出提示。   可见白家二女,定有过人之处!   看来。   可以考虑一下,和白家二女交个朋友了。   毕竟,眼下小院中四女之三,都已有了香火。   之后就不能大动干戈了。   林玉茹虽有些动摇。   但他沈夜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芥蒂。   若能和白家姐妹交个朋友。   倒是可以解决些许麻烦。   况且,这南乾本就女多男少。   陈书婷几女,从不介意多两个姐妹。   “咳咳。”   而白凝似是也注意到了沈夜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为了缓解尴尬。   一向内敛冷清的白凝,竟主动搭起了话。   “听闻沈大人这一战又立了战功?如今能当万夫长了吧?”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   而后腾出手,指了指一旁的衣物上,挂着的三枚空白虎符:“万夫长倒是没有,不过柳将军赐了我自募边军之权。”   “自募边军之权!?”   白凝双眉紧蹙,眼神下意识的向那三枚虎符撇去。   自募军权,乃是将军才配有的特权。   沈夜不过二十出头,才及冠没多久。   便了号称南乾军神柳牧仁的重用。   能达到如此成就的。   纵观整个南乾,都找不出第二个人。   沈夜的未来不可估量!   但……   白凝眼珠一转,眸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担忧。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突然开口说道:   “沈大人,此番你们歼敌数千,是不是还打跑了一个名叫骨朵的北莽万夫长?”   “确有此事,那骨朵与我交战几个回合,便败走了下去。”   沈夜平淡的点了点头。   这种战绩没什么好吹嘘的。   毕竟,骨朵只是徒有其表,战力不高。   连势均力敌都做不到,何以称为对手?   “坏了。”   白凝喉咙一滚,面露难色的说道:“我与白炀在向宁远城逃跑时。   曾混入过一家北莽酒楼,偶然听到了一群北莽人的酒后杂谈。   说是进攻肃阳城的万人铁骑,连半个时辰都没抗住,便折戟过半。   领头的万夫长骨朵,更是被打的心神俱损,成了一个只知道找马的废人。   整日在北莽大营中吹所谓的骨哨,弄莽大营鸡犬不宁。   那坐镇北莽大营的北莽二皇子完颜斡,更是被北莽大汗连发八条金令,批作废物、饭桶。   北莽二皇子完颜斡愤怒至极,以项上人头作保,立下军令状。   说是要在大雪封山之前,攻破肃阳城。   又向北莽大汗要来了精兵十万。   而且,领衔这十万精兵的北莽大将。   不是别人,正是被你打的心神俱损的万夫长骨朵的亲哥哥——北莽三大杀神之一,图朵!   据说……这十万大军已经开拔。   不出十日,便能陆续到达北莽大营。   届时……沈大人危矣!”   白凝一口气说了一大段。   全是干货。   没有半点注水的内容。   沈夜闻言,眼神明显一愣。   手上疗伤运功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北莽二皇子以性命作保,立下军令状?   从北莽老巢调兵十万,只为平推肃阳城?   率十万大军而来的北莽将领,竟还是骨朵的哥哥,北莽三大杀神之一的图朵!?   而且,还是专门奔着自己来的?   沈夜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没有惧色。   只有担忧。   个人生死,他早就置之度外了。   想起戍边第一年,沈夜作为新兵,在预备役第一次见到冷兵器战场时。   北莽蛮子的打法和策略,简直和畜生无异。   战场上残杀俘虏,不讲规矩也就罢了。   他们竟然还冲击南乾村落。   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男儿身高高过车轮者,皆杀无赦。   那一战,南乾虽靠着援军惨胜。   但死去的数千百姓,却永远埋在了那片黑土地。   成了北莽畜生的刀下亡魂!   那一战,给自诩精通现代战争打法的沈夜上了一课。   什么优待俘虏,什么规避舆论。   全他娘的是放屁。   对待北莽这种畜生,只有一个字,杀!   但……   肃阳城的百姓,可经不起这个折腾。   十万大军若同时开拔。   肃阳城破,便成了定局。   而肃阳作为孤城,早已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一旦城破。   等待着肃阳百姓的,只有屠城。   唯一的破局之法。   就是大量招募新兵,训练战法,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硬撑着,等到大雪封山。   亦或是南乾朝堂派来的十万援军到来之时。   这肃阳被困之死局,便迎刃而解了!   “沈大人,差不多了,余下的毒素我自行疏通便是。”   白凝红着脸,就像是发烧了一样。   沈夜解毒治疗的相当到位。   但。   她所修的乃是极寒内功。   被沈夜这燥热的内功一疏通。   已经有些冰火相冲,快坚持不住了。   “那便交由你自行收尾。”   沈夜收回双掌,收敛了内力。   很快。   他便穿上了衣物,目光紧锁宇文爱所在的偏房。   眼下,想要快速招募新兵。   仅靠肃阳城北的三村堡,是远远不够的。   先前,宇文爱说她在南乾北疆找到了两千多西蜀军。   这些西蜀军虽说被打散了。   但归根结底还是正规军。   能用。   再加上,西蜀对北莽的恨,更为滔天。   是为可战之兵。   招募新兵之事刻不容缓。   沈夜提了提裤子。   莫名觉他像一个不负责的渣男,完事就走。   但他没有多想。   只是径直的走出了柴房,向偏房走去。   白炀和林玉茹见沈夜一脸严肃,也不敢问。   只是默默的绕开沈夜,前往柴房查看起了白凝的状态。   而就在此时。   沈家小院上方,却传来了一只白鸽的叫声。   沈夜眼珠一转,立刻回到主屋砚墨写信。   将白凝所说消息,尽数写在一张巴掌大的小纸上。   而后将纸卷起,跑到院中,唤来白鸽。   这白鸽,是半月前,他第一次去马府赴宴之时。   柳牧仁将军给他的,作为二人之间的通信往来。   能规避马知府的眼线。   经过半个月的训练,白鸽已经反向认主沈夜了。   “去吧。”   沈夜将信纸装入白鸽脚旁的玉筒,旋即放飞了白鸽。   白鸽朝着将军府的方向展翅。   沈夜也缓缓推开了偏房的小门。   “嘎吱——”   木门声响。   陈书婷、苏凤临二人睡沉。   可身为柱国将军的宇文爱,却戒备心极强的睁开了双眼。   但一看到来者是沈夜,她便小鹿乱撞的重新闭上了眼睛。   直到,沈夜那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宇文将军,我有要事相求。”   宇文爱缓缓睁开眼。   发现沈夜贴的很近。   他呼吸产生的热浪,直扑自己的锁骨,发出阵阵酥感。   那一瞬间。   宇文爱的身体仿佛被电流贯穿。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略显羞涩道:“沈大人直说便是。”   沈夜闻言,也不含糊。   他将炕头的那枚赤色虎符拿起,塞进了宇文爱的手。   但宇文爱却并未感觉到虎符。   只感觉到了沈夜强壮而滚烫的大手,包裹了上来。   烫心尖都跟着发颤。   “此事不难,但非宇文将军不可。”沈夜还在做铺垫。   可宇文爱似是会错了意。   她柳眉含丝,颔首轻吟道:“罪臣……已经是沈大人的人了。   沈大人想让罪臣做什么,罪臣都可以……” 第102章 一日募兵三千人?这沈夜的民心滔天啊!   第102章?一日募兵三千人?这沈夜的民心滔天啊!   “我想让你跑一趟,把那两千西蜀军带回来。”   沈夜长呼一口气,开门见山道。   两千西蜀军?   宇文爱先是一愣。   她还以为沈夜找她,是想要……   宇文爱羞愧的低下了头。   又发现,原本温润的手中多了一枚虎符。   原来沈夜不是要和她十指相扣。   而是为了将虎符递来。   误会了。   全都误会了。   宇文爱不好意思抬头看向沈夜。   只是点了点头,用尽量轻柔的语气说道:“沈大人放心,你身怀西蜀王令,罪臣已视你为西蜀皇帝。   你所说之言,皆为王命,罪臣即便赴汤蹈火,也会办成。”   “此事不可缓,越快越好,若方便的话,最好即刻出发。”   沈夜也没客气。   直接开口催促了起来。   毕竟,从白凝口中的,那即将赶来的北莽十万大军,就宛若一柄利剑悬于头顶。   若是来犯的北莽蛮子,只有几千人。   他沈夜完全可以凭借天雷地火阵,再退敌一次!   但……   这可是十万人。   要是没有充足的兵员,构成防线。   只靠一个所谓的天雷地火阵。   这肃阳城北的防线,顷刻就会被撕裂。   更不必谈什么‘守住肃阳城北三个时辰’的军令了。   若再不抓紧时间,集结军队以应对。   别说是这肃阳城北小小的三村堡了。   到那时。   即便是兵员更多的肃阳城。   都会陷入十面楚歌的绝境中!   “罪臣明白,罪臣即刻出发,请沈大人放心。”   宇文爱说着,立刻从火炕上爬起。   当着沈夜的面,穿上了贴身衣裳,戴上了将军盔甲。   那紧致的身段,宛若一座艺术品。   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赘肉,只有清晰的马甲线,饱满合理的肌肉分布。   沈夜回过神,在宇文爱走出偏房之前。   从腰间扯下了,昨日从她手中要来的西蜀虎符。   并转手递给了宇文爱:“这四百多西蜀军还交由你统帅,南乾北疆匪患严重,还有北莽流兵掠边,三方态势犬牙交错。   你独自出行,身边不能没人保护。”   宇文爱接过虎符,眸中流露出了一抹感动。   但她并没有接过虎符。   而是慕然一笑道:“沈大人放心,罪臣会些功夫,一般的匪徒近不了身。   况且,那两千西蜀军的驻地也不远,半日内即可赶到。”   “一路顺风。”   沈夜闻言,也没多劝。   转手便将虎符挂回了腰间。   宇文爱曾为西蜀柱国将军,她这种级别的将领。   心里有数,无需多言。   宇文爱点了点头,旋即便带甲离开。   而沈夜也走出偏屋,目送宇文爱的背影消失。   他的目光如炬。   却刺痛了在柴房门前偷看的林玉茹。   林玉茹轻咬嘴唇,看着沈夜这副模样,明显吃醋了。   她想上前去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当年她究竟为何要上门退婚。   沈夜是一个好男人。   是一个琴棋书画、刀枪棍棒样样精通的绝世好男人。   她也想沈夜的青睐。   她也想沈夜的照顾。   每晚听着主屋的动静。   林玉茹心里就像是有一个醋坛子被打翻了似的。   可林玉茹以为,自己毕竟是大家闺秀。   她已经很主动了。   即便不解释清楚上门退婚的误会。   沈夜也应该主动一点。   就这样。   林玉茹并未开口,只是欲言又止的看向沈夜。   眼中充满了期待。   而与此同时。   鸡鸣声起,日出东山。   沈夜抬眼一瞧,脸上再次露出了紧张之色。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北莽十万大军的兵锋更近了一步。   眼下。   宇文爱已经去招揽那两千西蜀军了。   他沈夜也不能干等着。   招募新兵这件事,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即便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这三村堡的百姓有限。   但总归还是有些赋闲的青壮力在家。   不过……   从两年前,马家堡前任百夫长王狐招募新兵,只招到了八个人的情况来看。   他沈夜今年招募本土新兵的情况。   也不会好到哪去。   无论能招募到多少新兵。   他身为肃阳城千夫长,手握三枚空白虎符。   都应该试一试。   不能辜负柳牧仁将军的期望。   更不能辜负肃阳满城百姓的期望。   沈夜想着,眼神愈发坚毅。   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出了沈家小院,夺门而出。   一旁的林玉茹见此,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落寞。   沈夜走的如此坚决。   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   是不是因为,她太过自视清高。   惹夜不开心了?   她虽曾为林家的大家闺秀。   但现在,她确实只是一介罪女。   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在面对沈夜之时,都没有抗拒。   她林玉茹是不是也该主动一些……   可是。   今天她都已经主动搂住沈夜了。   这还不算主动吗?   如果这还不算主动。   那真正的主动,莫不是……   林玉茹想到这,下意识的攥紧了裙摆,眸中闪过一抹羞涩。   但很快。   林玉茹眼神中的羞涩渐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对沈夜渴望的坚毅。   ……   与此同时。   沈夜已经在马家堡卫所,拟好了招募新兵的军令状。   他一口气写了三张,分别交给骑兵。   张贴在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的村口,供村中百姓查阅。   而后。   沈夜便趴在桌子上,小憩了起来。   从昨晚战斗打响,一直到现在。   沈夜耗费了许多精神,又输送了两次内力。   如今实在是疲态尽显。   铁牛见状,也没去打扰。   只是拿了一张毛毡子,披在了沈夜肩头。   两个时辰后。   马家堡卫所前。   一阵嘈杂声灌入沈夜双耳。   对于感知敏感的沈夜而言,这股嘈杂声就如雷鸣一般。   他缓缓从桌上站起身。   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但因为刚刚睁眼,加上日头正盛,阳光明媚。   沈夜双眼一阵泛白,只能顺着听到的动静,走出了马家堡卫所的大门。   可刚一走出大门。   沈夜就傻眼了。   平日里人烟稀少的卫所门前。   竟然乌泱泱的围满了青壮年。   这些青壮年少说也三四百人,而且每个人的怀里都捧着一个竹篮子。   竹篮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物资,有的是土鸡蛋,有的是土豆,有的则是几双新纳布鞋。   沈夜见此,揉了揉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喉咙一滚,有些狐疑道:“你们这是干嘛?要造反?”   “沈大人说笑了,我们是来投军的啊!”   “是啊沈大人,您不是在村口张贴了募兵的军令吗,我们都是来入伍的!”   三百多青年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认可和欣喜。   沈夜见此,却倒吸一口气。   觉些不真实。   毕竟。   两年半年前,他初到南乾北疆,是见到过招募新兵的场面的。   那个时候。   几乎每一家每一户都十分抗拒征兵征兵。   当时百夫长王狐在征兵的时候。   几乎每一个青壮年看到他的眼神都是充满了厌恶和抗拒。   丝毫没有如今的这般喜悦   最关键的是。   那时候征兵。   来到现场的不过了了十几个。   这些人当中还有许多是年岁已高或是身有残疾之人。   这些人都是南乾王朝明令禁止,不允许参军入伍的。   两年半前的死气沉沉,和如今众人的满脸喜悦。   俨然是对比极其鲜明的两副画面。   沈夜思绪未断,双眸一低,看到了这些青年怀中抱着的竹篮。   继续开口问道:“你们既然是来报名参军的,为何一人手中提了一个篮子啊?”   征兵入伍。   装备、兵器、粮食都是会先发一次的。   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带粮草、装备、物资。   况且。   如今沈夜招兵,可是在空白虎符之下的。   只要是登记在虎符之下的兵员。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能享受到南乾兵士的完美待遇。   “这东西是家里面让我们带来的,沈大人不容易,乡亲们都看在眼里!”   “对!沈大人这次招兵肯定是为了打北莽蛮子,我们都信你,愿意和沈大人一起打北莽蛮子!”   “沈大人不吃回扣,不和贪官同流合污,是个清官是个好官,手里肯定没有多少存银,这些物资是我们带来给沈大人用的!”   “沈大人这一筐鸡蛋,是俺娘的心意,还望沈大人莫嫌弃!”   沈夜话音未落。   这些青壮年便纷纷举着手中的篮子。   向沈夜身后的卫所挤了进去。   沈夜知道,这么多人一起冲进去太危险了。   热情可以,但若是发生了非战斗减员。   他沈夜可难逃其咎了。   所以。   沈夜张开强有力的双臂,硬生生将众人全都拦在了卫所门外。   他大抵扫了一眼。   这些前来报名参军的青壮年。   几乎是全村所有的青壮年了。   若是将其都召入麾下的话。   一旦战争打响。   明年开春,马家堡的田地又该让谁去开垦呢?   沈夜感受到了百姓的热情和爱戴。   他也很想将这三百多青壮,全部收入麾下,加以训练。   这可是一支信仰凝聚力极高的亲兵队啊!   是多少将领梦寐以求的死士亲卫。   但……   他沈夜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将这三百多青壮全部收入麾下。   他马家堡留个种。   这片肥沃的黑土地,留个根啊!   “年龄二十以上,家中有兄弟者,长兄上前一步,其余人全部后退!”   沈夜扬声一喝。   原本还闹哄哄的人群,却瞬间形成了队列。   只有一百七八十人,留在了原地。   大多数青壮,都向后退去了。   不过留在原地的这一百七八十人当中。   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年龄偏大的。   沈夜见此,连忙沉声再喝:“阵中有父子同上者,父亲上前一步,儿子后退!”   说罢。   又有五六十个年轻人向后撤去。   只剩下了一百二十多人。   这一百二十多人,是马家堡绝对的中年主干力量。   他们之中,要么是有兄弟手足的,要么是有了香火不愁绝户的。   这些人。   才是沈夜能招的新兵。   “这一百二十多人留下,今日便办理入伍,其余人先回去,带着你们的东西,明年再来!”   沈夜没有把话说死,毕竟就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肃阳城能否抗明年都是一个未知数呢。   但为了保留香火,打消百姓的疑虑,他不这么说。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二十出头的青壮力保留下来,成为马家堡的香火。   这是沈夜的无奈之举。   但却对马家堡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说着。   卫所门外的那些年轻小伙子,也都抱着自己手中的篮子纷纷离开。   留下的一百二十多人,眼神中尽是坚毅。   沈夜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只是暂时被征用了,今天晚上会有新兵训练,若是有人扛不住的话。   仍旧不算入伍,还是要回家务农,明白吗?”   “沈大人放心,只要能上阵杀敌,亲手宰两个北莽蛮子,我们视死如归!”   站在门外的一百二十多人喝道。   那声音震天响,回荡在卫所门外经久不绝。   而就在此时。   马家堡卫所外,又传来了两道声势浩大的响声。   沈夜从卫所中走出,还以为是刚才那些被他劝回去的年轻人又折返了回来。   可随着沈夜走出大门。   却发现新来的这两伙人,一伙人扛着铁林堡的军另一伙人则是扛着下坪村的军   这些人并非是才刚被劝退的马家堡青年们。   而是下坪村和铁林堡的新兵!   沈夜抬眼一扫,这些新兵当中,也有不少是娃娃脸的情况。   他环顾了一圈,数了数人头。   发现来的人竟然有七八百之多。   不过。   其中大多数,都是下坪村的青壮。   铁林堡人丁稀少,这个是肃阳城北人尽皆知的事实。   但最让沈夜不解的是,征兵这件事。   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一个相当难以解决的难题。   无论是哪个村堡的百夫长,每到征兵的时候都是一脸为难。   往年。   征兵一次,能扩充一个什就算的上是超常发挥了。   可现在。   七八百人浩浩荡荡的站在卫所门外。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满是热忱和坚毅。   他们不是被强迫而来的。   而是主动请缨,想上战场随军奋战的。   沈夜看着他们,眼眶随之一红!   但他没有被情绪左右。   还是用刚才的套路。   从这七八百人中。   筛选出了一大批独苗和娃娃。   最终铁林堡和下坪村留下来的人。   一共只有五百出头。   但即便如此。   这个数目,与往年的征兵数目相比。   也已经有了百倍之差!   与此同时。   宇文爱也带着两千多西蜀军,浩浩汤汤的奔袭赶来。   这三股新兵汇聚在一起,经过粗略统计,竟有三千人之多!   沈夜见此,不敢怠慢,立刻写信送入肃阳城。   请求柳牧仁将军派军需官和造册官,共来马家堡卫所前做登记、授装备、发粮饷。   斥候快马加鞭。   冲进肃阳城,来到将军府。   将沈夜写好的折子,火急火燎的递给柳牧仁。   当柳牧仁翻看沈夜折子的那一刻。   他的眼睛瞬间瞪圆,又惊又喜道:“首日募兵,便千悍卒?   这沈夜在肃阳城北的民心,竟已如此滔天!” 第103章 高傲的北莽公主傻眼了,你管这叫新兵?   第103章?高傲的北莽公主傻眼了,你管这叫新兵?   “非也。”   同在将军府的柳方,拱起双手,发表了不同的意见:“沈夜的民心虽不凡,但肃阳城北三村可没有三千青壮,供其招募。   肃阳城北能凑出一千余青壮,便已是极限。   况且,沈夜不会将这一千余人照搬全收。   总些人开春务农才是。”   “这倒是。”   柳牧仁看着手中的折子,惊喜渐消。   眸中转而生出了一抹狐疑:“肃阳城北何来的三千青壮,这三千人莫不是沈夜这小子,想吃空饷编造出来的吧?”   “沈夜不是这样的人。”   柳方抬嘴替沈夜辩解。   柳牧仁轻抚下颚,也点头认可。   沈夜上任千夫长以来,掌管的乃是肃阳最穷三村堡。   这要是放到旁人身上。   那不天一哭穷,五天一伸手?   可沈夜硬是靠着自己。   招安义匪,剿灭北莽据点,扣大棚,抢物资。   非但没有向肃阳城伸手要过一分资源。   反而还让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的百姓,过上了暂时不愁吃穿的日子。   若沈夜想贪,想吃空饷。   他早就吃了。   何必等到现在?   “柳方,你随军需官和造册官去一趟马家堡吧,看看这三千人究竟是从何而来。”   柳牧仁放下折子,拍了拍柳方的肩膀。   柳方拱手示意,和同在将军府的军需官、造册官一并转身离开。   “咳咳!”   而看着柳方一行三人离开。   独守将军府的柳牧仁,这才掏出手绢。   捂在口鼻处,用力的咳了几下。   血丝染红了手绢,柳牧仁额头冒出一层虚汗。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小心翼翼的收起沾血手绢。   而后从怀中抹出了一颗棕色丹丸。   强行吞服入喉。   “还不够,还挺几日,沈夜现在虽有了自募边军之权,可在南乾朝堂无根,若不除马家,沈夜难有立足之地。   若沈夜倒了,肃阳,不,整个北疆,就再无反扑的希望了。”   柳牧仁嘴里嘟囔着,眼神愈发坚毅。   他放下沈夜募兵的折子,转手拿起记录大棚粮菜的册子。   现在青苗长势正盛。   再有个把月,荞麦和雪菜都会瓜熟蒂落。   届时,他柳牧仁要兵有兵,要粮有粮。   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除掉马知府这颗毒瘤。   替沈夜扫平前方的道路!   与此同时。   肃阳城门外。   柳方率十几个黑云骑,护送军需官、造册官。   疾驰出了肃阳城,直奔马家堡而去。   骑兵列队标志,似一线天般整   而随着柳方一行人,离开肃阳城几百米之后。   城门外,竟又有一队人,疾驰而出。   这一队人只有三个,他们身上无甲,清一色穿着道袍。   其中有一个人。   甚至用道袍遮住了脸,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   但他们明显不是军伍中人。   眼下,战事吃紧。   进出城门者,多为军伍中人。   平民百姓进出城门,理应盘查一番。   但守城的几个小将见此,却默契扭过头,选择视而不见。   而这身着道袍的一行三人,骑马奔袭的方向,竟也是马家堡方向。   直至行出肃阳城几里开外。   道袍三人中,那个用道袍遮脸的人,才从马背上挺直身子,一把掀开帽檐。   旋即。   一头乌黑的秀发荡开。   一张颇有异域风情的白皙小脸随之出现,惹眼的桃花眉,挺拔的鼻梁。   点缀出了几分高处不胜寒的冷峻。   “吕叁、吕肆,你们一定要跟着本公主吗?”   女子开口向身旁两人发问。   这两人不是生面孔。   正是马知府的两条狗腿子。   其一,是那日在马府晚宴上,和沈夜对赌力气的瘦小道士吕叁。   另一个,则是那日目睹了全程,却没有出手的高壮道士吕肆。   吕叁、吕肆闻言,相视一眼。   而后吕叁拱手,皮笑肉不笑道:“完颜公主莫怪,这个月您已经照例放过一次风了。   按理说,今日您不该出来的。   况且,我们本就是去马家堡追寻那两个女杀手的下落,此为要务。   这次能让您跟出来,已经是知府大人开恩了。   还望完颜公主莫怪。   若还觉屈,现在我就让吕肆送您回府。”   “不必了,我跟你们走就是。”   完颜月低下头,默默松开缰绳,骑马跟了上去。   绝美的小脸向北方眺望。   高冷的眸中,竟生出了一抹幽怨。   那是家的方向。   曾经,辽阔的草原任她驰骋。   北莽八千禁军,为她保驾护航。   可现在,她堂堂的北莽三公主完颜月。   却被当做质子押在了马府中。   她平时要隐藏身份。   每个月只能出城放风一次。   眼下,还要屈居于两个云游方士的之手。   虽心生厌恶,但又无可奈何。   只因。   北莽父汗想义之名,入主中原,名正言顺的吞并南乾。   只靠打靠杀,能征服城池,但却很难征服百姓,征服人心。   这就需要一个内奸,一个在南乾朝堂上说话有分量的内奸。   在关键的时候,说上关键的话。   而这个内奸,便是马家在京中的二品大员。   北莽王室曾许诺马家,只要马家帮忙说话,搞定民心。   等到北莽入关。   便赐马家从龙之功,位及国公世袭万户俸禄。   马家看南乾王朝贪腐成瘾,已有摇摇欲坠之相。   便答应了下来。   准备里应外合,颠覆南乾王朝。   但马家入朝为官者不在少数,个个都是人精。   没人愿意做亏本的买卖。   北莽王室想马家的帮助。   就现出诚意。   而被当做质子,秘密送入肃阳城马府的北莽三公主完颜月。   便是这个诚意!   只不过。   如今南乾北疆的局面,被沈夜搅的有些难看。   马知府原本靠着粮草,施压柳牧仁。   能让肃阳城长期处于半攻半守的状态。   与北莽互相牵制,但又不出现过分的伤亡。   可现在。   沈夜横空出世,打的北莽大军屁滚尿流。   如今肃阳城北的防线,比北莽人信仰的长生天还要坚固。   原本南乾马家和北莽王室共同在边疆,维持的微妙平衡。   俨然被沈夜打破了。   若肃阳城破,她完颜月就能重回北莽草原,重新当她的三公主。   可如此一来。   马家就没了质子。   他们会不会在朝堂中,继续向着北莽王室说话。   就成了未知数。   但……   北莽若再压着不进攻,不发大军攻破肃阳城。   屡战屡败的北莽二皇子就压不住了。   那些嗜战好战,想靠战功换侯爵的新兴功勋,也要压不住了。   简言之。   肃阳城破,北莽入驻,完颜月自由,但北莽就失去了以正义之名入主中原的可能。   若肃阳城不破,完颜月仍为质子,但北莽新兴勋贵很有可能会闹事生非。   前者为外患,后者为内忧。   沈夜的出现,俨然将北莽王室推进了一个被迫取舍的尴尬处境。   “前面就是马家堡了,完颜公主你且跟紧我二人,咱们从侧面山丘上去俯瞰一番。”   吕叁指了指不远处出现的小村庄。   完颜月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跟在吕叁和吕肆的身后,从一个岔路口,绕右上了一处小山丘。   这个小山丘正是沈夜两次伏击北莽大军,所在之处。   站在这。   视野开阔,整个肃阳城北尽收眼底。   无论是马家堡,还是靠近北山的校场,都一目了然。   吕叁和吕肆翻身下马,站定山丘。   审视的目光向马家堡洒下。   完颜月则慢吞吞的跟在二人身后。   她气喘吁吁的翻身下马,每月只练一次马术,体力实在跟不上。   不过。   刚到山丘。   她便听到下方的北山校场,传来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哪来的动静?”   完颜月一边向上爬,一边开口问道。   吕叁和吕肆目不转睛的看向马家堡方向。   语气不屑道:“新兵招募罢了,向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不必在意。”   雷声大雨点小?   可这雷声未免也太大了。   完颜月想着,缓步走上山丘,向北山校场的方向看去。   而这一看。   完颜月当场就傻眼了。   一副宏大的募兵场景映入眼帘。   北山校场,三千人正以战阵列队。   三个方阵整如天工雕琢。   每个兵士的眼中都战意滔天。   他们彼此穿戴盔甲,试刀练剑,动作熟练的如久经沙场的老兵一般。   吵闹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完颜月喉咙一滚,冷清的眸中满是错愕:   “这是募兵第一天?   募兵三千人还算雷声大雨点小?   还有……你们南乾管这叫新兵?” 第104章 柱国将军不配当百夫长?西蜀军中立威风!   第104章?柱国将军不配当百夫长?西蜀军中立威风!   听闻此言。   吕叁和吕肆都有些不耐烦的,扭头向北山校场看去。   他们都跟了马知府十年之久了。   南乾北疆每次招兵,他们都有所耳闻。   招募新兵最成功的当属七年前。   那一次,肃阳城全城才扩军三千!   区区一个沈夜,区区三座村堡。   就算把老弱病残都算上。   又如何能募来三千新兵?   这北莽三公主莫不是在府里圈禁的时间太长。   连数都不识了?   可思绪未断。   吕叁和吕肆就傻眼了。   只因,这北山校场上,确实站着三千余人。   而且从队列,从装备,从士气来看。   这完全不像是一支新兵队伍。   反而更像是,一支久经沙场的王牌队伍!   “这是怎么回事?”   “嘘,莫说,且看,记录下来回去上报马大人。”   吕叁吕肆禁声,趴在山丘上看了起来。   完颜月见状,也抿了抿嘴,蹲在了二人身后。   与此同时。   北山校场。   三千人的登记造册,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这可是个大工程。   柳方带来的这几个造册官和军需官,忙的是脚打后脑勺。   但柳方却在一旁,悠闲的和沈夜详聊。   “所以说,这些西蜀军是特地来投奔你的?”   柳方挠了挠头,觉些不可思议。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又无从反驳。   “是宇文将军择良木而栖,他们才跟来的。”   沈夜冲着宇文爱点头示意。   他没有透露苏凤临的西蜀亡国女帝身份。   也没有说出自己手握西蜀王令和赤色虎符的情况。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有些话,不能说。   况且。   这实话若是说了。   苏凤临、宇文爱、两千西蜀军怕是都公。   雄踞边关,缺的就是女人和兵。   他沈夜可没傻到要自断一臂。   “你这造化,就是当将军的命。”   柳方拍了拍沈夜的肩膀,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似是与沈夜相比,他自己的晋升之路十分艰难。   沈夜闻言却没接话茬。   而是瞥了一眼宇文爱,转头向柳方道:“宇文将军功不可没,我想给她一个百夫长做,能否替我向柳将军说一声。”   “乐意替沈大人效劳。”柳方打趣一笑,答应了下来。   可耳朵尖的宇文爱闻言,却连忙来到沈夜面前。   翻身下马,拱起双手拒绝道:“多谢沈大人好意,但这百夫长之名,宇文受之有愧。   南乾是靠军功升迁,宇文尚未替沈大人立下寸功,怎可出任百夫长之重任?   还望沈大人收回成命!”   “可是”沈夜开口相劝。   但却被宇文爱再次怼回。   “沈大人,行伍中人无功不受禄,且莫折煞小将。”   宇文爱拒绝的言之凿凿。   连一个台阶都不给沈夜留。   柳方见此,则是有些嫉妒的笑了笑。   毕竟,现在的肃阳城北只认沈夜。   百姓认,军户认。   若空降一个百夫长,确实不妥。   “罢了沈夜,宇文将军并非常人,他定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且随他去吧。”柳方开口劝道。   沈夜心知肚明,便也不再多劝,答应了宇文爱的请求。   不过,沈夜还是给宇文爱要了一个教头的虚名。   起码能在军中服众。   可见此一幕。   许多西蜀军却不乐意了。   宇文爱何许人也?   堂堂西蜀柱国将军,国之栋梁!   怎么在你南乾,连个百夫长都不配当?   他们向沈夜投去了带有敌意的眼神。   其中,一个块头最大的西蜀兵士侧步出列。   他直接走到沈夜面前,质问道:“沈大人近来的名声很响,但没想到,你连个百夫长之位都舍不   我倒是很想领教领教,沈大人的本事如何!”   宇文爱见此,连忙劝道:“不可无礼,退下!”   沈夜则摆了摆手,将腰间的亢龙锏掏出:“无事,既然你想,那便请赐教吧。”   沈夜知道,这两千西蜀军慕名而来。   曾为正规军的他们,如今要投靠自己这个泥腿子。   心里或多或少会有些不服气。   而眼下。   有人不服。   他出手迎击。   这是立威的天赐良机!   “来!”   西蜀猛士抽出腰间双刀,呈旋风状向沈夜砍去。   其力道之凶猛,甚至刮出了两道气浪。   而沈夜见状,只是看似寻常的挥舞了一下巨锏。   “破!”   恐怖的内力借由巨锏瞬间爆发。   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   那西蜀猛士的双刀尽断。   整个人都被沈夜恐怖的力道,掀翻出去了十几米之远!   见此一幕。   现场的西蜀军眼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同样,更多的西蜀猛士眼中生出了不服气。   沈夜感知超群,捕捉到了这些人不服气的眼神。   便背过去一只手,以单手握锏的姿势迎击道:   “还有谁想来试试,一起上吧!”   话音刚落。   十个西蜀猛将接踵走出。   这十个西蜀猛将身材高大,气息沉稳。   明显是练家子。   只不过,练的多为筋骨皮。   空有蛮力,如今可奈何不了沈夜。   “杀!”   十个西蜀猛士围攻而上。   沈夜气定神闲,直至十人攻至面门。   他这才单脚点地腾空,而后以亢龙锏临空之势。   一人一锏,全部掀翻!   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十名西蜀猛士全都兵器尽断,倒地不起,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而沈夜连大气都没出。   握锏的姿势都没变。   便连败十个西蜀猛士。   “还有哪个不服?”   沈夜抬起亢龙锏,兵锋指向两千西蜀军。   这一问声如洪钟,但校场上的两千西蜀军。   却再无一人敢侧步出列。   他们都刷的低下了脑袋。   连抬起头与沈夜四目相对的勇气都没了。   而宇文爱见到沈夜如此霸气。   柳眉之下的美眸更是拉丝了。   欣赏、爱戴、渴望等十八种情绪交织。   这是她二十九年来,第一次在一个男人身上。   感受到这种君临天下的霸王之气!   这也是宇文爱第一次,打从心底里,萌生出了想被人征服的感觉。   而与此同时。   在山丘上看着这一幕的北莽三公主完颜月,也被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她从小在北莽草原上长大,从小就看着那些北莽勇士角斗。   兵士的个人实力如何,有没有习过武。   完颜月一眼就能看来。   而才刚。   沈夜以手中巨锏,一下打趴一个的西蜀兵士。   全都是至少练了十年,甚至二十年武的练家子。   那十个西蜀兵士。   即便是放在战风剽悍的北莽军伍中。   都足以担任百夫长,甚至成为一营的开路猛将!   可结果。   这些猛将,在沈夜让了一只胳膊的情况下。   却还是没能在沈夜的手下,走过一个回合。   “这沈夜……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之前在南乾,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完颜月想着,眼神迷离。   她心中大为震撼,只觉知碎了一地。   沈夜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能力,如此魄力,如此甚心。   若让沈夜发展起来,成长为南乾的北疆屏障。   北莽再想入主中原。   可就是痴人说梦了!   完颜月喉咙一滚,不安的向后撤了几步。   可下一秒,山丘上几块砂石被踩踏。   “哗啦——”   一小股砂石塌方,顺着山丘滚落。   巨大的声响,扬出激荡的回音。   响彻整个北山校场。   而北山校场上的三千兵士闻言。   都与沈夜一同,微微转头。   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山丘上的完颜月三人。   沈夜感知超群,目光一定。   瞬间就认出了站在山丘上的,是曾在马府有过一面之缘的吕叁。   虽不知吕叁为何来此。   但吕叁作为马知府的狗腿子。   突然出现肯定没安好心。   沈夜轻抚下颚,转头看向孙连战:   “孙什长,拿人!” 第105章 怒斩道士吕叁,马知府脸黑了!   第105章?怒斩道士吕叁,马知府脸黑了!   “标下领命!”   孙连战双手一拱,旋即抽出腰间长刀。   他扭过头,看向身后的百余骑,只口吐一字:“追!”   话罢。   百余马家堡骑兵,便瞬间聚成战阵。   起初,受限于校场地方有限,便只出三角阵。   但随着追击上路,空间开阔。   辐射范围更大的一字长蛇阵,随之摆开。   吕叁见状,立刻翻身上马。   他冲着吕肆使了个眼色:“你带着完颜公主往城南绕,咱们兵分两路。”   “那你怎么办?”   吕肆看着北山校场上,杀意滔天的百余骑兵。   语气担忧的问道。   “不必管我,我原路返回,今日城门是由李成虎当值,只要跑到城门前,这些追兵就奈何不了我。”   吕叁说着,直接双腿叩马。   勒住缰绳便一骑绝尘而去。   吕肆见此,也不再多说。   同样翻身上马,冲着完颜月有些无奈的喊了一句:“速速上马,跟紧我,切莫掉队!   这些南乾兵士对北莽人恨之入骨,若是你落到他们的手中。   后果不堪设想。”   完颜月呼吸加快,强压心中不安,翻身上马。   她紧握缰绳的双手不断发抖。   她倒不是怕死。   但,她完颜月可是高贵的北莽公主。   岂能死于南乾贱民之手?   低贱的南乾人,根本就不配动她一根手指!   她也不想和低贱的南乾人有任何接触!   完颜月紧跟吕肆,从山丘另一侧向南绕去。   吕叁则是一人一马,迅速下山,主动暴露在了孙连战所率百骑的面前。   “追!”   吕叁出现在地平线上的一瞬间。   孙连战便即刻下令,全员紧靠战马,贴地疾驰。   孙连战所率百骑与吕叁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   柳方、宇文爱见此,不禁张大了嘴巴,眼中写满了震惊。   快,太快了!   这支连战马品种、颜色都无法统一的骑兵。   竟展现出了完全不输精锐骑兵的布阵和速度。   一众黑云骑见状,更是自愧不如的纷纷低下了头。   眼瞅着孙连战即将和吕叁短兵相接。   沈夜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抬眼看向小山丘,原本该有三人。   但现在,却只有吕叁一个人。   这是声东击西啊!   “孙什长,你带人速去山丘南面的小路拿人,这个交给我!”   沈夜当机立断,发号施令道。   已经做出了冲锋姿势的孙连战闻言。   竟丝毫没有恋战。   而是猛地调转马头,向小山丘奔袭了过去。   吕叁见状,心中暗道不好。   北莽三公主完颜月可不能弄丢。   这可是马知府,乃至马家,制衡北莽王室的重要质子。   若是弄丢了完颜月。   北莽王室和南乾马家很有可能会撕破脸。   肃阳城被围而不攻的微妙平衡,也可能会被打破。   最关键的是。   这完颜月若落在与马知府结仇的沈夜手中。   便成了一枚定时炸药。   无论对北莽王室还是对马知府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届时。   南乾北疆的天,可就彻底变了!   而沈夜见此,也立刻向前奔袭。   赤戮如红色流星一般,踏着残影,直奔吕叁而去。   “休走!”   吕叁见状,刚想掉头去接应吕肆和完颜月。   迎面便有一道霸道的气浪扑来!   气浪未消,紧接着,便是一柄巨锏,裹挟破空声劈下!   “铛——”   吕叁反应迅速,掏出腰间长刀,背着刀以内功为基,硬扛了一下。   “噗呲!”   可吕叁明显是小瞧了沈夜挥出这一锏的威力。   他被这一击震脏六腑发颤。   就连长刀都被震断了一半。   吕叁难以置信的回头一望。   沈夜气定神闲,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这是内功修炼到了火候,才会有的表现。   沈夜哪来的内功可练?   他不是个无依无靠的外乡人吗?   况且。   就算沈夜偶然了内功练。   从上一次晚宴结束,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修炼一门内功连入门都不够。   可沈夜,却展现出了宗师级别的水准!   “草!扯呼!”   吕叁一交手,便知不敌。   便无心恋战,只是策马扬鞭的一路狂奔。   可寻常战马,怎能跑恶驹赤戮?   沈夜紧追不舍,二十四斤重的亢龙锏,一下一下鞭打在吕叁身上。   血口子染透衣物,吕叁疼牙咧嘴。   但他不敢停下,停下必死。   只要扛到肃阳城门前,他便能!   “吕叁,休走!”   沈夜挥舞着手中亢龙锏,招招致命。   这一路挥砍了至少二十几下。   吕叁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但或许是因为吕叁修炼内功。   导致吕叁的生命力异常顽强。   即便血流成河,却仍能在马背上驰骋。   一刻钟后。   肃阳城北门前。   吕叁已经出血出的脸色惨白。   但在看到了肃阳城门的一瞬间。   他的双眸便射出了精光:“李千夫长,救我!”   声音浑厚如钟。   回荡在肃阳城楼不绝。   值守的李成虎见状先是一愣:“吕道长?”   但很快,李成虎便看到了穷追不舍的沈夜。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发令:“速速打开城门,迎吕道长进城!”   可下一秒。   随着李成虎的号令发出。   “嘭!”   沈夜却猛地掷出亢龙锏,强大的惯性,直接将吕叁掀翻在地!   吕叁人仰马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灰头土脸的。   但吕叁没有放弃,还在地上用血淋淋的双手往城门前爬。   “吕道长别急着回城啊,与我叙叙旧可好?”   沈夜捡起亢龙锏,扎在吕叁的血背上。   一只脚踩着吕叁的脑袋,沉声问道。   “沈夜!你要干什么,吕道长可是马知府的座上宾,你这是犯罪!”   城楼上的李成虎高声怒骂:“速速放吕道长回城,不然,弓箭手准备!”   “我看谁敢?”   沈夜微微抬头,满是杀意的眼神扫过城楼。   所有兵士都吓手发颤,连弓都抬不起。   “吕道长,说吧,你为何来马家堡?”   沈夜在城门前,继续低头追问。   “沈千夫长,这可是肃阳城前,多少百姓和兵士都看着呢。”   吕叁没有回应,反而出言威胁道:“我乃马知府的贵客,你若在此杀我,全城百姓会作何感想?”   “嘭!”   沈夜不语,只是用亢龙锏狠狠砸下。   吕叁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城楼上的李成虎见此,也带人火速赶下。   “我没时间和你耗,最后问你一遍,说不说?”沈夜低声道。   “我不说又如何,沈夜,你敢杀我吗?”   吕叁语气不屑道。   他可是马知府花重金聘请的门客。   马家在南乾朝堂是说一不二的实权派。   杀了他吕叁,就是和马家彻底撕破脸皮。   沈夜就算再横,再傻。   也不可能这么大胆的马家。   “死吧。”   沈夜抬起巨锏,朝着吕叁脑袋抡下。   “沈夜,别!”   李成虎赶来,抬手阻止。   但还是晚了一秒。   嘭!   亢龙锏落地,吕叁成了肉泥。   李成虎见状,整个人都傻了。   城楼上数百名兵士,也都看楞了。   千夫长当众锏杀马知府门客。   这事若传到马知府的耳朵里。   沈夜绝对活不过半月!   最关键的是。   他李成虎也为没救下吕叁。   而受到牵连,被马知府重罚。   沈夜这一锏。   杀的是两个人。   “沈夜,你何必跟自己过意不去,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吗?”   李成虎看着凉透的吕叁,不禁开口问道。   沈夜朝着吕叁的尸首啐了口痰:“杀了便杀了,我沈夜打狗无需看主人。”   说罢,沈夜便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而李成虎也无追击之心了。   吕叁的实力他很清楚。   沈夜能把吕叁打成这个鸟样。   自己追上去,也是给沈夜送人头。   所以。   李成虎只是派人收尸,抬尸前往马府。   当着马知府的面。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而说完这些话。   盯着吕叁不成型尸体看的马知府,脸色全黑了。   马知府咬着牙,语气冰冷道:“李成虎,你亲自跑一趟,去北莽大营告诉完颜斡,沈夜不除,北疆难安!   另外,速速派人寻找吕肆和完颜月的下落。   若丢了完颜月,咱们都完!” 第106章 北莽公主住我家,还得睡在一张炕上?   第106章?北莽公主住我家,还在一张炕上?   “标下领命!”   李成虎双手一拱,立刻奔袭下去。   整个马府的气氛,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头不语。   可就在此时。   马乡绅却贱兮兮的走了过来。   他看到马知府身前的尸首有些眼熟。   便自以为是的问道:“表叔威武,这是又杀了个柳牧仁派来的细作?”   “细作?”马知府一脚掀翻吕叁的尸首。   那熟悉的装扮和依稀的人样,暴露在众人眼前。   马乡绅一看,瞬间吓懵了:“这……这怎会是吕叁道长?”   “若不是你贪图美色,无端招惹沈夜,何以至此?”   马知府突然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马乡绅。   “表叔,你说什么呢,这……男人好色不正常吗?”   马乡绅被马知府吓到了,连连后退。   语气中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   反而尽显不解。   马知府气的牙根痒痒。   他冲两侧府兵摆了摆手。   语气冰冷的,指着马乡绅说道:“把这厮带到驴棚去,和那匹种驴拴在一起。   我马某人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治治你这好色的毛病!”   “表叔息怒,表叔不要啊!”   马乡绅被拖进了驴棚。   等待他的,将会是令人菊花一紧的摧残。   当初,若不是马乡绅先与沈夜结梁。   导致马家呈现在沈夜面前的形象,一直都带有滤镜。   沈夜也不会步步为难,直到今日,把事做的这么绝吧。   “派人给冯宝写信,问问他还要多久才能兵临宁远城下,这北疆我马某人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   马知府冲身旁的亲信说道。   可亲信闻言,却悻悻的拱手:“马大人……冯公公回信了,说开拔部队的银子他收到了。   但想要让他率兵围宁远城,钱,需十万两白银!”   “白银十万两?这阉人真是贪厌。”   马知府咬牙切齿,但还是闭眼挥手道:“先取五万两银票派人送过去,让他围城。   若十日内不到宁远城,我马某人的嘴可就管不住了!”   ……   马家堡。   哨所前。   几百兵士正围着一个稻草堆。   沈夜骑马赶回,挤进人堆,来到最前面。   他低头一看。   稻草堆上赫然躺着两个人。   高壮道士吕肆被打有人样。   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一个模样清秀,颇带异域风情的小女子,则是满脸嫌弃的一言不发。   这小女子衣着华丽,细皮嫩肉。   显然是大家闺秀。   不过马知府膝下无女。   她是何人?   “沈夜,这道士乃马知府门客,你若放他回去,恐生事端啊。”   沈夜思绪未断。   一旁的柳方便上前,冲着沈夜低语。   “孙什长。”   沈夜没有拖泥带水。   冲孙连战使了个眼色。   马知府的门客多个屁。   他都杀一个了,还差这个?   孙连战心领神会,立刻将吕肆带走。   稻草堆前,只剩完颜月一人。   沈夜俯下身子,双目紧盯完颜月:   “你是何人,从何来,到此作甚?”   “……”   “不说?去取老虎椅来。”   沈夜不愿墨迹,冲一旁的士兵说道。   “是!”兵士领命离开。   完颜月眼中却慌乱了几分:“杀了我吧!”   “杀了你?那我岂不是什么消息都到?”   沈夜冷冷一笑,伸手向完颜月腰间摸去,但却没有摸到腰牌: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自然要慢慢折磨才有意思。”   “恶心,肮脏,下贱,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完颜月扭动着身子,又重复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杀了我吧!”   “还是个刚烈性格,那我就让兄弟们先享受享受,然后再杀了你吧。”   沈夜故作痞气,继续补充道:“来人,拿布把她的嘴堵上,免舌自尽,扫了兄弟们的兴。”   “呸!别碰本宫!恶心的南乾人!”   两个兵士拿着布往完颜月嘴里塞。   完颜月全程骂骂咧咧的,还咬人。   可这一闹。   沈夜却听见了关键信息。   “本宫?”   沈夜嘴角一挑,淡淡道:“敢用这个自称的,只有贵族。   南乾边疆的贵族早都跑没了,你又没有西蜀口音。   这么说,你是北莽贵族?”   完颜月自知说错了话。   便扭过头,眼中又嫌弃又悲愤。   而沈夜见状。   却并未气馁。   对付这样的二代。   沈夜太有经验了。   前世在当兵王时,他不知处理了多少个类似的富家千金。   看似高傲倔强,可实际上,内心都藏着自卑,脆弱不已。   沈夜轻抚下颚,继续试探道:   “能在北莽称是贵族的,只有蒙哥、查干台两大家族。   以及……高高在上号称留着黄金血脉的完颜王室。”   话音落在完颜王室四个字上的那一刻。   完颜月明显娇躯一颤。   她眼神快速闪过一抹躲闪。   虽然调整的速度很快。   但这一细小的变化。   还是被感知超群的沈夜捕捉到了。   “这么说,你是完颜王室的人。”   沈夜心里盘算着。   北莽的完颜王室,有三个王子,两个王女。   五王女前年才降世。   所以,眼前这个女子……   “北莽三公主完颜月,不在草原上好好呆着,来肃阳城是意欲何为啊?”   沈夜站起身,换了一副审视的面孔问道。   而此话一出。   柳方、宇文爱以及周围的数百兵士全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竟是北莽三公主!   “我不是!你瞎说!”   完颜月终于开口回应。   但她越急,沈夜便越相信自己的判断是真。   沈夜见状,再次俯身,一只手压在稻草堆上。   一只手在完颜月的身上摸索。   终于,在大腿后侧,摸到了一个用绸缎带绑着的突起。   沈夜一把扯下,青色的绸缎带落下。   一枚金令赫然被他握在手中。   但沈夜并未声张,毕竟人多眼杂,容易坏事。   这完颜月可是一个重要的筹码!   若是用好了。   完全有可能逆转局势。   让肃阳城和北莽大营的攻守易型!   沈夜摸索着金令,确定上面的文字就是北莽三公主完颜月之后。   便将情况告诉给了柳方。   柳方闻言,不敢怠慢,亲自回城禀报柳牧仁。   看如何处理她。   是带回肃阳城押着,还是作为筹码换北莽退兵。   而一刻钟之后。   柳方疾驰赶回,只给了沈夜一个选择。   完颜月既不带回肃阳城。   也不能送回北莽。   “什么?柳将军让完颜月住我家?让我代为看管?”   沈夜双眉紧蹙,面露难色道:“可我家没地方住了,连柴房都被占上了,总不能让她和我睡在一张炕上吧?”   柳方拍了拍沈夜的肩膀:“柳将军说了,此事关乎肃阳安危,乃至北疆局面。   完颜月必须十二时辰内都在你的视野里。   所以,沈夜,无论你家有没有地方住。   你都必须和她睡在一张炕上,这是军令!” 第107章 镇北营成立!高傲的完颜月心生愧疚?   第107章?镇北营成立!高傲的完颜月心生愧疚?   “柳将军当真是这么说的?”   沈夜下眼皮一抽,满脸错愕。   他可是南乾千夫长,是专门戍边杀北莽蛮子的。   这一个多月。   死在他手下的北莽蛮子,少说也有几千。   就连一条北莽的狗,见到沈夜都吓尿。   说他沈夜和北莽有不共戴天之仇,都毫不为过。   可是。   现在居然要和北莽公主同床共枕?   莫非……   柳牧仁将军,是想让我曲线抗击北莽王室?   不过。   柳方的一番解释。   却让沈夜心知肚明了。   北莽三公主虽为庶出,但其母族这些年势力日渐庞大。   手下有精兵三万。   北莽看似不可敌,实则内部各自为政。   若能拿捏完颜月,便能借势拿捏这三万北莽精兵。   假设真有南乾北莽决战的那一天。   南乾北疆,也可凭完颜月,少面对三万精兵的进攻!   接着,柳方又抬头问道:“给你的营起个名字吧,有了名字,这些兵才能入军籍。”   起名?   沈夜轻抚下颚。   目光不自觉的瞟向北方。   脑海中浮现出了南乾兵士浴血奋战的场景。   两个字脱口而出:“镇北。”   “镇北营。”   柳方闻言,当即动笔在虎符上篆刻文字。   做完这一切之后,柳方便将这枚虎符递还给了沈夜。   沈夜拱手点头,接过虎符。   “先让这些新兵扎营几日,明天一早柳将军就派工兵前来扩建三村卫所。   顺便……再给你修一座大些的宅院。”   柳方说着,旋即翻身上马,最后嘱咐了一句:“切莫亏待了完颜月,她活着比死了的用处更大。”   沈夜点头不语,但眼神却异常坚毅。   送走了柳方一行人后。   三千大军便在沈夜、宇文爱的指挥下,于校场旁安营扎寨。   眼下虽为初冬,但好在煤炭管够。   棉絮皮衣也都是标配。   这些都是沈夜替他们挣来的。   做完了这一切。   天已黑透,明月登空。   沈夜和宇文爱,带着北莽三公主完颜月,回到了沈家小院。   这一路上,被搁在马背上的完颜月一言不发。   但沈夜却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她的嫌弃。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露出的高傲。   与林玉茹的冷清不同。   完颜月的高傲中,明显带着几分狗眼看人低的味道。   刚一进门。   众女看到沈夜身边又多了一个女人。   她们眼神中都多了几分犀利。   说话都夹枪带棒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醋坛子打翻的味道。   可当沈夜将完颜月的情况,告诉众女之后。   众女眼中的醋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纯粹的敌意。   陈书婷直接无视了完颜月。   活泼的苏凤临则是一言不发,异常沉默。   秦金莲眼中则寒意凛然。   这里的每个女子,都或多或少与北莽有仇。   现在北莽三公主就站在她们眼前。   她们心中岂能没有芥蒂。   “石桌太小坐不下,小夜,一会我就回偏屋吃了。”   陈书婷在灶台旁盛出一碗荞麦粥,放在了手边。   粥上飘着一层零星的油花。   几块碎肉挂在碗边。   肃阳成孤城已有段时间了。   城中精米短缺,价格快赶上金子了。   关键是。   很多稀缺物资,像是腊肉、鸡蛋等,都被富商包圆了。   即便有银子,也很难在市场上买到。   不过好在陈书婷有远见。   在初雪降临之前,囤了四十多斤肉,还有五十多斤米面。   所以锅里除了荞麦之外,才会有精米和白肉。   这一锅吃食,在如今的南乾北疆,已算顶配。   “书婷姐,我陪你一起。”   苏凤临和秦金莲异口同声的说道。   林玉茹见此,只是轻飘的撂下了一句:“今夜不饿,明日再食。”   便连饭都不吃,就回了偏屋。   宇文爱也是如此,排着队在苏凤临身后打粥。   而沈夜见此。   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书婷,给我盛一碗粥,加些菜,我带她回主屋吃吧。”   沈夜能理解众女的反应。   曾为西蜀女帝的苏凤临,亡国就是因北莽而亡。   曾为将门虎女的秦金莲,满门连坐也是因北莽而起。   至于陈书婷、林玉茹二女,皆为南乾官员之家眷。   南乾与北莽,已成世仇。   身为南乾人。   她们岂能不恨?   陈书婷心里有气,但还是盛了许多精米,又将锅中最肥美的两块白肉,一并盖在了碗上。   她虽恨北莽蛮子,但她拎是非。   她知道,这个完颜月对沈夜十分重要。   若饿出了个好歹,就偿失了。   看着丰盛的肉粥。   沈夜小心翼翼的端着碗筷,生怕洒了。   另一手则抓着完颜月的手腕。   刚想往主屋里走。   完颜月却突然摆出了一副嫌弃脸,扬声骂道:“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下贱的南乾狗!”   此话一出。   众女全都愣住了。   她们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向完颜月的眼神满是敌意。   那愤怒的表情,就像是想活撕了完颜月一样。   沈夜感知超群,瞬间察觉到几女的反应。   他不敢过多停留。   转身便走进了主屋。   反手将门栓插上。   “快吃,吃完睡觉,再说胡话我让你这辈子都张不开嘴。”   沈夜一把将完颜月甩到火炕上。   又将那碗插了两块大肉,且精米多于荞麦的稠粥。   摆在了炕沿上。   可完颜月却毫不在意。   她双手被绸带绑在身后。   像个虫一样,扭动着身体。   来到了这碗肉粥面前。   可刚一打眼。   完颜月便嘴角一抽,双眉紧锁道:   “这是给猪猡吃的东西吗?荞麦,在北莽连喂马都不配。   本公主乃是北莽贵族,你岂敢用这种醪糟之物敷衍?”   “你他妈吃不吃?”   沈夜咬紧了牙关,低声问道。   “猪都不吃!”   完颜月用脑袋奋力一拱。   将放在炕沿的肉粥直接掀翻。   啪嚓!   瓷碗炸开。   肉粥滚成泥浆,溅了满地。   见此一幕,完颜月洋洋的撇了撇嘴。   父汗曾经说过。   南乾王朝,上到天子下到没品小官。   个个都是贪厌之辈。   南乾官吏考取功名只认酒池肉林,而不认手足同胞。   就没人不贪。   他们南下进攻南乾,为的就是除害!   而沈夜作为边疆千夫长,不知吃了多少空饷。   接待自己这个北莽公主,怎么也荤四素才行。   如今,却拿这些糟糠敷衍自己。   她这么做,是在替北莽扬眉吐气!   也是在警告沈夜,别想虐待自己!   就算没有参汤炖鸡,至少也白面蒸肉吧?   凭什么沈夜一家吃香喝辣的,她就只能吃糠咽菜?   毕竟。   她可是北莽三公主完颜月。   有北莽王室做靠山,即便是南乾天子见了她,都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千夫长?   完颜月想着,甚至用挑衅的眼神瞥了沈夜一眼。   而沈夜见此。   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啪!   沈夜一巴掌扇出。   重重打在了完颜月的脸上。   完颜月小脸倏地红肿了。   她眼中的挑衅和嚣张,也随着这一巴掌荡然无存。   “你……你竟敢打我?”   完颜月满眼错愕,瞳孔发颤。   “下来,吃干净!”   沈夜咬着牙,一只手便将完颜月拎起,贴在了地上。   粮食来之不易。   每一粒米,每一块肉。   都是南乾兵士用血汗换来的。   他岂能容忍完颜月如此糟蹋?   “呸!沈夜,你让你的娇妻吃香喝辣,就让我吃这个?本公主就算饿死也绝不吃糠咽菜!”   完颜月半张脸贴在泥浆上,眼眶含泪,语气倔驴。   “吃糠咽菜?你以为南乾人人都是像马知府那样的贪官?”   沈夜一把拎起完颜月,快步向小院石桌走去:“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吃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   满脸泥浆的完颜月,也缓缓睁眼。   她本以为,沈夜给自己吃荞麦米粥,吃白水肥肉,是在虐待自己。   可当她低头看到石桌上,只有一盘凉拌雪菜。   每个女子碗里只有米汤,和零星几块碎肉之时。   完颜月彻底傻眼了。   她瞳孔一颤,面露狐疑之色。   难道……   南乾并非是人人都在酒池肉林?   南乾还有清官? 第108章 照顾白炀,敏捷提升至后天圆满!   第108章?照顾白炀,敏捷提升至后天圆满!   “饭是定量的,你今晚就饿着吧!”   见完颜月嚣张气焰渐消。   沈夜便拎着完颜月,径直走回了主屋。   而后颇带微词的,将完颜月一把扔到了火炕上。   顾自捡起那两块大肉,放在水盆里涮了一下。   便直接放进嘴里,咀嚼吞咽了下去。   完颜月见此,虽一言不发。   但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愧色。   原来……   他们吃的也都是粗茶淡饭。   给自己吃的精米白肉,已算是最好的了。   南乾,或许并不都是贪官……   完颜月轻咬下唇,扭过头不再看向沈夜。   二人就这么在火炕上僵持着。   过了半个时辰。   折腾了一天的完颜月,才靠着墙打起了轻呼。   沈夜把她放躺在火炕上。   又从翻出一根红线,一端挂在腰间,另一端系在了完颜月的小手指。   只要完颜月有动静,他便能立刻察觉到。   做完了这一切。   沈夜便走出了主屋,来到小院里透起了气。   此时,众女刚刚吃完饭没多久。   陈书婷还在灶台旁刷碗。   苏凤临、秦金莲在打扫小院。   林玉茹则是文静的喝茶。   宇文爱因练兵任务繁重,便早早睡下了。   女杀手白凝在小院里,借月光打坐运功。   “白炀呢?”   沈夜环顾四周,冲着身为姐姐的白凝问道。   白凝闻言,欲言又止的看向了柴房。   她虽不善言辞。   但感知超群的沈夜,明显看出了白凝眼中的担忧。   “沈大人……白炀,也中了毒,她中的是慢毒,正在自我疗愈,怕麻烦你所以就没说。”   白凝语气冰冷的说着。   但她看向沈夜的眼神中。   明显生出了几分羞涩。   或是今早替她治病之时的新鲜感还没消退吧。   沈夜想着。   主动走到了柴房门前。   白炀、白凝姐妹俩,虽说是暂住在家中。   但系统给出了可照顾的提示。   况且……   如今小院中有北莽三公主完颜月这颗定时炸弹。   虽不知,完颜月为何会在吕叁、吕肆的身边。   但完颜月出现在肃阳城,一定和马知府脱不了干系。   马知府在完颜月消失之后。   一定会联合北莽,派出大量兵士,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而最大的怀疑对象,莫过于身为千夫长的自己。   届时。   沈家小院也不会安全。   完颜月,他沈夜可以照看。   但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等人怎么办?   这就需要身为女杀手的白炀、白凝姐妹俩出手了。   她们二人虽然是以暗杀为主要手段的。   可之前在战场上,连斩四十八颗北莽狗头的战绩。   却还历历在目。   与内功宗师对打,白家姐妹或许有些不敌。   但与寻常的兵士、练家子对打,白家姐妹可以说是碾压!   所以。   无论是为了自己。   还是为了陈书婷等女。   沈夜都应该和白家姐妹搞好关系。   “中毒了直说便是,何必怕麻烦?”   沈夜推开柴房大门。   嘎吱——   木门声响。   却不见白炀。   沈夜缓步走进柴房,环顾一圈。   这才发现,白炀竟赤膊着上身,浑身滚烫的躺在草垛里。   “白炀,你醒醒。”   沈夜快步上前,抱起白炀。   一股灼烫的感觉,瞬间从沈夜的手掌,传遍全身。   白炀身上的温度,直逼五十度。   与沈夜泡茶的温水无异。   若不是白炀修炼内功,皮筋骨都能承受高温。   换作一般人,早都被烤熟了!   “沈大人……我已毒发入骨,活不成了。”   白炀强撑着睁开眼睛。   眼泪早已被蒸干,眸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沈夜却不管那么多。   沿用着给白凝解毒的方法。   便开始给白炀灌输起了内力。   “噗!”   可内力才刚灌输一股。   白炀便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人的脸色都变白无比。   “这毒乃是火毒,沈大人你练的是纯阳内力,灌输内力只会加快毒素入侵……   也罢,沈大人给我一个痛快吧。   替我告诉姐姐,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去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种一片竹林。”   白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着。   旋即整个人便直接昏迷在了沈夜怀中。   昏迷前,白炀嘴角还挂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沈夜见状,没有去呼喊白凝,交代后事。   而是沉下心。   用内力继续在白炀的经脉内游走。   他并不是想害死白炀,给她一个痛快的。   而是因为。   白炀这种火毒与纯阳内力同宗同源。   《纯阳功》中对解纯阳之毒的方法,是有记载的。   在内力充盈的前提下。   以毒攻毒,此毒可解!   若是操作。   甚至能让白炀涅槃重生,内力再进步一个境界!   不过……   沈夜面露难色的揉了揉眉心。   “纯阳功中记载,若以毒攻毒,需先有肌肤之接,   不然……   两股内力相冲后,经脉融合不开,白炀恐怕会爆体而亡啊。”   而就在沈夜纠结之时。   悄悄站在门口目睹了全程的白凝。   却缓步走到沈夜身旁。   俯身摸了摸白炀滚烫的额头。   语气恳切道:“沈大人,只要能救白炀,什么都可以。”   沈夜看着白凝,先是一愣。   但很快。   沈夜便下定了决心。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更何况,救了白炀,还能顺带让白凝也死心塌地的替自己做事。   有了白家姐妹相助。   他沈夜在北疆,便也多了一张底牌!   一石二鸟,稳赚不赔啊!   “把门关上,我先替白炀解毒。”   沈夜说着,便赶走了白凝。   将目光放到了白炀身上。   此刻,白炀白皙的皮肤,都烫红。   沈夜缓步走上前,双手托起白炀烧红了的后颈。   颇为感慨道:“真烫啊……”   【本次照顾对象:白炀】   【魅力值:92】   【好感度:51】   【配合度:66】   【首次照顾成功!】   【本次获幅敏捷提升!】   【敏捷:大成→后天圆满!】 第109章 姐妹心灵相通?白凝,该你了!   第109章?姐妹心灵相通?白凝,该你了!   紧接着。   翠绿色长卷在沈夜面前缓缓展开。   一行行鎏金小字久违出现。   【宿主:沈夜】   【力量:后天大圆满】   【敏捷:后天大圆满】   【感知:大成】   【耐力:后天大圆满】   【悟性:后天大圆满】   【运气:大成】   【魅力:小成】   沈夜打眼一看。   已经有四项属性达到了后天圆满的境界。   曾经最让他引以为傲的超强感知。   反而成了平平无存在。   沈夜释然一笑,转而又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白炀身上。   两个时辰后。   白炀滚烫的皮肤恢复如初,重新展现出了一片雪白。   她被烫红的额头,也降下温来。   呼吸也从急促,变为平缓。   “成了。”   沈夜浑身大汗,一屁股坐在了草垛上。   他擦去额头汗珠。   看着眼前满足沉睡的白炀,长舒一口气。   累,实在是累。   这修炼内功的女子,照顾起来确实比寻常女子要耗费气力。   尤其是运功传输内力之时。   既要保证两股内力不冲突。   又要保证经脉不被涨破。   有力有巧,刻保持平衡。   需要耗费相当多的心神。   照顾白炀一次耗费的体力。   都可以用来照顾陈书婷三五天了。   关键是。   在照顾白炀之时。   不知是因为白炀所修之内功特殊。   还是因为白炀所中之毒特殊。   白炀的体温忽高忽低的。   一会热的像火山,一会却又冷的像冰窖。   沈夜多次调用纯阳内力护体无果。   全程都只能咬牙坚持……   “沈大人,白炀她好了吗?”   沈夜心疼的向下看去。   一道担忧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白凝悄悄将木门推开了一条小缝。   露出一只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   “毒解了,但内力不稳,要你照顾几天。”   沈夜扶着墙,缓缓站起身。   白凝闻言,手上很急的推门进屋。   但步伐却迈缓慢。   甚至走路的姿势都有些。   她一脚深一脚浅,而且双腿有明显发软的迹象。   尤其是在走到了沈夜面前之时。   白凝那张冷清的脸上,再次晕出一抹羞红。   就好像。   白凝是个刚刚被青睐的大闺女一般。   “你腿怎么了?”   沈夜察觉到异样,便开口发问。   白凝羞涩不语,只是低头看向白炀。   此时,白炀的右腿正被压在了草垛下,已经明显有了几分麻肿的迹象。   而白凝发软的那条腿,也正是右腿。   沈夜似是想到了什么,轻抿嘴唇问道:   “白凝,你妹姐妹二人……不会是心灵相通吧?”   白凝点了点头,眼中羞涩更甚了几分。   沈夜喉咙一滚,脸上也挂起了一抹尴尬。   姐妹心灵相通。   这种事在南乾并不少见。   他刚穿越过来,便听说过一桩。   男人娶了姐姐作新娘,可一年之后,还是黄花大闺女的妹妹,竟然也有了几分胎气。   起初,沈夜还以为这只是怪力乱神的市井传闻。   可现在。   沈夜上下打量着白凝,心中了然了几分。   他在照顾白炀之时,确实霸道了几分。   解毒之时所用内力,也毫无收敛。   白炀中毒昏迷,自然没有什么反应。   可全程清醒的姐姐白凝,则是照单全收了。   怪不凝的表情会如此。   “白凝替妹妹谢过沈大人。”   尚不等沈夜回过神。   白凝便强撑着身子,冲沈夜拱起了双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我们姐妹二人欠沈大人的太多了,从今天起,我们姐妹二人的这条性命,便任凭沈大人调遣。”   “以命相报倒不必。”   沈夜连忙挥了挥手,话锋一转:“我不在时,替我守好陈书婷她们便是了。   如今,她们已不是罪女,而是有了沈家骨肉的亲人。   守好她们,便是帮了我大忙。”   “沈大人放心,只要我们姐妹二人在此一日,便会誓死守护。”   白凝双手一拱,眼神坚毅的点了点头。   可就在此时。   “呼——”   沈家小院内刮起了一阵阴风。   而后,系在沈夜手腕上,与完颜月小拇指相连的红线。   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   沈夜的神经瞬间紧绷。   他闭上眼,捏住鼻子,合上嘴。   以强行关闭其余四感的方式。   最大程度的强化了听力的第五感。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小院四周响起。   一个两个……十八个!   小院外竟来了整整十八个人!   而且,这些人脚步极轻。   明显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   此外。   这十八个人所踏之步伐。   皆为北莽的地煞四方步。   “这是来杀人灭口了。”   沈夜嘴里嘟囔了一句。   旋即,便大步走出柴房。   但在走出柴房前,沈夜还特地扭头回看了一眼白凝:“藏好白炀,有人来了。”   说罢。   沈夜便夺门而出。   说来也怪。   沈夜走出柴房,走进沈家小院的一瞬间。   阴风戛然而止,贴在青石砖上的红线也停止了骚动。   但下一秒。   簌簌簌——   十八支利箭瞬间从四面八方射来。   沈夜赤手空拳,只最快的速度脱下衣物。   而后,双手呈太极状,以衣为纽带。   双手画半圆,以柔克刚,揽下十八支利箭。   沈夜见此,三步并作两步,想去取放在院墙旁的亢龙锏。   可还不等沈夜喘息。   十八道杀意凛然,十八柄钢刀瞬间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出!   其配合之紧密,刀法之精湛。   全然封死了沈夜前进的路。   沈夜想以纯阳内力护体,硬从剑雨中取锏。   可下一秒。   这十八人却突然变阵。   刀锋指向了沈夜的脖颈。   沈夜无奈之下,只弃了拿锏,翻滚着躲向一侧。   再起身抬头。   十八个身着银丝软甲,头戴猛兽戏面之人赫然出现。   这十八个人体型各异,男女有别。   但眼神中却都清一色透露出无解的杀意。   为首的女人见沈夜吃瘪。   便不紧不慢的踱步上前。   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铜钱,轻挑的丢在青石砖上。   媚气十足道:“南乾马家堡千夫长沈夜,这是给你的买命钱。   你的命,北莽夜杀队买了!”   “我的命,只值一枚铜钱?”   沈夜握紧亢龙锏,眼神冰冷。   “南乾人都是贱命,上到天子下到平民,都是这个价!”   为首女人说罢,向后退了一步。   旋即,十八人的北莽夜杀队再次攻来。   可这一次,沈夜却凭借手中巨锏。   铛铛铛——   以极快的速度将所来攻击全部格挡了回去。   沈夜本意是想直接打死几个,破坏他们的阵型。   但这北莽夜杀队的纪律性实在是恐怖。   当有一人掉队之时,他们便会立刻将那人隐藏起来,亦或是重新摆出全新的阵型来攻击。   关键是。   这十八个人宛若机械,只知进攻,不知疲倦。   他们都是有修炼内功的高手。   而且每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都不逊色于道士吕叁。   若是继续这么僵持下去。   他沈夜绝对会被这十八个人消耗致死。   想要破局。   还需外力。   沈夜目光一闪,故意甩臂横锏,拉近了与北莽夜杀队之间的距离。   趁着北莽夜杀队众人尚未反应过来。   沈夜沉声一喝;“白凝,该你了!” 第110章 完颜月人傻了,庶出的公主不如猪猡?   第110章?完颜月人傻了,庶出的公主不如猪猡?   嗡——   话音刚落。   一点寒芒先到。   随后剑出游龙!   寒气从天而降,刀刃如月光般冷清。   仅是一个照面。   十八人的北莽夜杀队,便有三人被枭去了首级。   “犯沈家者,白凝皆视为死敌!”   白凝面无表情的甩了甩剑刃上的血迹。   她目光冰冷的扫过仅剩的十五人,以内力外放,拎着长剑,便冲杀了上去。   但紧接着。   仅剩十五人的北莽夜杀小队,却丝毫没在意友军的死亡。   而是立刻重新结阵,以前所未见的阵法,分成两队。   七人小队冲白凝攻杀了上去。   八人小队则是冲沈夜攻杀了上去。   起初,无论是沈夜和白凝都能与其打的有来有回。   但打了十几个回合之后。   沈夜却察觉出了几分异样。   北莽夜杀队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凡。   若是群起而攻之,理应用更多的人数调派,先斩杀白凝,再斩杀自己。   对想要取自己性命的北莽人来说。   如此才是上上策。   可现在。   北莽夜杀队却以均分之势,分别迎接白凝和自己。   这北莽夜杀队根本就不是想取自己性命。   他们是在故意缠斗!   这是在拖时间!   沈夜攥紧了手中红线,从窗户鱼跃进主屋。   他本以为,北莽夜杀队故意缠斗。   是派人去劫走完颜月了。   但此时,完颜月就这么规规矩矩的躺在火炕上,睡常香甜。   似是完全没有听到窗外的动静。   沈夜以防万一,还快步上前探了一下鼻息。   确认完颜月还活着。   心中却生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若北莽夜杀队分割战场,不是为了营救完颜月。   那北莽夜杀队,就是为了战斗取乐!   “一群疯子!”   沈夜不愿纠缠,便以纯阳内力催动全身经脉。   速度,力量,耐力,全都在纯阳功的催动下,了数倍加持!   他跳出主屋,以亢龙锏奋力搏杀。   不到十息的功夫。   围攻沈夜的八人,便有四人死在了沈夜的亢龙锏下。   而此时。   白凝也斩杀了两人。   双方易边休战,北莽已折损九人。   可北莽夜杀小队却丝毫没有惊慌。   为首的女人只是轻轻拍手。   猛兽戏面下的红唇微微一挑。   语气中明显带有几分打趣道:   “当真有趣,看来想留住你的全尸,有些难度。”   话音刚落。   沈家小院上方又出现了九道身影。   九道身影迅速跳下。   补才刚被沈夜和白凝斩杀的人员空缺。   北莽夜杀小队十八人,再次凝结!   “沈大人,北莽夜杀队神鬼莫测,你去肃阳求援,这里交给我吧。”   白凝从单手握剑变为双手持剑。   眼神中写满了坚毅之色。   “想走?”   尚不等沈夜开口回应。   为首的北莽女人又拍了拍手。   下一秒。   沈家小院的房檐上,出现了一排排黑影。   这些黑影的装扮都是清一色的银丝软甲、猛兽戏面。   眼神中只有凛然的杀意,再无其他。   沈夜打眼一扫,至少有六七十人之多。   而且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弱。   都是内功练家子!   “沈夜,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为首的北莽女人扔出了一条麻绳。   她又拍了拍手,一个北莽杀手挟持着小腹微微隆起的苏凤临。   从偏房缓步走出。   “南乾讲究的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北莽女人指了指地上的麻绳,开口说道:“如今你已有了骨肉。   即便是现在死了,也无愧于你们沈家祖先了。   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的情形,你即便战死,也很难从我们北莽夜杀队的手掌心逃出。   北莽二皇子殿下说了,要你沈夜的全尸。   我不想付出无谓的牺牲。   你自缢而亡,留个全尸给我。   我便放了你一家老小,如何?”   北莽女人语气平静,那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宣判死亡,   更像是在菜市场里面砍价似的。   而此时的苏凤临,则是被迷晕了。   整个人宛若面条一般,瘫软在那北莽人怀中。   沈夜咬紧了牙关。   眼下这个局面,就是十成的死局啊!   前后都是北莽高手,而他就只有白凝一个人能仰仗。   该如何破局?   难道真的要顺了这北莽女人的话,自缢而亡,给他们留个全尸?   以自己的性命,去换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等女的性命。   沈夜不觉。   但问题是。   如果他沈夜真的自缢而亡。   北莽夜杀队究竟会不会遵守承诺呢?   北莽人的信用,连去茶铺赊一碗白水都成问题。   沈夜绝不相信。   他宁可战死,都不会听北莽人的鬼话。   但……   看到北莽人挟持苏凤临为人质。   沈夜灵光一动,迅速回到主屋。   将沉睡中的北莽三公主完颜月从火炕上拽起。   搂在怀中,以亢龙锏抵住她的下颚。   缓步从主屋内,挟持着完颜月走出。   从主屋走出来的时候。   沈夜还用旁光看到了偏屋内的宇文爱,已经杀掉了屋中的两个北莽人。   如今,偏屋内的其余女子都是安全的了。   但沈夜心里的石头还没掉下。   毕竟。   这北莽夜杀队还没退。   他完颜月这个北莽三公主的命,作为威胁。   让北莽夜杀队退兵!   如此,沈家小院的危机可解!   “这是你们北莽的三公主完颜月,不想让她死的,都给我退后!”   沈夜扬声一喝,声音不断回响在夜空中。   六十多个北莽夜杀队成员见状,都将目光落在了完颜月身上,眼神不禁一愣。   而完颜月见此,也是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着北莽夜杀队,眼中满是亲切。   似是见到了久违的家人一般:“快杀了这群南乾狗,把本公主救下,等回到北莽,本公主向父汗为你们请功!”   沈夜闻言,嘴角一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完颜月拼命求救,北莽夜杀队不敢轻举妄动。   可下一秒。   北莽夜杀队中,那个为首的女人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她嘴角又一次挂上了那抹轻挑的媚笑。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对着沈夜说的。   而是一脸无奈的看向完颜月,不屑笑道:   “什么狗屁三公主,都被可汗扔到南乾当质子了。   你说话若有分量,可汗岂会让你作质子,为何不让你那几个兄妹去做?   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公主罢了,北莽重视血脉,你这被血脉被贱民稀释了的庶出公主。   在北莽人眼中,连猪猡都不如!   北莽夜杀队,岂会因你退兵?” 第111章 女人如衣物?完颜月好感度加一!   第111章?女人如衣物?完颜月好感度加一!   此话一出。   完颜月当场愣住了。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留下。   整个沈家小院全都肃静了。   所有人都陷入到了一片死寂当中。   沈夜难以置信的紧锁眉头,根本没料到,这个北莽夜杀队的女首领竟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就连站在沈家小院房檐上的一众北莽蛮子,眼中也都生出了几分错愕。   “混账!等本公主回到北莽,定将你们千刀万剐,诛灭九族!”   完颜月咬着牙,涕泗横流道。   她心中又羞又愤,只觉自尊心碎了一地。   可随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却涌上全身。   北莽夜杀队的女首领没有说错。   她完颜月确实是庶出的公主。   母族虽有几万兵权,但却不算世家大族。   在极其看重血脉传承的北莽体系下。   她完颜月的地位,就是要比其他几个血统更纯的皇子公主低。   这是不争的事实。   从小到大,庶出二字就像一把尖刀。   牢牢扎在她的心窝上。   与真正的贵族相比,她只是一个血稀如水的外人。   可与这些北莽平民相比。   她完颜月仍旧是高高在上的。   这么多年。   还从未有北莽平民,敢在自己的面前提“庶出”二字。   今天,是头一次!   “你当真以为如此?”   沈夜全程盯着北莽夜杀队的女首领。   用来抵在完颜月脖颈的亢龙锏,又向皮肉里扎进了几分。   “当……当然如此!北莽可汗正值壮年,却已子孙满堂,少一个公主何伤大雅?”   北莽夜杀队的女首领抱着膀,略带迟疑的冷笑了一声。   语气和才刚的尖酸刻薄并无两样。   可感官超群的沈夜,却一眼就捕捉到了异常。   北莽夜杀队在重复这段话的时候。   明显迟疑了。   那微表情上的半秒迟疑。   正是她说谎的标志!   这个北莽夜杀队的女首领。   是想要通过贬低完颜月的地位。   以此让自己松懈!   旁人察觉不到的微表情变化。   对他沈夜而言,就如暴露在聚光灯下一般!   “照你这么说,今日我难逃一死。”   沈夜说着,手背上的青筋隆起。   攥着亢龙锏的手又用力攥紧了几分:   “既然如此,我不如带着完颜月一起死。   黄泉路上有个北莽三公主作伴,倒也不亏。”   “不止一个完颜月。”   北莽女首领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担忧,但还是强压情绪,拍了拍手道:“还有你这满屋的妻女,都会陪着你一起上路的。   沈大人,既然你不愿合作,不愿给我们留个全尸。   那就从这个女子开始,把你全家妻女都先你一步,送入黄泉路吧!”   说着。   胁迫着苏凤临的北莽蛮子,也从怀中掏出了北莽弯刀。   弯刀寒芒尽显,映出苏凤临白皙脖颈上的青筋。   可话虽如此。   沈夜,北莽夜杀队,却无一人敢率先动手。   双方只是僵持着。   互相不断在寻找时机。   但就在此时。   站在沈家小院院墙上的六十多个北莽蛮子,却瞬间消失。   紧接着。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砸门声响彻。   一道熟悉且浑厚的声音传来。   “沈夜,柳千夫长有令,说是你家中有贵客,要格外注意安全,我带了几个兄弟巡夜。   听到你院中还有动静,都这个时辰了,你还没睡吗?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铁牛带有几分憨厚的嗓音,异常容易辨认。   而此话一出。   北莽夜杀队女首领冲沈夜使了一个带有杀意的眼神。   示意沈夜不要出声。   一旁胁迫着苏凤临的北莽蛮子,也用弯刀在苏凤临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以此为威胁!   可沈夜见状,却丝毫不怵。   他反手捏住完颜月的脖颈,扬声喊道:“铁牛!你带了多少人巡夜?”   “二十七人,正好是九个编队!”   铁牛在门外扬声回应道。   “太少了,即日起,巡夜人数翻一倍,巡夜小队额外增加一支,所有夜班当值的兵士,当日领双倍军饷!”   沈夜这话说完之后。   外面的铁牛却突然没了回音。   只是在门外,出现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多,呼吸声越来越杂乱。   少说也一两百人之多!   紧接着。   还不等北莽夜杀队的人反应过来。   “撞门!”   铁牛便带人浩浩汤汤的撞起了沈夜家的木门。   木门被撞的嗡嗡作响,再有十几下,南乾兵士便会破门而入。   “我的援兵到了。”   沈夜语气冷淡,用亢龙锏指着北莽夜杀队的女首领:“现在,该你捡起绳子,给自己留个全尸了。”   “沈夜!不许动,你想让你的妻女命丧黄泉吗?”   北莽夜杀队的女首领主动接过苏凤临,用弯刀抵住苏凤临的下颚。   语气凶狠的向沈夜喊道。   可沈夜闻言,只是冰冷一笑。   他指了指偏屋,又指了指昏迷中的苏凤临。   语气淡然道:   “屋内的北莽蛮子已经被我的人收拾干净了。   我沈夜有四房娇妻,三房红颜,如今又多了一个北莽三公主完颜月。   你觉我缺这一个女人吗?”   沈夜演的可比北莽女首领演的真。   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眼神、语气、举止毫无瑕疵可言。   仿佛。   此刻的沈夜,就是一个视女人如衣物的浪子。   但这并非他的本意。   而是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计!   “你!”   北莽女首领一时哑语。   根据情报来看,她本以为沈夜是个重情义的。   可没想到……   这天下的男人都一般黑!   沈夜的全尸尚未带回。   任务还没完成。   她不想退。   但却不退!   她的北莽夜杀队虽然实力不俗。   但架不住南乾的援兵多啊。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绝非虚言。   况且,在北山校场上,可还有三千多带甲新兵。   若是被围住,北莽夜杀队就完了!   “风紧,扯呼!”   北莽女首领一把推开苏凤临。   而后双指成环,挂在嘴边,用力吹响了口哨。   哨声响彻沈家小院。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身着银丝软甲、头戴猛兽戏面的北莽蛮子。   就如鱼贯一般,纷纷从院墙翻出。   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沈家小院。   “嘭!”   随着所有的北莽夜杀队全部撤离完毕。   铁牛这才撞开木门。   带着百余兵士,涌入沈家小院。   “沈夜,你才刚的意思是让我增兵救援,没错吧,敌人何在?”   铁牛手持双刀,如杀神一般环顾四周。   “人已经走了。”   沈夜拍了拍铁牛的肩膀。   嘴角却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支北莽夜杀队的纪律性实在太高了。   仅是刚刚闻到任务可能会失败的气息。   便直接撤退,收手不干。   这种级别的决策能力。   在古代王朝,堪称断档领先。   若不铲除这支北莽夜杀队。   日后,他沈夜就再难睡个安稳觉了!   “他们是往哨所方向逃的。   铁牛你随我追击,再派一人吹响军号。   令所有骑兵、弓弩手作中军,争取将这群北莽蛮子一网打尽!   绝不让他们逃出马家堡!”   铁牛双手一拱,沉声说道:“领命!”   沈夜快速穿上玄甲,握紧了巨锏,转身就准备出门追击。   可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前一刻。   沈夜手中的红线一颤。   他连忙折返了回去。   用粗布和麻绳,将完颜月绑在了自己的背后。   此刻的完颜月,眼中已黯然无光。   沈夜看,北莽夜杀队女首领表面上是羞辱完颜月,可实际上却是在救她。   但涉世未深的完颜月,却看不出这一点。   在完颜月看来。   她已是北莽王室的异类。   是一个连平民都可以指桑骂槐的弃子。   没人关心她,没人在乎她。   就连那高傲的心气,都瞬间折损了大半。   “抱紧我,马背上很颠,若颠破了屁股,我可没空帮你上药。”   沈夜翻身上马,用粗壮的手臂拦起完颜月柔软的腰肢。   一把就将完颜月放在了马背上。   正因为沈夜这一句细微的关心。   完颜月眼眶竟倏地一红,心里默念道:“谢谢……”   这一句感谢沈夜没听到。   但,翠绿色的长卷忽地展开。   一道熟悉的提示,却灌入了沈夜耳畔:   【完颜月好感度1】 第112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斩首北莽二皇子?   第112章?寇可往,我亦可往!斩首北莽二皇子?   完颜月好感度加一?   沈夜双眼一怔,眸中生出了一抹错愕。   堂堂北莽三公主,竟对自己有好感?   只因自己提醒了她一句,要抱紧自己,不然会被马背颠伤而已?   这位北莽三公主到底多缺爱啊!   不过……   既然系统给出了好感度增加的提示。   那就证明。   完颜月也是魅力值超过九十的   是可以通过照顾她,获性提升的存在。   沈夜有些好意念微动。   唤出了系统面板。   【完颜月魅力值:97】   【好感度:2】   【配合度:0】   魅力值竟然有九十七点。   他沈夜所见过魅力值最高的林玉茹,也不过才九十七点。   沈夜扭头看去,完颜月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泪痕尚未干涸,高傲与我见犹怜的反差。   带给人一种莫名的冲动。   不愧是魅力值九十七点的女子。   沈夜满意一笑。   魅力值越高,给出的属性反馈,往往越稀有。   这是他照顾了许多女子,总结出来的经验。   反正完颜月还要在家中住上一段时间。   若能趁这段时间,将完颜月成功照顾了的话。   说不定,自己的实力也能不小的提升。   况且。   若他真能征服这头似倔驴一般的北莽三公主。   那对整个南乾北疆的劣态局势,也会有极大帮助。   “铁牛,整军出发!”   沈夜收敛了心神,语气低沉的冲铁牛说道。   铁牛闻言,立刻翻身上马。   孙连战也率领数百骑兵急匆匆的赶来。   “沈大人,一听到军号标下就来了,贼人何在?”   “孙什长,来的正是时候,跟我走!”   沈夜见自己的三百骑兵已到,便立刻策马扬鞭。   朝着北莽夜杀队遁走的方向,紧追了上去。   这三百骑兵是临时凑出来的。   其中只有一百多,是原先马家堡的老班底。   余下的二百多,则是在新兵、西蜀军中择骑术甚佳者筹措而成。   今晚,才是这群骑兵的首次集结。   但速度,却已经超过了九成老兵。   不出一个月。   这支骑兵保准能和黑云骑一个水准。   很快。   马蹄声震破夜空。   尘埃扬起漫入雪泥。   三百人浩浩汤汤的队伍,拉起了一排长烟。   可就这么追赶了一刻钟。   直至南乾骑兵追出了十几里地。   来到了北山校场一侧。   却还是没有发现北莽夜杀队的踪迹。   “吁——”   沈夜勒住缰绳,攥起右拳。   叫停了身后的骑兵队伍。   他翻身下马,缓步向空旷的北山校场走去。   眸中生出了一抹狐疑。   不应该啊。   北莽夜杀队就算跑的再快。   难道还能比骑兵跑?   难道还能比夜行八百里的赤戮跑?   北莽夜杀队遁走,与沈夜率军追击不过是脚前脚后。   就算北莽蛮子跑的再快。   总归能看到个影吧?   可现在……   连半个鬼影都没看到。   “沈大人,贼人当真是往这边遁走的吗?”   三百骑兵中,不知是哪个新兵蛋子,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孙连战厉声呵斥:“休要打扰沈大人思考!”   但一回眸,却发现许多新募的骑兵和西蜀旧军。   脸上都摆出了一副不信任的轻挑。   孙连战想开口劝阻,但却如鲠在喉。   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此时的沈夜闻言。   则是无谓的摆了摆手:   “孙什长不必如此,他们多为新募兵员,无需计较。   你们都先禁声,待我查探一番。”   话音刚落。   三百人的骑兵队便再次展现出了超常的纪律性。   每个人都住嘴下马,用布条裹住了马蹄。   沈夜也再一次闭上了眼睛,捏住鼻子,合上嘴。   以封闭其余四感的方式。   极大程度的强化听力。   下一秒。   风吹声被无限放大。   雪被马蹄温度融化的簌簌声响起。   泥土与雪水交融的哗哗声渐明。   再往下,地里却传出了一阵空洞的簌簌声!   沈夜猛地睁开双眼。   目光紧锁前方几百米处的树丛。   这底下有密道!   而且规模不小,正有人在其中通过!   往前复行几步。   沈夜却觉树丛愈发眼熟。   这树丛周围有被火焚烧的痕迹。   地上还有一些尚未被焚烧殆尽的北莽皮衣。   沈夜俯身捡起一块烬碎,眼神一愣。   这正是自己在当伍长之时,第一次率军击杀北莽百夫长的地方!   当时,他还纳闷,那二十几个北莽斥候是怎么进来的。   现在……   沈夜知道了。   那二十几个北莽斥候,都是从这密道而来!   “把灌木丛砍断,下面有密道。”   沈夜指了指灌木丛。   百余新募骑兵纷纷翻身下马。   抽出腰间长刀,半信半疑的砍起了灌木丛。   “这沈大人是不是魔怔了,这深山老林的谁会在这修密道?”   “别多说,那个孙什长很拥护他,小心被穿小鞋。”   “哎等等,这下面好像是空的!”   “沈大人,我发现密道了!”   随着一个新兵掀开草皮,一个两人宽,且由石阶搭建向下的密道,赫然出现。   三百骑兵纷纷好探头相视。   那密道上没有灰尘。   但石台阶上却满是蓬乱的雪泥脚印。   明显是有人刚刚走过的。   见此一幕。   三百多骑兵眼中都生出了一抹敬佩之色。   才刚对沈夜还有几分怀疑的,也都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   孙连战嘴角则扬起一抹熟悉的笑容:“沈大人,我们是否要追击?”   沈夜见此,却反常的摆了摆手。   这密道下的空响极长。   仅凭大成的听力,他只能听出十里内,这密道蜿蜒不尽。   不过。   通过听声辨位。   再结合北莽夜杀队出现和消失的速度之快。   沈夜能估算出来。   这密道九成是直通北莽大营的。   若贸然追击。   不仅会羊入虎口。   还会让这个能直通北莽大营的宝贵密道作废。   沈夜眼珠一转,脑中陡然生出了一个缜密且大胆的计划。   他主动上前,盖上了密道的草垫。   沉声道:“寇可往,我亦可往!   北莽能派人借此密道,于深夜斩首于我。   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借此密道斩首北莽二皇子。   使北莽大营群龙无首。   以解肃阳城之围?” 第113章 完颜月主动求吃,北莽二皇子气炸了!   第113章?完颜月主动求吃,北莽二皇子气炸了!   嗡——   此话一出。   北山校场上的所有兵士全都愣住了。   他们刷的抬眼看向沈夜,眸中尽是错愕之色。   即便这个密道真的能连通到北莽大营。   仅凭他们这几个人。   想要反打北莽大营。   无疑是痴人说梦啊。   可沈夜见状。   却完全不顾周遭兵士异样的眼光。   他眼神异常坚毅,冲着孙连战命令道:   “孙什长,明日带着你的骑兵队,单独出列,我要对骑兵队进行特训。”   “是!”   孙连战一听这话,满脸坚毅的点了点头。   眸中甚至射出了两道精光。   沈夜练兵布阵的水平极高。   整个肃阳城的兵士都有目共睹。   三三制、以步克骑、以少胜多。   这都是沈夜的成名之作。   三百骑兵能沈大人的亲自指导。   是这群新兵的福气!   况且。   自从他孙连战跟了沈夜开始。   这位年纪轻轻的沈大人,便总能创造出。   利用北莽杀手留下的密道,反向刺杀北莽二皇子。   这种计划,乃是旁人不敢想,常人不敢为的。   但。   孙连战相信。   只要是沈夜想做。   无论这个计划听上去多么不可思议。   到最后,此事都必成!   “另外,明日骑兵队早集合一个时辰进行二次筛选,有能力不足者,直接转为步卒。”   沈夜轻抚下颚,忽地开口提醒了一句。   “标下领命。”   孙连战先是一愣,而后猛地拱起双手。   周遭的三百多骑兵闻言,脸上纷纷生出了一抹不解。   无论哪个国家。   募兵后只要通过特定兵种的新兵测试,即可入伍。   他们明明都已经通过一次测试了。   明早为何要再测一遍?   看着气定神闲的沈夜。   新兵们的眸中,再次生出了一股将信将疑之色。   或许沈夜的听力超群,武艺不俗。   但沈夜在练兵上的能耐……   真的值任吗?   数百道狐疑的目光不断在沈夜身上扫过。   感知超群的沈夜自然捕捉到了这些目光。   但他并未开口解释。   只是盯着北莽大营的方向出了神。   北莽十万大军将至。   自己招募的三千新兵。   虽能在肃阳城北构起一道战力不俗的防线。   但在十万对三千,近三十倍的兵力差距之下。   便不值一提了。   即便用天雷地火阵也无可奈何。   就凭如今肃阳城那两千五百斤的火药储备。   所布之天雷地火阵,最多只能炸死四五千敌骑。   余下九万四五的敌人,还是会踏着前人的尸首攻杀上来。   况且。   肃阳城守城火炮也需要火药。   柳将军不可能将两千五百斤火药,尽数交给自己。   如今,肃阳城北的局面。   俨然成了不折不扣的死局。   想要打破死局。   要么,就向北莽二皇子跪下求和,休兵止戈。   要么……   就斩首北莽二皇子,让北莽大营群龙无首,让北莽十万援军原路返回!   北莽可汗任人唯亲,从不让外人在边疆手握大军。   北莽二皇子一死,率军前来支援的图朵,便一定会受到北莽可汗的猜忌,而被强行调回草原。   届时,即便北莽可汗有心复仇。   也到图朵回去后,再换个亲信将领来。   这么一来一回,便能拖延二十日光景。   二十日之后,大雪封山。   北莽就算再想发起进攻,也没了天时地利!   肃阳城北的三村百姓,便能熬过这个冬天!   所以、   眼下最重要的。   就是训练出一支能执行斩首行动的特种小队。   这支特种小队必须有极高的纪律性、机动性,至少要与北莽夜杀队。   此外。   这支特种小队中的每个人,都要有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   想要在短时间内提升骑兵的单兵作战能力。   沈夜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将内功《纯阳功》的前两篇基础,传给他们。   有了内功的加持,这些骑兵的战力便会突飞猛进。   不过。   修炼内功是有门槛的,至少外练的筋骨皮要达到一定的强度。   不然强行修炼内功,必定会爆体而亡。   这也是沈夜明早要加训一场的原因。   外练功夫不到家的,全部清除。   只留下可战能战的精锐。   以赶在北莽十万大军到来之前。   借脚下的北山密道。   摸入北莽大营!   成功斩首北莽二皇子。   解肃阳之围!   而看着沈夜这副认真的模样。   一旁的完颜月,眸中却下意识的流露出了一抹欣赏。   她平生最欣赏的,就是有本事的男人。   沈夜和她虽然是敌人。   但沈夜仅凭听力,就能发现这条密道的举止。   着实让人震惊。   【完颜月好感度1】   就在沈夜深思之时。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却再次传入他的耳畔。   好感度又加一?   沈夜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完颜月。   完颜月却不敢迎上沈夜的目光。   但下一秒。   咕噜——   完颜月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响起。   她略显几分羞涩的扭过头,语气中带有一抹祈求道:   “沈夜……我饿了,能不能带我回家吃些东西,荞麦粥就行……”   ……   与此同时。   北莽大营。   中军主帅营帐外。   北莽夜杀队六十人全部跪在营帐门前。   营帐内灯火通明。   通过营布的倒影可见。   一个身形健硕的男子,正在用鞭子狠狠抽打一个女人。   “本皇子养了你们这多年,让你在北莽杀了上百个异己练手,第一次去杀南乾人,还只是一个千夫长。   却失败了?而且折损了十个人!   自从上次进攻肃阳城惨败、   父汗已经连着三天发信骂本皇子,说本皇子一点都不像他,就是个破烂货了!   我想让沈夜死,在父汗面前立个功,就这么难吗?”   北莽二皇子完颜斡一把扔下鞭子,拿起酒盅,连饮三杯。   “二皇子殿下恕罪,这次去马家堡虽未成功刺杀沈夜,但……我见到了三公主殿下,如今她就在沈夜家中!”   北莽夜杀队的女首领双手拱起,脸上露出了一抹想戴罪立功的希冀。   可下一秒。   嘭!   完颜斡一脚踹来。   直接将北莽夜杀队的女首领当场掀翻。   “那你为何不把她带回来!”   完颜斡揉着眉心,睚眦欲裂:“这次图朵带来的十万大军中,有四万人是那完颜月的母族兵士!   若是被他们知道,完颜月在沈夜手中,那四万人岂会出兵?   十万大军尚未到来,便折损了一半!”   北莽夜杀队的女首领闻言,木然一愣。   眼中的希冀瞬间转变为恐惧。   她连连磕头认错。   鲜血与泥浆混在一起,沾满了额头。   都不敢停下半分。   “行了。”   完颜斡怒声一喝,伸手捏住女首领的额头,强行拉住了她磕头的动作:   “父汗说了,此番十万大军已经调派,若十五日内攻不下肃阳城。   本皇子就拾收拾滚回北莽草原了。   届时……这北莽太子之位,也就与本皇子彻底无缘了。   你们,也都会跟着玩完!”   “二皇子殿下恕罪,请殿下明示!”女首领双手合十,眼神虔诚道。   完颜斡恩威并施,拿起一盅酒,送到了女首领嘴边。   女首领擦去嘴角鲜血,轻车熟路的接过酒,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喝下。   就代表完颜斡气消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下一个任务。   完颜斡再度捏住女首领的额头,缓缓站起身。   语气冷漠的说道:“去找一趟马知府,告诉他,以宁远城换肃阳城的买卖,本皇子接了。   十日内,本皇子会将宁远城精兵撤回十之六七。   只要南乾的十万援军一到,便可即刻收复宁远城。   但……   告诉马知府,想要做成这桩生意,就要拿出诚意来。   五日内,我要沈夜曝尸荒野!   若做不到,马家与北莽王室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从此,完颜皇室将与南乾马家为敌!” 第114章 满城尽带纯阳功,爱军功更爱百姓!   第114章?满城尽带纯阳功,爱军功更爱百姓!   五日后。   黄昏垂暮。   马家堡,北山校场。   宇文爱带领三千余兵士,正一遍一遍排练着三三制战法。   刀光剑影,箭矢流萤。   被砍成光棍的稻草人,遍地都是。   整个校场上空都弥漫着震天的喊杀声。   可在校场的另一端。   一百七十二名骑兵,却正在马下屏息打坐。   他们身上不着甲,不穿衣。   清一色赤膊着上身,闭着眼仰头对日。   离近了看,根本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但若离远了,眯着眼看,便会发现这一百七十二名骑兵的周身。   都有一层极其微弱,淡淡的金光。   而在这一百七十二名骑兵身前。   则有一人金光最甚,甚至可与夕阳争辉。   这人,便是沈夜。   “不错,继续保持,日经为内修关键,你们外功太弱经脉平凡,只有这落日余晖可加以利用,时间宝贵,切莫懈怠。”   沈夜颇为满意的环顾四周。   这一百七十二个骑兵,就是他筛选出来,能修炼《纯阳功》基础篇的精锐。   不过,因为这些士卒的天赋实在太差。   而且先天的经脉和内力也有所不足。   所以。   给这些骑兵修炼的《纯阳功》基础篇。   实际上也是经过沈夜之手删减后的简化版。   但。   让沈夜颇为惊讶的是。   短短五天,这些骑兵便能将删减之后的《纯阳功》修炼到这个程度。   虽说在单兵作战能力上,和北莽夜杀队那群内功小成的杀手有一定差距。   但说这支骑兵小队,是满城尽带纯阳功都不为过!   同时,随着这几日的训练。   沈夜逐渐在这一百七十二个骑兵的心中树立了威望。   这支队伍如今的纪律性。   已极为不凡。   此外。   沈夜自己的《纯阳功》也已经修完了大半。   只剩下最后的一篇日月同铸尚未研习。   将最后一篇内容研习结束后。   沈夜才算是真正的掌握了《纯阳功》。   但。   《纯阳功》前面几篇的内容,沈夜都已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如今,若再遇上北莽夜杀队。   沈夜有信心,一人灭之!   而这几日。   经过前沿斥候的回禀。   由图朵率领的十万北莽大军,将会在三日内抵达北莽大营。   良机转瞬即逝。   今晚,就必须执行斩首行动!   以北莽二皇子的项上人头,退兵北莽!   “沈夜!”   沈夜思绪未断。   远处便传来了一到贯穿力极强的喊声。   声音未绝,十几个身着玄甲的重骑兵便簇拥而至。   为首的正是柳方。   “柳大人雅兴,今日怎么到校场来了?”   沈夜收敛了心神,递给柳方一片薄荷叶。   薄荷叶极为难是边军用来提神醒脑的好嚼物。   而肃阳城沦为孤城已久。   薄荷叶的价格也是持续走高。   沈夜给出的薄荷,都是他用攒下种子自己栽培出来的。   “南乾派来的十万援军快到了,今晚就准备进攻宁远城。   马知府向领军的大宦官冯宝举荐你为先锋,冯宝答应了。”   柳方接过薄荷叶,将一份军令递出。   沈夜接过军令,并未着急看。   而是觉袋一嗡。   “冯宝?这十万援军的领军是冯宝?”   沈夜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反问。   而柳方看沈夜这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便自以为沈夜是因为冯宝和柳牧仁将军之前有嫌隙。   所以才会表现此激进。   毕竟,沈夜是个知恩图报的感性人。   柳将军给了沈夜如此优待和特权。   对待柳将军过去的仇人。   沈夜要为其卖命,心有不快是正常的。   为了安抚沈夜。   柳方摆了摆手道:“虽说柳将军和冯宝之前不对付,但……   这对你而言,却是个机会。   只要你从东城墙先攻上去,以佯攻之势调动北莽守军一刻钟。   冯宝便会带十万大军倾泻而出,一举夺回宁远城。   先登之功,夺城之荣。   沈夜,此事若是成了,你能做偏将军了!”   可沈夜闻言。   却仍旧是一脸阴沉。   他并不是对偏将军和军功无感。   而是。   他对冯宝心中的杀意,已经遮过了想要建功立业的心。   大太监冯宝是害死沈家满门的元凶!   更是把苏凤临逼入万劫不复之地,让其沦为罪女的仇人!   沈夜穿越至此,不过三年。   但在家中,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亲情和温暖。   父母、哥嫂,都让沈夜那颗曾为兵王的冷心,体会到了人间真情。   他本想在边关建功立业。   而后衣锦还乡,继续和父母哥嫂生活在一起。   可……   一切都被冯宝那个狗宦官毁了!   他想不明白。   南乾英勇将领无数。   为何南乾皇帝要派一个阉人领兵?   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无恶不作,骄奢淫逸的狗阉人!   难道南乾皇帝,真是昏君?   “沈夜,你是在担心,马知府会故意刁难你,对吧?”   柳方说着,将一块白银虎符塞进了沈夜手中:“这是柳将军的白鱼营,属于禁军行列,共一千七百精锐。   柳将军将白鱼营借给你,共登宁远城东门。   另外,营中所有火器、攻城器械任凭你调遣!   宁远城东门守军薄弱,不过两千出头。   而且城门外突,易攻难守。   你带五千余人闪电奔袭,轻取城门后占据城楼,绝非难事!   况且,开战之时,马知府在城内,我会亲自监视他直到战事结束,他的手伸不到战场。”   沈夜看着柳方递来的白鱼营虎符,喉咙一滚。   马知府不可能那么好心。   白白将这功劳送给与他有仇的自己。   柳将军和柳方也绝对能估算到这一点。   但,这先登夺城的功劳实在太大。   柳将军和柳方都想让自己夺功升迁。   这才会拿出白鱼营的家底,供自己调遣。   只为提防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何时出兵?”   沈夜接过虎符,开口问道。   “现在。”柳方坚毅的回应道。   沈夜听罢,松开虎符。   眼神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子时之前,我的兵一个都动不了。”   “什么?”   柳方紧蹙眉头,盯着被沈夜拿起又放下的禁军虎符,满脸错愕。   “抱歉柳大人,今晚……我有要事去做,若能做成,肃阳之围可解!   不妨让冯宝等一夜,明日我整装待发,再去夺先登之功。”   沈夜语气平淡的说着,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北莽大营。   柳方顺着沈夜所视方向看去,双眸一震。   心中似是有了猜想。   便开口试探道:“沈夜,北莽大营精兵强将无数,易守难攻,你可别犯糊涂。   宁远城可是摆在眼前的滔天军功。   你功做了偏将军,就可入朝堂另寻靠山,不必再受马家掣肘了!   这与你而言,可是鸟入青天,鱼游大海!   孰轻孰重,你要分啊!”   “柳大人,军功我自然爱之。”   沈夜释然一笑,目光凛然道:“但……我更爱身后的百姓和庄稼。   今晚我若回不来,这先登之功,你便替我收下吧!” 第115章 抗旨暗杀北莽二皇子,半个时辰足矣!   第115章?抗旨暗杀北莽二皇子,半个时辰足矣!   “沈夜,这可不是闹着玩。”   柳方盯着沈夜那双坚毅十足的眼睛,语气同样坚决道:   “佯攻宁远城东门的先锋之位,乃是冯宝亲自许派的。   冯宝手中不仅有军令,还有陛下亲写的圣旨!   你若不去,可不仅是违抗军令。   更是违抗陛下圣旨!   沈夜,你不想要脑袋了吗?”   柳方说这话。   看似是在威胁。   但实际上,他还真没有夸张。   在南乾,皇帝就是不容置疑的天子。   万邦有罪,罪在百姓,不在天子。   别说违抗圣旨了。   即便是京城百姓说皇帝一句坏话。   若被暗桩听到。   都会处以满门抄斩的极刑,并将尸骨迈入不毛之地,永不超生!   况且。   手握圣旨的大太监冯宝还是个狠毒的小心眼。   在京城,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大太监冯宝在迫害清流,铲除异己之时,都毫不手软。   南乾皇帝都十分默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沈夜违抗了圣旨,不一定会死。   但若驳了大权在握的冯宝的面子,一定会死!   沈夜若死了。   南乾北疆还会有下一个沈夜吗?   “柳大人,若北莽的十万大军如期而至,肃阳城还能守多久?”   沈夜没有回复柳方的话,话锋一转道。   “……”柳方低下头,沉默不语。   若北莽十万大军赶来。   就以肃阳城现在的军伍储备和粮食储备。   若打持久战,能熬个把月。   但……   北莽有十几万人。   粮菜开销是肃阳城守军的几倍。   再加上,北莽这十万大军本就是为复仇雪耻而来。   他们绝不会和肃阳城打持久战的。   而是会集中兵力,攻破一点,以镇全城!   这是人人皆知的情况。   柳方知道,柳牧仁知道,沈夜也知道。   所以。   在肃阳城将领看来,肃阳城破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肃阳城破,百姓带不走,兵士会变成烈士。   沈夜年轻,又是百年难遇的将帅之才。   柳方和柳牧仁都不忍心让沈夜葬身。   这也是柳方和柳牧仁,为何要拼命给沈夜兜底。   即便明知佯攻宁远城东门这件事可能有诈,但也要掏空家底,陪沈夜赌一把的原因。   只有沈夜登堂入室。   只有沈夜军功滔天,有了将帅之名。   他才能崭露头角,才能在这边关打出自己的一片天!   柳将军和柳方,是想用自己的一切。   为沈夜,为南乾北疆十八城,搏一个可能的未来!   “只要今晚将北莽二皇子完颜斡的人头取下,北莽十万大军便会不攻自退,肃阳城就能保住了。”   沈夜见柳方不语,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方闻言,眸中不由出一抹震惊。   但他看了看沈夜那张英气十足的脸。   又想到,沈夜已经不止一次创造出了。   这一次……   还会有发生吗?   “我替你争取时间,但最多也就半个时辰,   你听到三次鸣金声响,就必须撤回来。   若延误了军机……即便是柳将军出面,也保不住你!”   柳方长呼一口气,眼神鉴定道。   “多谢柳大人成全,半个时辰,我必问斩完颜斡!”   沈夜说罢,又重新拿起白鱼营虎符。   他先是将虎符挂在腰间,但觉放心,便塞进了怀中,横在了心窝前。   下一秒。   沈夜便唤起了在地上修炼的一百七十二个骑兵。   几句鼓舞士气的话一说。   一百七十二个骑兵,便全都露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纷纷穿上了轻甲,拿起朴刀,牵上了战马。   不约而同的围在了密道一圈。   眼神凛冽的看向沈夜。   似是正在等着沈夜一声令下。   这一百七十二个骑兵。   从特种部队集结的那一天起。   他们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再加上经过几日的修炼。   他们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斩杀北莽二皇子!   进而保肃阳城百姓安危!   “上了战场,没有兄弟情,只有完成任务四个大字。   有受伤严重的,自行了断,受了轻伤能坚持的,就咬牙杀敌!   现在,掏出北莽大营布防图!”   沈夜缓步走到密道前,大手一挥。   一百七十二个骑兵纷纷从怀中掏出一张绢帛。   眼神严肃的扫视着上面的墨水图。   绢帛上画着北莽大营细致的布防图。   这是经过沈夜自己观察,以及“拷打”完颜月的布局图。   虽核心区域的位置仍有些不明。   但能将北莽大营百分之八十的布防,都体现在图上,便已是极限。   况且。   图上有北莽二皇子完颜斡的中军大营标记。   只要知道北莽二皇子何在,就足够了!   “打开密道,速战速决!”   沈夜扬声发令。   骑兵掀开草垫,密道赫然出现。   紧接着。   这一百七十二个骑兵,便牵着马,如下饺子一般,纷纷走进了深不见底的密道。   而随着这一百七十二十个骑兵全都进入了密道。   沈夜也牵着赤戮,缓缓走了下去。   临行之前,还将草垫也重新扣回。   整个过程都谨慎无比。   一旁的柳方见此,眸中满是诧异。   这哪来的密道?   难道是沈夜派人挖出来的?   而且。   最让柳方震惊的还不止如此。   沈夜要深入北莽大营,击杀北莽二皇子完颜斡。   就只带了一百七十二个骑兵?   虽说北莽大营刚刚折损了几千骑兵。   但北莽大营的底蕴还在。   营帐中的可战之兵,至少还有两万以上。   一百七十二对两万。   和寻死何异?   “柳千夫长,咱们些回去向柳将军汇报了,若是没有柳将军替沈千夫长说话……   沈千夫长可就真成了抗旨不从的逆贼了。”   百夫长陆玖见状,虽然惊讶。   但还是率先回过神,推了推柳方的后背。   “即刻回城,向柳将军禀报!”   柳方回过神,不再多想。   此事若是别人来做。   柳方定然是一万个不放心。   但做这事的是沈夜。   柳方虽想不明白,但他知道。   只要是沈夜,就一定不会错。   说罢。   十几个黑云骑便浩浩汤汤的奔回了肃阳城。   在北山校场上练兵的宇文爱见此。   也让三千兵士迅速散开。   在沿途两条小路和一条官路上,都布置了伏击弓弩手。   这是用来接应沈夜的。   做完这一切后。   夜幕笼罩大地。   宇文爱捏紧拳头,即激动又担心的看向了北莽大营。   她希望北莽二皇子死无全尸,但她更希望,沈夜能活着回来。   ……   与此同时。   北莽大营内。   煤仓里。   吱嘎——   吱嘎——   两道木板松动的声音出现。   负责把守煤仓的北莽士兵没有注意。   煤仓里有老鼠闹出动静,本就稀松平常。   可下一秒。   嘭——   一阵微微的爆响声传出。   把守煤仓的两个北莽士兵,这才举着弯刀,满脸狐疑的摸了进来。   煤仓内不准有明火。   这两个北莽兵士只能借大营的火光照亮。   “谁?”   “哪来的动静?”   两个北莽兵士扫视一圈,但除了黑黢黢的煤,却并未看到什么。   二人的警惕心随之降低。   甚至还闲聊了起来:   “这煤少了一半,不知道冬天怎么过咯。”   “那个沈夜实在太鸡贼了,竟趁着两军交战偷了我们过冬的煤,二皇子殿下都快气死了。”   可话音未落。   簌簌——   一阵布衣摩擦的声音,便在空旷的煤仓内响起。   两个北莽士兵闻言,快速回眸扫视。   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   只有一只双眸射出绿光的老鼠。   两个北莽士兵以为是虚惊一场。   喘了口粗气,便准备转头离开。   可下一秒。   一股微弱的金光出现。   两个北莽兵士的脑袋瞬间滚落!   沈夜英气十足的脸庞一闪而过。   他快速扒下两个北莽兵士的衣服和弯刀。   将自己的玄甲和亢龙锏换下。   孙连战则是穿上了另一套北莽装备。   紧接着。   一百七二十个个骑兵,都牵着马,纷纷从密道进入了煤仓。   三个煤仓是连通的,空间很大。   沈夜扫了一眼外面灯火通明的北莽大营。   又对照了一眼布局图。   在确定了北莽二皇子的位置之后。   沈夜便扭头说道:“我与孙什长去刺杀完颜斡。   你们听我口令,营中起事二字一响,你们便迅速冲向大营正门,以作接应。   途中无论任何人阻拦,只有三个字,杀无赦!” 第116章 覆灭北莽夜杀队,二皇子完颜斡吓尿了!   第116章?覆灭北莽夜杀队,二皇子完颜斡吓尿了!   说完。   沈夜便和孙连战走出了煤仓。   煤仓内的一百七十二个南乾骑兵,则是自觉的将大门虚掩。   贴在了墙边,静听沈夜的号令。   与此同时。   沈夜和孙连战也按照脑中的路线,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北莽二皇子的中军大营前。   “换岗了。”   沈夜挺起腰背,底气十足的说道。   守在大营前的两个北莽士兵相视一眼,满脸不解。   “哪来的换岗,你们是什么人?”   可话音未落。   孙连战和沈夜便以迅雷之势,直接抹了这二人的脖子。   而后将其拖到了营帐后方的背阴处。   因其动作迅速,加上这几日北莽大营内的士气低迷。   许多巡逻兵士都是心不在焉的。   所以,沈夜和孙连战的动作并未暴露。   他们二人按照计划,顶替了那两个守门的兵士。   站在北莽二皇子的中军大营前,暂时当起了卫兵。   沈夜眼神如鹰隼一般,不断扫视着巡逻的北莽兵士。   “两队巡逻兵士中间有半刻钟的时间空挡,孙什长,一会你在外守着,我进去斩首。”   沈夜压低声音,发号施令。   孙连战不语,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旋即,二人便谨慎的等待起了下一个半刻钟的换防空挡。   可就在此时。   一道狡诈的声音,却在身后的大营内响起。   “太好了,马知府终于把局设好了,今晚那个沈夜必死!”   北莽二皇子捏着手中信纸,满脸。   一旁的北莽夜杀队女首领见此,也拱起双手祝贺道:   “恭喜二皇子殿下,若此计可成,这北莽太子之位,必将是您的囊中之物!”   “此计必成!”   完颜斡端起酒盅,眉飞色舞道:“马知府联合那个大太监冯宝,以圣旨为威胁,强行让沈夜当了先锋,今晚就进攻宁远城东门。   东门看似羸弱,表面上只有两千老弱,但我早已通知守城将领,在东门暗藏了三万精锐!   只要沈夜敢带人攻城,他必死无疑!”   “二皇子殿下雄才伟略!”   北莽夜杀队女首领拱手再拍马屁。   可完颜斡却吹上了头,继续说道:“另外,图朵所率的十万北莽援军,择日就会到。   我特地放出了假消息,说图朵的十万大军至少还要三日将至。   如今,肃阳城的那些南乾狗,估计还在寻欢作乐呢。   只等沈夜一死,我便令十万大军倾巢出动,围攻肃阳城!   届时,用宁远城和沈夜这条命,换肃阳城的这幢买卖,便能做完了!   关键是,宁远城中我还留了许多细作。   南乾即便收复了宁远城,也只是暂时的。   等到来年开春,我一声令下,宁远城还是我的!   父汗定会对我大加赞叹,到那时,太子之位便唾手可!”   听着营帐内完颜斡的狂笑。   还有北莽夜杀队女首领的附和。   在营帐外站岗的沈夜和孙连战,全都瞪大了眼睛。   圈套!   全都是圈套!   马知府和冯宝早就串通一气,与完颜斡做起了生意!   他们以百姓和城池为筹码,互相抵换,只为增加军功政绩。   可恨啊!   百姓的命在他们眼里,竟连筹码都算不上。   “孙什长,时间到了,替我守住半刻钟,我这就取了这畜生的人头!”   沈夜眼见时间已经到。   没有半点犹豫,拎着手中的弯刀,便转身踱步走进了营帐。   “什么事?”   刚走进营帐。   北莽二皇子完颜斡便十分不耐烦的喊了一句。   沈夜闻言不语,只是低着头,步步向完颜斡紧逼。   “哪来的莽夫,听不懂人话吗?”   完颜斡有些不悦,猛地站起身质问道。   可沈夜见此仍是不语,只是继续往前。   此时。   完颜斡和沈夜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几步。   就在沈夜要继续上前之时。   北莽夜杀队女首领却突然抽出腰间弯刀,抵在了沈夜的脖颈上。   “抬起头!”   沈夜猛地抬起头,同样抽出腰间弯刀瞬间发难。   北莽夜杀队女首领双手格挡,但却被沈夜恐怖的内力直接振飞。   “是你!沈夜!”   待女首领从地上艰难爬起。   抬头看清了沈夜的模样之后。   语气便充满了错愕之色。   “什么?沈夜!?”   北莽二皇子完颜斡见状,脸色倏地就白了、   他下意识的向后退,双手发抖,连酒盅都端不稳了。   才刚脸上的狂笑也随之僵硬,转而变成了一抹惊恐。   沈夜的威名如雷贯耳。   他恨沈夜入骨,同样也怕沈夜入骨!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沈夜竟如此年轻,如此英俊……   “二皇子殿下莫急,这里是北莽大营精兵数万,沈夜他不过孤身一人,他必死无疑!”   女首领缓缓站起身,熟悉的拍了拍手。   下一秒,六十个身着银丝软甲的北莽夜杀队成员,再次从营帐内悄然出现!   完颜斡见此,眸中登时生出了一抹释然。   脸上的狂妄又恢复了几分,甚至大言不惭的劝起了降:   “沈夜,真是少年英雄啊,你若放下武器,留在北莽,本皇子许你一个万夫长当!   给你妻妾百人,黄金千两,如何!?”   “去你妈的万夫长!”   沈夜旋转着手中弯刀。   周身再次迸发出恐怖的内力。   内力凝作金光,于沈夜周身蔓延。   六十多个北莽夜杀队向沈夜围攻而来。   可沈夜凌空一跃,又如猛虎落地,单脚踩住了劈下的六十多把弯刀。   “破!”   沈夜怒声一喝,持刀环砍一周。   在内力的加持下,这一刀势大力沉。   硬是将几十个北莽夜杀队成员,抹杀了大半!   没有伤及要害,侥幸活下来的也都丧失了战斗力。   见此一幕。   完颜斡的脸上再次出现了一抹恐惧。   他额头浮起一层汗珠,连忙向营帐后抹去。   准备拔起营帐木钉,从后面遁走。   可完颜斡刚一低头,便被两个死不瞑目的北莽兵士的惨状吓到了。   他大叫一声,竟似孩童般原地蜷缩了起来。   而另一旁的北莽女首领却没有畏惧,而是嘶吼着向沈夜砍杀了过去。   “嘭!”   沈夜只是一脚,便直接将北莽夜杀队的女首领踹死,半个身子都陷入泥地里。   处理完这一切。   沈夜用肘窝夹住弯刀,擦去鲜血。   又从腰间掏出装人头的布袋。   一步一顿的向完颜斡走去。   而看着沈夜步步紧逼。   这堂堂的北莽二皇子完颜斡的裤管处,竟然流出了一股热流!   他吓尿了!   直至沈夜走到完颜斡面前。   完颜斡已经吓求饶二字都说不出口。   “去死吧!”   沈夜冷笑一声,挥刀向他人头斩去。   可下一秒。   出现的却并不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而是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一根四尺长的铜蛇杖,便直戳沈夜的心窝。   强横的力度,硬是把沈夜震退了数步之远!   紧接着,黑暗中走出一人。   这人身披黑色斗篷,斗篷上印有北莽巫师的蛇纹。   他缓缓抬起铜蛇杖,浑厚且诡异的黑色内力浮现。   语气低沉的说道:“南乾的疯狗倒有些气力,既伤我主,便拿你性命来还吧!” 第117章 斩首北莽二皇子,收获金丝软甲!   第117章?斩首北莽二皇子,收获金丝软甲!   “找死!”   沈夜见此,先是一愣。   旋即便直接将《纯阳功》的内力开到了最盛。   摆出了一副杀气十足的战斗姿态,先手迎击了上去。   从手持铜蛇杖这人的装扮来看。   他绝对是北莽的资深巫师。   传闻中北莽巫师是有移山填海之能的。   这事放在以前,沈夜百分百不信。   但自从接触到了内功的修炼之后。   沈夜这才了然。   所谓有移山填海之能的北莽巫师。   大抵是一群有固定内功传承的练家子。   才刚这北莽巫师替完颜斡解围的那一击,内力浑厚,黑炁凛然。   沈夜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北莽巫师不简单。   若被动防御,便会落个不利的后手。   之后交战,处处都会受到压制。   索性先发制人,以柳家锏谱中的贴身杀招先攻,探一探这北莽巫师的底!   “放肆!”   北莽巫师双手持杖,脚下一踏。   营帐内的泥土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旋即,他一个箭步冲上,没有闪避。   而是以铜蛇杖硬接下了沈夜的这一击。   两股恐怖的内力相撞。   汹涌的气浪瞬间震荡开来。   气浪翻涌,掀翻了北莽巫师的斗篷。   一个脸上画满了符文的光头男,随之出现在沈夜眼前。   咔嚓——   下一秒。   沈夜手中的北莽弯刀出现了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痕。   光头巫师嘴角一挑,露出了一抹势在必笑容:   “想不到你用的竟是纯阳功,柳家的上一任家主便葬于我手。   今日,你对上我,这是天要亡你!”   沈阳咬牙硬撑。   这北莽光头巫师的内力着实不凡。   至少是自己的两倍有余。   硬拼内力,自己绝对不敌。   想要打赢,就必须把战场拉进自己的节奏。   思绪未断。   “嗡——”   北莽大营外,竟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鸣金声。   北莽光头巫师被这声音吸引,眼神松懈了片刻。   沈夜见状,立刻将弯刀扔下。   闪身贴近到了光头巫师面前。   以上一世所学的特种兵军体拳,和这一世已达后天圆满的肉身做配。   在短短几息之中,便对光头巫师轰出了几百拳!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待沈夜最后一记爆肝拳轰下。   北莽光头巫师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他双目怒睁,心口被砸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双手却还死死的握着那柄铜蛇杖。   他看着沈夜,满脸不解。   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只能发出嗡嗡的呜咽。   “柳家纯阳功会输给你,但我沈夜不会。”   沈夜用手指轻轻一点,北莽光头巫师的尸体应声倒地。   “嘶!”   紧接着,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甩了甩破皮渗血的双手:“真硬啊,这厮是穿了什么软甲吧。”   沈夜好瞥了一眼光头巫师的尸体,但却没有去扒尸。   而是捡起即将破碎的北莽弯刀,缓步走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完颜斡面前。   “沈夜,别杀我,亚父的人头比本皇子值钱,你把他的人头割下回去能请更大的功劳!”   完颜斡半笑半哭,语气略带疯癫的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光头巫师。   他双脚在泥地里不断伸蹬。   可沈夜却面色冷淡,一把抓住了完颜斡的头发,将其脑袋按在了泥地里。   “你的亚父是站着死的,你身为北莽皇子,怎会如此懦弱?   罢了,这一辈子你投胎成了畜生,下辈子当个人吧!”   沈夜说罢,怒斩一刀!   完颜斡恐惧的表情,便永远烙印在了这颗脑袋上。   沈夜掏出布袋,兜住完颜斡的首级。   与此同时。   第二道鸣金声再次响起。   在营帐前守护的孙连战听到营帐内的声音渐停。   便撩开了一个缝隙,向沈夜说道:“沈大人,两道鸣金声了,我们该走了!”   沈夜点了点头,但却并未着急走出去。   而是趴在那光头巫师的身上,摸起了软甲。   揭开斗篷,脱下里面的短袍。   一件金丝软甲赫然出现!   软甲上的鳞片有些眼熟,颇有几分南乾的味道。   沈夜用力一脱,直接将那金丝软甲卷在了腰间。   软甲经手的一瞬间,沈夜便敏锐的察觉出。   这套软甲的质地不凡,绝非寻常!   关键是。   在将金丝软甲卷起之后。   软甲背面的一枚南乾玉印,以及一个若隐若现的“马”字,便赫然出现了。   有南乾玉玺大印盖之,上面还刻有马字,并且质地和花纹都颇有南乾王室的风格。   “莫非……这软甲是南乾王室赐给南乾马家的东西?”   沈夜倒吸一口气,脑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紧接着,沈夜嘴角快速掠过一抹笑容。   这件金丝软甲,已经不单单是他的战利品了。   更是用来证明马知府和北莽王室有瓜葛的铁证!   一件南乾王室赐给马家的金丝软甲,为何会出现在北莽二皇子的亚父身上?   在合适的时间地点,拿出这件金丝软甲。   马知府那张虚伪的面具,便会被彻底撕破!   “沈大人,该走了!”   孙连战直接冲入营帐,来到沈夜面前提醒道。   沈夜不再逗留,将完颜斡的首级挂在腰间。   旋即便冲出了营帐,和孙连战一起,拼命向煤仓奔跑过去。   二人虽身着北莽兵士的服装。   但沈夜浑身是血,腰间又挂了个渗血的布袋。   而且行军诡异,完全不按照巡逻路线走。   如此反常的举措,是无法被一身北莽皮抵消掉的。   所以。   当沈夜和孙连战跑到煤仓门前之时。   他们背后,已经有数百个手持利刃的追兵赶来了。   “喂!你们两个是哪个营的,为何满身是血!”   “快点转过来,赶紧拿出腰牌,不然就当你们是南乾细作,当场处死!”   听着北莽蛮子说的鸟语。   孙连战只是默默的打开了煤仓大门。   而沈夜见此,则是缓缓转身。   从身后兵士的手中,接过独属于他的那柄亢龙锏。   语气冰冷的说道:“起事,突围了!”   话音刚落。   还不等这围在煤仓前的几百个北莽蛮子反应过来。   煤仓内,便传出了一阵阵战马的嘶吼。   下一秒。   一百七十一个骑兵瞬间从煤仓中鱼贯而出!   骑兵形成了三角攻势,直接将围在煤仓外的一众北莽蛮子,凿出了一个大洞。   兵士为沈夜牵来赤戮,沈夜翻身上马。   一边护着腰间的完颜斡首级,一边用亢龙锏砍瓜切菜。   他们不能从密道撤离。   从密道撤离的回撤速度太慢。   时间上来不及。   第三声鸣金就快响起了。   沈夜必须率军赶在第三道鸣金声消失之前,成功抵达肃阳城才行。   而想要抢出时间。   唯一的办法,就是走最近最快的大营正门。   从正门突围!   “快走快走,摆出雁字杀阵,速速突围!”   沈夜扬声指挥着。   一百七十二个骑兵迅速结阵。   攻击阵型刚刚形成之时,效果斐然。   不少前来支援的北莽兵士,刚一照面就死了。   可渐渐地。   随着北莽二皇子完颜斡的尸体被人发现。   所有北莽兵士都愤怒了。   这些北莽蛮子聚拢的人数越来越多。   甚至都开始毫无章法的对沈夜等人围攻了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   一百七十二个骑兵在数千北莽蛮子疯狂的围攻下,逐渐落入了下风。   一个接着一个的骑兵,在沈夜眼前倒下。   雁形攻击阵越发的稀薄。   而就在此时。   孙连战却突然大喊道:“沈大人,营门到了!”   沈夜从厮杀中回过神,看向营门。   可眼神中却没有半点开心。   反而眉头更紧锁了几分。   他知道,就以现在的情况。   即便是从北莽大营突围出去。   也还是会被北莽骑兵追上的。   这一百七十二个骑兵已经死伤过半。   若再来一轮,这骑兵队就要全军覆没了!   沈夜爱兵如子,不愿看到辛苦练出来的好苗子,暴尸荒野。   他甚至都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就是让孙连战将完颜斡的人头带回去。   由自己来垫底,硬扛半刻钟的时间。   而后再以赤戮之脚力,奔袭回肃阳城。   只不过。   这样一来。   他沈夜想要在三声鸣金之后,按时到达肃阳城领命。   就绝不可能了。   孙连战看出了沈夜眼中的纠结。   他猛地拱起双手,眸中倏地生出一抹坚毅:   “沈大人,你带兄弟们走吧!   我率十个亲信,替你断后。   这条命,我孙连战该还了!” 第118章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第118章?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孙什长。”   沈夜拉住孙连战的手,不想出此下策。   可孙连战却一把甩开了沈夜的手。   眼神无比坚定。   孙连战心知肚明。   眼下的情况,是北莽蛮子的追兵越来越多。   他们虽然已经到达了北莽大营的正门,距离突围只有一步之遥。   可即便他们突围了出去。   也还是会被身后的北莽骑兵追上。   到那时。   仅剩的百八十名南乾骑兵,即便各个身手不凡。   但在数十倍于己的兵力之下,也还是会被逐个击破。   长痛不如短痛。   全军覆没,不如有人主动站出来牺牲。   他孙连战本就是一个受俘于山贼的败军之将。   从被沈夜当人看,从山寨里救出来,并许以官职俸禄之时。   孙连战就已经打心底里认可了沈夜。   沈夜有难。   他孙连战可以命相助!   如今,正是报恩之时!   “沈大人不必多言,速带兄弟们突围,这群北莽蛮子我替沈大人拖!”   孙连战说着,大手一挥。   百八十名南乾骑兵中,瞬间就有十个人响应而出。   他们纷纷脱离队伍,来到了孙连战的身边。   而后接连拱手,向沈夜拜别。   这一切似是早有预谋。   沈夜咬了咬牙,心中虽有万分不舍。   可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他若留下断后,孙连战虽可活,但违抗了军令,违抗了圣旨。   肃阳城北的三千大军,以及肃阳城北三村的百姓,可就难活了!   若是不让孙连战断后,换其他兵士顶上。   他们的效果,怕是微乎其微。   眼下这生死离别,俨然无可避免。   “孙什长,保重!”   沈夜眼眶含泪,面色凝重的拱了拱手。   旋即。   沈夜便头也不回的一马当先,以赤戮之神速,越过北莽众兵士,踏破了北莽大营的营门。   “突围!”   沈夜怒吼一声,率领余下的百余骑兵迅速奔走。   而孙连战见状。   则是亲率十名亲信,一字排开。   直接用肉身堵在了北莽大营门前!   “兄弟们,咱们是沈大人的兵,切莫跪着生,都给我握紧刀柄,生亦做人杰,死亦为鬼雄,死也要站着死!”   孙连战怒吼一声。   硬是带着十名亲信,以肉身堵住了上千名北莽骑兵冲锋的步伐。   可这是上千人啊!   北莽骑兵每向前冲锋一次。   孙连战这一字长蛇阵中,便有一两人被捅成筛子,应声倒地。   可即便南乾的兵倒了,但南乾的战马却还死死的屹立在原地!   仿佛战马的眼神中,也饱含着对北莽蛮子的恨!   这就导致防线虽不够牢靠了,却始终未破!   直至北莽骑兵发起第四轮冲锋。   千柄弯刀凝聚出死亡的寒光。   刀刃贯穿了每一个南乾骑兵的身体。   十个骑兵,十匹战马,全都应声倒地。   唯有孙连战,还拖着一只断了的残臂。   摇摇欲坠的骑在早已僵死的战马上。   而随着第五轮冲锋压境!   孙连战竟摆出了持刀冲锋的姿势,以战斗姿态被斩于马下!   孙连战的尸首倒地,他想强撑着再站起来。   替沈夜多争取一点时间。   但却发现,他的双手都不在了。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不舍的看向了马家堡的方向。   被沈夜从山寨中救出,和铁牛、张冲在卫所吃酒的日子,真痛快啊。   只是……   这辈子,就到此为止了。   孙连战缓缓闭上眼睛,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抹释然的微笑。   而就在此时。   “嗡——”   第三道鸣金声响起。   沈夜率军狂奔。   百余南乾铁骑行至马家堡官路。   身后的北莽铁骑也逐渐跟了上来。   北莽铁骑越来越近。   沈夜扭头打眼一扫,其身后追兵至少有两千余众!   这两千余众,无论是从武器装备的配比,还是从他们冲锋的阵型来看。   个顶个都是精锐!   而且。   这一次北莽蛮子追击的杀意。   明显比前几次攻城掠边还要汹涌!   但这也实属正常。   毕竟。   北莽军队中的规矩是,首领死了,其下兵士都葬!   百夫长若在战场上死了,百夫长麾下的所有兵士,都葬!   如今,北莽二皇子完颜斡死了。   若是按照北莽军队的规矩来办。   那整个北莽大营的两万兵士,全都完颜斡陪葬!   这两万兵士,可不只是杂兵闲鱼。   其中更有数不胜数的千夫长、百夫长。   他们之中,身怀军功的不在少数。   大多都是来边关镀金,等着回草原拿爵位的。   岂能就这么白白的陪葬死了?   唯有杀了沈夜。   夺回完颜斡的首级。   他们才有资格,向北莽可汗讨一个活命的机会!   伴着这股滔天的战意,北莽骑兵越逼越近!   沈夜百余名骑兵的后军,也开始如割韭菜一般,一排排倒下!   见此一幕,沈夜心如刀绞。   却又无可奈何。   孙连战已经做到位了。   这些人员损失,是不可避免的。   但就在此沈夜率军,经过北山校场外的小山丘之时。   一声凛冽呐喊响彻山间:“沈大人,低头!”   话音刚落。   宇文爱便率千余弓弩手,在小山丘两侧迅速站起。   千余名身影搭弓射箭。   沈夜率军咬牙疾行,与身后的北莽骑兵拉开了一定距离。   为这千余名弩手射箭留出了余地。   下一秒。   漫天箭雨袭来。   沈夜身后的北莽骑兵一茬茬跌落下马。   宇文爱见状,立刻主动下去接应沈夜。   毕竟,第三声鸣金即将消散。   沈夜必须抓紧时间去肃阳城奉命!   如若不然。   后果不堪设想。   “宇文将军,这颗人头务必保管好,我先行一步!”   沈夜见宇文爱上前接应,也没拘谨。   他一把将腰间装有完颜斡人头的布袋丢给宇文爱。   旋即便骑着赤戮,如赤色流星一般奔向了肃阳城。   ……   可与此同时。   肃阳城楼上。   柳牧仁、柳方以及数千禁军,都面露焦急的等待着沈夜到来。   马知府看着一望无际的寂静夜色。   嘴角却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他本还设了一个局。   想借局迫害沈夜。   以完成和北莽二皇子完颜斡的生意。   但没想到。   沈夜竟然傻到去北莽大营送死。   那可是十死无生的虎穴啊!   不过。   无论沈夜能否活着回来。   在马知府心里,沈夜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马知府冷笑一声:“柳将军,沈千夫长三声鸣金未归,这是违抗军令,藐视圣旨,无视南乾皇帝陛下啊!   此罪,诛其满门都不为过!   不过看样子,沈千夫长似是死在了北莽大营中。   这诛杀之罪,本知府就先给他免了。   我这就向冯公公书信一封,调派柳将军你为前锋,去打宁远城东门,收下这滔天的军功。”   马知府说着,脸上的奸笑都快溢出来了。   宁远城东门的陷阱。   本是他为沈夜准备的送命局。   现在沈夜已死。   这送命局也不能白费。   自然要物尽其用,借机除掉柳牧仁这个钉子!   马知府奸笑着,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   按住宣纸刚要落笔。   可就在此时。   一阵劲风忽地刮起,将宣纸扯碎。   厚重的马蹄声响彻,震汁发颤。   下一秒。   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   一声凛然的呐喊,随之灌入众人耳畔:   “肃阳千夫长沈夜,亲赴城下领命,请柳将军吩咐!” 第119章 你的意思是说,知府大人也通敌了?   第119章?你的意思是说,知府大人也通敌了?   此话一出。   肃阳城上的一片死寂瞬间瓦解。   柳牧仁不顾自己的将军形象,三步并作两步,半个身子趴在城墙上。   探着头四处向下张望,企图于黑夜中精准定位到沈夜的方向。   柳方和他身后的一众黑云骑,也都接踵而至。   在城墙趴成了一排,不断向下面的沈夜招手。   一时间,纵情的欢呼全然将夜的寂静揉碎。   可唯独。   马知府面露难色,他才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毒辣的恨意。   “沈夜这厮,还真是命大,去北莽大营走一圈,竟还能活着……”   马知府嘴里嘟囔着,可眼神中的杀意,却愈发汹涌了几分。   “快开城门,迎沈千夫长进城详谈!”   还不等马知府回过神。   肃阳城门便在柳将军的指挥下,缓缓打开。   沈夜一人一马一锏,轻装入城。   而随着沈夜入城。   城门再被拉起。   马家堡的斥候入城,给个竹篮拉上来便是。   但马家堡的千夫长沈夜入城,就必须走大门。   这并非是见人下菜碟。   而是对英雄的敬意。   “沈夜,来啊,听闻你只身闯荡北莽大营,这么大的军事行动,竟然不向我禀报。   按照边军律例,本将军理应重罚你,但念在你准时归来,便功过相抵了!”   柳牧仁搂着沈夜被汗浸透的肩膀,语气轻松道。   而沈夜见状,也刚准备拱手示意,接下台阶。   可一旁的马知府冷哼一声,突然发难道:“且慢,柳将军,三声鸣金声停沈夜才来,在场的兵士都可作证,难道柳将军是想徇私舞弊吗?”   此话一出。   才刚还面露释然之色的众人,脸色又不由紧。   “想必是马知府听错了!”   柳方却嘴角一挑,扯着嗓子冲城楼上的众兵士发问道:   “沈夜是第三声鸣金未断之时,到这肃阳城的,诸位,我没说错吧?”   “没错!”   柳方身后的黑云骑第一个站出助阵。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直到整个城楼上的数百名兵士,全都呐喊:“没错!”   其中,虽有几个马知府的狗腿子在替马知府说话。   但众人拾柴火焰高。   更多士兵是站在沈夜身后的。   他们为沈夜作证的声音,远远盖过了马知府。   “住嘴!”   马知府怒声一喝。   转身从自己身后的府兵腰间,抽出了一把长刀。   长刀在月下闪出寒芒,刀锋倏地架在了沈夜的脖颈上。   “我马某人,乃是肃阳城知府,他沈夜来迟了就是来迟了,何须包庇?”   马知府眼中杀气腾腾。   他多想让沈夜死在北莽大营。   这样就省事了!   就不必如此麻烦了!   “沈夜,你违抗军令,藐视圣旨,我若斩你,你可有怨言?”   马知府说着,长刀明显向沈夜的脖颈贴近了一分。   沈夜闻言不语,只是手默默的向腰后摸去。   但柳牧仁、柳方,以及肃阳城楼上的一众兵士见状。   则是纷纷将长剑出鞘,三寸剑身对着马知府,刷的亮起。   似是只要柳牧仁一声令下。   这些兵士便会一拥而上,直接将马知府砍成臊子。   可沈夜却并未着急,而是缓缓从腰后掏出了一件金丝软甲。   沈夜并未将金丝软甲展开。   只是大手一转,将金丝软甲上,带有南乾玉玺大印和“马”字刻印的那一面,展示了出来。   “若是肃阳城知府斩我,我沈夜自当接受。”   沈夜语气平静,但反问意味浓厚道:“可……若是一个披着南乾皮,心里却向着北莽的叛徒斩我。   我沈夜,誓死不从。”   沈夜说这话的同时。   也默默运起了内力。   在脖颈处,将肌肉硬度巩固到了极致。   马知府表里不一,是个阴招尽出的小人。   他必须做足准备。   而随着沈夜将这件金丝软甲拿出。   肃阳城楼上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这件金丝软甲上。   那明晃晃的南乾玉玺大印,还有用金丝刻出的“马”字。   都将这件金丝软甲的主人,指向了南乾马家,指向了马知府!   “沈夜,此乃御赐金甲,柳家也有一件,你这件是从哪弄来的?”   柳牧仁将军率先开口发问。   沈夜剑眉一挑,语气平淡道:“回禀柳将军,此物是标下的战利品,自然是在北莽大营中所   此外,原本穿着这件金丝软甲的,是被北莽二皇子完颜斡称作亚父的北莽巫师!   标下阵斩了那北莽巫师,才收获此甲!”   嗡——   沈夜这话一出。   马知府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他倒吸一口凉气,握着长剑的手不断发抖。   这件金丝软甲。   他可太认识了。   当时北莽王室在答应了和南乾马家的合作之后。   北莽王室将三公主完颜月送到了肃阳边关。   而作为名义上的交换。   马家便将这件由皇帝御赐的金丝软甲给了出去。   原本。   马家经过严密的推测。   这件事是不可能会暴露的。   可现在……   马知府心虚到了极点。   他想开口辩解,但却又不知道从何处入手。   难道要编纂,说这件金丝软甲是被北莽蛮子抢夺走的?   如今又被沈夜抢回来了?   可是这件属于马家的金丝软甲,本该在京城啊!   况且。   即便能将这金丝软甲的来路解释清楚。   又该如何解释金丝软甲是从北莽巫师身上扒下来的这一点呢?   北莽蛮子对于稀有的战利品,都是摆在家里供族人观赏取乐,是绝对不可能会戴在身上的。   马知府想了几个说辞。   但全都是自相矛盾的悖论,没一个成立的!   可还不等马知府想出说辞。   柳方却眸子一转,略带几分打趣的说道:   “这么看,这金丝软甲只可能是马知府送给北莽蛮子的?   所以……我们的知府大人有通敌之嫌?”   这个帽子一扣。   马知府脸色倏地铁青无比。   城楼上众兵士看他的眼神中,都生出了一股异样。   “沈夜,你这是栽赃陷害,我马某人不认!”   马知府无奈之下,只手一挥,耍起了无赖。   但沈夜见状,却只是淡然一笑,似是早就预料到了马知府会如此举措。   “可是知府大人,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我只说了这件金丝软甲是从北莽蛮子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我可曾说过半句,这是南乾马家的御赐之物?”   “你!”马知府指着沈夜,但嘴里却说不出任何一个反驳的字。   柳牧仁和柳方见此,则是纷纷向沈夜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想不到沈夜不仅在练兵打仗上天资超群。   在设套布局上的造诣,也极为不俗啊!   这还是柳牧仁和柳方,第一次见到,马知府在别人面前吃瘪!   “行了沈夜,马知府乃是肃阳百姓的父母官,岂会轻易通倭?   想要坐实马知府通倭,你至少也出些更有力的证据才是,这金丝软甲虽为皇帝陛下御赐。   但这里是北疆,天高皇帝远。   这金丝软甲即便拿出来,又有谁会承认?   你说是吧,马知府!”   柳牧仁将军心领神会的给了个台阶。   表面上是在责备沈夜,可却字字珠玑。   每一句话都在往马知府的心窝里戳。   “柳将军说的是,我马某人不过开个玩笑,沈千夫长不必如此激进。   时间上还来,这佯攻宁远城的任务,还是要劳烦沈千夫长跑一趟。”   马知府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手中的长剑。   甚至还做出了想从沈夜手中,拿回那套金丝软甲的动作。   而沈夜见状,则是直接将金丝软甲套在了身上:“既然马知府如此深明大义,这金丝软甲,就先借标下一用吧!”   “这不是我马某人的东西,是沈千夫长的战利品,沈千夫长请便就是。”   马知府悻悻的点了点头,甚至都不敢直视穿着金丝软甲的沈夜。   柳牧仁将军见马知府熄火了。   便连忙就坡下驴,冲着沈夜沉声一喝:   “沈夜,时候不早了,你即刻去马家堡整军,到肃阳城南门集合出征!   白鱼营已在南门等候,切莫耽误战机!” 第120章 佯攻变猛攻?马知府看傻了!   第120章?佯攻变猛攻?马知府看傻了!   “等一等柳将军。”   沈夜闻言,下意识的拱起双手。   但他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肃阳城。   而是缓缓抬起头,若有所求的看向了柳牧仁。   语气沉静的说道:“我现在出兵,军备尚且不完善,怕会铩羽而归啊。”   “登云梯和投石器都已经在南门备好了,这雪天冬夜火炮派不上用场,但你若想用,即刻派人去取就是了。”   柳牧仁大手一挥,直接将打仗能用到的一切。   全都事无巨细的给沈夜准备好了。   沈夜闻言先是一怔。   但还是话锋一转道:“非也,标下想借的并非是攻城器械,而是……十万箭矢!”   “多少?”   柳牧仁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狐疑。   “十万!”   沈夜双手拱起,眼神无比坚毅。   “整个肃阳城的箭矢军备,才不过十四万,你一开口就要十万箭矢,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柳牧仁轻捋胡须,略显不悦。   在柳牧仁看来,沈夜有点太过谨慎了。   佯攻防守最薄弱的宁远城东门。   压根用不上十万箭矢。   宁远城东门拢共就只有两千老弱病残把守。   就以沈夜麾下之兵的能力而言,投石器轰炸一轮,再搭配登云梯和城门同时进攻。   宁远城东门的守军是不可能守的!   最多半个时辰,宁远城东门就能被沈夜占领。   进而插上南乾的军   这十万箭矢,压根就是不必给出的。   在柳牧仁看来。   沈夜的任务就是佯攻宁远城最薄弱的东门。   待成功吸引了宁远城守军的注意力之后。   便由埋伏在北门的冯宝率十万大军压境。   届时,宁远城可破。   沈夜的先登之功,也会随之到手。   但柳牧仁不知道的是。   这所谓的宁远城佯攻,压根就是一场骗局。   是马知府联合太监冯宝,以滔天军功为引,专门给沈夜设下的夺命局!   “柳将军,十万箭矢,我保证在一刻钟内,宁远城大门可破!”   沈夜双手再拱,眼神无比坚毅。   他在夜袭北莽大营之时,听到了这个计划的真相。   回来的路上,沈夜脑中便已生出了一个破局之法。   将计就计!   他要绕开精兵遍布的东城门。   转头去攻打现如今防守最薄弱的西城门!   而相对于城防基础薄弱的东城门而言。   西城门的城墙高耸,从城门硬推是不可能的。   唯有靠着数量恐怖的箭矢,洗地几轮。   以迅雷之势将西城门的守军射杀大半。   再搭登云梯,以肉身先登陷阵!   真正占领宁远城的一角城门。   倒逼太监冯宝出兵!   所以。   这十万箭矢对沈夜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罢了,柳方,你速去带人取箭,十万支一支都不许少,挑好的给沈夜拿!”   柳牧仁大手一挥,将军需令甩给了柳方。   柳方领命后迅速去办。   沈夜见状,这才双手一拱。   匆匆回到马家堡,将他的三千四百精兵尽数带到了肃阳城南。   肃阳城南门。   三千四百新兵与一千七百白鱼营合兵。   五千人的大部队站成五个方队,虎虎生风。   “箭,箭来了!”   柳方扬声一喝,数百名兵士带着十万箭矢骑马赶来。   见此一幕。   沈夜嘴角一挑,面露从容之色。   他抽出了背上背着的亢龙锏,用力向宁远城方向一甩:“出征!”   话音刚落。   五千兵士便在沈夜的带领下。   浩浩汤汤的冲着宁远城开拔了过去。   登云梯、投石器、十万支箭矢。   这一仗,不只是沈夜当千夫长以来,所打的最大的一战。   更是肃阳城在近两年以来,打过的规模最大的一次反击战。   这一战,仅从军备上来说,便快将肃阳城家底掏空了。   但柳牧仁却并未心疼,也并未吝啬。   只因,柳牧仁心里清楚。   若是此番能成功收复宁远城。   那么,南乾腹地和肃阳城之间的通道便能重新建立。   那条源源不断提供补给的官路,便会恢复。   届时。   肃阳城就不再是孤城了。   可城楼上的马知府,看着沈夜率军开拔的身影。   嘴角却再次掠过了一抹奸笑。   沈夜才刚虽拿出了金丝软甲,在肃阳城楼上逃过一死。   但。   这宁远城东门已布下了三万精兵。   此局,沈夜无解!   等待着沈夜的,就只有一字死!   马知府想着,竟掏出笔墨。   写下了【沈夜已死】的字条。   塞进了信鸽脚边的玉筒里。   而后趁着众人不备,直接放飞了信鸽。   随后。   马知府便再次一脸的,看向了沈夜率军开拔的背影。   他眉眼间尽是必杀沈夜的。   尽是对生意成功的激动。   可马知府却没发现。   他才刚放飞出去的信鸽。   所飞向的方向,并不是北莽大营,而是……马家堡的沈家小院!   马知府并不知道。   此刻,他的交易对象北莽二皇子完颜斡,已被沈夜枭了首。   如今完颜斡的脑袋,就在沈家小院放着!   “哎等等!柳将军,沈夜好像搞错行军方向了!”   而就在马知府满脸之时。   柳方的一声提醒,却将所有人都拽回到了现实。   马知府、柳牧仁以及数百名亲卫,都趴在城墙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夜。   原本该往宁远城东门走的沈夜。   却率军从南往西城门饶了过去!   见此一幕。   柳牧仁皱紧了眉头,但他却并未派人提醒沈夜。   他知道,沈夜要箭,行军,自有沈夜的道理。   他能做的,就是替沈夜镇住肃阳城的这位通敌知府!   “不必在意,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让沈夜自行判断就好!”   柳牧仁大手一挥,带头走下了城楼。   可马知府见此,却愣在了原地。   他趴在城楼上,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夜。   双手紧张的攥出了浓汗。   不是说好佯攻东城门吗?   这沈夜……怎么往西城门走了!   如今宁远城精锐尽在东门。   西门的守军异常薄弱。   沈夜还带了十万支箭。   若沈夜真从西城门进攻。   那他马知府就要被沈夜反将一军了!   这专门给沈夜布置的必死之局。   可就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必死之局了! 第121章 沈夜三箭破局,马知府心慌了!   第121章?沈夜三箭破局,马知府心慌了!   该不会。   是沈夜撞破了他联合冯宝所设下的局吧?   马知府喉咙一滚,看向沈夜率军奔袭的方向。   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不安。   但仔细一想。   这个计划滴水不漏。   知道的人一只手都能数来。   冯宝、完颜斡、巫师拓跋、还有他马知府自己。   除此之外,便只有天地知晓。   沈夜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定是沈夜在北莽大营鏖战的昏了头。   如今,在战场上连最基本的方向都分不清了!   想必用不了多久。   沈夜便会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而后折返回去。   定是如此!   马知府想着,这才舒心一笑。   他冲着下人使了个眼色。   下人搬来梨花木椅和茶盏。   马知府顺势一坐,轻抿新茶,翘起二郎腿。   坐在城楼上逍遥自   仿佛他在看的不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而是在梨园演的一场大戏!   “柳将军,你看他!”   柳方见此,面露不悦。   柳牧仁则是盯着单筒镜里的沈夜,目不转睛道:“不必在意,沈夜这一战才是至关重要的!   你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一旦沈夜有麻烦,你立刻率千骑接应!”   “标下领命!”   柳方双手一拱,同样拿起单筒镜,把注意力放在了沈夜身上。   可就在此时。   沈夜,及其所率的五千大军却消失了。   他们没有向原本指定的东城门折返。   而是从南城门下面,入山林,走小道,一路向西城门包抄了过去!   “西门常年有上万精兵驻守,这沈夜莫非真要从西城门打?”   柳方咽了咽口水,面露紧张之色。   柳牧仁不语。   但豆大的汗珠,早已顺着鼻尖滴落。   “柳方,你下去准备吧,西城门一有风吹草动,你就立刻出兵接应,莫要让沈夜折戟!”   说着,柳牧仁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铜虎符。   铜虎符上只有一个字“骑”。   “标下明白。”柳方收起单筒镜。   他本想拱手离开。   但看到柳牧仁递来的两千骑兵虎符,却不由愣。   “柳将军,这可是你压箱底的骑兵禁军,当真要用在此处?”柳方开口发问。   “哪来的废话,速去!”   柳牧仁皱眉不悦,一把将虎符丢出。   颇有几分逐客的意思。   柳方见状,不再多说,只是识趣的带着虎符走下城楼。   而随着柳方走下城楼。   柳牧仁这才小心翼翼的掏出手绢,堵在口鼻处。   故作平常的咳嗽了两声:“咳咳!”   但手绢张开。   里面却并没有痰。   有的,是一片暗红粘稠的鲜血。   颜色比前两次更黑,出血量比前两次更大。   鲜血甚至浸透手绢,漫染了柳牧仁的手指。   柳牧仁长叹一口气,他的脸色,已变白。   整个人宛若风中残烛,毫无当初的锐气。   但他看向宁远城的眼神,则愈发坚毅:“沈夜……这一战打完,你就可以代替我守着肃阳了。   我这把老骨头的大限,就要到了。”   ……   与此同时。   宁远城,西城门。   沈夜已亲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宁远城西城门下。   他们从山林中起身。   从小路奔向灯火通明的城门。   当沈夜五千大军出现在城门前的一瞬间。   负责把守西城门的北莽守军,便扬声呐喊:   “敌袭!敌袭!”   下一秒。   分散在城墙一排的火把,开始向西城楼火速聚集。   战鼓声、叫喊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宁远城西门。   北莽兵士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集结,列阵,搭弓。   似是下一秒,北莽兵士的箭矢便会破空而来!   “沈夜,我们还不放箭吗?”   铁牛见此,不禁有些慌乱的咽了咽口水。   铁牛虽在北疆戍边了五年之久。   但铁牛一直都是什长,所打之战役,多为野外伏击。   在开阔地带的打仗,视野开阔,变化多端。   敌人拉弓,己方就要列盾防御。   敌人撤退,己方就要追击。   而这和攻城略地,完全不同。   “不急,我们的部队在北莽蛮子的射程之外。”   沈夜嘴角一挑,看着人头攒动的宁远城西城楼,全然没有紧张。   甚至眸中还流露出了一丝。   只因,沈夜打眼一扫,便看出了宁远城西门的窘迫。   宁远城西城门原本是有至少两万精兵驻守的。   可现在。   精兵都被调派到了东城门去打伏击。   如今。   这西城门上满打满算不过三四千守军。   而且,还都是些老弱病残!   沈夜是故意率军站在距城墙三百步之远的官道上。   这个距离,若是北莽精锐弓弩手坐镇,一定会直接放箭。   这足以证明。   驻守宁远城西城门的北莽蛮子,尽是乌合之众!   “三百步太远了,北莽蛮子射不到,但我们的复合弓能射到!”   沈夜嘴角一挑,大手一挥:“全军拿弓,听我口令,三箭连射!   第一箭,箭头以油布裹之!   第二箭,箭头以火折引燃!   第三箭,换三棱倒钩箭,给这群北莽蛮子送终!”   “领命!领命!领命!”   沈夜此话一出。   号角声,战鼓声,将领传话声随之响彻。   下一秒,还不等宁远城楼上的北莽蛮子反应过来。   三轮箭雨便倾盆而下。   第一轮射下的,浸满了煤油的粗布。   第二轮射下的,是引燃火海的星火!   第三轮射下的,是收割北莽狗命的镰刀!   三轮箭雨射罢。   宁远城西城楼死伤过半。   哀嚎声,哭喊声响彻夜空。   侥幸在火海箭雨中苟活下来的北莽弱兵,也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他们要么是被大面积烧伤。   要被是被同僚的惨状吓破了胆。   搭不了弓,拿不了剑。   只是三五成群的蜷缩在城墙角落里瑟瑟发抖。   可宁远城毕竟是重镇。   西城楼遇袭后,与之相邻的北城门、南城门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回防的动作。   沈夜见状,则是面如平湖。   他大手一挥,沉声令道:“登云梯压上去,趁着北莽蛮子回防到来之前,先登宁远城楼!”   ……   与此同时。   肃阳城楼上。   看着宁远城西门已陷入火海。   浓烟在月色中,聚成了一个蘑菇云。   蘑菇云高耸的飘在宁远城西门。   隐约间,甚至还能听到北莽蛮子用北莽话,喊出的救命和求饶。   柳牧仁满脸欣慰:“好,好啊,这沈夜竟真跑去攻打西城楼了!   这一轮箭雨火海,定能烧死许多北莽畜生!”   柳牧仁身后的亲卫,也都纷纷开口附和:   “标下为柳将军有此猛将贺!”   听闻此言,柳牧仁甚至觉体都痊愈了几分。   可这话传到马知府的耳朵里。   却如针扎一般。   刺痛,折磨!   马知府拾起一个鎏金单筒镜,从梨花摇椅上骤然起身。   将手中茶盏随意一扔,碎瓷片混着茶水迸溅一地。   紧接着,马知府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城墙旁。   登高而望,目光紧锁宁远城西门。   透过单筒镜。   只一片滔天火海,在熊熊燃烧。   还有两排登云梯,正在城楼下蓄势待发!   对南乾而言,形式已是一片大好!   沈夜的马家堡军曳于夜风中,威风凛凛。   可在马知府看来,这面如眼中钉一般!   “操,这沈夜定是看破了我布的局!”   马知府放下单筒镜,捏着扳指,冲身旁亲信道:“不过,就算沈夜从东门换到了西门,也改变不了什么。   如今的西门虽守军薄弱,但城防雄厚,城楼高耸入云,易守难攻。   沈夜即便能射杀西城守军,可想要登楼入城,没那么容易!   重起一封密信,告诉完颜斡……计划有变,沈夜尚能苟活个把时辰,一个时辰后,沈夜必死!” 第122章 力量属性提升至先天,先登之功已如囊中!   第122章?力量属性提升至先天,先登之功已如囊中!   看着马知府小动作不断。   柳牧仁下意识握紧了腰间宝剑。   眼神中也生出了几分凛冽的寒意。   “李阔,派几个人盯着马府。”   柳牧仁冲着参将李阔低声耳语,表情逐渐严肃:“若马知府敢有什么动作,直接率亲卫,抄了他的家!”   “义父放心,标下明白。”   三十出头的李阔双手一拱,面色平静。   他是柳牧仁的义子,从八岁那年,便被柳牧仁收养了。   李阔军事才能不俗,但却守强于攻。   是个相当靠谱的守成之将。   之前,李阔一直在同为孤城的拒北城中当参将,辅佐上将军白仙芝。   但昨晚。   柳牧仁却连发六道将令,以人头作保。   强行从白仙芝手中用两千精兵,把李阔从拒北城换了回来。   李阔心思细腻,他知道义父柳牧仁一直和肃阳马家不对付。   他很清楚,义父柳牧仁调自己回来。   一定是要有大动作了。   搞不好,就是覆灭马家的大动作!   “去吧,整个南乾北疆,除了那沈夜,本将最信的便是你小子了。”   柳牧仁拍了拍李阔的肩膀,语气略带几分沉重的意味。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   这么多年,柳牧仁一直视李阔为己出。   二人虽顶着个义父子的名头。   但三十年风雨共度,二人之间的情感早已形同真父子。   李阔闻言不语,只是拱起双手,冲着柳牧仁点头示意离开。   可就在此时。   “嗡——”   数道战争号角声在宁远城上空回荡。   马知府、柳牧仁不约而同的抄起手边单筒镜。   连忙向宁远城方向看了过去。   透过单筒镜可见。   宁远城北门和南门的援军,都已经赶到了西门。   北门和南门的北莽援军,虽算不上多么精锐。   但整体实力和纪律性,却要比西门的这群老弱病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北莽蛮子有条不紊的灭火。   而后以长毛兵列阵。   以长矛多次挑翻登云梯。   南乾的登云梯刚一落到宁远城墙上。   北莽蛮子便成群结队的,将登云梯掀翻。   一连七八次。   这两架登云梯,始终都没有搭到宁远城楼上。   而见此一幕。   柳牧仁咬紧了牙关,眸中生出了一抹担忧之色。   他伸出手,想叫身后的亲卫,命令柳方率军前去接应。   可若如此行动。   沈夜大概率就会丢失掉这滔天的军功。   但……   如今战场的天平,已随着这登云梯连登不上。   而悄然向北莽那一边倾倒了过去。   柳牧仁纠结了片刻。   而后,柳牧仁还是决定不通知柳方,这场仗还是要让沈夜自己来打!   毕竟。   他柳牧仁不可能一辈子庇护沈夜。   这一次他柳牧仁能出手相助,可下一次呢?   沈夜现在需要的。   就是一场属于自己的胜利。   他柳牧仁不屑于拔苗助长。   他想要的不是之高。   而是想让沈夜长成一颗牢靠的参天大树!   有些情况,必须要让沈夜亲自面对!   可一旁的马知府见此,眼中却生出了阵阵窃喜。   他嘴角一挑,竟再次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沈夜已死】四个大字。   而后将宣纸搓成细条。   又一次的将细条装入道了信鸽脚边的玉筒里。   “把这信鸽放飞,我要好好看看,沈夜这厮是怎么死无葬身之地的!”   马知府笑着,再次将单筒镜放在了自己眼前。   一切都如他预料的那般。   虽不知沈夜是从何处了解到了自己的计划。   进而从东门转为西门。   但……   西门高耸的城墙,足够沈夜喝一壶的了!   如今,宁远城的北莽援军已至!   就凭沈夜这五千人,若是继续在城墙外纠缠。   迟迟不登城墙的话。   用不了多久。   宁远城便会集结一万铁骑,大开西门,直接将沈夜身后的杂兵,尽数剿灭!   可下一秒。   马知府却当场愣住了。   他的眼神满是错愕,嘴巴也长大。   透过单筒镜他看到。   沈夜竟然不坐镇中军。   而是骑着赤戮,如火流星一般,朝着城楼下的前线奔赴了过去。   赶到前线的第一时间。   沈夜便将玄甲的头盔戴上。   朝着右侧登云梯的方向冲了过去。   沈夜一只手握着亢龙锏,不断清扫城楼上射来的箭矢。   另一只手,则是一把握住了将倾的登云梯!   恐怖的力道按住登云梯,猛地砸向了宁远城墙!   轰——   气浪翻涌在城墙上。   沈夜死死的按住登云梯。   北莽兵士三五成群,用力去推,但却推不动半分。   起初,沈夜还能扛。   但随着城墙上北莽兵士越聚越多。   几十个人的力道凝聚成一股绳。   沈夜那霸道的力气,竟有了几分动摇!   甚至生出了几分颓势。   而城楼上的北莽蛮子见状。   则是立刻搭弓射箭,对准了沈夜,欲取其性命!   沈夜用脚踮起一根长矛,凌空一踢!   长矛直奔城楼上搭弓射箭的北莽蛮子眉心射去。   而就在此时。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却随之响起!   【宿主杀敌数已达六千六百六十六】   【获机属性暴击提升一次!】   【力量:后天圆满→先天普通】   翠绿长卷快速闭合,鎏金小字迅速闪过。   下一秒。   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沈夜体内迸发开来。   肌肉在毫厘间撕裂重铸,筋骨于呼吸间咯吱作响。   就连沈夜内修在经脉中的气息,都被洗涤的至阳至纯!   隐约间,沈夜甚至感受到了天地之间的召唤。   “给我破!”   沈夜双眼一睁,手臂青筋暴起。   原本已经快要被北莽蛮子掀翻的登云梯。   硬是被沈夜重新按了回去!   竹制的登云梯,嵌入青石砖墙。   城楼上。   北莽兵士人头攒动。   他们几十双手挤在一起发力,想再次推倒登云梯。   可登云梯在沈夜铁钳般的手中,却纹丝不动。   登云梯明明上无依靠,下无根基。   但却因沈夜一人之助。   成了顶天立地的存在。   铁牛、张冲、宇文爱都向登云梯看去,面带欣慰。   立刻组织兵士登城!   众南乾兵士见状,眸中纷纷生出了一抹热忱。   架着盾阵,就向沈夜急行靠拢!   沈夜见此,率先踏步登梯。   想在城楼上先杀出一条血路。   可才刚踏出一步,沈夜却虎躯一震。   接着,他若有所思的看向军。   目光紧锁马家堡军声如洪钟的一喝:“!” 第123章 马知府要跑路?柳牧仁一剑封喉!   第123章?马知府要跑路?柳牧仁一剑封喉!   “好!打!”   肃阳城楼上。   柳牧仁透过单筒镜。   看到沈夜扛着马家堡军一步一步向宁远城楼逼近。   乐拍大腿。   按照南乾边军军律。   在攻城战中,只要己方军在了地方城楼上。   无论时间长短,无论攻城成否。   都算一次先登之功!   如今沈夜已经扛着军在登云梯上爬了一半。   再向上迈几十个阶。   这四大军功之首的先登之功。   便会被沈夜收入囊中!   有了这个级别的军功,再加上沈夜先前的功绩。   二者叠加,至少能让沈夜当个参将!   若是有人在南乾皇帝面前,再美言沈夜几句。   那可真就是前途无量了!   不过……   柳牧仁目光一闪,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马知府。   沈夜要想把军功坐实,把握住这次升迁的机会。   前提是,马家不会出手阻挠。   他柳牧仁要是想替沈夜把路彻底铺平。   马知府就留不!   而另一边。   被柳牧仁包含寒意眼神注视着的马知府,却浑然不觉。   此刻,透过单筒镜看到西城门沈夜英勇身姿的马知府。   眼底凹陷,眸中流露出了深深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这沈夜不怕死吗?竟敢一人扛城?”   沈夜扛着军向宁远城楼靠近一分。   马知府便喉咙一滚,心跳漏停了半拍。   沈夜扛城,拿下先登之功,已是不可逆的大势。   按照对柳牧仁的说辞。   只要沈夜扛楼,让南乾军扬在宁远城楼上。   冯宝便会率十万大军,猛攻宁远城北门,以虎狼之师彻底瓦解宁远城防线。   可实际上。   这却是一个骗局。   即便沈夜扛楼,摇喊。   喊杀声传遍整个宁远城。   冯宝也不会出兵的。   他只会按兵不动。   除非,马知府将余下的五万两白银交付。   不然,冯宝的十万大军,就是纯粹的摆设!   若是沈夜死在了宁远城墙上,此局尚可。   但若沈夜侥幸存活,撤兵回到肃阳。   将现场的情况事无巨细的一讲。   他马知府一定会遭到柳牧仁的清算!   柳牧仁这么多年,没少在暗地里调查马府。   马知府心里也清楚。   柳牧仁手中一定握着不少马家的黑料。   这些黑料虽不致死,但却足以让马家遭受重创!   况且。   沈夜手中还有一件足以证明南乾马家通敌的金丝软甲。   若柳牧仁顺着金丝软甲这条线查下去。   马家可就完了!   若沈夜活着回来,局势对他马知府而言,就成了完全的劣势。   吕叁、吕肆、北莽三公主完颜月,这几张底牌都被沈夜抽走了。   唯一的底牌,就只剩下了北莽大营中的二皇子完颜斡。   可现在,完颜斡还断联了。   信鸽一刻钟内,便可往返北莽大营与肃阳两地。   但如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那两只信鸽却仍旧音讯全无。   这不由马知府心中,多了一抹不安。   还是未雨绸缪吧!   “告诉管家,秘密收拾金银细软,让我马某人那几房小老婆梳妆更衣,都准备好之后。   就去肃阳城南候着,听我命令随时出城!”   马知府歪着头,向身旁的亲信说道。   亲信不语,只是点头示意,默默退去。   马知府转头看回宁远城,眼中再度生出一抹狠辣。   “沈夜……你可一定要死啊!”   ……   与此同时。   宁远城楼上。   沈夜爬上登云梯的最后一阶。   他背后的马家堡军于风中傲立。   但下一秒。   城楼上涌来了无数北莽兵士。   他们叫喊着,持刀就向沈夜杀来。   几十柄北莽弯刀的寒芒逼人。   沈夜纵身一跃,凌空避过所有弯刀的劈砍。   旋即,他转动亢龙锏握把,亢龙锏身上二十四道方楞开始高速旋转。   “破!”   沈夜绕周身横劈一圈。   北莽蛮子下意识用手中弯刀格挡。   可弯刀薄脆,在重达二十四斤的亢龙锏面前,宛若纸片一般。   铛啷啷——   亢龙锏横扫结束。   几十柄北莽弯刀碎了一地。   那些没有拿起弯刀防御的。   则是直接被敲断了肋骨,当场口喷鲜血,晕死了过去。   沈夜从容的环顾四周。   一眼便锁定了西城门插哨所位置。   插所据此只有不到五十步。   压过去,将马家堡军上。   便可将计就计,把冯宝和马知府架在火上烤!   到那时,违抗军令,藐视圣旨的。   就不是他沈夜,而是马知府那厮了!   届时,攻守易型。   即便马知府有再大的靠山,在不尊皇权这顶高帽子下,也如蝼蚁一般!   沈夜将背后军出。   一手持一手握锏。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仅用了几息的时间,便一人一锏冲进了挂哨所。   沈夜登上哨所棚顶。   将北莽军把砍断。   而后,又将马家堡军死的插进了穴中。   同时,越来越多的南乾兵士从登云梯压上,向飘扬着马家堡军哨所靠拢。   一时间。   南乾兵士越聚越多,竟缓缓将战场的局势逆转了过来!   “快,用北莽蛮子的尸体堵住城墙两侧道路,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等冯宝率大军从北门攻入了!”   趁着敌人断流的空挡。   沈夜连忙抬手指挥,语气中没有半点紧张。   只有对反将马知府一军的从容。   而随着铁牛、张冲率军在城墙通道上构出了尸墙。   从北门和南门赶来支援的北莽蛮子就没路可走了。   他们便只能走下城墙,进入城池,从西城门下方唯一一条石梯向上反打沈夜。   不过自古以来。   一寸长一寸强。   居高临下杀敌,事半功倍。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刻钟转瞬即逝。   原本说好的,宁远城楼飘起南乾军时。   冯宝就会率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可现在……   兵呢?   为何宁远城北门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沈夜面色从容。   可跟在沈夜身后的这群南乾兵士,却陷入了不安之中。   堆放在城墙两侧的尸山,也被逐渐攻破。   眼瞅着,这宁远城西门的哨所就即将失守了。   “撤!”   沈夜当机立断,没有半点犹豫:“铁牛、张冲,带着兵士往下撤,我来断后!”   “标下领命!”   铁牛、张冲拱手,立刻带兵顺着登云梯下撤。   沈夜则是拔下军重新插在背后。   跟在了撤军大队的最后。   这本是收复宁远城的良机。   错过这个机会,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时。   所有南乾兵士都面露愁容。   但沈夜的脸上,却没有半点遗憾。   反而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宁远城易守难攻,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可收复的。   今夜虽无奈撤军。   错失了夺城之功。   但,却也收获了拔除马知府这颗内忧毒瘤的理由!   马知府这条狗命,倒是会在一朝一夕间终结!   ……   与此同时。   肃阳城楼上。   柳牧仁透过单筒镜。   于月色下看着沈夜拔军。   整个人的脸色都铁青无比。   柳牧仁放下单筒镜,咬紧牙关。   带有杀意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马知府身上。   下一秒。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柳牧仁便抽出腰间宝剑,一个箭步冲上去。   猛地一脚踹在马知府腹部。   马知府被踹飞数米,跪坐在地上不断干呕。   可还不等马知府回过神。   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剑,便点在了他的眉间。   柳牧仁持剑,杀相毕露:“姓马的,你不是说插上军冯公公就会率十万大军破城吗?   十万大军何在?   依本将看,这就是你故意设的局!   本将这就砍了你的项上狗头,为英烈赎命!” 第124章 通敌铁证如山,马知府当斩!   第124章?通敌铁证如山,马知府当斩!   “柳牧仁!你疯了!”   马知府眉心被剑锋刺破。   一滴暗红色的鲜血,顺着鼻尖滴落在地。   “我是知府,是朝廷命官!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下将军,你敢斩本知府?   你这是谋反!”   马知府双指成剑,指着柳牧仁骂道。   他用愤怒,掩盖恐惧。   可颤抖的双指却暴露了一切。   “姓马的,你当本将是傻子?”   柳牧仁没有接话,反而手腕用力。   剑锋向马知府眉心深处又扎进了几分。   更多的鲜血从眉心流出,顺着马知府的鼻尖,滴落一地。   “柳牧仁!我们说的是进攻东门,可沈夜打的是西门,冯公公为人谨慎。   虽说南乾军起了,但方向不对,冯公公不出兵,也是情有可原!   你若再放肆。   信不信等到宁远城收复之后,本知府去京城,当着陛下的面,参你十条大罪,让你柳家永世不身!”   马知府瞅准时机,立刻开口诡辩。   可柳牧仁的眼神却异常坚决。   马知府的话在他听来,和放屁无异。   他柳牧仁十五岁从军,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战场上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   柳牧仁都能从中嗅出真相。   马知府这点小伎俩,柳牧仁早就识破了。   但他本以为,马知府只是想趁机谋害沈夜。   只要沈夜破了马知府的送命局,将军在宁远城上。   在宁远城北门外驻扎的冯宝,便会应声出兵。   可没想到。   这马知府居然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   沈夜把军在了宁远城。   但冯宝却根本就没有出兵的意思。   这说明什么?   打从一开始。   收复宁远城就是个骗局。   全都是马知府一人编造出来的谎言!   这是典型的谎报军情!   别说放在战火纷飞的边疆了。   无论放在南乾境内任何一处军镇。   马知府的所作所为,都是要掉脑袋的!   “但你今夜要是死在这,本将还需担心你的报复吗?”   柳牧仁说着,缓缓将剑锋从马知府的眉心,挪到了马知府的脖颈。   冰凉的剑刃贴在马知府滚烫的脖颈上。   马知府浑身打了个冷颤,似是在那把寒光四溢的长剑上,看到了自己的死相。   “柳牧仁,你杀我就不怕肃阳城乱吗?   我马某人一没犯罪,二没通敌,想要我的脑袋。   除非是皇帝下一道圣旨。   不然,在这北疆肃阳,没有人能审判我!”   马知府额头青筋暴起。   只不过。   此时的柳牧仁似是杀神附体。   没有听进去半个字,只是恶狠狠的瞪着马知府。   柳牧仁瞳孔微颤,但事到如今,想让他把剑从马知府的脖颈上移开是不可能的了。   他柳牧仁本身就大限将至。   活不了几天了。   若是能在病死之前,把马知府这畜生一起带走。   无论是对沈夜来说,还是对肃阳城十万百姓而言。   都是一桩大幸事!   但现在,他柳牧仁尚且缺一个绝对的理由。   一个,能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也能处死马知府的理由。   就像马知府自己说的。   要么,能抓住马知府通敌的铁证。   像沈夜才刚拿出来的金丝软甲,只能算间接证据,还不够格。   要么,就是能抓住马知府犯罪的铁证。   比如他搜刮民脂民膏的账本,或者抓个马知府犯罪的现行。   不然。   今日在肃阳城楼上斩杀马知府,就只能解一时之快。   等到真有一日,宁远城被收服。   南乾皇帝追查下来。   轻则,肃阳城所有万夫长及以上的将领,都会被斩首示众。   重则,整个肃阳城都有可能会被视为叛军……   可现在。   该上哪去找铁证呢?   柳牧仁面露难色,眸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明明手中的利剑,再向下两寸,就能斩了马知府。   可此刻,这利剑握在手中,却仿佛有千斤重,迟迟砍不下去!   “柳将军,你若是不敢杀,就收起剑,我马某人不记仇!”   马知府咬着牙,强忍着情绪,低声说道。   可就在此时。   柳牧仁义子李阔,却火急火燎的冲上了城楼。   他一眼就看到了柳牧仁和马知府的对峙局面。   但他眼中却无惊讶。   而是三步并作两步。   十分从容的走到了柳牧仁面前:“义父,儿子在肃阳城南门抓到了马府管家。   他们收拾了八大车的金银细软,还有三房马知府的娇妻,正意图出城!   马知府的几房娇妻扛不住吓唬,便全都交代了。   说是今晚,马知府要带他们出城跑路,绕路逃回京城!”   嗡——   此话一出。   柳牧仁嘴角一挑,眼中动摇的杀意再次巩固了几分。   “马知府倒是很懂雨绸缪啊,计策被识破,怕被清算,便想趁夜色出城跑路?”   可下一秒。   柳牧仁话音未落。   肃阳城门却倏地开启。   城楼下是柳方和沈夜的合兵部队。   大军在城中驻扎,沈夜和柳方则是奔着城楼直上。   登城楼前,沈夜从宇文爱手中接过一个布袋和两个玉筒。   旋即便气势汹汹的冲上了城楼。   柳方跟在沈夜身后,目光始终盯着沈夜手中拿着的布袋。   多年从军的经验告诉柳方。   那布袋里,装的是一颗首级!   但……   会是谁的呢?   “姓马的!我操你妈!”   沈夜拎着布袋,无视柳牧仁和马知府的对峙。   径直走到了瘫坐在地的马知府面前。   嘭的一脚,直接踹在了马知府的脑袋上。   柳牧仁迅速收剑,险些就割断了马知府的脖子。   马知府下巴被踹掉,口水直流。   想说话反驳却合不上嘴。   可持剑的柳牧仁,却突然沉声一喝:“沈夜,退下!”   马知府该死,但证据不足。   与其让沈夜意气用事,倒不如他柳牧仁以命相换!   可沈夜见状,却并未后退。   而是将布袋打开。   完颜斡尚未瞑目的首级,滚落在地。   现场众人全都看傻了。   但沈夜的动作未停。   而是将两枚玉筒中的密信拿出,递给了柳牧仁。   并补充道:“柳将军,这姓马的勾结北莽,贿赂冯宝,害死了上千名兵士,眼下他通敌的铁证如山,不斩待如何!” 第125章 肃阳城姓沈了?柳将军托孤全族!   第125章?肃阳城姓沈了?柳将军托孤全族!   嗡——   沈夜此话一出。   全场肃静。   众人纷纷将目光放在了北莽二皇子完颜斡的首级上。   这张脸他们太熟悉了!   每一个在北疆戍边三年以上的将领。   都曾在拒北大战之时,见过完颜斡。   那一战,完颜斡不过二十七岁。   他一人一折扇,以两大北莽军神作副将,率军三万,硬是将南乾十万大军打花流水。   战后完颜斡还扬言,说要在三年之内一统北疆,五年之内南下擒龙!   虽说,拒北之战的功臣是那两大北莽军神。   但完颜斡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却莫名成了南乾戍边将士心中,不可磨灭的噩梦!   可现在。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扬言五年南下擒龙的北莽二皇子。   这个有望继承北莽可汗衣钵的嫡系皇子。   却被一个从微末中走出的沈夜,斩了首!   他们心里很清楚,如今北莽大营的实际掌权者,就是完颜斡!   完颜斡一死。   整个北莽大营上下,都会乱成一锅粥!   就连图朵带领的十万北莽援军。   都极有可能原路折返回去!   沈夜这一斩,斩下的可不只是北莽二皇子完颜斡的首级。   更是斩灭了北莽对边关未来十年的布局!   当然,沈夜这一斩。   更替肃阳城百姓,乃至整个南乾北疆的百姓。   斩出了一个安稳的冬天,团圆的新年!   完颜斡一死,北莽至少在三个月内。   不会有任何大的军事行动了。   大雪封山在即。   再开战,八成就是来年开春了!   “呜?呜呜呜!”   马知府看着完颜斡的首级,先是一愣。   但很快,他便口水融着血水,似见鬼一般疯狂摆手摇头。   额头被他晃的青筋暴起,眼珠都快瞪了出来。   完颜斡怎么会死?   完颜斡怎么能死!   完颜斡一死,北莽会乱,边关会乱。   就连藏在南乾朝堂的马家也会乱!   他这么多年,耗尽心血布的局,就全白费了……   北莽王室会视他为死敌。   南乾马家会视他为废物。   即便他今天能侥幸从柳牧仁手下苟活下来。   在如今这世道,他马知府也没有任何活路了!   往前是死,往后还是死。   若是没有死透,被马家或北莽王室带走,那就是生不如死了!   完颜斡这一死,他马知府也着死!   这北疆就要变天了!   马知府不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疯狂摇晃着脑袋,用力按太阳穴,祈祷这只是一场噩梦。   整个肃阳城楼上的将领都不相信眼前的一幕。   可偏偏。   完颜斡首级就这么轻易的被沈夜甩了出来。   柳牧仁咽了咽口水,有些错愕的看向沈夜:“你去北莽大营,就是干这个的?”   “回禀柳将军,外患不解,内忧怎除?”   沈夜双手拱起,语气坚定的点了点头。   目光下意识的朝马知府瞥了一眼。   就这么轻轻的一撇。   马知府便吓色惨白,双腿不断向后蹬地。   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   “说。”   柳牧仁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他虽不知道沈夜是怎么做到的。   但,这可是沈夜啊。   他已经在北疆肃阳,创造出了太多。   深秋种粮菜,火药退万敌,募兵百姓以身家相随,还有刚才的先登之功。   这其中单拎出任何一样功绩。   都足够让人平步青云了。   更别说集这些的沈夜。   沈夜的未来不可限量。   他才二十岁出头!   柳牧仁满眼热忱,握住长剑的手背青筋隆起。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为沈夜铺平前路!   今晚,马知府必死!   “你不能……杀我,完颜斡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知府回过神,强行从喉咙里挤出了几道声音。   他的语气宛若风中残烛,但求生的本能,却将这音色凭添了几分底气。   而马知府这话一说。   在场的众将领都纷纷看向了柳牧仁。   马知府所言非虚。   现在的他,身上只有一个所谓的谎报军情的罪责。   这个罪责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主要是没有冯宝的证词,这罪责大小全都是凭马知府一张嘴说的。   况且。   即便是将这个谎报军情的罪责坐实。   想要审判马知府,将其斩首示众。   也需要皇帝陛下的圣旨才行。   若是没有圣旨,就如此草率的问斩。   不光是柳牧仁一个人会受到牵连。   待到宁远城收复,南乾京城派人来访之时。   整个肃阳城的边军将领都会受到连坐!   可就在肃阳城楼上陷入沉默之时。   沈夜却倏地站了出来:“北莽人和南乾人,使唤信鸽的方法不同。   南乾使用信鸽更多的是靠发出的声音,来让信鸽所在方向位置。   而北莽使用信鸽,更多的是靠味道,北莽人在发髻中藏香,以此来让信鸽确定准确的位置。   这两只信鸽都是你马府的,他们飞到了我家小院,趴在装有完颜斡首级的布袋上,被贱内捡到了。   这信鸽玉筒内的密信尚在,你还想抵赖?”   听闻此言。   城楼上众将士的目光,纷纷挪到了柳牧仁手中的两枚玉筒。   柳牧仁双指捻开密信,看着上面笔锋苍劲的四个大字。   眼中杀意愈发浓厚!   “沈夜已死?”   柳牧仁将密信揉成团,想随手扔掉。   但却转念揣进了怀中,直勾勾的盯着马知府:“马知府,你写这密信是想传给何人?”   “污……蔑”   马知府用手托着下巴,喉咙发出呜咽的呐喊。   “污蔑?”   柳牧仁冷笑一声,从沈夜手中夺过玉筒。   将玉筒底座刻印的“马”字,展示在了马知府面前。   又扔给了义子李阔,示意其让围观的所有将领,都传阅一看。   以众人之言,坐实这铁证!   “这玉筒下刻着的是马字,是你马知府的马!”   柳牧仁情绪激动,剑刃已经封喉。   而见此一幕。   现场众将领眼神也不再动摇。   一声接着一声的助威,开始传出。   “柳将军,他犯是谋反通敌的大罪,斩了他!”   “马知府为官不仁,还与敌国勾结,不斩不足以定军心!”   柳牧仁见此,单手拎起马知府的衣领。   他怒目圆睁,环视周围众将领:“马知府通敌叛国,铁证如山,今本将于城楼斩其首级,以示边关万民!”   唰——   柳牧仁挥动长剑,剑锋削铁如泥的在马知府脖颈滑落。   寒芒瞬间化作凉气,扩散到了整个肃阳城楼上。   嘭——   马知府人头落地。   现场没有欢呼,而是迎来了一片寂静。   寂静过后,则是一阵冲天的呐喊。   三五军将抱在一起,热泪盈眶。   眼中全是解脱的快意。   “杀!柳将军威武!”   “肃阳城毒瘤终于被拔了,柳将军真乃神人!”   “沈千夫长功不可没,外除强敌内斩国贼!”   “如今肃阳虽为孤城,但短时间内,亦可无忧!”   沈夜见此,也长舒一口浊气。   马知府和完颜斡一死。   这肃阳城就是柳牧仁将军说了算的了。   内忧外患已除。   肃阳城百姓终于能迎来一个冬天的安宁了。   休养生息这四个大字,对战火连天的北疆而言,已快成了陌生人。   趁着这个冬天。   他沈夜也能好好照顾照顾几房娇妻,提升提升自己的各项能力。   可就在沈夜还在对未来畅享之时。   “扑通!”   一道清脆的膝盖磕地声,却瞬间传出!   那声音的贯穿力极强。   几乎是一瞬间。   众人便纷纷转头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那是柳牧仁将军。   他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几乎是平拍在了血泊之中。   “柳将军!”   “义父!”   “叔叔!”   沈夜、柳方、李阔,三人最先冲到了柳牧仁身旁。   稍微懂些医术的沈夜,立刻抬手,掐住了柳牧仁手腕上的寸关尺。   试图通过把脉,看出柳牧仁的病灶何在。   可柳牧仁见此,却缓缓将沈夜把脉的手拿开了。   而后,他目光从柳方,沈夜,李阔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最终目光还是聚焦在了沈夜身上。   柳牧仁缓缓抬手,轻拍沈夜肩膀,嘴角露出一抹欣慰:   “我病入膏肓,能撑到今天已是。   你尚无参将名分,这肃阳将军之名,便暂由我义子李阔来担吧。   但……这肃阳城的军权、财权,本将,就全由你领衔。   沈夜,从今天开始,这肃阳城姓沈了!” 第126章 抄家马府,开仓放粮!   第126章?抄家马府,开仓放粮!   “另外……”   柳牧仁说着,又猛地咳出了一滩鲜血。   他面色越发难看,惨败的毫无血色。   脉象更是如风中残烛一般。   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咽气归西。   “柳将军,你慢慢说。”   沈夜握着柳牧仁的手,想让他安心。   与此同时。   聚在柳牧仁身边的将领越来越多。   他们个个都饱含热泪,悲伤中夹杂着几分不解。   那个底气十足,身体超脱的老将军。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这些将领心中有愧。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是柳牧仁的亲信。   可即便如此。   在朝夕相伴的日子里。   他们竟然完全没察觉到柳牧仁身体抱恙。   甚至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柳方、李阔二人哭声最为明显。   看着柳牧仁这副模样,他们心如刀绞!   柳牧仁对他们二人而言,那就是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   虽无父子之名,但却有着父子之实。   子欲养而亲不待。   肃阳城刚刚平定。   可柳将军他却……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表情。   他们虽然悲伤。   但更多的,却还是不愿意哭出声。   他们很清楚柳牧仁将军好强的性格。   他们要给柳牧仁将军,留住最后的尊严。   “另外……沈夜,京城柳家还要托付给你。”   柳牧仁说着,缓缓从腰间取下一枚银色令牌。   这令牌上有柳树的枝丫做装饰,中间刻印着一个大大的柳字。   柳牧仁有气无力的将这枚令牌塞进沈夜手里。   沈夜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   可是一旁的柳方和李阔,却看傻了眼。   只因,这枚令牌是象征着柳家家主的族长令!   持此令者,无论男女老少,即要被柳家视为族长!   享受柳家最高规格的待遇!   可自行分配柳家在京城的产业。   可随意进出柳家历代族长才可进的宝库。   可自由取用柳家宗祠内的每一两存银!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想要让沈夜守护肃阳城了。   柳牧仁将军这是想托孤啊!   “柳家现在相比于上一代,虽没落了几分,但好歹也是曾经出过镇国将军的。   柳家的底蕴尚可……等你去京城,靠着军功平步青云之后,无需拉帮结派。   只需给柳家一个荫庇即可。”   柳牧仁说着,语气愈发的急促。   呼吸都开始变乱了。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沈夜的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说道:   “家中,尚有小女未成婚……   我那丫头性格刚烈了些,寻常的秀才她嫌弃人家手无缚鸡之力。   一直想随我到边军来,但没想到……   自从上次一别,如今已是五年未见了。   沈夜……好好待她,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好想……再吃一口那丫头亲手做的米糕啊……”   话音落地。   柳牧仁便咽了气。   他的死亡是戛然而止的。   就像肃阳城将领柳牧仁病入膏肓一般。   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   柳牧仁死了,但他的手却仍然握着沈夜。   他的嘴角掠过一抹看似释然和安心的笑。   紧接着。   整个肃阳城楼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持续了很久。   就连夜冬肆虐的寒风,都识趣的停了下来。   后来沈夜回想,那一次的死寂,至少有半个多时辰。   “柳将军,你交代我的事,标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夜握紧了那枚柳家族长令。   他虽然不清楚这枚族长令的含金量。   但就从才刚柳牧仁托孤所言的那一番话。   沈夜就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全员都有,列队集合!”   李阔站起身,掏出腰间的参将令。   冲着肃阳城的中层将领悲愤发令。   下一秒。   整个肃阳城上所有兵士将领,都围着柳牧仁站成了一圈。   他们将右拳置于左胸,这是表达对逝者尊敬的姿势。   更是南乾边军只对烈士使的敬礼!   这一礼,拜了许久。   直到李阔沉声一喝:“礼毕!”   众将领这才纷纷放下了手。   “葬礼不可大办,柳将军生前特地交代过,他说……要和肃阳的百姓,埋在一起。”   柳方眼眶红润,仰着头说道。   “就按柳将军说的办。”李阔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毅。   如今柳牧仁身死,肃阳城名义上最大的官,就是李阔了。   紧接着。   李阔将腰间的五枚虎符尽数扯下。   他缓步走到了沈夜身前,将五枚虎符拱手给出:“沈老弟,柳将军遗嘱不可违,肃阳城我来挂帅,你来掌权,进攻、财政,都交由你分配。   至于这将军之名,你我一人一半便是。   这五枚虎符是柳将军麾下的亲兵,共计一万一千二百七十三人。   有劳沈老弟操劳了!”   此话一出。   肃阳城楼上的将领一阵哑语。   沈夜虽然是创造了不少。   如今又成了柳牧仁将军指定的接班人。   可……   沈夜未免资历尚浅。   让他掌权,这些将领心中多少有些不服。   可见此一幕。   柳方却率先将腰间的黑云骑虎符扯下。   他双手拱起,语气诚恳道:“标下柳方率黑云骑六百部众,愿为李阔将军,沈夜将军,效犬马之劳!”   有了柳方开头,肃阳城楼这才响起了一声声附和:   “标下陈虎率白鸟营七百部众,愿为李阔将军、沈夜将军,效犬马之劳!”   “标下王文率神机营四百部众,愿为李阔将军、沈夜将军,效犬马之劳!”   可看着李阔递来的五枚虎符。   听着周围老资历将领略带违心的附和。   沈夜却并未着急接权。   柳将军和马知府都不在了。   现在的肃阳城,正处于一个十足的权利真空期。   若是拿捏不了这群中层将领。   即便有虎符,有柳将军的遗嘱。   他沈夜也号令不了任何一人。   在边军想成事,靠动之以情是扯淡。   晓之以理,方为上策!   他沈夜必须要说常人不敢说的话。   做常人不敢做的事!   唯有如此,这群中层将领才会心服口服的听命于自己!   沈夜想着,长舒一口浊气,面露严肃道:   “诸位!   柳将军让我掌权,行的是非常之道。   而我沈夜掌权,自然也要行非常之道!   如今柳将军虽死,但肃阳还在。   我们至少有三个月的空窗期可以休养生息。   这三个月,是柳将军用命换来的。   冯宝与马知府勾结,其心忠否,我们不知。   若冯宝肯出兵攻打宁远城,我们自然呼应。   但他若一直拒守不出。   南乾的后勤便运送不来!   我们必须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沈夜大手一挥,语气慷慨的说道:“而想要打持久战,就必须靠百姓!   如今肃阳城的内忧外患虽解,可百姓过的仍然是畜生不如的日子。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死一两个贪官,不怕什么。   可若百姓的心死了,这边关就乱了。   这笔账,想必大家都能算的明白。   所以……   明日一早,查抄马府,开仓放粮,以济百姓!   你们不必惧怕马家在京城的靠山淫威。   你们只管去做!   若捅出了篓子,我沈夜一肩挑之!” 第127章 倒查马家十年,肃阳城与百姓共天下!   第127章?倒查马家十年,肃阳城与百姓共天下!   “什么?沈千夫长是认真的?”   “查抄马府金银粮草我倒是同意,可为何要开仓放粮,把上好的粮食白白的给百姓?”   “眼下肃阳只是暂时安全,北莽大营和宁远城的合围威胁尚未解除,粮草军饷不应该优先兵士取用吗?”   沈夜才刚分析的局势,面面俱到。   整个肃阳城楼上所有将领,无一不认可沈夜的理念。   肃阳城作为孤城,想要继续在这强敌环伺的环境中生存。   确实是应该休养生息。   但守护肃阳城的,是南乾兵士。   该休养生息的不应该是南乾兵士吗?   为何要将冒着风险,从马府抄来的金银粮草分给百姓?   在听到沈夜说完这句话之后。   肃阳城上至少有一半的将领面露不悦。   三五成群的热议了起来。   柳方和李阔见状,眼中也不禁生出了一抹担忧之色。   沈夜所想所说,确实是让肃阳城向好的上上策。   但沈夜所言未免太过直白。   这些将领多为粗人,想不到那么多。   他们更多的,是看重眼前的既益。   他们更多的,是从自己所站角度看问题,并不懂么换位思考。   如今刚刚掌权的沈夜。   所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这些将领拿出一部分自己的利益,反哺给百姓。   这种折损自身利益的买卖。   定然会引起相当一部分中层将领的不悦。   若沈夜处理不了这些中层将领的情绪。   一切权利,都将化为泡影。   “诸位都觉粮草不该分给百姓?”   沈夜并未藏着掖着,而是将众将领不解之事。   直接开门见山的发问了出来。   可沈夜如此直接的一问。   这些中层将领反而不再开口热议。   而是眼神略带几分躲避的向下撇去。   沈夜环顾四周。   他看出了气氛不对。   这些中层将领打仗是一把好手。   但在思想境界上,与前世龙国的营长团长相比真是相距甚远。   看来。   等过一段时间,肃阳城稳定了之后。   他沈夜必须要培养出一批政伟,分配到各个千夫长所率的营帐中去。   思想工作不做足。   肃阳城的军队就没有信仰。   一支没有信仰的队伍,又怎么可能打胜仗呢?   固守肃阳城只是第一步。   想要让肃阳城百姓彻底安宁。   就复南乾北疆丢失的十八座城池。   唯有如此,南乾北疆才和平!   “那好,我沈夜今天就替肃阳城百姓,问问诸位。”   沈夜大手一挥,语气严肃道:“若肃阳遇袭,城池受损,兵士调转不灵,我们需要有人搬运石材、木料,以修筑城池加固防御,人手从何处来?   若肃阳遇袭,兵士伤亡严重,无新募之兵员补充,该当如何?   若肃阳遇袭,后勤保障不足,需人手生火造饭、照顾伤员,又当如何?   没有百姓,何来南乾边军?   没有百姓,何来肃阳!”   嗡——   沈夜此话一出。   肃阳城楼瞬间陷入到了一片死寂当中。   几乎每一个将领都肉眼可见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这城墙虽坚固,但也只能御可见之敌;百姓无形的人心,才是我们真正的后盾。”   沈夜补充了一句,再无一人敢出言反驳了。   他们并非是惧怕沈夜,更别提敬畏了。   毕竟沈夜的资历太浅。   若是没有参将李阔和柳牧仁将军替沈夜站台说话。   就今日在肃阳城楼上的这些将领,至少有一多半都不会老实的听沈夜的话。   他们敬的,是沈夜口中的道理。   在边军这弱肉强食的地方。   晓之以情是放屁,动之以理才是边军的做派。   “沈千夫长所言有理,我认了!”   “我还挺喜欢喝城东那家羊汤的,若是百姓活不了,那家羊汤也会倒闭吧。”   “反正马知府贪墨已成公知,他家里的金银粮草巨多,分给百姓一些不足挂齿。”   众将领说着,都挠了挠头,下意识的默认了沈夜的说辞。   不过。   沈夜环顾四周。   鹰眼一扫。   看见仍有几个面生的千夫长,眼神中存有几分不服气的味道。   这几个千夫长,沈夜没怎么见过。   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   他们大抵是马知府那一派的。   柳牧仁将军在世之时。   迟迟没有对马知府展开清算。   一方面,是因为马知府手握粮草,并在京城中有能量不俗的靠山。   另一方面。   就是因为马知府在肃阳边军安插了不少明桩、暗桩。   柳牧仁将军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去挨个排查。   毕竟,边军与朝堂不同。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理论,在这行不通。   事关重大,柳牧仁将军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也渐渐成了柳将军生前未解的心结之一。   但今天。   马知府已死。   柳将军也已仙逝。   这些马知府遗留下来的军中明桩、暗桩,若是不铲除收归。   一定会对肃阳城接下来的城防。   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为了以防万一,为了柳将军的遗愿,为了肃阳百姓。   这些军中暗桩,必须拔除!   沈夜想着,剑眉一横。   语气严肃的补充道:   “另外……马知府不能一死了之。   他在肃阳贪赃枉法十余年,他给肃阳百姓带来的伤害,可不是人头落地就能还清的。   马知府虽死,但他的同党仍在!   这肃阳城不可能只有马知府一个贪官!   但他的同党是谁,在哪,犯了什么罪,我一概不知。   所以,从明日一早开始。   我要倒查马家十年!   将过去十年内,与马知府有亲密交往的所有污吏,尽数查办!   情节不重,主动交代者,可免连坐之灾!”   嗡——   此话一出。   所有将领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看向沈夜。   才刚眸中还有几分不服气的千夫长闻言,则是纷纷心虚的低下了脑袋。   倒查十年,肃阳城文武官员当中,能有几个幸免于难?   沈夜连马知府都敢杀。   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被清算的恐惧,俨然溢于言表!   就连柳方、李阔二人闻言,眸中都不禁生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沈夜这是想走铁腕掌权的路子!   但这铁腕,未免也太硬了。   “沈老弟……肃阳城人多眼杂,你说话还是小心为上。”   李阔走到沈夜身边,伸出手挡在耳边,轻声提醒道。   可沈夜闻言,却只是大手一挥。   面色无比严肃的说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沈家满门皆以不在,我无惧无畏!   如今,我沈夜的家就在肃阳,我沈夜的家人就是城中百姓!   若有人不服,直言便是!”   沈夜这话一说。   相当于直接把马知府的亲信给死了。   不过。   沈夜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他没有赶尽杀绝。   而是只打老虎,不拍苍蝇。   若是真的大开杀戒,恐怕肃阳城文官体系。   会直接原地崩溃!   而他之所以,会如此莽撞的,在肃阳城楼上。   当着数百名兵士的面,直接和这些千夫长摊牌。   为的,就是四个字——敲山震虎!   把老虎震出来,才是沈夜的本意。   至于苍蝇。   不杀比杀的用处更大。   想要坐镇肃阳城,民心是根,平衡是本。   二者缺一不可!   沈夜长舒一口气,微微抬起下颚。   犀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城楼众将:“诸位还有异议否?   若无异议,便都下去,回到各自的作战位置,等候明早的肃清军令。   若还有异议,我沈夜也不愿多费口舌了。   我只说一句,马知府坐肃阳,是与士大夫共天下。   但我沈夜坐肃阳,当与百姓共天下!” 第128章 九里长街送英魂,肃阳比马家堡还穷!   第128章?九里长街送英魂,肃阳比马家堡还穷!   “标下领命!”   众将领闻言,纷纷拱手示意,接踵离开。   柳方见状,特地拉住了两个柳牧仁将军这一派的千夫长。   将其拽到了一旁,小声说道:“辛苦二位将柳将军的尸首带下去,我已通知将军府备好棺椁了。   有劳二位跑一趟。”   柳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断用目光扫向沈夜。   这两个千夫长都是柳牧仁将军亲手提拔上来的。   不仅能力出群,洞察人心的眼色也是一流。   看着柳方如此表现。   他们便清楚,身为侄子的柳方之所以不亲自干这件事。   是因为沈夜今天在肃阳城上所说之话太过激进。   接下来,柳方应该会找沈夜单独谈一谈。   “柳千夫长不必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话间。   几个身材魁梧的兵士,便听从号令。   恭恭敬敬的将柳牧仁将军的尸体,用现场能找到的最好的绸子裹了起来。   至于马知府的尸首,则还是孤零零的躺在冷风中,无人在意。   不多时。   心思各异的将领,便全都纷纷走下了肃阳城楼。   肃阳城楼上,就只剩下了沈夜、柳方、李阔三人。   沈夜没有走,而是背着手,立在城墙前。   眼神无比坚定的看向宁远城。   “马知府和柳将军的死讯,明日要张贴告示,让全城百姓知晓。   马知府虽有罪,但好歹也是南乾的朝廷命官,他配不上百姓相送,但也不必让其曝尸荒野。   找个乱葬岗埋了吧。”   沈夜在寒风中呼出一口热腾的白气。   而就在此时。   李阔却语气严肃的开口说道:“沈夜,柳将军虽然将肃阳城大权交与你,我也看,你确实有一番想法。   但你今日所言,未免太过激进了吧?”   “是啊沈夜。”柳方也缓步走上前,面色凝重道:“马知府的朋党遍地都是,若是倒查十年……   保不都能顺藤摸瓜,找到京城中,伴君身边的老虎。   这对你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柳将军让你守住肃阳是真,可他更想让你借着肃阳,立下不世军功,成就一番伟业。   明日,我会带禁军去马府查抄。   但,你诉我,这倒查十年,你究竟想做到何种地步?”   李阔和柳方的语气中没有质问。   只是充满了担心。   沈夜心知肚明,这二人都是柳牧仁将军留给自己的“遗产”。   忠心可鉴,能力不俗。   都是能抗事,能顶事的好把式。   是妥妥的自己人,没必要和他们藏着掖着。   于是。   沈夜便将自己心中所想的“敲山震虎”“打老虎不拍苍蝇”“水至清则无鱼”的想法,接踵说了出来。   而在闻听此言之后。   李阔和柳方眼中的担忧之色,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惊喜。   “这么说……你在肃阳城上所说的话,不过是吓唬人的?”柳方轻抚下颚,颇为佩服。   “沈老弟此计甚妙,既能让老虎主动暴露,又能让小贪官提心吊胆的活着,只要沈老弟加以安抚,那些小贪官怕是会对沈老弟言听计从。   既没有大开杀戒,又收拢了人心,还立了威,真是一箭三雕。   义父,果真没看错你。”   李阔本想抬手拍拍沈夜的肩膀。   但他转念一想,还是收回手,双手作揖道:“沈老弟,我原本是有些嫉妒你的。   但现在……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李阔服气了!   即日起,我李阔会尽心尽力的辅佐,为义父之遗愿,献一份力。”   “所以,明日倒查马家十年的声势,一定要做大,越大越好,最好让肃阳城方圆一百里,全都知道此事!   我倒要看看,敲马家这座大山,能震出多少老虎!”   沈夜伸出一根手指,面色凛然。   这一晚,肃阳城内灯火通明。   有许多人都失眠了。   但更多的人,都睡出了一个难稳觉。   ……   翌日。   清晨。   肃阳城内从鸡鸣开始,便传来了一阵阵哭声。   哭声以公布栏位中心,向四周扩散。   沈夜一夜未眠,他坐在肃阳城城楼,看了一夜的情报。   肃阳城内外,民生,军事,后勤,补给等等。   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大字。   错综复杂!   不过,用一个字也可以总结。   那就是穷!   纯粹的穷!   沈夜本以为肃阳城只是外强中干。   没想到,肃阳城已经穷到了如此地步。   这肃阳城内的存银虽有不少,可是肃阳已成孤城。   所有的交易只能在城内进行。   即便有再多的银子,可没有足够的货物,银子也就成了摆设。   至于其他的资源,更是样样都稀缺。   从给人吃的凉菜,到过冬的煤炭、棉衣。   再到军备要用到的铁矿、铜矿等等。   所有的资源,全都要见底了!   再不及时补充。   最多也就两个月。   所有资源都会被耗光!   届时,肃阳就彻底成了一座空壳子!   他沈夜本以为,接手了肃阳城,起码能过几天宽敞日子。   可没想到……   是从一个穷窝,跳进了一个更大的穷窝啊!   “沈将军,柳将军棺椁已备好,准备出城入土了。”   一个亲卫小兵握着长矛,急匆匆的跑上城楼,向沈夜禀报道。   “这就来。”   沈夜合上了手中折子,面色凝重。   他这个将军的称呼,是被李阔强加的。   在李阔看来,沈夜已有将帅之才。   只是缺一个进京面圣,拔擢升迁的机会而已。   便勒令肃阳全体军士,皆以“将军”二字称呼。   沈夜刚开始很抗拒,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现在,他要去送柳牧仁将军最后一程。   沈夜走下城楼,目光扫向位于城南的将军府。   柳牧仁将军的棺椁,要按照他的遗愿,埋在肃阳城北的民葬岗,与百姓葬在一起。   守城官兵早早的就打开了肃阳城北的城门。   从肃阳城南,到肃阳城北。   拢共九里青石砖长街。   而此时。   九里长街两侧已遍布百姓。   这些百姓,都是看了布告之后,主动来送柳将军最后一程的。   他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昨晚打了一夜的仗。   害人的马知府死了。   好人的柳将军也死了。   恶人有恶报,可好人也不长命。   不多时。   沈夜行至将军府。   为柳将军送行的队伍,早已集结完毕。   队伍不长,一切从简。   人人披麻戴孝,红着眼眶。   而在为柳牧仁将军送行的队伍后面。   还有数百个兵士,手里捧着一个个存着衣冠冢的小棺椁。   为首的,便是孙连战的衣冠冢。   这是昨晚战死的英魂,他们也该落叶归根。   “沈夜你这是”   沈夜穿过人群,动作麻利的披麻戴孝。   “沈夜你不必……”柳方欲言又止。   沈夜不语,只是缓步走到棺椁前。   这棺椁是粗木织的,没有精美的花纹,没有纹禽刻兽。   就宛若柳牧仁的一生,朴素而又坚韧。   沈夜单手抬起棺椁的一角。   另外三角,是李阔、柳方、将军府大管家抬着的。   而随着四人发力。   柳牧仁将军那朴素的棺椁,也在万民注视之下,缓缓抬起。   披麻戴孝的引路人敲响铜锣,扯着嗓子喊道:   “孝子打碗,吉时起棺!恭送柳将军上路!” 第129章 民心所向沈青天,李成虎潜逃北莽!   第129章?民心所向沈青天,李成虎潜逃北莽!   百姓婆娑的泪眼,迎着柳牧仁朴素的棺椁行出肃阳城。   九里长街的百姓聚在城门,远远眺望着送葬队伍的离开。   眼下肃阳城虽然了短暂的休养生息时间。   但南乾北疆仍处于战时。   城门边检依旧严苛。   没有通行证的百姓,在非出城时间,不可自由出入。   而沈夜一行四人,在将柳牧仁将军的棺椁抬到送葬地之时。   竖着葬的土坑早已挖好。   旁边竖着一个小腿长短的墓碑。   墓碑是用青石作底的。   碑上用朱砂刻着柳牧仁一生的功绩。   “十七岁从军首战杀敌十八。”   “二十九岁率三百骑横扫南蛮部落。”   “三十六岁官拜上将军名震南乾朝野。”   “……”   这墓碑不算奢华。   也符合柳牧仁将军遗嘱中所言。   看着柳牧仁将军的棺椁缓缓送入土穴。   沈夜只觉中一阵酸涩。   于私,柳牧仁将军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于公,柳牧仁将军是个爱兵如子的好将领。   支撑着柳牧仁戍边十余载的,从来不是升官加爵的诱惑。   而是柳牧仁心中装着的人民!   原本。   沈夜斩杀北莽二皇子完颜斡,设计反套路马知府。   是是想替柳牧仁将军执掌肃阳城铺路的。   可不曾想。   到头来,这竟成了给自己做的嫁衣。   但既来之则安之。   如今肃阳城的重担抗在了他沈夜的肩上。   不论是为了柳将军的期望,还是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   肃阳城都必须守好!   棺椁入土,送葬队伍回城。   这一路上,柳方、李阔、沈夜三人都是沉默不语。   直至进了肃阳城。   沈夜才倏地抬起手,指了指城中心最高耸的那座粮仓。   那座粮仓修的金碧辉煌,一个鎏金的“马”字格外引人注目。   “柳将军已入土为安,接下来,该让肃阳城中的百姓过点好日子了。”   “这马家粮仓在马府外,挨着边军粮仓,我已派重兵接管,现在就开仓放粮吗?”   柳方微微拱起双手,眼神中带有几分请示的味道。   “通知百姓,带好盛器,一刻钟后开仓放粮!”   沈夜点了点头,语气慷锵有力。   一刻钟后。   马家粮仓前。   数以千计的百姓堆积在粮仓前。   他们或手中挎着竹篮,或腰间别着麻布袋。   所有能盛粮的器具,都被百姓带在了身上。   只不过。   百姓们的眼神中,却没有多少激动。   反而,是生出了一抹淡淡的幽怨和无奈。   “这次开仓放粮,不会又是每户只给二两米吧?”   “给二两米我认了,但能不能给好米,别给生虫的糙米啊。”   “马知府和柳将军都西去了,这次开仓放粮的人,会是谁?”   百姓们三五成群的热议着。   一道道热忱的目光,不断向粮仓门前扫过。   下一秒。   粮仓大门缓缓打开。   沈夜从中缓缓走出。   他的眼神凛冽,步伐稳健。   目光环视四周,最终落在了前来围观的百姓身上。   “我是肃阳城千夫长沈夜,今日开仓放粮,是为诸位能过个肥年。   这一次开仓放粮,要保证的,是每家每户都有粮食可吃!   咱们不按户,按人头分粮,一个人头精米十斤,荞麦三十斤,粟米三十斤!   家中有十五岁以下男童的,每家每户可多领精米三斤!   军需官和造册官,都已到场,诸位去排队登记,今日粮仓大开,我沈夜保证。   人人有份!”   沈夜大手一挥,一把金黄的粟米随之泼洒而出。   而见此一幕。   数以千计的百姓先是愣了片刻。   但这只是暴雨前的宁静。   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这数以千计的百姓便纷纷拎着手中盛器。   如蜂拥一般堆积到了军需官和造册官的面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百姓嘴里一边喊着“沈千夫长千岁”“沈夜来了青天就有了”。   一边互相推搡着,互相谩骂着,渴望一个更靠前的位置。   每一个百姓脸上的无奈和幽怨,都在此刻化为了尊敬和热忱!   不过。   沈夜的目光并没有始终聚焦在百姓身上。   而是目光一闪,向身后的一众兵士看了过去。   这些把守粮仓的兵士,多为马知府的府兵。   如今马知府虽死。   但马知府腌臜的思想和地主做派,却被这些兵士有模有样的学了过去。   这些兵士个个撇这嘴,眼神中满是不屑和嫌弃。   就好像他们这群当兵的,要比肃阳城中的百姓高贵许多似的。   甚至还有极个别的兵士,眸中竟有几分不服气的神色。   沈夜见此一幕,脸色也逐渐凝重了几分。   如今肃阳城的大权,虽被他沈夜掌握。   但却还是改变不了肃阳城腹背受敌的窘境。   如今的肃阳城,该强敌环伺还是强敌环伺,该四面楚歌还是四面楚歌。   想要让肃阳不破。   就必须要培养出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   而自古以来,任何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无一例外的全都是有信仰的军队!   “必须要培养几个政伟。”   沈夜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军队的风气一日不改。   肃阳城的安危就一日不保!   “柳方,替我在军队里选出一百个上过私塾的兵士,实在凑不够人数的话,会识字的也可以。”   沈夜贴着柳方的耳朵,语气严肃的说道。   柳方闻言先是一愣。   在军队中找读书写字的兵士?   这不就和大海捞针一样吗?   柳方本想开口发问一番,但一看到沈夜这副坚毅的表情。   柳方便将疑问硬生生咽回了肚子。   毕竟。   沈夜做出的决断,鲜有出错。   柳牧仁将军在世之时,还特地交代过,待他身死之后,一切都以沈夜所说为主。   “领命,今晚就把名册送到府上。”   柳方双手一拱。   沈夜刚想点头回应。   可柳方却倏地话锋一转:“另外……沈将军,昨夜肃阳城的账本你应该看了吧?”   “自然看了,还没看完,怎么?”沈夜开口发问。   “新募的兵比计划中多,眼下盔甲不够了,肃阳城的铁和铜,亏空需求很大……”   柳方喉咙一滚,继续说道:“但目前……宁远城没有收复,北疆和南乾中原的道路还是封闭状态,补给送不进来。   这铁和铜,即便是融了一千柄北莽弯刀也不够做足数盔甲的。   此事……”   “此事交给我来办吧。”   沈夜拍了拍柳方的肩膀。   乱世之中,铁和铜确实是稀缺物。   作为战略资源,这东西本该由南乾王朝从内地运输过来。   但现在运输通路被切断了。   这战略资源,要么靠走四,要么靠从地下挖。   而沈夜恰恰知道,在招安张冲之时。   虎头山下,有二十多吨的铁矿!   这些铁矿虽不足以覆盖日后再招募的新兵。   但解个燃眉之急是足够了。   “多谢沈将军,那我先去军队中办差了。”柳方双手一共,转身离开。   沈夜则是长舒一口气,面色严肃的看向了肃阳城中心。   昨晚的敲山震虎,今早的开仓放粮。   声势都足够大了。   马知府的同党,也快跳出来了!   ……   与此同时。   北风镇。   边军卫所,中堂内。   千夫长李成虎背着手,在灰石砖地面上来回踱步。   中堂两侧尽是身着蓝紫官袍的文官。   这些文官面色憔悴,端着茶盏的手都莫名发颤。   似是一夜未眠。   “李千夫长,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眼下马知府不在了,您就是我们的主心骨了!”   “沈夜那厮眼里容不子,说要倒查十年,我这把老骨头怎么顶啊!”   这些文官无一例外,或大或小,全都是马知府的同党。   如今,他们都在等着当年马知府心腹,李成虎的回答。   “不急,再观望观望。”   李成虎强挤出笑容,故作镇定道:“沈夜不过是一半路出家的泥腿子,他不敢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说什么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估计就是表面工作,糊弄百姓罢了!   哪个当官的掌权,第一件事不是想着中饱私囊,而是往外吐银子?   这绝对不可能!   诸公再等一等,只要今日安然无恙,就足以证明沈夜是在做戏。   明日一早,咱们各过各的便是!”   可话音刚落。   北风镇卫所外,却传来了一声扬长的禀报:   “报!沈将军开仓放粮,如今粮仓已空!   但北风镇无人到场,沈将军体恤民情,特带粮菜一千担,送至北风镇,给百姓过冬!   请李千夫长出门查收!”   此话一出。   李成虎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   他眉头紧锁,整个人露出了一副见鬼的表情。   沈夜真开仓放粮了?   他不是做的表面工程?   甚至还给北风镇也送来了粮菜!?   这么说……   沈夜昨晚所言,尽为真话!   沈夜,是真的要清剿马知府同党了!   李成虎喉咙一滚,并未着急回应门外的斥候。   而是转头看向屋内,目光扫过众文官道:   “诸公,这沈夜行的是非常之道,我们是时候改帜,投靠北莽了!” 第130章 李阔刮目相看,今天起马府姓沈了!   第130章?李阔刮目相看,今天起马府姓沈了!   “现在就走吗?”   “走就走,李千夫长等我回府收拾金银细软!”   “这肃阳城待不下去了,去北莽也未尝不可!”   “北莽人会给我们同样的官职和待遇吗?”   卫所内的文官面面相觑。   原本死寂的气氛,瞬间热议不断。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   十几个文官中,竟然分裂出了三个派系。   一个派系,是和马知府走的特别近,程度与李成虎相差无几的。   这几个文官都一口咬定去北莽,说走就走。   第二个派系,便是和马知府有过一些交集,但是不算太深的。   这些文官有些犹豫,大多没有开口回应,而是在看现场众人的反应。   第三个派系,则是仅仅与马知府有过一两次往来的。   这些人多为胆小之辈,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他们不想去北莽的心思。   “收拾狗屁的金银细软,要走现在就杀了门外那斥候做投名状!”   李成虎眼神狠厉,猛地从腰间抽出了长刀:“想走的随我走,不想走的,就把命交代在这!”   听着李成虎的威胁。   卫所内的文官皆是一愣。   他们当中有人想要直接冲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还没等他们迈步出门槛。   李成虎的长刀便直接劈砍而下。   鲜血溅了一地。   “若不想走,就呆在这等沈夜来收,现在冲出去,那就是想给沈夜通风报信,下场如他一般!   想走的拿上刀,骑上马,改帜了!”   李成虎说着,猛地上前,将卫所木桌下的铜箱子搬出。   铜箱子打开后,里面尽是一堆刀枪棍棒。   有四五个文官见状,一咬牙一跺脚,便纷纷从铜箱子里拿出了兵器,十分生疏的握在了手中。   而李成虎见身后只有四五个人,便用凶狠的目光一斜。   便又有两三个文官从椅子上站起身,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到了铜箱子旁边,从中拿起了武器。   李成虎见此,嘴角这才露出了一抹的笑容。   跟着自己的这些官员多为肃阳城的大官。   有了他们作陪,想必北莽一定会给出不低的待遇,以享受余生!   至于剩下的这些文官,大多都是中层文官,名声和官职都略有不足。   即便是强行带走也没什么大用。   杀了他们还耽误时间。   “走!”   李成虎抓紧一切时间,立刻冲出门。   一刀就将前来送粮菜的斥候给斩了。   旋即他带着几个文官,还有几十个亲信卫兵。   便浩浩汤汤的朝着北莽大营的方向奔袭了过去。   ……   直至一个时辰之后。   肃阳城。   城楼上。   沈夜才这个消息。   “你是说,李成虎不仅杀了我派去的斥候,还带走了八个肃阳城的文官?”   沈夜看着手中折子,面露难色。   李阔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正是如此,不过,我已经派重兵去追了,北风镇也已经派人围了起来。   李成虎走的很干脆,几乎没有破坏任何东西。   而且,我们还在北风镇卫所里发现了十一个文官。   这些文官在回来的路上,都主动交代了他们和马知府的关系。   并联名写了一个血书,表示一定会忠心耿耿的效力于你。”   李阔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血书,递给了沈夜。   血书上是十一个官员的名字和手印。   沈夜接过血书打眼一扫,眸中凝重之色,却并未缓解分毫。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派人去给北风镇送粮。   本意只是额外敲打李成虎一人。   可没想到,这些马知府的同党,竟然会在开仓放粮之时聚在一起。   这才出现了李成虎带八个文官投敌的闹剧。   虽说这一遭,保住了十几个官员的忠心。   但被李成虎带走的八个人。   其中有两三个,原本也是可以争取招安的对象。   总的来说。   还是有点小亏。   “罢了,李将军你也辛苦了,若有情况,第一时间派人到马家堡向我汇报就是了。”   沈夜起身要走。   李阔却皱眉问道:“马家堡?沈将军不住在肃阳城吗?”   “一直都住在马家堡。”沈夜淡然一笑。   李阔听罢,眸中则是生出了一抹敬佩。   甚至是有几分刮目相看之意!   马家堡这个地方他很熟悉。   最大的特点,就是穷。   其他村堡的百夫长,能住上三进三出的木宅子。   可马家堡的百夫长,所能住的最好宅院,也不过是两进两出。   关键是。   听闻沈夜和前马家堡百夫长王狐有嫌隙。   以沈夜的性格,断然不会去住王狐的故居。   “这么说,沈将军一直住在土屋草房中?”李阔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沈夜不语点了点头,只是顾自的向城下走去。   而如此不卑不亢的一幕,更是让李阔眼中的欣赏增添了几分。   他快步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铜钥匙。   一把就塞进了沈夜手中。   “沈将军,如今你已掌权肃阳城,日后还要与我共事,若是住在马家堡,实在不方便。”   李阔深吸一口气,继续补充道:“这是马府的大门钥匙,马府位于城中心,坐镇肃阳,四通八达。   况且,我听闻沈将军家中还有几房娇妻。   寒冬腊月生产的话,在土屋草房中,怕是难以静养。   如此一来,每日的军报民报,也都能第一时间交付沈将军处理。   你入驻马府,正合适不过。”   沈夜看着手中马府的铜钥匙,有些动摇。   但却并未给出准确的答复。   李阔所言皆真。   可,他沈夜毕竟不是木头。   他对肃阳城北的三村堡投入太多了。   他对马家堡和肃阳城北的百姓都有感情。   舍不   而且。   他不希望见到,一个空降的百夫长,又重走王狐的老路。   毕竟,在一个村堡当百夫长。   和当个土皇帝没区别。   若来者不善,他沈夜之前打下的一切物质基础、民心基础,可能都会烟消云散。   李阔见沈夜犹豫,则是又开口补充道:“而且,沈将军刚刚立威,于肃阳城威信十足,若不入驻马府坐镇。   日后,那些贪官污吏又作祟,岂不让肃阳百姓吃了二茬苦?   城外的百姓是百姓,难道城内的百姓,沈将军就不管了吗?”   “入驻肃阳城可以,但……肃阳城北三村堡的百夫长之位,我要亲自点将,旁人去我不放心。”   沈夜沉默片刻,攥紧了钥匙,抬头看向李阔。   “沈将军直言便是。”李阔释然一笑,点了点头。   沈夜听罢,开门见山道:“宇文爱做马家堡百夫长,张冲做下坪村百夫长,铁牛做铁林堡百夫长。   只要李将军替我调派,我即刻搬入肃阳城!”   李阔伸手,笑着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沉声说道:“那从今天开始,马府姓沈了!” 第131章 照顾陈书婷,延续香火的咋是白炀?   第131章?照顾陈书婷,延续香火的咋是白炀?   “沈府的牌匾我这就排工匠赶制,一个时辰内便可做好。”   李阔见沈夜松口,连忙开口安抚道:“眼下开仓放粮已毕,城中无杂务缠身。   正好,沈老弟你就趁此机会,回马家堡收拾细软,带着家眷入驻肃阳城吧!”   “那肃阳城北三村堡的调令何时才能”   沈夜点头示意,但还是出于谨慎的问了一嘴。   “沈老弟放心,那三人的调令待你再到肃阳城之时,我会派人将其与牌匾一起奉上。”   李阔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他喜欢沈夜这种直来直往的性格。   果断、直率、自信。   想当初,他李阔也是沈夜这样的性格。   但随着在边军这个大染缸待的时间越发长久。   李阔的心性也逐渐发生了改变。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早就成了必修课。   在他眼中。   沈夜就如同曾经的自己。   “有劳李将军了。”   沈夜双手拱起,旋即便转身向城下走去。   迈过青石砖做的台阶。   沈夜缓步行至城门马棚。   赤戮正高傲的咀嚼着草料。   周围的马儿被这庞然大物吓纷趴窝,每一个敢站起来与赤露同槽而食。   “走吧,再回一趟马家堡。”   沈夜解下拴着赤戮的缰绳,而后翻身上马。   赤戮似是感知到了沈夜的情绪,便故意放慢了脚步。   以这种方式,带着沈夜尽量延缓离开马家堡的伤感。   但赤戮恶驹的名号毕竟不是白叫的。   沈夜还没来留恋路上的风景。   一晃神的功夫。   他眼前的景象,便成了熟悉的沈家小院。   沈夜翻身下马,情绪复杂的扫视着这座黄土草屋。   干瘪的稻草与黄泥铸成的院墙。   铁牛帮他淘来的二手桦树木门。   还有这条横在家门前,发硬的砂石小路。   “嘎吱——”   推开木门,回忆翻涌。   沈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心情。   而此时。   小院内,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三人正有说有笑的磨着草药。   林玉茹则是端庄大方的抿茶、下棋。   白炀和白凝在小院的一角互相运功疗伤。   完颜月趴在柴房的纸窗上,愣愣的望向天空。   俨然一副生活美满的插图。   而在听到门口有动静后。   众女便刷的将目光投向沈夜。   “小夜!你怎么回来了?”   “夫君,你受伤了,脸上怎么多了一道刀痕!”   “沈公子,满面风尘,先吃杯茶喘口气吗?”   “沈大人,你内力有些浮躁,是心绪乱了吗?”   听着众女的问话。   沈夜觉头一暖。   这才开口说道:“马知府死了,柳将军也不幸殒了命。   柳将军归西之前,特留了遗嘱,让我接管肃阳城的军事、财政大权。   日后再住在马家堡多有不便。   都收拾收拾细软吧,咱们这就举家搬迁到肃阳城去。”   听闻此言。   众女眸中都生出了一抹欣慰。   搬新家对她们来说,确实是喜事。   马知府这畜生死了,也算是好事一桩。   但最让她们高兴的,是沈夜掌了权。   唯独让众女觉些可惜的。   便是柳牧仁将军之死。   那是提携沈夜最多的贵人了。   陈书婷率先走上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垫着脚,摸了摸沈夜的脑袋,安慰道:“小夜,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要向前看,肃阳百姓需要你。”   苏凤临闻言,则是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一把搂住了沈夜粗壮的胳膊:“夫君果真是英雄,凤临到了肃阳也会好好侍奉夫君的。”   林玉茹看着如此一幕,想上前和沈夜暧昧。   但却出于心中的羞涩不敢上前,只默吃醋。   秦金莲则是热泪盈眶,她一把搂住了沈夜的腰。   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往下掉:“夫君,柳将军走了,我在这世上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你千万别不要我,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不要名分,做个通房,我也会跟着你的……”   听着众女的热议。   沈夜长舒一口气,挨个摸了摸头。   语气平静的安抚道:“你们放心,无论搬家到何处,你们都是我沈夜的女人。   只要我沈夜有一口肉吃,就绝不会亏待了你们。   去吧,收拾一下体己,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说着。   沈夜便率先走进了主屋内。   环顾主屋,两个梳妆台,一席土炕。   这里曾是他沈夜的战场。   梳妆台的两角甚至还残存着,两个肉乎乎的手印。   “小夜……”   就在沈夜准备上炕收拾衣物之时。   一道饱含韵味的喊声,却悄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书婷,你怎么来了,柜里有你的东西吗?”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拉开火炕上的木柜。   可陈书婷闻言,却并未回应。   她只是关上了房门,娇羞的低着头。   摆动着身姿,一步一顿的向沈夜走来。   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回过神来。   陈书婷便抓着沈夜那只粗壮的大手,放在了她的腰间。   “小夜,你能感觉到吗,这里开始有动静了。”   “书婷,眼下战火纷飞,我来不及给你十里红妆的名分。   但你放心,等到平息北疆战乱后,我一定明媒正娶,风光大办。”   沈夜能感受到新生命的蓬勃。   他以为陈书婷此举,是怕自己抛弃她。   毕竟。   在南乾这个女多男少的地方。   男人升迁之后,亦或是女子生了之后。   抛弃糟糠之妻的情况太多了。   陈书婷心中有担忧,是正常的。   “不……小夜,我相信你,但我的意思,能不能再照顾我一会?”   陈书婷轻咬嘴唇,低下头。   两个黑亮的麻花马尾辫露出。   那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后扎出来的。   “现在吗书婷?”沈夜闻言一愣。   陈书婷属于是偏内敛的性格。   如果没记错。   这还是陈书婷第一次主动。   “嗯……来到这的第一天我们就是在这,现在要走了,做事也该有始有终才是。   况且……   眼下几个姐妹都由了身子,之后,小夜即便是想,也万万不可了。”   陈书婷咬着嘴唇,每多说一个字。   她那丰腴的小脸便红透了一分。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扑通——   陈书婷便将沈夜按在了火炕上。   沈夜没有反抗,只是喘着粗气,缓缓舒展了眼眉。   可下一秒。   翠绿色长卷展开。   ……   【照顾对象:白炀】   【魅力值:91】   【好感度:63】   【配合度:78】   【上一次照顾成功,并成功延续香火】   【获知属性大幅度】   【感知:大成→后天大圆满】   沈夜看着翠绿色长卷给的提示。   又看了看陈书婷,眸中生出了几分错愕。   这火炕上的明明是陈书婷。   可出现照顾对象的名字,竟不是陈书婷。   而是……白炀!? 第132章 力量提升先天小成,边军要有政伟了!   第132章?力量提升先天小成,边军要有政伟了!   不对!   沈夜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   他目光紧锁在翠绿色长卷的最后几行小字。   【上一次照顾成功】   上一次?   沈夜思绪飘动。   上一次和白炀有肌肤之接。   还是在数日之前,替白炀治疗火毒之时。   当时他与白炀有接触。   也并不是因为自己好色。   而是因为内力救人唯有如此的办法。   不先增强亲和力,强行治疗定会让白炀爆体而亡的。   不过。   上一次距今已经有段时间了。   为何白炀的反馈才来?   沈夜想着,眼神已经全然从陈书婷身上飘走。   大抵是因为火毒的缘故。   火毒会让全身麻痹。   延续香火的时间也会随之延后。   所以白炀成功延续香火的提示。   直到现在才放出来。   沈夜嘴角掠过一抹无奈的笑容。   别的南乾人都是苦于香火不足,怕家族断档,青黄不接。   四处求医讨药之人比比皆是。   可他沈夜,自从用军功换罪女到现在。   也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竟已有了四个香火传承。   实在是独树一帜。   即便是如今的南乾皇帝。   貌似膝下也只有四个皇子公主。   他沈夜的香火之强,可比九五!   但。   白炀身为主修内功的杀手。   她对身体变化的察觉,一定相当入微。   明明已经有了香火,但却没有声张。   白炀这是想把胎气保下来。   既然白炀想留。   他沈夜就不能坐视不管。   无论如何,等到入驻肃阳城后,也白炀上一份户籍才是。   半个时辰后。   “小夜……”   【本次照顾对象:陈书婷】   【魅力值:91】   【好感度:99】   【配合度:99】   【陈书婷配合度升至满级!】   【本次照顾成功,增加胎气存活率】   【力量获幅度提升】   【力量:先天普通→先天小成】   沈夜闭着眼,只觉礴的力量再次强化。   那一抹先天之气。   竟然在沈夜的感知中。   分列成了两道!   自从在进攻宁远城时。   靠着杀敌将力量属性提升到了先天境之后。   沈夜便对整个世界都有了完全不一样的认识。   原来外练筋骨皮,只能提升皮肉强度。   筋骨皮肉的强度,是有上限的,而且上限不高。   但进入到了先天境,体内多了一丝先天之气后。   即便不用刻意锻炼。   体内的力量也会源源不断的涌出。   如今。   两道先天之气在体内。   沈夜只觉清气爽,力量恢复的速度都快了数倍。   “小……小夜……”   陈书婷也张开双臂搂住了沈夜。   一个时辰后。   沈夜打开房门。   陈书婷搀扶着沈夜粗壮的臂膀走出。   苏凤临、秦金莲、林玉茹、白炀白凝,还有完颜月都已经收拾好了体己。   她们环坐在石桌一圈。   嘴角满是看破不说破的会心一笑。   “夫君和书婷姐收拾好了?”苏凤临歪着头,眼中满是姨母笑。   “沈公子,我们何时出发?”林玉茹也破天荒的开口发问。   但她的语气中,却是满满的醋意。   另外几女则是默契的低着头,不言语。   “走吧,我已备好了马车,你们不适奔波,路上慢慢走,黄昏时便能抵达肃阳。”   沈夜说着,主动替几女接过了手中细软。   而后径直走向门外。   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铁牛、张冲、宇文爱三人。   三人分别执掌三辆马车。   有了香火的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三女,被沈夜安排在了驾马最稳的宇文爱马车上。   而就在宇文爱准备驾车先行一步之时。   沈夜却突然大手一挥,直接叫住了宇文爱。   他面色略带复杂之色,冲着白炀说道:“白炀,你也去那驾马车上。”   “嗯……”   白炀看了一眼宇文爱那架马车上的配置。   她小脸倏地一红,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而心思细腻的众女,也都神色各异的看向了沈夜。   沈夜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全程不敢把头抬起来分毫。   直到三辆马车全部离开。   沈夜这才翻身上马,以赤戮最不喜欢的慢速,缓缓跟在了三驾马车之后。   ……   一个时辰后。   肃阳城,马府。   马府的牌匾已成旧日追忆。   如今高悬于这八进八出大宅门之上的,是沈府二字。   这是一块很朴素的红木牌匾。   没有鎏金的大字,也没有过度华丽的篆刻。   有的。   只是如沈夜赤诚之心一般的朱砂笔墨。   “好大的宅子啊。”白炀和白凝刷的瞪大了眼睛。   余下几女则是并未有过激的反应。   毕竟。   沈夜的这几房娇妻。   要么是将门虎女,要么是亡国女帝,要么是大家闺秀。   就连那个俘虏完颜月,都是北莽赫赫有名的皇室三公主。   这些人都是见过世面的。   八进八出的大宅子,对曾沦为罪女之前的她们而言。   只不过是日常而已。   “欢迎沈将军入驻肃阳!”   沈夜率众女走进府门,刚到大院里面。   便有两排重甲兵士,冲着沈夜一行人,敬起了标准的军礼。   沈夜见状,连忙抬手回应。   紧接着。   一个兵士又将马府的地图,递给了沈夜。   “这是李将军特别交代的,马府太大了,现在只有前院可供住宿,后院的几房尚未把赃物收缴完毕。   沈将军请看这地图,选喜欢的房屋暂住片刻。   等明日后院的赃物都收缴完毕,沈将军便可慢慢探索了。”   沈夜闻言,接过那张地图。   在古代,后院一般是主人住的地方。   前院更多的是客人所用。   但好在。   马府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是给宾客住的前院客房。   都有十几间之多。   “都住在东侧这几房吧,挨着我近一点,若晚上有什么情况,我可以随时照料到。”   沈夜看了看地图,抬手指了指东侧厢房。   照料?   几女相视一眼,眸中掠过一丝羞涩。   但她们还是按部就班的,拎着自己的体己,前往各个厢房睡下了。   眼下房间多,几女也不用挤在一起了。   这倒是给沈夜行了方便。   “完颜月,你不必乱走,你和我住在一间就好。”   看完颜月也想去选房。   沈夜便一把抓住了完颜月的手腕。   眼下肃阳城虽然迎来了短暂的安全。   但保不北莽王室和南乾马家还会对完颜月展开抢夺。   这是个王炸级别的底牌,必须保住!   而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传出。   沈夜扭头看去,是柳方快步跑来。   柳方双手一拱,将一份花名册递出。   “沈将军,这是你让我找的,在军伍中上过私塾认字的兵士,都在这了。”   沈夜接过花名册,翻开一看。   上面不仅有名字,还有他们的详细信息。   【李树:三十九,襄阳人,曾旁听过四个月私塾】   【王二十七,拒北城人,可认大字七百八】   【林学识:三十三,京城人,念过俩月阉人学堂】   五花八门。   参差不   沈夜翻看着花名册,嘴角掠过一抹无奈的笑容。   在边军找会读书认字的,确实有难度啊。   “等等,我不是让你找一百个,这怎么只有九十一个?”   沈夜翻到最后一页发问道。   柳方尴尬一笑,淡淡道:“沈将军……全军识字读过书的,就只有这九十一人。”   沈夜挠了挠头,释然一笑:   “罢了,明日一早,就让他们到沈府报道。   我亲自调教他们,训成之后,便派到各千夫长、百夫长麾下,以次千夫长、百夫长一级的待遇和官职。   给将士们做思想指导工作!”   柳方双手一拱,继续问道:“沈将军是要增加一个官职,那名称叫什么?”   沈夜深吸一口气,嘴角一挑道:“就叫边军政伟吧!” 第133章 完颜月羞涩报答,马府密室的绝密情报!   第133章?完颜月羞涩报答,马府密室的绝密情报!   “标下领命。”   柳方双手一拱,刚准备转身离开。   可他眼珠一转,却又转头回来。   语气严肃的向沈夜说道:“对了沈将军,还有一事。   如今你已入驻肃阳城,又领柳将军遗嘱,掌了肃阳的大权。   身边理应配备一支五百人的禁卫队才是。   沈将军可从军名册中自行挑选,尽快将名单给我。   标下好替沈将军从军中调派。”   “知道了。”   沈夜敷衍的点了点头。   柳方见状这才拱手离开。   他沈夜有一身武艺,倒是不需要禁卫队的保护。   但沈家这几房娇妻,还有即将出世的孩子。   则是需要禁卫队的保护。   不过。   眼下他刚刚搬到肃阳城,城中仇家只有马知府。   马知府及其同党都已被肃清了。   短时间内没什么好担心的。   倒不如让那五百兵士,在军中好好操练一番。   整日在府中站军姿,岂不将本领都荒废了。   禁卫军一事,先拖着吧。   沈夜想着。   踱步走进了前院的书房。   这书房既是书房,又是东厢主屋。   所以修建的格外气派。   只不过。   彼时的书房内已空无一物。   只剩下了一张红木桌子,还有一把破旧的梨花木椅。   就连书架都被搬走了,地上只留了两道灰迹。   复行十几步,走过书房,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大床。   这大床与火炕不同,完全是由红松木雕刻的出来的。   硬度略逊于土炕几分。   但舒适程度却要好上不少。   沈夜坐在床沿,用力向下坠了坠。   “够结实。”   对一个有四房娇妻,且即将迎来第五房娇妻的男人来说。   床的大小不重要。   但床是否结实,很重要。   可就在沈夜嘎吱嘎吱的拍打床板之时。   “喂,沈夜……”   一道高傲中略带几分娇羞的声音,倏地灌入了沈夜的双耳。   完颜月手中捏着半段红绳,红绳的另一端,已经被她乖乖的系在了手腕上。   “红绳就不必了,这肃阳不必马家堡,守卫森严,你即便是想逃,也逃不掉。”   沈夜淡然一笑,旋即摆了摆手。   想打发走完颜月。   可完颜月闻言,非但没走。   反而捏着红绳,一步一顿的朝着沈夜走了过去。   她扭动着丰腴且紧致的腰肢。   每迈出一步,都给人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直至她走到了床边,才停下脚步。   缓缓抬眼,看向沈夜道:“父汗派本公主来此,是为了大计,本公主才不会逃。   本公主只是好那个白炀,是不是也有了你的种?”   啊?   沈夜闻言,眉头倏地一紧:“你怎么知道?”   “果真如此。”   完颜月上下打量着沈夜,眸中不禁生出了一抹欣赏。   “是白炀告诉你的?”沈夜喉咙一滚,有些慌乱的追问道。   他有想到白炀或许会和陈书婷说。   甚至是和看着最不靠谱的苏凤临说。   但没想到。   白炀竟会和完颜月说这件事。   “无论如何,此事我自有定论,先别告诉其他人。”沈夜又补充了一句。   而完颜月见沈夜如此慌乱。   也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白炀并非是沈夜的正妻。   但却有了身孕。   虽说南乾女多男少,有女子怀孕是天大的好事。   但在过度重视法礼的南乾。   没有名分,先有身孕。   那可是要遗臭万年的。   这一点,倒是与北莽颇有不同。   在北莽,只要你能让女人怀孕。   无论这个女人是谁。   那你就是勇士。   能让越多的女人怀孕。   勇士之名便会越发响亮。   “像沈夜这样的,短短两个月就播了四个种。”   完颜月一边掰着手指,一边嘟囔着:“在北莽勇士中都算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   沈夜感知超群,完颜月小声嘟囔的虎狼之词,全被他尽收耳底了。   被沈夜突然逼问。   完颜月小脸忽地一红。   她轻咬下唇,冲着沈夜勾了勾手指。   那高傲的眼神中,带有几分欲色。   不知是完颜月无心的,还是刻意为之。   但。   那张写满了反差的异域脸蛋。   足以迷倒任何一个功能正常的男人。   沈夜看着完颜月出了神。   但下一秒。   他喉咙一滚,摇了摇头。   强行恢复了理智。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完颜月虽被系统认定为可照顾的对象。   但完颜月的好感度才不过三十几点。   还远远达不到主动送上门的标准线。   她如此举措,必有二心。   “沈夜……你还磨蹭什么呢,快点,本公主是特地来报答你的,别不识好歹。”   完颜月高傲的扭过头,如天鹅一般的白颈,勾勒出绝美的下颚。   “报答我?”   沈夜心中暗戳戳的复盘。   他没对完颜月做过什么,值报答的事。   “你若真想报答我,不应该自己上来吗?”   沈夜想不出所以然,便直接开口试探。   他拍了拍床沿,冲完颜月使了个眼色。   可完颜月见此,小脸却倏地羞红了。   她气呼呼的拉起沈夜,踱步走到书房的东南角。   这里避开了所有窗户。   是一个阴暗的小角落。   “你喜欢站着?”   沈夜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沈夜!本公主是为了报答你那日带本公主出去兜风,不是你想的那事!”   完颜月低着头,面色发羞:“本公主承认你很厉害,但本公主是不可能给你一个南乾人生孩子!   这书房下面有一间密室,在马府当质子的这两年。   本公主曾偶然看到……马知府满面春风的从这下面的密室里走出来过。   想必那密室里有不少好东西……   你身为南乾官员,穷的两袖清风,也该中饱私囊一些才是。”   “中饱私囊就不必了,你先闪开。”   一听到这书房下面有密室。   沈夜双眼放光,激动的就像打了鸡血似的。   他闭上双眼,俯身在地,用双指轻叩地板。   石砖下空洞的回响,被超群的感知瞬间捕获。   这下面果真有一个密室!   而且这密室的空间极大。   占地面积少说也有三十几亩。   堪比二分之一个马府了!   “完颜月,你立大功了,今晚我许你单独点一个菜吃。”   沈夜激动的拍了拍完颜月。   完颜月感受到被认可,嘴角向下的露出了一抹骄傲笑容。   但出于公主的高傲,她却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你中饱私囊千两金,就分本公主吃一个菜,未免太小气了。”   “许你一个菜吃,已经够大方了。”   沈夜嘴角一挑,眼中激动之色斐然。   他倒不是吝啬,更不是着急中饱私囊。   而是因为。   马知府在肃阳城的势力极大。   在南乾北疆十八城,被北莽攻占之前。   马家的门客、同党,可谓是遍布边关。   真正值钱的。   是马知府留下的绝密情报!   这也是沈夜派人抄家马府想要搜到的东西。   只不过,搜了一天一夜,兵士们除了金银财宝之外。   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眼下。   这座密室,极有可能就存在着。   能影响肃阳战局,乃至整个南乾北疆走向的绝密情报!   不多时。   沈夜便俯身吹灰,用肉眼细细观察墙缝和石砖。   仅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沈夜便精准找到了密室大门的开关。   那是一块活塞木板,轻轻按压后旋转一圈。   东南墙角里的青石砖,便以卍字形转开。   一条向地下通去的石阶出现。   沈夜满眼激动,但他并未着急走下。   这毕竟是完颜月告诉自己的。   万一有诈,岂不傻眼了。   “来,你走前面。”   沈夜拽住完颜月手腕上的红绳。   如使唤宠物一般,唤完颜月向下走去。   完颜月闻言,也没有任何抵触。   竟真听沈夜的话,乖乖的向下走去。   二人复行数十步。   没有碰到什么危险机关。   反而,是因空气的灌入。   而瞬间让石壁两侧火把自动引燃。   紧接着。   一个布满青苔的巨大石屋,赫然入目!   仅眼前这一个房间,便有半亩之大。   石屋两侧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亮银长刀。   少说也有千余柄。   长刀借火把反射出寒芒。   一股肃杀的寒气,登时灌入沈夜衣领。   可沈夜见此,却并未在意。   而是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石屋墙上挂的一幅军情图!   军情图上墨汁与朱砂交映。   工整的小篆写满了地图白边。   这张图不止标有敌情分布!   还将肃阳城方圆五十里所有的脉矿、暗道、暗桩据点分布。   全都事无巨细的标记了出来。   甚至在地图中央,还有一条直通北莽腹地的走私路,被朱砂加重标记了出来!   有路走私,便有地互市。   有地互市,肃阳有钱无处花的窘境便可解。   肃阳百姓,有活路了! 第134章 新危机,北莽唯一的女异姓王到来!   第134章?新危机,北莽唯一的女异姓王到来!   “从肃阳城南,绕西北行三十里,入山寨,过狭路七十里,可凭金令入肃燕城,与当地百姓互市。”   “从肃阳城北,北上六十里地,过三关,复行十五里,可凭金令入玉门城,与当地百姓互市。”   “从肃阳城东,东行七十五里地,途径北莽据点,北折三十里,可凭金令进肃川城,与当地百姓互市。”   沈夜贴着那张巨大的军情图看。   手指沿着那条最长的,由朱砂加粗的走私路。   向四周扩散了数道分支。   这些都是走私互市的路。   ,便可让沦为孤城且资源匮乏的肃阳城。   在不依靠朝廷支援的情况下,重新焕发出生机。   可肃阳沦为孤城一月有余。   马知府宁可把这四五条走私互市的路,捏到死。   也不肯将其拿出来,分给百姓食一杯羹。   但凡马知府贪婪的心里,还有一点良知。   肃阳百姓都不会活不蔽体,食不果腹。   “这就是军情图上所言之金令吧。”   沈夜将目光落在了军情图正上方,悬挂的一枚巴掌大小的金令。   他一跃而起,将落了些灰尘的金令取下。   金令上刻满了北莽文字。   沈夜拿给完颜月辨认。   可完颜月接过金令的一瞬间,便直接愣住了。   沈夜见此,还以为完颜月是个不识字的夯货。   可下一秒。   完颜月却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沈夜……这是北莽王室金令,凭此令者,入北莽地界,可享受王室待遇!   入城可免通关文牒,互市可免苛捐杂税,即便是北莽当差的见了。   也恭敬敬的称一句上宾。   关键是……   这金令并非是一般的王室成员所能取   而是立过功绩的王室成员,才会被赏赐的。   据我所知,这块金令,在整个北莽王室,拥有者不过寥寥十几人。”   “你没有?”沈夜反问道。   完颜月摇了摇头:“父汗说,只要本公主能从肃阳安全回去,他便会赏我一块,以示功绩。”   即便是王室公主。   也敌国当三年质子,才配金令?   沈夜接过那枚金令,视若珍宝的擦了擦。   旋即。   他便将金令揣进了怀中。   这枚金令,已经不单单是走私互市的通行证了。   更是游龙北莽,搜集敌人情报的法宝!   前者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也只能救肃阳一城百姓。   但后者的作用,若发挥到极致。   能改变的,是整个北疆战局。   所能救的,是这边关乱世!   沈夜眸中射出两道金光。   他带着完颜月,在这密室中又走了几圈。   发现密室一共有三个房间。   他们从台阶走下,迎面进入的是主屋。   东西还各有一个偏屋。   偏屋内都是些字画、古玩。   沈夜也用超群的感知力探查了一番。   没有发现密室中还有其他暗格。   便带着完颜月离开了密室。   眼下已近黄昏。   当值的都解散了。   自己的几房娇妻也需要休息。   便等明日一早,等到九十一个政伟预备役到来之时。   再告诉李阔和柳方,叫他们派人将物资查抄带走罢。   这军情图留在密室,发挥不出作用。   只有摆在军营里。   才能将其上路线的功能,发挥到极致。   毕竟。   这些走私互市的通路。   若将商队换作大军通行,岂不照样行走?   沈夜摩挲着手中金令,嘴角一挑:“北莽蛮子们,再过几天消停日子吧。   很快,攻守就要异形了!”   ……   与此同时。   北莽大营外。   刚率十万大军来到此处的图朵将军。   被一道可汗金令拦在了营帐外。   北莽二皇子完颜斡被人斩首的消息,更先一步传到了北莽可汗的耳朵里。   心重多疑的北莽可汗。   根本就不放心,把十万大军交给一个与王室无关的将军。   故而。   图朵这一趟是白跑了。   他捏着可汗金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整个人的眼神中都散发出了阵阵寒意。   弟弟骨朵痴傻之仇,报不了了。   二皇子完颜斡惨死之仇,也报不了了。   可恨!   图朵看着手中金令,竟破天荒的觉   多疑的北莽可汗和狡猾的南乾人一样可恨!   “马!大马!嘿嘿嘿……骑大马!”   而就在图朵想要率军回撤之时。   北莽营帐内的一道熟悉声音,却瞬间吸引了图朵的目光。   图朵透过篱笆,看向营帐内。   死气沉沉的北莽兵士中,竟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壮汉。   手里拿着一截羊腿骨,嘴上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痴傻笑容。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胯下战马。   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图朵的亲弟弟,被沈夜抢走了赤戮,还被打成了失心疯的万夫长骨朵!   “好兄弟……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图朵心里宛若刀搅。   他的眼神愈发狠辣坚毅。   他一把丢掉手中的金令。   恶狠狠的看向肃阳城方向。   反正北莽可汗也不待见他!   用不了多久,这北莽大营的兵士,就都会因护主不力,而被刽子手斩首示众!   这么狼狈的回去,弟弟图朵的仇就再也报不了了。   大不了……   就违抗一次金令!   用自己这条命,替弟弟骨朵报仇雪恨!   身为北莽将军的图朵,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   这才下定了决心,咬着牙,准备直接率军围攻肃阳城。   可下一秒。   就在图朵准备转身抗命之时。   那道刚刚被他丢在地上的金令。   却被人捡起,并再次放到了他的眼前:“图朵将军,此物可不能乱扔。”   “多嘴,去手!”   图朵怒喝一声,伸手想打掉那枚金令。   可他无论如何挥臂,那握着金令的手,就宛若铁钳一般。   图朵紧皱眉头,愤怒到了极点。   他转头一看,想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将领,究竟是哪一营的!   可这一回头。   图朵却当场傻眼了。   只因,拾起金令这人,并非他营中的将士。   而是身着四爪金龙甲,头戴宝珠银凤盔的北莽第一女异姓王,公孙钰! 第135章 白炀主动上门,我当小的也可以!   第135章?白炀主动上门,我当小的也可以!   “标下参见钰王殿下!”   图朵眼中满是慌乱,倏地拱起双手。   向五官挺拔,英气十足的北莽女异姓王公孙钰拜道。   “参见钰王殿下!”   图朵身后所率的十万大军,同样拱手。   三声参拜震天响。   这是北莽的规矩。   见钰王者,必须低头三拜。   否则,便是大不敬,是要夷三族的!   而且。   公孙钰本身就手握生杀大权。   她若想定你不敬之罪,可现场杀之!   “免了,图朵将军,你丢弃金令一事,若被可汗知道,恐怕你整个母族都会被丢进万人坑活埋吧?”   公孙钰面容冷峻,语气平淡。   挺拔的身前,尽是一片饱满风光。   但如此美景,却无人敢看。   毕竟。   公孙钰一介女流之辈。   即便她的母族与完颜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连接。   寻常北莽女子也做不到异姓王这个高度。   但公孙钰却并非常人。   她手段阴损至极,用兵如鬼,杀人如麻。   让公孙钰封王的成名之战,便是靠一手火烧连营。   硬生生将北烬城三万守军,连带着八万百姓。   在一夜之间,全都是烧死了!   最毒不过妇人心。   当时负责打扫北烬城战场的,便是图朵。   可即便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北莽大汗。   在看到那被烧成灰烬的襁褓婴儿。   还有被烧到碳化的三岁孩童之时。   图朵的心里也不禁一颤。   可当时的公孙钰,在被烧成黑炭的城池中行走。   眼神却是那样的冰冷和无惧。   这一幕,在图朵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象。   也让他对公孙钰心生畏惧。   “标下万死,标下只是想替弟弟报仇,绝非有意冲撞可汗!”   身为堂堂北莽将军的图朵,直接翻身下马。   五体投地的跪在公孙钰脚边。   “罢了,念你是为兄弟之情,本王不责罚与你。”   公孙钰语气平淡的说着,抬手将金令揣入怀中。   图朵深吸一口气,生出了几分死里逃生的侥幸。   可下一秒。   公孙钰却话锋一转道:“但你身为将军,如此行事有违王室信任,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来人啊,将图朵身上的盔甲皮衣扒去,以冷水浇身后,在营外罚站至子时,以示万军!”   话音刚落。   公孙钰身后的几个禁军,便行动了起来。   图朵的盔甲被扒下,一盆接一盆的冷水浇出。   眼下已是深冬,气温普遍在零下二十度以下。   到了夜里,甚至会跌到零下三四十度。   这么折腾一番,即便图朵不死,也会冻个半死不活。   但见此一幕。   公孙钰的情绪并未有波动。   她只是从怀中又掏出了两道金令。   旋即,她操着冷脸,语气冰冷道:   “北莽可汗派本王接管北莽大营!   即日起,十万大军归本王统帅。   大雪封山之前,势必拿下肃阳城,替二皇子殿下伸冤!   功若不成,本王与尔等同死。   至于北莽大营内的无主之兵,按北莽律例,理应就地斩杀掩埋!   但,本王给尔等一次死所的机会。   五日内,组成敢死队,绕过肃阳城北防线,直抵肃阳城下,以探虚实!   若有能先登肃阳城楼者,本王,便饶他不死!”   ……   与此同时。   夜幕将倾。   肃阳城,沈府。   种满了翠竹和绿松的小院内。   四五个侍女列队行走。   她们手上端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佳肴落于一张表面细腻的青松石桌。   热气翻涌,香味扑鼻。   相隔几米远,都能被这菜肴勾涎欲滴。   忍不住去上手夹一筷子。   可围坐在石桌旁的众女,则是规规矩矩的端坐。   石桌主座的位置是空的。   便无一人主动伸筷夹菜。   陈书婷端着瓷碗,握着竹筷,坐在石凳上有几分不自在:“平时都是我来做菜,今日只等着吃,倒有些不习惯了。”   苏凤临和秦金莲点头附和,眼神不断向后瞟去:   “平日,我们姐妹二人还能替书婷姐摘摘菜,打打下手。   今日着实是有些不习惯。”   而就在此时。   沈夜则端着一盘醋香扑鼻的锅包肉,回到了主座上。   他解开围裙,将这盘锅包肉推到了完颜月身前:“吃吧,这是许给你的菜。”   完颜月点了点头,夹起一块锅包肉就放进了嘴里。   外酥里嫩的口感,酸甜磕头的味道,瞬间上头。   完颜月一块接一块的吃着,笑意愈发明显。   那从容惬意的表情,完全不像个被俘虏的质子。   反倒像个来蹭饭的邻家女孩。   “都动筷吧。”   沈夜落座发话。   众女这才纷纷动筷用饭。   在女多男少的南乾,身为一家之主的男人就是天。   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男人不发话,女人是决不许先吃的。   毕竟。   不论衣裳还是粮食。   都是一家之主在外打拼来的。   这不是男尊女卑的奴仆礼仪。   而是南乾女人发自内心的,对一家之主的尊敬。   更何况。   今晚这一桌子菜,全都是沈夜亲自下厨做的。   无论如何,众女也到沈夜入座一起吃才是。   “小夜,你这手艺不错,和你刚离开家时相比进步多了!”   “夫君,这道小炒五花肉太香了,若不是有了香火不能吃太油腻的,奴家一个人就能吃一盘肉!”   “沈公子所做菜肴确实可口,水平不亚于望京楼的大厨了。”   众女夹菜品尝,纷纷竖起拇指夸赞起来。   而沈夜也是与众女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   这种妻女和睦的朴素生活。   一直都是沈夜的梦想。   上一世,他投身军伍,成为特种兵王。   为的就是消灭国贼,打出一个太平。   娶个好生养的老婆,生几个胖娃娃,过点平淡的小日子。   但最终,却战死在了和平的前夜。   这一世,他又投身军伍。   用了三年时间,从边军一小卒成长到了一城之主。   身边更是妻妾和睦。   但外敌环伺,内贼林立。   南乾北疆十八城一日不收复,太平就一日不可   而眼下。   收复南乾北疆的第一步。   便是固守住肃阳这一门户。   以肃阳为起点,高筑墙、广积粮、多纳人才。   直至时机到来,便与南乾朝廷合兵,打出一个太平年来!   只不过。   沈夜思绪神游之时,没有注意到。   同在石桌旁坐着的白炀,向他投来了羡慕且吃醋的眼光。   直至吃完饭,众女都回屋休息。   白炀这才咬着嘴唇,可怜兮兮的走进了沈夜的书房。   “白炀,怎么了,没吃饱?要不要我叫人下面给你吃?”   沈夜虽为注意到白炀的目光。   但却注意到了白炀没怎么吃饭的举动。   可白炀闻言,却嘟着嘴,摇了摇头。   紧接着。   还不等沈夜反应。   白炀便一屁股坐在了沈夜的腿上。   她抬眼,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沈夜。   她本想四目相对,但盯了几秒,却又羞涩的低下头。   语气娇柔的说道:“沈大人……我想一直过今天这样的生活。   和一个有本事的夫君一起相夫教子,这就是我想要的。   我有了你的香火,我不是想母凭子贵,要挟沈大人你,我只是不舍弃这个孩子。   沈大人,我想留下来,我不想再逃了。   你要了我吧沈大人。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让我当小的也行!” 第136章 感知属性暴击提升,残月组织找上门!   第136章?感知属性暴击提升,残月组织找上门!   “你想好了?”   沈夜喉咙一滚,语气平和的问道:“若做了我的女人,虽比你当杀手时安稳,但日子也不算安分,你受吗?”   “受,只要我的夫君是沈大人,我什么都受!”   白炀攥紧两个粉嫩小拳,回应的语气愈发激动。   沈夜见此,也不再推辞。   毕竟。   白炀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骨肉。   只是缺少一个确认关系的契机。   原本,沈夜还在琢磨。   应该怎么去创造这个机会。   但现在。   机会已经送上门了。   他不该拒绝。   况且。   眼下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三人也都有了身子。   短时间内都处于一个安心养胎的阶段。   暂时不能大动干戈。   林玉茹前段时间倒是挺主动的。   但最近这段时间,林玉茹情绪又有些低落了。   而且,林玉茹当年上门退婚带来的屈辱,仍像一根刺似的扎在沈夜心底。   即便他已经察觉到了,林玉茹可能已经萌生出了几分情愫。   但……   这根刺尚未拔除。   即便是靠着一时的激情有了肌肤之接。   等到清醒之时,心里还是会有芥蒂。   完颜月虽然也开启了好感度。   但毕竟受限于敌我双方的敏感身份。   不能做出格之事。   眼下。   在这肃阳城的三个月里。   也就只有白炀能承担起被自己照顾的重任了。   思绪未断。   沈夜便将白炀抱到了榻上。   这一次的白炀虽面露羞涩。   但却敢直视沈夜了。   那羞红的小脸,透露出几分欲拒还迎的兴奋。   面对如此一幕。   沈夜喉咙一滚,眼冒金光。   可让沈夜没想到的是,白炀居然主动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脖颈。   ……   【照顾对象:白炀】   【魅力值:91】   【好感度:63】   【配合度:78】   【本次照顾成功,并成功加固香火】   【获知属性大幅度】   【感知:后天大圆满→先天普通】   一个时辰后。   沈夜长呼一口浊气。   只觉身内力温润如雨。   这是他修炼纯阳功这么久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沈大人,你我二人都是修炼内功的,有一定接触,对修炼是有的。”   白炀见沈夜一脸惊讶,便主动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   沈夜感慨着攥了攥拳。   纯阳功虽在修炼之时,要讲究阴阳调和。   日经月华都需要加以吸收修炼。   但这纯阳功的内力,在自身经脉中所展现的状态。   却还是以极致的纯阳为主。   而体内的内力一旦至阳过度。   沈夜想要调节,便需要借住外力。   想到外力二字。   沈夜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白炀。   白炀这个外力的效果,要比其余几女的效果都强。   这一点,倒是令沈夜觉些惊喜。   “对了。”   沈夜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目光一愣,有些好舔了舔嘴唇:“白炀,你不是和你姐姐白凝心灵相通吗?   那你主动来找我……白凝她”   白炀闻言,只是一脸释然的点了点头。   语气平和的说道:“沈大人放心,虽说我和姐姐心灵相通,两人做事互可感。   但在来之前,我已经问过姐姐了,姐姐同意了我才来的。”   什么?   白凝同意了?   沈夜轻抚下颚,看着眼前有些单纯的白炀。   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白凝会同意这种事。   那是不是证明,白凝也有想留在自己身边的念头?   毕竟。   白凝和白炀打从一开始,就是准备金盆洗手,找个好地方过点悠闲小日子的。   眼下,自己这沈府不愁吃穿。   姐妹之间相处的又十分融洽。   这完全符合她们姐妹二人的要求!   “白炀,我若把你姐姐也留下来和你作伴,你以为如何?”   沈夜眼珠一转,嘴角微微上扬道。   他倒不是好色。   于私,白炀属于是外人。   是从杀手窝长大的。   在这南乾北疆的偏远之地,孤零零一个人,时间久了心里总会不好受的。   若是能将与她心灵相通的姐姐白凝,也一并留下来。   就相当于给白炀在这寒冬边境找了个伴儿。   于公,白凝和白炀都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沈府如今虽有禁卫守护。   但那种级别的禁卫,最多也就只能提防提防盗贼一类的。   亦或是抵挡一下要逃跑的完颜月。   若是真碰到了修炼内功的高手。   这些禁卫就和纸糊的没两样。   留住白炀和白凝二人。   就相当于给沈府内众妻的安全,额外增加了一层保障。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沈大人!”   白炀一把搂住沈夜粗壮的胳膊,脸上写满了幸福。   能有沈夜这样的少年英雄当夫君,还能和姐姐白凝在一起。   简直就是梦想中的生活。   “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去协调,替你和白凝登记造册,你们二人不算罪女,顶多算个从良。   如此一来,也无需遵循三个月必须怀有身孕的要求了。   不必着急让白凝就范。”   沈夜摸了摸白炀的脑袋,眼中生出一抹宠溺。   白炀闻言,眼中的幸福之色明显增添了几分。   可沈夜已达先天境的感知,却忽地嗅到了一丝酒味儿!   若是只有酒味。   倒还不算什么。   关键是。   沈夜从院外飘来的酒味里,嗅出了一丝危险!   “白炀,你穿好衣服,没我命令别出屋。”   沈夜抄起亢龙锏,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小院中。   他目光快速闪过小院内的一切。   石桌,竹林,结冰的池塘。   竹林!   酒味是从竹林中飘出来的。   “破!”   沈夜闭着眼睛,仅凭嗅觉的感知,便朝着竹林中挥砍过去。   咔嚓——   数根竹子被砍断成两截。   铛——   紧接着。   一声铁器相撞的金鸣,突兀的出现!   “出来!”   沈夜单手持锏,语气低沉。   下一秒。   一身着吊带红袍,左手持剑,右手拎着酒葫芦的女子便缓步走出。   她身上的酒味极重,身材却极好,布料稀少的红袍,遮不住她白皙的皮肤。   那张脸约莫有三十岁出头,可风韵却不减反增。   “被发现了吗,看来这沈府有些高手。”   醉酒女子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的抬剑指向沈夜。   语气中带有几分警告道:“但,本座今日前来,是为残月组织扫除叛徒,清理门户的,不是来大开杀戒的。   你这等闲杂人速速退下,免座杀红了眼,将你一并带走。   那就可怜了你这身三脚猫功夫。   也可怜了,你这张英俊的小脸。” 第137章 吕饮雪听懵了,你想招募杀手堂当禁卫队?   第137章?吕饮雪听懵了,你想招募杀手堂当禁卫队?   “你是残月的杀手?”   沈夜目光一沉,攥着亢龙锏的手背青筋隆起。   白炀、白凝就是从残月逃出来的杀手。   残月作为为数不多,能在边关险地立足的杀手堂。   一方面,靠的是魔鬼训练,自产自销培养忠心且高质的杀手。   另一方面,靠的则是森严的门规。   在残月内部,几乎没有轻刑。   均为重刑!   触犯即为死罪!   而其中最大的罪,便是白炀、白凝二人所犯下的逃亡之罪。   犯此罪者。   按残月门规。   即便她们逃到天涯海角,也伏归案!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本座,残月副堂主,吕饮雪!”   吕饮雪抬起酒葫芦,往喉咙里猛灌甘甜的酒水。   满饮一口后。   她丹田内力明显强劲了几分。   周身的气场,都发生了明显的增强!   吕饮雪持剑上前,缓步朝沈夜走去:“识相的赶紧让开,刀剑无眼。”   “站住,此乃沈府,岂容你造次?”   沈夜丝毫不虚,猛地抬起亢龙锏。   以锏锋抵住了吕饮雪的鼻尖。   他能感受到吕饮雪浑厚的内力。   但与自己体内的两道先天之炁相比。   吕饮雪的内力,便不值一提了。   “小后生,本座是看你生俏,这才没动杀心,你若求死,本座可以成全!”   吕饮雪见沈夜阻拦,眸中登时闪过一抹杀意。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吕饮雪的身影便瞬间消失,空气中仅剩一缕弥漫着的酒香。   簌——   吕饮雪手中长剑挥出。   她挥剑速度极快,搭配着阴柔狠辣的内力。   这一剑似晚春的柳条,如剑如鞭。   甚至在空中抽出了一道清脆的破空声。   “太慢了。”   沈夜闭着眼,完全不去看吕饮雪的走位。   而是仅靠迈入先天境的感知力,凭借着那一抹酒香。   完全靠本能的举锏防御!   铛——   兵器相交的一瞬间。   亢龙锏上的二十四道方棱开始飞速旋转。   一锏一剑,摩擦出爆裂的火花。   但这一次。   亢龙锏却只是在吕饮雪手中的长剑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刮痕。   并未将吕饮雪手中的长剑斩断。   “好兵器!”   沈夜和吕饮雪被彼此的内力震退几步。   二人皆俯身缓冲,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饮雪剑刺不穿的兵器。”   “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亢龙锏斩不断的兵器。”   沈夜和吕饮雪再次抬头,看向彼此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一抹欣赏。   沈夜见状,握紧亢龙锏,主动出击:“再来!”   而才刚还傲气尽显的吕饮雪,却于眸中生出了一抹动摇之色。   她虎口被沈夜那一击,震抖。   她本以为沈夜的内力平平。   但没想到,沈夜那一击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道。   要么,是这沈夜天生神力。   要么,就是这沈夜内含先天之炁。   要么,就是沈夜两者兼备!   “找死!”   吕饮雪深知硬拼不正面对抗她不是沈夜的对手。   便开始四处游走,以长剑为驱,尝试从沈夜的侧面,后面打偷袭。   但无论从哪个方向偷袭。   沈夜的反击速度都极快。   “什么!怎么这么快?”   吕饮雪连击不成。   主动向后撤去。   她握着长剑的玉手。   从虎口处流出了一行鲜血。   鲜血顺着长剑寒身,一滴一滴的砸在青石砖面,溅出一个个血点子。   而这一次。   吕饮雪再次抬眼加看向沈夜。   她的眼神中已不只是动摇。   而是蕴含着一抹深深的震惊。   震惊之余,甚至还存有一丝后怕。   起初交手的几个回合。   吕饮雪还和沈夜打的有来有回。   可随着战线拉长。   吕饮雪却逐渐发现了沈夜的恐怖之处。   力量霸道,只是其一。   沈夜真正恐怖的。   是那丹田内生生不息的内力。   每次吕饮雪觉夜内力,即将耗尽。   可下一秒。   沈夜的内力便如春夜梨花一般。   春风一过梨花万开!   内力瞬间恢复。   “吕堂主,你既为残月元老,心里应该清楚,边关战事愈发紧张,残月这种杀手组织朝不保夕。   白炀白凝不过是想寻一条活路,何罪之有?”   沈夜见吕饮雪的战意渐弱。   便不再主动进攻,而是语气平和的发问道。   眼下这个情况。   他完全可以举锏杀了吕饮雪,扫之后快。   以保白炀、白凝姐妹俩的安危。   根本就不需要废话。   而他之所以和吕饮雪说这些。   为的,不单单是保住白家姐妹。   他为的,是收编残月这个杀手堂!   以杀手堂来充当沈府,乃至整个肃阳城的禁卫队!   “门规就是门规,破之即死!”   吕饮雪抬起酒葫芦,猛地仰头一饮而尽。   同为内功高手,吕饮雪也很清楚现在的局势。   她已经油尽灯枯了。   沈夜却还有着一身牛劲。   如今,她已与案板上的鱼肉无异。   “今日,本座栽在你手上,本座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有一点,务必将本座这柄饮雪剑传下去!   来吧!”   吕饮雪将手中长剑,倒插进泥土中。   她打开双臂,抬高下颚。   如白鹅般的脖颈,暴露无余。   俨然摆出了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若杀了你,岂不可怜了你这一身三脚猫功夫,还可怜了你这张风韵犹存的脸蛋?”   沈夜将见面时吕饮雪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吕饮雪闻言并未回应,只是继续摆出一副任人屠戮的模样。   沈夜缓步上前,从泥土中一把拔出饮雪剑。   他轻抚剑身,一股与铜铁完全不同的质感,伴着十足的凉意,瞬间从指尖传入全身。   “这是陨铁所制,材质稀世罕见,是十足的杀人利器,切莫荒废了它。”   吕饮雪长叹一口气,吐出最后一句话。   她本以为沈夜上前,是来宣判自己的死期。   可下一秒。   一只滚烫的大手,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五指被捏开,饮雪剑被重新塞回了掌心。   “你干什么?”   吕饮雪睁开眼,看着把剑还给自己的沈夜,一脸懵逼。   “边关大战在即,残月朝不保夕。”   沈夜淡然一笑,开口劝道:“与其继续把脑袋挂在裤腰上过活,倒不如替我卖命。   大话不敢说,但只要你吕堂主来,银两和美酒管够。   你喝的那北莽小烧,不如我南乾精酿,你若弃暗投明。   我亲自去给你打一壶上好的精酿。”   “胡说,本座生是残月的人,死是残月的鬼,怎可丢掉残月众人,替你一人卖命?”吕饮雪反驳道。   “我又没叫你解散残月,我的意思是,你带着整个残月,所有杀手,一起来投!”   沈夜嘴角一挑,轻声许诺道:“即便归了肃阳,残月也还叫残月,你还做你的副堂主,只不过,是从杀人变成保护人,如何?”   而此话一出。   吕饮雪面色一怔,神情发懵。   她上下打量着沈夜,目光中有几分错愕。   似是全然没料到,沈夜会口出此言!   毕竟。   让杀手堂来当禁卫队这件事。   纵观整个南乾、北莽都是闻所未闻的。   大胆,惊异,甚至还带有几分荒谬!   吕饮雪起初以为,沈夜说这话是故意拿她这个将死之人打趣。   可当她抬起头,与沈夜那坚毅的目光相对。   吕饮雪才意识到。   眼前这个小后生。   是真的想招募残月这个杀手堂,来替肃阳城做禁卫…… 第138章 收编残月组织,姐姐白凝不想忍耐了   第138章?收编残月组织,姐姐白凝不想忍耐了   沈夜见吕饮雪迟疑。   便觉戏,继续开口追问道:“吕堂主意下如何?”   吕饮雪回过神来。   强行平复了心情,眼中略带几分不愿道:“肃阳穷酸,城中能有多少存银?   本座麾下的杀手,斩一个大官,便可银上万!你这后生出价吗?”   “时逢乱世,这样的大单子,残月多久没接到了?”   沈夜开口相劝,手却下意识的按住了亢龙锏。   若吕饮雪从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但若吕饮雪誓死不从,他沈夜也只能杀之后快了!   吕饮雪沉默的低下了头,眼中流露出沉思之色。   眼前这个后生所言,句句在理。   但……   残月组织的老堂主刚去北上云游。   如今她吕饮雪,虽顶着的是副堂主名号。   但在残月组织中所行之事,皆为堂主之责!   她背负着的是整个残月的命运。   虽说……   残月老堂主在北上云游之前。   也不止一次的说过,想要给残月谋一条新的出路。   但就这么轻易的将残月上百号杀手的命运。   托付给一个小有俊俏的后生。   她不放心。   “后生,你究竟是何人,雇佣残月办事要花多少银子你知道吗?   本座听闻这肃阳城刚换了主人,如今名义上的守城将军是参将李阔。   但实际掌权的,则是一个叫沈夜的千夫长。   若没有那位沈千夫长点头,仅凭你空口之言,本座如何信你?”   吕饮雪心生动摇,开口试探道。   “我就是沈夜,沈夜就是我。”   沈夜淡然一笑,将腰间城防金令扯出。   “你就是那个用妖术炸死了数千北莽人的沈夜?”   吕饮雪喉咙一滚,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沈夜以少胜多,歼灭数倍于己的北莽骑兵。   这本该是一件值颂的功绩。   但就是因为这个功绩,实在是太趋近于了。   经过众人添油加醋的口口相传之后。   这以少胜多的战役,反而蒙上了一层玄学的面纱。   毕竟。   古人对火药威力认知不足。   就必须要用神秘的外衣,给那场以少胜多的战役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什么妖术,那分明是科技的力量。”   沈夜心中暗戳戳的想着。   但他却并未直言。   只因。   在古代王朝。   玄学迷信的力量,往往比科学的力量更大。   “真是英雄出少年。”   吕饮雪再度上下打量了沈夜一番。   但这一次,吕饮雪眼神中所弥漫的,却不再是初见之时的小觑。   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吕堂主意下如何?”   沈夜问话的同时,握着亢龙锏的小臂,也开始暗中发力。   似是只要吕饮雪开口回绝,下一秒,这二十四斤重的亢龙锏,便会直接砸到她头上一般。   吕饮雪是个老江湖。   自然也注意到了沈夜手上的小动作。   她长舒一口气,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   “给我三天时间,我带着残月部众入驻肃阳城,我们吃住自理,不需沈大人插手。”   “吕堂主爽快。”沈夜淡然一笑,但却话锋一转道:“其余残月部众可吃住自理,但你……必须住在沈府。”   吕饮雪闻言先是一怔。   她住在沈府,就相当于半个质子了。   残月部众不敢轻举妄动。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这位小沈大人,真是少年英雄。   旋即。   吕饮雪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沈大人放心,只要银子到位,本座悉听尊便就是。”   “一年白银十万两,我只能给出这个价。”沈夜语气强硬,颇有几分强买强卖的意思。   “成交。”吕饮雪点了点头,但却又开口补充道:“不过,本座还有一个条件。”   “美酒管够,这你放心。”   沈夜盯着她手中的酒葫芦,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本座要的不是酒,是你。”   吕饮雪指了指沈夜:“让本座住在沈府可以,但本座要住在你的隔壁。   看着小沈大人这张英俊的脸,就够本座微醺了。”   “准了。”   沈夜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吕堂主的好色竟胜过恋酒。   吕饮雪见状,也拱起双手,欲转身离开。   “吕堂主下点什么吧?”沈夜出言提醒道。   “沈大人怕本座反悔?”   吕饮雪风韵一笑,旋即将散发着幽香的腰带解下。   挂在腰间的酒葫芦一并落地。   她又把手中的长剑重新插进了泥土里。   “这些东西都是本座的宝贝,小沈大人好生照看,三日内本座便率残月来投。”   说罢。   吕饮雪含情脉脉的撇了深夜一眼。   这才运用轻功,溜着房檐翻出了大院。   沈夜拔出那把饮雪剑,寒芒四溢。   “不愧是陨铁所制。”   沈夜说着,又用长剑挑起那充满幽香的腰带。   旋即。   沈夜便大步流星的朝书房走去。   进入书房,沈夜便第一时间将吕饮雪的这些‘宝贝’放进了密室。   他转头回屋,却发现本该在床榻上等他的白炀,消失不见了。   “白炀?”   沈夜叫喊了几声。   心里有些发毛。   白炀不是那种不听话的女子。   他离开前特地叮嘱过了,让白炀待在屋里别乱走。   可现在……   “人呢?”   沈夜四处查看,一时因慌乱,甚至忘了动用先天境的感知力。   而就在沈夜焦头烂额之时。   “沈大人……”   一道熟悉但音色却略显不同的女声。   突然在门口传出。   借着月色,一张熟悉的脸逐渐被勾勒成形。   “白炀?你跑哪去了?”   沈夜长呼一口气,快步冲上前,将‘白炀’一把搂在怀里。   如今白炀怀了他的骨肉,不可大意对待。   可下一秒。   一股不同于白炀滚烫体温的极致寒冷,却瞬间贯穿他的皮肤。   “白炀?不,不对,白凝!你怎么来了?”   沈夜推开白凝,眼神中生出几分错愕。   白凝被推开,眼中射出一道失落。   她半个身子趴在门框上,语气娇羞道:   “沈大人,白炀和我心意相通,她刚才和我说了。   你想让我也留在沈府,我愿意留在沈府……”   白凝一边说着,一边生疏的扭动双腿,朝沈夜走来。   那眼含羞涩泪水,姿势僵硬的举止。   明显是强撑出来的。   沈夜见此,淡然的摆了摆手:“白凝,我不想强人所难,你先回去吧,留宿户籍一事,我自会替你操办。”   可白凝闻言。   非但没退。   反而快步冲上去。   一把搂住了沈夜的蛮腰。   如此举动,不禁让沈夜一愣。   毕竟,姐姐白凝的性格和妹妹白炀完全相反。   白凝更多的是被动,是高冷。   “白凝……你这是”沈夜开口发问。   白凝并未着急回应。   而是感受着沈夜滚烫的臂膀。   用白皙的下颚,蹭着沈夜的腰带,缓缓抬头。   娇嫩的眼眶中,噙着一圈柔泪。   “沈大人,这不是强人所难,是我主动的。   我和妹妹心灵想通,才刚感受颇深。   今晚……我不想再一个人忍着了。” 第139章 刚征服姐姐白凝,十二道狼烟同起?   第139章?刚征服姐姐白凝,十二道狼烟同起?   “哪里忍不住了?”   沈夜喉咙一滚,微微抬眸。   借着月光,这才完全看清了白凝那张又欲又纯的小脸。   白凝点了点头,羞涩的咬着嘴唇:“沈大人……”   沈夜见状,也不再继续出言挑逗。   而是径直的朝白凝走去。   将白凝一把抱起。   轻轻放在了床榻之上。   他伸手触摸白凝的脖颈,能清晰感觉到那一股刺骨的凉气。   或是刚照顾完身体滚烫的白炀。   再一碰姐姐白凝的身子,便觉外寒凉。   “这就是冰火两重天么……”   沈夜咽了咽口水,不再抵触,而是沉浸其中。   逐渐享受起了两种不同内力相接的美妙。   “沈大人,你脊背好烫……”   白凝主动伸出双臂,揽住了沈夜滚烫且雄壮的后背。   “还能更烫。”   沈夜嘴角一挑,运用丹田内力,将极致的纯阳之气调入全身。   白凝轻咬嘴唇,小脸被热红。   【白凝好感度1】   一个时辰后。   月色渐明,沈府内寂静无声。   只剩下书房内传来,沈夜低沉的呼吸声。   【本次照顾对象:白凝】   【魅力值:92】   【好感度:78】   【配合度:66】   【经检测白家姐妹皆被成功照顾】   【触发属性双倍暴击提升!】   【本次照顾成功,魅力属性超大幅提升!】   “呼!”   沈夜长呼一口浊气。   看着仅自己可见的翠绿色长卷。   眸中闪过了一丝好   这次从白凝身上获属性加成。   竟又是魅力。   上一次,他从照顾女子身上获力提升的。   还是曾贵为西蜀女帝的苏凤临。   只不过。   这魅力究竟有何用处呢?   沈夜轻抚下颚,盯着翠绿长卷上的属性面板沉思了起来。   【运气】和【魅力】是唯二无形的属性。   【运气】带来的加成。   沈夜曾亲身体会到过。   偶遇宇文爱,巧杀完颜斡等。   想要完成这些事,或多或少都是需要一定运气。   但【魅力】……   “沈大人,你今夜额外英俊。”   白凝裹着一层薄纱,语气中的冰冷之意全无。   此刻,她就像个小猫一般,趴在沈夜坚实的胸口。   眉目含情的盯着沈夜看。   沈夜本以为这就是一句简单的夸赞。   可随着沈夜扭头与白凝对视,感受到白凝那异于平常的拉丝眼神之后。   沈夜这才意识到。   莫非这就是魅力的作用?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白凝便主动伸出白皙双臂,脸蛋紧贴沈夜胸口。   语气带有几分娇柔和讨要之意的说道:“再照顾我一次吧,沈大人。”   ……   翌日。   清晨。   沈府前院。   沈夜站在大院正北。   他手中攥着几张墨迹未干的宣纸。   他的身前,是九十一个兵士列成方阵。   这些兵士没有像往常那样,挥刀舞剑,操练战意。   而是纷纷举着与沈夜手中墨迹相同的几张宣纸,面露难色的复述着宣纸上的内容。   “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一定是有信仰的军队!”   “无论到了多么危难的时刻,我们的军队都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只有切身的考虑和保护群众,才能战无不胜!”   这九十一个兵士机械的重复着宣纸上的内容。   沈夜也略显艰难的揉了揉眉心。   只觉阻且长。   想要培养出一个真正的政伟,所要付出的时间、精力都是不容小觑的。   这些兵士就是昨天柳方找来的,军伍中为数不多上过私塾,能读书识字的。   今早,天刚蒙蒙亮。   沈夜便对这九十一个兵士展开了教育工作。   他本以为,这些兵士读过书,能识字。   认知应该要比一般的大老粗高上不少。   可现实却给了沈夜重重的一击。   这九十一个兵士,大多不会主动思考。   即便识字,也没有开发出自己的思想。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   想要培养出一套能用的政伟班子,简直和天方夜谭一样。   必须这九十一个兵士当中。   选出几个尖子。   起个带头作用才行。   “林学识,从今天开始你就替我督促大家背书。   另外,你每月的俸禄从现在开始直接升半级,以督导之名官升半级,今日教学结束后,便去军需处领银子。”   沈夜抬手伸指,指向了九十一个兵士当中。   个头最小,脑壳最大,皮肤最白净的一个。   “标下谢过沈将军。”   林学识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他便识趣的拱起了双手。   与其他兵士不同。   林学识对待沈夜给出的这几张宣纸,十分用心。   他倒不是想在沈夜面前表现自己。   故意溜须拍马。   而是觉沈夜这几张宣纸上所写的内容。   真的宛若治世名言一般。   “小林,你打仗不是个好手,没想到读书却有点用。”   “林什长的队伍常年零损耗,是不是大家在前线拼命的时候,林什长就带着兵士躲在后方读书来着?”   “恭喜小林什长晋升,之后记兄弟们放放水,咱们本来就是粗人打仗的,读书这种事,还是交给秀才去做吧。”   众兵士闻言,三五成群的冲林学识打趣道。   林学识见状,心有反驳之意,但却无反驳之勇。   面对围上来的一众同僚。   林学识只是强撑着笑容,拱起双手,向众人的贺喜“拜谢”了起来。   沈夜见此一幕,则是语气低沉的,替林学识撑腰:“有不满者,可直接来找我。   我不在之时,林学识就是我,谁若偷奸耍滑,小心我调他去前线当三个月的马夫!”   说罢。   众人对林学识的调侃,这才停息了几分。   林学识看向沈夜的眼神中,也不禁多出了一丝感激。   “行了,继续背书,背下来只是第一步,全都背熟后,我要挨个问你们心中的感悟!”   沈夜大手一挥,发令让众人继续背诵。   可话音刚落。   “簌簌簌——”   肃阳城北、肃阳城东、肃阳城南的十二座村镇。   竟然刷的都点燃了烽火!   今天,万里无风。   烽火点燃之后,狼烟笔直的如毛笔一般,直冲云霄而上!   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整个肃阳城便被十二道狼烟团团包围了!   沈夜见状,双眉微蹙。   狼烟所致,便是北莽大军压境了!   可是……   北莽二皇子完颜斡不是已经被自己斩于马下了吗?   这如今的北莽大营内,理应是战意全无才对。   怎么会有蛮子冒死攻城呢?   难道……   是北莽大营出了什么变故?   沈夜喉咙一滚,来不及多想。   立刻扬声喊道:“所有人,立刻收起书卷,回到各自营帐,准备迎敌!” 第140章 一战震惊全城将领,这是活着的万人敌!   第140章?一战震惊全城将领,这是活着的万人敌!   沈夜话音刚落。   前院的九十个兵士,便立刻将那几张宣纸揣进怀里。   旋即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唯有林学识停了下来,冲着沈夜恭恭敬敬的拱手相拜。   沈夜见此,也并未摆架子。   而是以同等军礼,做出了回应。   “唉。”   沈夜长舒一口气。   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无奈。   他虽是领柳牧仁将军之遗嘱,接管了肃阳城的军政大权。   但,他在军中的资历毕竟太浅。   肃阳城中不服他的将士太多太多了。   今日,他以将军之名,都有些号令不动这九十一个兵士。   若再不立威正名。   恐怕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肃阳城的军心,就要变了!   “沈将军,北莽大军已兵临城下,李阔将军去守南城门了,北城门需你坐镇!”   柳方怀里捧着一套崭新的玄甲,手上还牵着赤戮。   快步走到沈夜面前后,便主动替沈夜披甲勒马。   “北莽来了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沈夜翻身上马,右手自觉的伸出。   柳方心领神会,取来亢龙锏双手奉上:“尚且不知,北莽来的太快了,早上第一批斥候还没来派出去。   就被这群北莽蛮子堵在了城里。”   “肃阳城北和肃阳城南的防线都被攻破了?”   沈夜接过亢龙锏,眼神中闪出一抹错愕。   柳方摇了摇头:“仍未探明,这些来袭的北莽蛮子看上去没有战斗痕迹。   说不定,他们是绕过了城北和城南的防线,直接来包围肃阳城的。”   沈夜闻言不语,只是骑马朝肃阳城北门奔袭了过去。   城北和城南的防线,如今都是有直面北莽万人大军的实力的。   若这些突然来袭的北莽蛮子。   真是碾着城北和城南的防线杀进来,还能做到没有什么战斗痕迹的话。   那么。   这群来袭的北莽蛮子,极有可能就是前来支援北莽大营的那十万援军!   “难道……图朵为了给他弟弟骨朵报仇,连北莽可汗的王命都敢违?”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若这群北莽蛮子是带着恨意来的。   在战斗力上,这群北莽蛮子肯定是要强于先前几波的,   那这一次对肃阳城来说。   绝对算是飞来横祸了。   但真正让沈夜面露难色的。   还不止如此。   他真正担心的,是肃阳城北的防线。   那里可是有三千大军驻扎,有铁牛、张冲、宇文爱三个人构成了三角防线。   若肃阳城北真的遇袭,真的被图朵率军扫平了。   铁牛等人会不知道向自己求援?   “不一定是图朵率领的十万援军,或者来的这一批北莽蛮子压根就没有十万大军。”   这一路上,沈夜头脑风暴。   最终在到达肃阳城北门前,了如此一个结论。   他连忙登上肃阳城楼。   北门他再熟悉不过了。   但刚登上北门城楼的一瞬间。   沈夜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战争早早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鲜血,断臂,残尸,堆满了城楼。   城下的北莽蛮子已经搭好了登云梯。   每一个北莽蛮子都像疯了一样,拼命的抓住梯子往上爬。   纵然刀枪棍棒加身,这群北莽蛮子也仍旧死死抓着城墙不放手!   就好像。   在这群北莽蛮子眼里,攻城不攻城的都是次要的。   唯独登上肃阳城楼的城墙,才是最重要的任务。   这种作战方式。   绝不是正规军该有的。   倒像是……一群死期将至的亡命徒。   “沈将军,你怎么来了,你快去后方坐镇,前线我们来守就是了!”   之前跟在柳牧仁将军身边的李百夫长见此。   立刻凑到沈夜身边,语重心长的对沈夜劝道。   而此话一出。   整个肃阳城楼上所有兵士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的向沈夜瞥了过去。   “这就是那个沈将军?”   “什么沈将军,不过就是一个会溜须拍马的千夫长罢了。”   “都已经贵为将军了,居然还凑到前线来,这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   “就是,传闻这个沈千夫长有些功绩,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谁知道那是不是吹出来的。”   众南乾兵士一边英勇抗敌,一边嘴里小声嘟囔着。   语气中尽是对沈夜贸然来到前线的不满。   而这些小声的嘟囔。   则是无一例外,全都被感知超群的沈夜收入了耳底。   “小心!”   沈夜并未走,反倒是一个箭步上前。   挥舞着手中的亢龙锏,替劝言去后方坐镇的李百夫长,挡住了一支飞来的箭矢。   “多……多谢。”   李百夫长见状有些错愕。   他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沈夜才刚挥舞巨锏,是替自己挡下箭矢。   直到看见了地上折断的箭矢。   李百夫长才回过味。   沈夜才刚是救了自己!   但……   沈夜这反应能力未免也太快了!   就以才刚那支箭矢飞来的速度,若是放到寻常兵士身上,就只有老老实实被扎成筛子的份儿。   可沈夜竟能挡住。   这是何等的感知,何等的敏捷?   “兄弟们,我沈夜只是名义上的将军,在军伍中所领的还是千夫长俸禄。”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跻身于城楼前的最前沿:“吃多少饭就干多少活,如今我沈夜吃的还是千夫长的饭,自然要干千夫长的活,与大家一起在前线抗敌!   来啊,替我做掩护,看我将北莽蛮子搭上来的这两个登云梯掀翻!”   沈夜说着,周围围上来了一小撮兵士。   这些兵士多为黑云骑和白鱼营的精锐。   他们是亲眼见到过沈夜恐怖实力的。   也是如今肃阳城中为数不多,愿意实打实相信沈夜的。   城楼前,几十个兵士替沈夜开了路。   沈夜快步行至登云梯前。   登云梯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北莽蛮子。   登云梯下面,还拴着两个重达数百斤的石墩子。   “沈将军,北莽的登云梯是用铜铁所制,坚硬沉重,仅靠你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足以掀翻!”   “是啊沈将军,我们还是先占住城楼位置,等到援军来了之后,再掀翻北莽人的登云梯吧!”   白鱼营的两个兵士一边与周遭的北莽蛮子缠斗,一边沉声说道。   可沈夜闻言,则是淡然一笑:“不必,且看我一力掀梯!”   话音刚落。   沈夜那两只宛若铁钳的手臂,左右开弓,直接抓住了北莽蛮子搭上的登云梯。   他心里门清。   眼下,就是给肃阳官兵立威的绝佳时机!   可周围的南乾兵士见此,眼中都不禁露出了一抹不屑。   在他们看来,沈夜根本就是在闹笑话。   那两个登云梯上爬满了北莽蛮子。   梯子最下面,又有重达数百斤的石墩压阵。   整体算下来。   每一个登云梯都有近千斤之重!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南乾兵士,都难以掀翻。   他沈夜不过二十出头,身板单薄,凭什么掀翻?   可下一秒。   随着沈夜内力运作,双臂发力。   咔嚓——   重达千斤的登云梯,竟一左一右,接踵被沈夜抬起!   “起!”   沈夜额头青筋暴起,怒吼一声。   扎稳马步,双臂向前猛地一推。   “轰隆隆!”   搭在肃阳城楼上的两架登云梯,直挺挺的向地面拍去!   烟尘四起,惨叫声不断。   众人抬头一看,北莽蛮子死伤无数!   而前一秒还在对沈夜感到不屑的南乾兵士。   此刻看向沈夜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惧色。   他们围在沈夜周身,竟能感受到一股杀气的威压!   就连与沈夜相识颇早的李百夫长,都难以置信的咽了咽口水。   “一人单臂撼千斤,这沈夜是活着的万人敌啊!” 第141章 敌军全灭,肃阳反而陷入灭顶之灾?   第141章?敌军全灭,肃阳反而陷入灭顶之灾?   “登云梯已倒,弓弩手给我狠狠射杀这群蛮子!”   沈夜挥舞着手中巨锏,怒声一喝。   可周围的官兵,却无一人行动。   他们只是呆呆的望着沈夜。   空洞的眼神中,竟闪出了几分熟悉的敬畏之色。   这些守在肃阳城楼上的前线部队。   多是柳牧仁将军亲自调教出来的。   执行力极强,战斗力不俗。   可现在,却无人执行沈夜的命令。   他们并非是故意刁难沈夜。   而是,他们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撼到了。   退敌,发令,反击。   每一个步骤都亲力亲为。   每一次退敌都冲在前线。   就好像。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发号施令的不是沈夜。   而是那个威冠三军的南乾军神柳牧仁将军一般!   “弓来!”   沈夜见此,还以为是立威不够。   便抬手要来了一张劲弓。   他微微闭住右眼,向城楼前挪动几步。   两个专门捧箭袋的兵士见状,连忙一左一右,俯身蹲在了沈夜手边。   下一秒。   沈夜从箭袋里捏出了七八支三棱倒钩箭。   将箭矢搭在弓弦之上。   “嗖——嗖——嗖”   沈夜手速极快,胳膊如转盘一般。   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将七八支箭矢接踵射出。   那射箭的速度之快,甚至让沈夜的胳膊出现了几分残影。   可最让肃阳城楼上众官兵震惊的。   却不是速度。   而是沈夜射箭的力道!   几乎沈夜射出的每一箭,都伴有极强的破空声。   气浪随弓箭射出,向四周扑散,直扑众官兵面门。   那气浪给人的感觉。   并未初春柔风。   而是打在脸上似刀子刮过一般的凛风。   “中了,全中了,沈将军八支箭射死了八个北莽蛮子!”   “沈将军还射死了一个北莽百夫长!”   “不,不对,沈将军射死的不是八个北莽蛮子,而是九个!”   提箭袋的两个兵士趴在城墙砖,低头俯视。   细数着沈夜用弓箭射杀的北莽蛮子。   其中有两个北蛮蛮子,因为一前一后站的近。   竟被沈夜一箭双雕,用箭矢串成串在了一起。   肃阳城楼上的众官兵闻言,纷纷凑到城楼根,不约而同的向下看去。   这一看。   本就震惊的肃阳官兵。   眸中竟更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只因沈夜这八箭全都射在了敌人的心窝。   而且清一色都是贯穿伤!   三棱倒钩箭不比寻常箭矢。   只要箭头扎进皮肉,想靠蛮力拔出,便会被倒钩剜出一个血窟窿。   但同样的。   想要将这三棱倒刺箭射进敌人皮肉。   所需耗费的气力,也是寻常箭矢的数倍有余。   即便是资深弓箭手,连射三四箭手臂就会酸到极限,需要休息片刻。   可沈夜却能以极快的速度,恐怖的力道,连射八箭而不出错。   仅凭这一条。   沈夜就足以令所有肃阳兵士佩服了!   “所有弓弩手听令!”   沈夜再次抬弓发令,沉声喊道:“三人一组,一字排开,五箭,射穿城下敌众!”   话音刚落。   这一次的肃阳士兵没有迟疑,更没有杵在原地不动。   反而是以相当标准的姿势,按照沈夜的号令,一字排开,搭弓射箭。   嗖嗖嗖——   上百名弓箭手轮番上阵,都用出了他们最大的力气。   但那破空声,却仍旧比沈夜一人的弱了数倍有余!   而与此同时。   肃阳城外竟又来了一大队人马。   这人马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两三千之多。   从这批人马行军的速度和冲劲来看。   绝对是骑兵,而且还是骑兵当中的精锐!   “坏了,莫不是北莽蛮子的援军来了?”   李百夫长在沈夜身旁嘟囔了一嘴,眯着眼睛向外看,眸中尽是担忧之色。   沈夜见此,也是立刻放下了弓箭。   转头用那双散发着精光的鹰眼,向城外看去。   城外那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   个个都穿戴着全身甲胄。   战马颜色各不相同,但每匹战马的眼中,却都充满了透天的杀意。   而最惹人醒目的,便是插在黑压压大军之中的一杆军   军三个大字,赫然入目——马家堡!   这一看。   沈夜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继续射杀北莽蛮子,弓弩手散阵排开自由射击,万不可留北莽蛮子活口!   我们的援军到了,来人啊,为我备马,黑云骑随我出城反击!”   说着。   沈夜便拿起了亢龙锏,走下城墙,准备反击。   毕竟,能看到马家堡的军扬。   这就证明,肃阳城北的防线并没有被攻破。   眼下这群来攻城的北莽蛮子,是绕路过来的。   换言之。   这群北莽蛮子不过是土鸡瓦狗之辈。   即便身上所着的装备不错。   但也不是正规军!   无论这群北莽蛮子是出于什么目的,前来攻城。   总而言之。   今日这肃阳城是保住了!   可沈夜刚要率军打开城门,狠狠打一波反击。   却在城门前,被柳方拦了下来。   “沈将军,城门前聚集的北莽蛮子颇多,暂不易出击。”   沈夜见状,本想一意孤行。   毕竟。   现在可是立威的好时候。   肃阳城官兵已经开始听自己的了。   若是能里应外合,直接当着肃阳城官兵的面,剿灭这群北莽蛮子的话。   那他沈夜在整个肃阳城的威望,可就彻底立住了。   但转念一想。   自己如今毕竟是掌权了肃阳城。   有太多太多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了。   眼下援军已至,肃阳城外的这群北莽蛮子已成瓮中之鳖。   若再主动下去。   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冠以贪功冒进的名号。   如此一来。   就偿失了。   “沈将军,北莽蛮子要退!”   城楼上再传来一声呼喊。   是李百夫长探着脑袋向沈夜禀报。   沈夜闻言,则是嘴角一挑,立刻开口回应:“全歼北莽蛮子,一个都不许放走!”   “标下领命!”   李百夫长转头继续在城楼上指挥了起来。   柳方则是仍旧供着双手,只身挡在城门前。   那谨慎的小眼神,似是生怕沈夜会趁其不备,直接逃走一般。   而沈夜见状,也没再一意孤行。   而是转身走上城楼,继续和官兵们站在了一起。   直至半个时辰后。   肃阳城北的北莽蛮子已经被诛杀了九成。   只剩下一成的活口,早早放下了武器,趴在死人堆里举起了双手。   举手投降的动作。   是历朝历代都通用的标志。   沈夜见北莽蛮子诛伏者超过九成。   仅剩的这些北莽蛮子战意全无。   便想从他们口中套些情报出来。   索性大手一挥道:“把北莽降兵带上来!”   可就在此时。   还不等沈夜话音落地。   扛着马家堡军前来驰援的宇文爱却扯着嗓子一喊道:   “沈大人,标下有重要情报禀报!”   “讲!”   沈夜见宇文爱当众直言,便直接下令当众来讲。   “据探子汇报,北莽的十万援军没有走,图朵被剥夺了指挥权。   北莽可汗连夜派出了异姓王公孙钰,这一批前来攻城的北莽蛮子,都是完颜斡的手下。   是公孙钰派他们前来送死,以探肃阳城如今的城防力量的!”   宇文爱扯着嗓子,声音响彻了整个肃阳城楼。   而此话一出。   整个肃阳城楼上的气氛瞬间陷入到了一片死寂。   沈夜喉咙一滚,眸中生出了一抹错愕。   如果说……   北莽的十万大军没有走。   甚至还换了一个更厉害的将领挂帅。   这岂不是意味着。   肃阳城三个月休养生息的时间,根本不存在!   反而。   肃阳城两镇八村的所有百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   陷入到了真正的灭顶之灾中! 第142章 太监冯宝发国难财,求援一次白银十万!   第142章?太监冯宝发国难财,求援一次白银十万!   “情报确凿与否?”   沈夜开口确认道。   “沈大人,此事千真万确,探子是标下从西蜀带来的,他曾经亲眼见过北莽异姓王公孙钰,绝对错不了!”   宇文爱扬声开口回应。   给出了沈夜一个绝对坐实的理由。   而此话一出。   肃阳城楼上的一众官兵,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一抹错愕。   若是按照宇文爱的说法。   那北莽大营的十万大军没离开。   反而是驻扎了下来。   那岂不是意味着。   他们今天在肃阳城楼上累死累活,拼命击杀的这些北莽蛮子。   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即便今天守城打赢了。   等到十万大军围城之时。   不仍是飞蛾扑火吗?   几乎是一瞬间。   原本刚刚打了胜仗的肃阳官兵,非但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   反而是每个人都陷入到了不同程度的错愕之中。   死寂,随之蔓延到了整个肃阳守军。   而沈夜闻言,也是长叹一口气。   他本以为,在斩杀了完颜斡和马知府之后。   会倒逼北莽可汗强行退兵。   至少那十万大军在今年冬天不会来了。   但没想到。   意外却发生了。   北莽可汗非但没有让十万大军退兵。   反而还派出了一个亲信中的亲信,战神中的战神,来继续统领北莽大营。   北莽唯一的女异姓王公孙钰,这个名号在整个南乾北疆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她可是唯一一个能够以女儿身,和柳牧仁、白仙芝两个军神相提并论的恐怖存在。   这十年里,公孙钰通过极其阴狠的计谋策略。   让南乾百家的兵法绝学,全都败落下风。   至今,公孙钰尚未输给过任何一名南乾将领!   毒辣二字。   甚至已经成了公孙钰引以为傲的标签。   此外。   眼下凛冬将至。   再有一个月的时间。   南乾北疆就要大雪封山了。   北莽可汗这个时候把十万大军派过来继续驻扎。   肯定没有准备什么后勤。   在这种情况下。   北莽可汗摆明了就是想要在一个月之内,在大雪封山到来之前。   勒令公孙钰攻破肃阳城!   毕竟。   只要公孙钰率领十万大军拿下肃阳城。   那么肃阳城的粮食和补给。   就足够十万大军取用的了。   至于浪费粮食的肃阳百姓……   北莽蛮子每次打破一座城池,便会展开惨无人道的屠城行动。   别管你是百姓还是当兵的,只要你是南乾人。   那就会被北莽蛮子赶尽杀绝。   更别说什么老幼妇孺的话。   哪怕南乾的孩子,身高不足一个车轮,吃的还不如一匹马多。   北莽蛮子也会把车轮放到,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诛杀南乾人!   “沈将军,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   柳方也缓缓走上了城楼。   才刚宇文爱在下面和沈夜说的那些话。   柳方几乎是每一句话全都尽收耳底了。   柳方很清楚,现在的肃阳城是外强中干。   看上去还能够坚持一段时间。   可是实际上。   肃阳城内部的情况早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所有的资源全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短缺。   原本。   若是按沈夜计划。   肃阳城能够三个月休养生息的时间,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现在。   北莽十万大军就驻扎在距离肃阳城不到五十里的北莽大营。   眼下的肃阳城,虽然没有了马知府那个贪官的存在。   但却陷入到了另一种,更严重的内忧外患之中。   柳方本来是打算,趁着今天早上去催一催沈夜。   将开采铁矿,炼铁铸甲一事提上日程。   而且还要寻找新的脉矿,加以持续开采。   不然。   等到明年开春,那可就不只是新兵没有甲胄穿了。   而是整个肃阳城内外的百姓,都很有可能没有农具用。   原本的农具,都被马知府贪墨成了银子。   马知府冬天把农具贪墨成银子,春天再通过走私路线低价赎回农具。   但现在,农具全无。   只剩银子还在府库。   民以食为天,若百姓连种地的家伙事都没有。   这肃阳城还怎么守?   即便是当兵的能守。   难道城池之中的资源和补给,能撑吗?   沈夜见此,也不禁倒吸一口气。   他感知超群,一眼就捕捉到了柳方面色的为难。   资源不足,是肃阳的命门。   现如今,休养生息已成泡影。   只有将这北莽大营的十万援军打跑,肃阳方才有立足的可能!   沈夜深知。   此事想要靠肃阳城自己的力量解决,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十万大军!   就算是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肃阳城北的防线吐成筛子!   所以。   就必须在北疆,找到一股能够与公孙钰抗衡的力量,以作牵制!   唯有如此。   肃阳方有一线生机!   “柳方,派人去和冯宝接触一下。   大家都在南乾同朝为官,肃阳有难,他不应该置之不理,大不了,军功我全拱手相让,只要他能出兵来助肃阳一回。”   沈夜贴着柳方的耳朵说道。   柳方点了点头,立刻安排了下去。   不多时。   层层受命的小斥候,骑上快马。   一路从肃阳城西门飞驰而出。   绕着小路,躲开北莽探查。   直奔驻扎在宁远城外的冯宝大营而去。   到了冯宝大营。   外面守营的官兵倒是和蔼。   问清楚缘由之后,便将小斥候放了进去。   可当小斥候进入中军大营。   见到那脸涂的煞白,红唇浓吃了小孩。   搂着两个不男不女的秀才,一边喝酒一边逗乐的太监冯宝之后。   小斥候脸上的笑容则瞬间僵硬了。   “见到咱家不下跪?谁给你的胆子,跪下!”   冯宝夹着嗓子,稍带几分醉意,捏着兰花指不阴不阳的一喝。   小斥候不敢怠慢,立刻下跪。   待小斥候说明来意后。   冯宝那张惨白的脸上,这才生出了一抹奸笑。   他缓缓放下酒盅,走上前,挑起斥候的下巴。   阴笑着说道:“军功什么的本就是咱家的,何须他一个无官无爵的沈夜来让?   不过,想让咱家出兵相助,倒是可以。   咱家明码标价,出兵一次,白银十万两,钱到兵出,绝不含糊!” 第143章 女异姓王亲下战书,十日不降便屠城!   第143章?女异姓王亲下战书,十日不降便屠城!   小斥候闻听此言。   先是一愣。   而后拱起双手,语气又严肃了几分:   “冯公公切莫玩笑,此事事关重大,还望冯公公出兵相助。”   在小斥候看来。   冯宝所说出兵一次,白银十万。   不过是军中戏言。   南乾朝堂有明文规定。   无论是朝廷援军,还是自募边军。   只要战端一开,遇敌便要打,遇友便要援。   先前。   冯宝进入北疆后。   便一直打着休养生息的,高举免战牌。   宁远城被夺,肃阳城遇袭。   冯宝所率的十万大军从未出手相助过半分。   但,念在冯宝是个太监。   管控十万大军确实是个难办的差事。   再加上肃阳城也接连抵御了数次袭击,没造成过大的损失。   当时肃阳城的话事人柳牧仁,这才没找冯宝的麻烦。   可现如今。   肃阳城新的话事人沈夜,都已经主动派人来求援了。   冯宝若再置之不理,可就有违朝堂律例了。   “你兵痞倒有点意思,竟敢跟咱家这么说话?”   冯宝大手一挥,直接钳住了小斥候的脖颈。   他手背青筋暴起,面容逐渐狰狞:“咱家何时说过玩笑话?出兵一次就是白银十万,若没有钱,就趁早滚蛋!”   “冯公公,南乾律例有言,你理应”   小斥候纵然被掐的脖颈通红。   却没主动示弱,反而是开口辩解。   “南乾律例与咱家何干?”   冯宝不阴不阳的笑着,语气发寒:“你看看咱家营帐中的这十万大军,是听咱家腰间虎符的号令,还是听那狗屁律例的号令?   若没钱出兵,那便叫沈夜洗干净身子,亲自来找咱家!”   说罢。   冯宝大手猛地一推。   直接将小斥候推到在地。   小斥候脑袋砸进泥地,半张脸都被灰土包裹。   而随着冯宝的逐客令下出。   小斥候也终于认识到。   冯宝不是在开玩笑。   南乾律例不过泡沫。   出兵一次,白银十万。   方才是请冯宝出兵的硬性条件。   小斥候被赶出冯宝营帐。   随后翻身下马,按照原路,向肃阳城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   肃阳城,沈府。   “这么说,马知府把所有农具都换成了银子,若再不开采铁矿,不只是新募兵勇没甲胄穿。   就连明年开春百姓种地,都成问题?”   沈夜背着手,看向柳方,眼神中闪过一抹沉闷。   柳方与李阔跟在沈夜身后。   二人相视一眼。   柳方旋即拱手点头:“正是如此。”   “这个马知府,死了还欠一屁股饥荒。”   沈夜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吐槽了两句。   “沈将军,不只是铁矿短缺,粮菜大棚马上要收获了,按照如今荞麦和雪菜的产量估算。   这些粮食,也就只够守城官兵吃上两个月,若再分给百姓……怕是最多只能撑一个月。”   一旁的李阔也面露难色的拱手说道:“若是再不能将宁远城攻下,重新打通南乾朝堂与肃阳城之间的联系。   恐怕……肃阳这座孤城早晚会沦为北莽蛮子的血债!”   “沈将军,我也是这个意思,与其想着怎么和北莽大营的十万大军抗衡,倒不如趁早收复宁远城。”   柳方喉咙一滚,也拱手谏言道:“只要重新打通肃阳和南乾朝堂的通路,我们便能仰仗朝廷的后勤过活。   什么铁矿短缺,什么粮草不足。   届时,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柳方和李阔一唱一和。   明显是提前排练好的。   沈夜看出了二人的心思,但却并未揭穿。   只是嘴角一挑,淡然一笑道:“可若南乾朝廷将肃阳视为弃子,即便收复宁远,重新打通通路。   南乾朝廷真的会源源不断的,为肃阳城输送后勤补给吗?   一座只能烧钱,烧粮,烧装备的边塞孤城。   值廷动用巨量的人力物力,以作保吗?”   嗡——   沈夜此话一出。   柳方和李阔全都愣住了。   仔细思索片刻。   竟愈发觉夜所言皆真。   南乾朝堂派系林立,明争暗斗不断。   皇帝,外戚,清流,宦官。   四大势力犬牙交错。   他们以百姓肉骨为食。   再加上,朝堂中这几年主和派的声音越来越多。   对南乾朝廷而言,这肃阳城或许早就不是一个不可丢失的军事重镇了。   而是一个阻碍与北莽和谈的烫手山芋。   只是,柳方和李阔始终都以忠臣孝子标榜自己。   从未站在沈夜所言的角度上,考虑过肃阳城的未来。   沈夜想要的,是肃阳城即便脱离了背后的南乾大树。   也能自给自足,安稳过活。   而他们想要的,则是尽快回归到忠臣孝子的状态里。   “可若是朝廷真将肃阳视作弃子,南乾朝廷为何要派宦官冯宝率军十万驰援北疆?”   李阔喉咙一滚,有理有据的提出了疑问。   “若朝廷不将肃阳视为弃子,为何要派一个太监领兵?   南乾朝堂上不缺一品武将,为何不让武将领兵?”   沈夜语气释然的回应。   似是早就看出了端倪。   “这......”   李阔下意识的想出言反驳。   但稍微一想,却发现沈夜所言毫无破绽。   情况,确实如此!   “那肃阳城该怎么办,百姓们就只能等死了吗?”   柳方忍不住开口发问。   他在肃阳城戍边五年之久。   早就将肃阳视为了第二故乡。   如今,叔叔柳牧仁将军又葬身于此。   无论如何,他柳方也住肃阳城,守住柳将军的遗愿才是。   “若想击退或震慑北莽十万大军,就只能靠求援。   但若想解决粮草不足,铁矿短缺的问题,你们且随我来。”   沈夜会心一笑,旋即带柳方和李阔,从竹林穿行至沈府前院。   三人走进前院书房。   沈夜蹲在书房的东南角,轻轻推动青石开关。   机关随之转动。   长方形的密室通道,赫然出现。   “这是……”   “居然有密道?”   柳方和李阔见此,满眼错愕。   “跟我来。”   沈夜则是拉着两人,径直向密室走去。   刚一走进密室。   还不等沈夜开口介绍。   柳方和李阔的目光,便全然被那张巨大的肃阳军情图给吸引了。   就如同沈夜第一次见到那军情图似的。   柳方和李阔二人,几乎是脸贴在上面看。   每看清一块,二人脸上的惊愕便增多一分。   直至一刻钟后。   柳方和李阔将这军情图上的重要情报,全都走马观花的扫过一遍后。   二人脸上这才露出了一副未来可期的希冀。   “这马知府总算是作对了一件事。”   “是啊,有了这张军情图,粮草和铁矿短缺都能靠咱们自己去解决了!”   “何止啊!若是真能将这张军情图发挥到极致,甚至能让肃阳城未来十年都不愁吃穿用度!”   “如此一来,我们甚至可以军情图为锚点,招收流民、扩募新兵,就连收复北疆十八城都不再是一纸空谈了!”   听着柳方和李阔对未来的展望。   沈夜不语,只是缓步上前。   将那张挂在石壁中央的军情图摘下。   径直递给了柳方和李阔。   “这张图还是放在将军府保管的好,上面一些重要路线我已做了摘抄。”   沈夜说着,又话锋一转:“有了这张军情图,肃阳城确实是有了自给自足的根。   但……   前提是肃阳城外,不能有十万大军的强敌环伺才行。   所以,想要让肃阳自给自足。   首先要做的,并不是收复宁远城。   而是……打退北莽大营中的十万大军。   至少,也要钳制住他们,让其在短时间内不敢肆意妄为。   唯有如此,才能给肃阳争取到发育的时间!”   柳方和李阔闻言,都纷纷点头赞同。   直到此刻。   柳方和李阔才真正理解了,柳牧仁将军的遗嘱中为何会有沈夜的名字。   柳将军让沈夜执掌肃阳权柄。   绝不只是出于对沈夜的喜爱。   其根本原因。   是柳将军看到了沈夜身上的与众不同之处。   沈夜并没把肃阳城,当作南乾的棋子。   而是把肃阳城,当作了自己的家!   “小夜,府外有斥候来报,说是有急报。”   就在沈夜和柳方、李阔二人交谈之时。   密室入口处却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那是陈书婷的声音。   柳方和李阔闻言,下意识的将军情图卷起。   生怕被别人看了去。   沈夜闻言,则是淡然一笑。   带着柳方和李阔缓步走出密室。   “是去找冯宝的斥候回来了吗?”   沈夜率先走出密室,行至小院,向陈书婷问道。   陈书婷摇了摇头,一问三不知。   女人不干政,是陈书婷学到的真理。   而随着陈书婷打开大门。   一个小斥候冒冒失失的跑进大院。   扑通一下就俯身在沈夜脚边。   “慌什么?冯宝怎么说?”   沈夜开口发问。   可小斥候却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支箭矢。   箭矢上还绑着一封信,信上所写四个大字【沈夜亲启】。   “沈大人,不是冯宝,去找冯公公的那个斥候还没回来。”   小斥候大口喘着粗气,面露恐慌道:“这是北莽异姓王公孙钰,才刚派人射来的一封劝降书!   她会在十日内攻破肃阳,若不尽早投降!   她便会在破城之日,屠尽全城百姓!” 第144章 照顾完颜月,还要让林玉茹宽衣候着?   第144章?照顾完颜月,还要让林玉茹宽衣候着?   “什么?公孙钰发来的劝降书?”   沈夜倒吸一口气,愁容悄然爬上眉梢。   他立刻从斥候手中接过那支箭矢。   一把就将绑在箭矢上的信封扯下。   打开信封后。   三行用朱砂所写的墨迹,赫然入目!   【肃阳沈夜听言】   【十日内,本王要率军围攻肃阳】   【你若识相,便主动开门投降,如若不然,城破之时便是屠城之始】   三行鲜红的朱砂字,宛若匕首,字字扎沈夜心窝。   “大军初至根基不稳,就要十日攻城?这公孙钰是想建功立业想疯了吗?”   “可若公孙钰真的围攻肃阳,就以肃阳如今的城防力量,若无外援,又能守住几日呢?”   柳方和李阔闻言,发表了不同意见。   虽然一个是愤怒,一个是冷静分析。   但二者所言之本质相同。   倘若公孙钰真的大军压境。   肃阳城一定守不住!   那可是十万大军。   即便把肃阳城的家底掏空。   都经不住十万人轮番轰炸!   “现在就看冯宝的意思了!”   李阔长叹一口气,说了句大实话。   现在的肃阳城,虽然有了军情图。   但却因为北莽大营十万大军的存在,而处处受到掣肘。   在这样的状态下。   军情图连百分之一的效果都发挥不出来。   肃阳如何自给自足?   他们才刚的美好期望,岂不是都要沦为泡影?   想要发挥出这军情图的作用。   想要让肃阳城真正自给自足。   就必须要依靠冯宝身后的十万大军。   来制衡公孙钰的十万大军。   若非如此,肃阳必灭!   而就在此时。   又一个灰头土脸的小斥候,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   这个小斥候还不等沈夜发问。   便主动拱手禀报道:“沈将军,急报,冯宝拒绝出兵!   他说,想要让他出兵,就要给出白银十万两,只要银子到账。   他的十万大军才能开拔相助!”   “什么?他疯了吗,居然敛财敛到了流血牺牲的边关战场?”   “你确定这是冯宝的原话?”   还不等沈夜开口。   柳方和李阔便率先开口发问道。   二人的眼神中尽是不解,语气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千真万确……冯公公还说了,若是肃阳拿不出十万白银,就叫沈将军洗干净身子去找他待一夜……如此也可出兵。”   小斥候拱起双手,几乎是一五一十的将冯宝所言尽数转告。   而听闻此言。   沈夜面色无比凝重。   南乾朝廷派来冯宝这个当红宦官。   为的就是来榨干边关最后一滴油水的。   这是皇帝和宦官心照不宣演的一场戏。   但……   这对肃阳,对肃阳百姓而言。   却和提前宣判死刑无异!   “十万两白银,这腌臜阉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沈夜摩挲着腰间金令,眸中逐渐生出了几分冰冷的杀意。   冯宝本就是他沈家的灭门仇人。   如今,沈夜能放下芥蒂,主动派人求援。   就已经算是给足了冯宝面子。   可这阉人,非但不领情,竟还变本加厉。   将出兵打仗,不加掩饰的变成了一桩生意。   真当他沈夜和马知府一样。   都是贪生怕死,贪赃枉法之辈?   “沈将军,我以为这十万白银该出!”   就在此时,李阔却突然拱手说道。   他并不知道沈夜和冯宝之间的恩怨。   但他从一个守城将领的角度来看。   此时此刻。   即便冯宝要的东西再多。   他们也必须满足,只有如此。   冯宝与公孙钰的十万大军才能相接!   肃阳才能凭借这张军情图,打出翻身的本钱!   “沈将军,在下附议。”   柳方深思片刻后,也拱起双手,向沈夜谏言道。   看着柳方和李阔的谏言。   沈夜强行平复了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家的灭门之仇,他一刻也不敢忘。   但现在,十万肃阳百姓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因小失大,不可取。   “罢了,就从查抄马府的七十万两白银中,调拨出十万两,给冯宝送去。   让他三日之内,不,两日之内出兵,围攻北莽大营。   后勤肃阳会管,只要能围困公孙钰十日,熬到北莽油尽灯枯,突围北归,则大计可成!”   沈夜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颇有几分妥协之意。   “标下领命!”   小斥候闻言,双手一拱。   旋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柳方和李阔见状,也都拱手拜别。   十万两白银的调派,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完成的。   押送的兵士,现银的装卸,府库的调派,都需要他们协调。   如今。   沈夜更像是肃阳的大脑。   柳方和李阔,则是两个的左膀右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肃阳命运多舛啊。”   沈夜抬头望天,长叹了一口白气。   军情图能让肃阳城自给自足,从此不受朝廷掣肘。   但想要发挥出军情图的作用。   便要先将公孙钰的十万北莽大军赶走。   “冯宝啊冯宝,你害了我沈家满门,如今国难当头我不计较。   这一次,你若再使小心思,害了肃阳百姓,我沈夜必亲手诛之!”   沈夜心里忐忑,但奈何自己的力量弱小。   兵员不足,后勤短缺。   想要保住肃阳,就只能靠冯宝的大军。   这种靠他人过活的日子,沈夜想尽早结束。   “咳咳咳……”   可就在沈夜刚走回书房,准备继续翻看折子时。   一阵轻柔的咳嗽声,却在隔壁传出。   “完颜月,你怎么了?”   沈夜走到隔壁,探头过去。   但过了许久,却无人回应。   沈夜剑眉一紧,连忙冲进屋内。   来到床榻前。   只见完颜月小脸红肿。   上手一摸,滚烫至极。   “这是染了风寒,早用药。”   沈夜深知风寒的可怕。   在古代,对普通人而言,风寒是真能要命的。   在选罪女之前,就连沈夜自己,都险些被风寒夺走了性命。   这完颜月可是北莽三公主,是沈夜压箱底的底牌。   决不能让她出半点闪失。   可就在沈夜走出房间,准备去找秦金莲配药之时。   他却愣住了。   如今。   秦金莲,陈书婷,苏凤临,白炀都有了身子。   为保住胎气,她们绝对不能接触患病的完颜月。   白凝倒是可以,只不过白凝和自己都是修炼内功的。   完颜月不过一介普通人。   若用内功治疗,对完颜月而言是毒上加毒。   所以,眼下能用之人便只有林玉茹。   很快。   不明所以的林玉茹被沈夜叫来,二人一起坐在完颜月的卧榻前。   沈夜拿出几根银针,在药钵中沾了几滴药汁。   这药钵中的药液,是沈夜按秦金莲所言配制的。   专门管风寒。   再加上他前世习鬼门十三针。   势必能让完颜月药到病除!   旋即。   沈夜双手各捏起一根银针,用胳膊肘轻触林玉茹。   语气平淡道:“林玉茹,你替完颜月宽衣解带,在旁边候着。   我要替她针灸一番,你来打下手。” 第145章 林玉茹好感度飙升,你还一箭双雕?   第145章?林玉茹好感度飙升,你还一箭双雕?   “啊?”   林玉茹小脸倏地一红。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给完颜月宽了衣。   还要看沈夜为她针灸。   自己还要全程在一旁侍奉。   这未免也太羞人了。   “人命关天的事,莫要矫情。”   沈夜大手一挥,语气加急了几分:“再说了,完颜月乃是女儿身,又并非男人。   你们身子都差不多,有什么羞的?”   沈夜说罢,又用胳膊肘轻推了一下林玉茹。   林玉茹娇躯一颤,潮红的脸色加重了几分。   女人的身子是不一样的。   有的圆润,有的高挑。   有的粗糙,有的水润。   有的黑,有的……   “快些。”   沈夜又开口催了一句。   完颜月可是用来钳制北莽大军的一张重要底牌。   图朵没走,十万大军之中仍有三五万人是完颜月的母族兵士。   倘若北莽异姓王公孙钰,真的率领那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只要他沈夜祭出完颜月这张底牌。   十万大军便会顷刻削减三四成去!   换言之。   完颜月一人,便可抵三万大军!   沈夜岂能不着急?   “好……”   林玉茹气鼓鼓的点了点头。   不情不愿的伸出手,将完颜月的衣带解开。   那衣带光滑顺柔的质感,精雕细琢的刻花。   一看便绝非凡品。   这让沦为罪女,许久都没有换过新衣的林玉茹,尤为羡慕。   她林玉茹本身也是大家闺秀。   即便穿着不如完颜月,两个月过去了也总该换身新衣才是。   可现在。   林玉茹低下头,看着被自己穿的有些发灰的珍珠牡丹薄裙。   眼神中悄然生出一抹醋意。   “把肚兜掀起来。”   沈夜手中捏着银针,语气严肃道。   林玉茹回过神来,先把那条华贵的衣带放在榻旁。   又伸手掀起完颜月那精致的雕凤金丝红肚兜。   可她刚一掀起完颜月的肚兜。   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便映入眼帘。   白,如上乘的汉白玉一般白。   青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小腹两侧的肋骨处,还有几道淡粉勒痕。   林玉茹见此喉咙一滚。   眸中的醋意悄然浓厚了几分。   完颜月怎么会这么白?   是染了风寒,体虚的缘故吗?   从小到大,林玉茹见过的所有大家闺秀都不如自己皮肤白。   即便是侯府的千金,相府的小妾。   皮肤都不如她林玉茹白。   可现在。   这完颜月的皮肤,竟白如玉石。   玉石中尚存几丝淡粉点缀,高级感尽显。   仅这一身白皙的皮肤,就堪比绝世宝物!   林玉茹想着,又用余光瞥向了沈夜。   沈夜好歹是个男人。   见到完颜月这一身宝贝。   他难道能忍耐?   该不会……沈夜本意就是想看完颜月吧?   “完颜月,疼就喊出来。”   就在此时。   沈夜捏着银针,提醒了一句。   可还不等完颜月开口回应。   簌簌簌——   沈夜便双手发力,将插在左右手指缝中的六根银针,尽数扎入了白皙的小腹中。   银针映衬出雪白的皮肤。   一阵酸胀感袭来。   完颜月想叫出来发泄。   但她肿胀且沙哑的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动静。   “把她上衣解开。”   沈夜见状,又捏起六根银针,沾了沾药液夹在指缝里。   完颜月把喉咙的肿胀先消了。   叫不出来倒是小事、   若继续肿胀,导致服药服不下,吃饭吃不成。   这风寒痊愈就遥遥无期了。   眼下肃阳城强敌环伺。   必须用猛药,尽快医好完颜月。   完颜月这张底牌,着才能发挥出效果。   若是病秧秧的,只剩一口气。   反倒会激发她母族大军的愤怒。   届时要是起到反作用,就作茧自缚了。   “嗯……”   林玉茹小眼神满是醋意。   但还是替沈夜打起了下手。   只因,才刚沈夜扎针的动作干净流畅。   没有丝毫肌肤之接。   倒算个君子。   沈夜感知超群,虽捕捉到了这一抹醋意。   但却不知林玉茹为何吃醋。   或许是因为他替完颜月针灸,有肌肤之接,惹林玉茹吃醋了?   沈夜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而是盯着林玉茹撩起衣襟下的白皙锁骨。   再次发力。   簌簌簌——   六根沾满药液的银针插入。   几乎是一瞬间。   一道委屈的声音,便从完颜月嗓子里挤出:“轻……轻点”   可沈夜闻言,非但没有停手。   反而嘴角挂上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太好了,有效!”   沈夜心里暗戳戳想着。   他本还担心。   这种用于现代特种部队的急救针灸法,会没有效果。   但现在,效果斐然!   “来,最后六针。”   沈夜兴致冲冲的又捏了六枚银针,沾满了药液。   用胳膊肘轻推了一下林玉茹道:“把她的裙摆向下拉三寸。”   裙摆?   林玉茹娇躯一颤,她虽不语,但却用疑问的目光扫向了沈夜。   沈夜迎着林玉茹的目光,肯定的点了点头。   林玉茹这才伸出玉手,搭在完颜月那柔软的大腿。   吹弹可破的皮肤,紧致不松弛的肌肉。   二者搭配在一起,浑然天成。   竟让林玉茹的手险些被弹起来。   就完颜月这个皮肤状态,完全能吊打南乾京城的花魁!   “哼……”   林玉茹越看越觉己的身子,处处都比不上完颜月。   便酸酸的轻哼了一声。   她手上的动作,也大力了几分。   双手抓住那精致的丝绸裙摆,向下猛地一扯,扯了三寸有余。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出来。   但重要的地方,却还是被裙摆遮住。   不过性感且白皙的线条。   却有了几分呼之欲出的味道。   “别……”   完颜月刚退烧的脸,倏地又红了。   她向林玉茹投去求助的眼神。   可林玉茹却早早的扭头看向了另一边。   而沈夜更是看直了眼睛。   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这种状态最是勾人。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立刻将指缝中的六枚银针扎下。   “你且静养半个时辰,稍后我替你起针。”   沈夜说着,收起地上的药钵和银针。   转身就要向屋外走去。   眼神完全没在完颜月那绝美的身子上留恋片刻。   而见此一幕。   林玉茹吃醋的眼神,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沈夜倒是有几分君子气概。   这一点,可比南乾那些轻浮的纨绔二代,好太多了。   【林玉茹好感度1】   【林玉茹好感度1】   【林玉茹好感度已达60】   【存在主动接触宿主,并照顾宿主的几率】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沈夜抬眼一看,不解的嗤笑了一声。   自己不是照顾的完颜月吗?   怎么好感度增加的是林玉茹?   而且。   林玉茹的好感度竟然达到六十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   她甚至可能会主动过来,照顾自己?   沈夜看向林玉茹,林玉茹羞红的扭过头。   可就在此时。   窗外却传来了一道媚气十足的挑逗声:“沈大人好兴致啊,大白天的不理公务,竟在这里和两个娇妻共享惬意。”   沈夜抬眼望去。   一袭吊袋红袍率先入眼。   吕饮雪一只脚踩在窗沿,白里透粉,五个趾头像五朵小花。   还不等沈夜开口解释。   吕饮雪便轻抬玉足,伸入窗内,抵着沈夜鼻尖道:“若再加我一个,沈大人以为如何?” 第146章 杀手堂就位,公孙钰提前攻城了?   第146章?杀手堂就位,公孙钰提前攻城了?   “吕堂主莫要玩笑。”   沈夜捏住吕饮雪的脚踝,缓缓按下:“残月的人都带来了吗?”   吕饮雪闻言,站在窗沿轻轻拍手。   下一秒。   偌大的沈府瞬间被一片黑影笼罩。   近百名残月杀手站在沈府院墙,面容冷峻,杀意凛然。   最关键的是,这些残月杀手隐藏气息的技巧相当成熟。   从她们平稳的内力来看。   她们至少已经在沈府周围埋伏了半个多时辰。   可直到她们主动出现。   沈夜才有所感知。   “怎么样沈大人,本座说到做到。”   吕饮雪嘴角一挑,颇为满意的又拍了拍手。   沈府院墙上的一众杀手,便纷纷向四周退去。   “言而有信,吕堂主不愧为女中豪杰。”   沈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佣金的话,每月一结,吕堂主以为如何?”   “甚好。”   吕饮雪嘴角一挑。   旋即,她从窗户走下。   缓步走到沈夜面前,媚眼如丝道:“那沈大人答应本座的呢?”   “一箭三雕?我可没答应,吕堂主切莫玩笑。”沈夜摆了摆手。   “沈大人,本座说的是酒葫芦和饮雪剑。”吕饮雪挑逗似的瞥了沈夜一眼:“当着二位夫人的面,沈大人还敢出如此狂言。   莫非本座这半老徐娘,恰合沈大人胃口?”   “咳咳……”   沈夜轻咳一声,以缓解尴尬:“跟我来。”   说罢。   沈夜径直走出了完颜月的房间。   林玉茹略带醋意的瞥了一眼吕饮雪。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怀,便略显骄傲的扭头离开。   回到沈夜暂住的书房。   沈夜取出酒葫芦和饮雪剑,摆在红木桌面上。   又指了指西侧,紧挨着书房的一间空客房。   “吕堂主清点一下物品,若没问题,今日便就在此处住下吧。”   吕饮雪握住佩剑,插回腰间。   拎起酒葫芦,往嘴里倒了倒,却空空如也。   她略显不悦的,顺着沈夜手指方向看去:“给本座间草席就能睡,但是沈大人,这酒葫芦为何是空的?”   “酒不是你自己喝空的吗?”   “你不是说,要给我打南乾精酿喝吗?”   吕饮雪较真的发问。   沈夜有些欲哭无泪。   价值连成的饮雪剑扔下几天,她毫不在意。   倒是这几枚铜板的一壶清酒。   却让吕饮雪流连忘返。   “吕堂主不应叫饮雪,应叫吕饮酒才是。”   沈夜淡然一笑,轻叩桌面:“把酒壶留下吧,我一会就出去打好酒,晚上给你带回来。”   “有劳沈大人。”   一听有酒喝,吕饮雪嘴角这才重新挂上笑容。   沈夜则是拎着酒壶。   径直走出了沈府。   他并不担心吕饮雪和残月组织有威胁。   这些江湖中人,最讲究的便是道义。   契约一旦结成。   便会至死方休。   如今,肃阳城虽腹背受敌。   但好在多了一批干练杀手的保护。   虽在抵御北莽十万大军这件事上,没有多大的帮助。   但至少不会出现,像北莽夜杀队闯入府苑,执行斩首行动的意外了。   保证了家人和百姓的安危。   他沈夜在前线,在城楼上,才能放开手脚的干。   不一会的功夫。   沈夜便用九个铜板,打了慢慢一壶南乾精酿。   肃阳成了孤城之后,酒水的价格也直线上涨。   先前。   这一葫芦酒,最多也不过六个铜板。   如今却上涨了一半有余。   肃阳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   沈夜拎着酒葫芦,眼神却全在街边的百姓身上。   他们有的衣不蔽体,有的沿街乞食。   前段时间,虽说是开仓放粮了。   但毕竟数量有限。   并非是全城百姓都领到了。   若想要改变肃阳的现状。   就必须利用起那张军情图上的情报。   所以。   这公孙钰率领的十万大军,必须钳制住!   不然,肃阳危矣,百姓苦矣!   沈夜想着,却并未回家。   而是走着走着。   就不自觉的来到了将军府门前。   这里,曾是柳牧仁将军的故居。   也是他沈夜,从一个小小什长,升至千夫长的风水宝地。   此生能将军这般贵人提携,已是天大的幸事。   “沈将军,您请。”   看着沈夜缓步走到府门前。   把守府门两侧的兵士,主动挪开交叉的长枪。   沈夜点了点头,拎着酒葫芦缓步入内。   而刚一走进将军府。   便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沈将军,你来好。”   “沈老弟,快过来,柳千夫长把冯宝公公的出兵手札带回来了,咱们肃阳有救了。”   柳方和李阔见沈夜到来。   即刻凑上前,将一个暗黄色的折子,递给沈夜。   沈夜打开折子。   里面只有一个大印。   那是冯宝十万大军的虎符印记。   其余的便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虎符大印,何时出兵出多少兵没说?”   出于对冯宝的怀疑,沈夜谨慎的反问道。   柳方摇了摇头:“冯宝说虎符就是调兵保证,五日之内,他自会出兵围剿公孙钰。”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沈夜轻抚下颚,察觉出了几丝异样:“李将军,柳千夫长,这几日加急熔铸些弓弩和箭矢吧。   万一公孙钰攻城,冯宝言而无信……   我们起码还能多些城防力量,多守住几刻。”   “沈老弟考虑的还是周到。”李阔点了点头,沉声附和。   “确实如此,那我这就去通知工匠。”   柳方双手一拱,不敢怠慢,当即转身离开。   可就在此时。   还不等柳方迈出将军府的大门。   一个小斥候急匆匆的冲进来,直接将柳方撞倒在地。   柳方鼻子被撞出了血。   可小斥候却来不及道歉。   而是转头看向沈夜与李阔。   语气中满是焦急之色道:   “沈将军,李将军,大事不好了。   肃阳城北斥候探查到,北莽大营的十万大军有出兵的迹象!   而且军经竖起来了,其先锋所指的方向,正是肃阳!”   此话一出。   李阔眉头一紧:“什么?她的劝降书不是说十日后才攻城吗,怎会如此之快!”   可沈夜闻言,却并未有多少惊讶。   他只是揉了揉眉心,语气严肃道:   “李将军,公孙钰可是以阴狠毒辣著称,所用奸计多如牛毛。   这种人的话,能信吗?” 第147章 阳谋无解?全自动守城弓弩!   第147章?阳谋无解?全自动守城弓弩!   “……”   李阔闻言,瞬间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他低头不语,但眸中已然生出了一抹懊悔。   “李将军不必自责,眼下战事要紧。”   柳方一边用手绢堵住鼻血,一边开口劝道。   沈夜见此,也拍了拍李阔的肩膀:“当务之急,是速速集结守军迎敌。   按老规矩,李将军守城南我守城北。”   “明白。”   李阔和柳方异口同声的说道。   二人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可沈夜却一把抓住了柳方,语气严肃的补充了一句:“派出斥候,迅速联络冯宝,让他即刻率十万大军驰援肃阳城!   十万白银已至,眼下正是用他出兵之时。”   “属下明白。”   柳方点了点头,和李阔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将军府。   沈夜深吸一口气。   面色逐渐凝重了几分。   公孙钰不愧是北莽唯一一个女异姓王。   阴狠毒辣,不按章法出牌。   今日他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不过。   公孙钰如此突兀地率军攻城。   却让沈夜嗅到了一丝诡计的味道。   一来,眼下是白天。   所有来敌,都暴露在阳光下。   白天大张的攻城,所消耗的兵员,至少是夜间攻城所消耗的三到五倍。   二来,公孙钰为人阴狠谨慎。   她若是想出其不备的围攻肃阳。   完全可以分批派出军队,不竖军隐蔽行军。   为何会在北莽大营,令十万大军同时发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以至于被肃阳斥候发现?   就好像。   公孙钰所做的一切。   不是为了攻城。   而是为了演给肃阳全体官兵看的大戏一样!   “这公孙钰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沈夜思绪未断,旋即快步回到了沈府。   他回府后不敢怠慢。   将酒葫芦丢给吕饮雪之后。   便立刻穿上玄甲,装备亢龙锏。   牵来赤戮,翻身上马,便准备前往城北驻守。   可临行前。   吕饮雪却有些不解的发问道:“沈大人这是去练兵?”   “有战事。”沈夜勒住缰绳,开口回应了一句。   “有战事?”吕饮雪抬起酒葫芦,满饮一口,神色淡然道:“本座两个时辰前,就是从北莽大营那条小路过来的。   来时并未见北莽兵士有生火造饭的迹象。   这莫不是北莽的疑兵之计吧?”   “吕堂主确定,当时的北莽大营无半点炊烟?”   沈夜剑眉微蹙,开口追问道。   “沈大人是在怀疑一个杀手堂副堂主的眼力吗?”吕饮雪嘴角魅然一挑。   “了然。”   沈夜眼珠一转,心中似是已经有了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但离开沈府之前,沈夜还是向吕饮雪嘱咐道:“沈府这些人,就交给你保护了。”   吕饮雪点了点头。   沈夜便策马扬鞭,向城北疾驰而去。   但此刻。   沈夜的脸上已少了几分紧张。   反而是多出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在他看来,肃阳今日大概率不会被攻破。   因为。   大军行军之前。   让兵士吃一顿饱饭是惯例。   北莽大营内既无生火造饭的痕迹。   这出兵时间选择的又如此突兀。   种种异样叠加。   必定有诈!   片刻后。   沈夜疾驰到了肃阳城北。   城楼上已经遍布南乾兵士了。   弓弩手排成一排,每隔两步一人。   这些弓弩手个个目光凶狠,将箭矢搭在弓弦之上,随时可发!   “沈将军,敌人还没到!”   李百夫长冲着沈夜俯身拱手,语气急促的说道。   “再等一刻钟,若敌军未至,便可解散了。”   沈夜会心一笑,眸中生出几分透亮。   “什么?沈将军,斥候说北莽十万大军已经开拔,其行军路上还要耽搁些时间,一刻钟等不到敌人便解散,若是被敌军钻了空子,岂不全完了?”   李百夫长满脸不解的问道。   “按我命令行事便是,若出了问题,我以项上人头恕罪。”   沈夜摆了摆手,语气中尽是权威。   而李百夫长闻言,也不再争辩。   毕竟。   北莽骑兵的行军速度是一流的。   一刻钟前,斥候就禀报北莽大军动了。   再过一刻钟,北莽先锋骑兵一定会兵临城下的。   可随着时间流逝。   一刻钟过去了。   肃阳城外仍旧是一片风平浪静。   别说是北莽大军了,就连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没有。   “李百夫长,下令解散守军吧,另外再派一个斥候,去追回向冯宝求援的兵士。”   沈夜长呼一口气,坐在了城楼的石墩子上。   李百夫长闻言,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按照沈夜的指示去办了。   毕竟。   沈夜的个人能力,统帅才能。   他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那不是纸上谈兵的赵括。   而是一个少年老成的大将军!   “沈将军,怎么回事,敌军为何迟迟没来?”   柳方和李阔双双来到了沈夜面前。   二人一边爬着石阶,一边向沈夜问道。   “我们被耍了。”   沈夜淡然一笑,指了指北莽大营的方向:“公孙钰是故意演出出兵的声势,专门给我们看的。”   “什么?公孙钰专门演戏给我们看?”   “可是,她为何要如此行事?”   柳方和李阔都心生几分不解。   沈夜耐心解释道:“我想,她一来是想借此探查一下肃阳城遇袭时布防的速度如何。   二来,公孙钰大抵是想骚扰肃阳守军。   若是她每隔几日就演上这么一场大戏,牵着整个肃阳守军的鼻子走。   用不了多久,肃阳守军便会疲惫不堪。   届时,疲兵必败,她公孙钰再夺城,便可事半功倍了!”   “这公孙钰……竟生一副恶毒心肠!”柳方恶狠狠的咒骂道。   可李阔闻言,却明显更为淡定:“兵不厌诈,只是……即便我们猜透了公孙钰的意图,又该如何应对呢?   阴谋不可怕,这阳谋才最无解啊。”   此话一出。   柳方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无奈。   阳谋无解。   公孙钰善用疑兵之计。   你不知道她何时出兵是真,何时出兵是假。   守城官兵只每一次风吹草动都当成真的。   可如此行事。   便落入了公孙钰的陷阱啊。   除非。   肃阳城能自己守自己!   不让兵士劳身。   公孙钰此计便可破!   但……   想让城池自己守自己,这种大话。   恐怕只有天上的神仙敢说吧。   毕竟。   城墙不过一堆石头,怎会有智自守呢?   可坐在石墩上的沈夜闻言。   却眼珠一转,眸中生出了两道精光。   语气兴奋道:“若能不操劳兵士,让弓弩自行射击来袭敌军,此计岂不迎刃而解?” 第148章 锅炉蒸汽能守城?李阔彻底看傻了!   第148章?锅炉蒸汽能守城?李阔彻底看傻了!   “让弓弩自行射击敌军?”   柳方闻言,眼中生出了一抹错愕之色:“沈将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沈将军,弓也好弩也罢,都需兵士持有才可击发。”   李阔也连连摆手,眼里没有半点认同:“这世上怎么会有能让弓弩自行射击之法呢?   莫非,沈将军会妖术?”   沈夜闻言,并未着急反驳。   而是从守城士兵的手中,拿来了一架弩。   旋即。   沈夜一边上手比划着,一边开口解释道:   “将弓改为弩,将链条缠在弩机竖着的槽里,再将链条与弓弦相连,以链条缠绕扳机。   每二十个弩,将链条横向连接在一起,再一发,这不就成了?”   看着沈夜惟妙惟肖的讲解。   柳方、李阔二人,也不禁拿起了一架弩。   按照沈夜才刚的说法,对着弩观察了起来。   而这么观察一番之后。   李阔率先提出疑问:“即便每二十个弩可用同一链条横向连接,再作击发,不还是需要人力吗?   想要击发这个装置,所需要的力气,不仍是二十个兵士该有的力气吗?   如此一来,与作茧自缚何异?”   听着李阔提出的疑问。   沈夜只是会心一笑。   这个问题。   他当然已经考虑到了。   不然。   他也不会如此高调的,让城池自己守自己。   只需要找一个能代替人力的动力源。   李阔所担心的作茧自缚,便可迎刃而解。   至于这个动力源是什么。   沈夜目光看向了城内民坊。   此刻,已是午时将至。   城中各家各户都已点火造反,炊烟与蒸汽融成了一片灰白。   “若以锅炉蒸汽代替人力如何?”   沈夜指了指满城的炊烟蒸汽,淡然一笑。   可柳方与李阔闻言,顺着沈夜手指的方向看去。   非但没有被说服。   反倒是眸中的狐疑之色更加剧了几分。   锅炉蒸汽能代替人力?   这是什么怪力乱神之说。   那锅炉蒸汽不是造饭用的。   几时能用来打仗了?   “给我三天时间,这几日就劳烦李将军和柳千夫长多盯着点城防了。”   沈夜没有开口解释。   毕竟,蒸汽机这东西,原理虽不复杂,可真要做一个能运行起来的机械装置。   却需要相当精密的计算和设计。   他沈夜前世虽为特种兵王。   但也只是对武器、急救、战术等研究颇深。   让他去设计一款全自动弩。   沈夜拿着弩,便可滔滔不绝的讲述出原理。   至于手搓蒸汽机这种事。   他沈夜做不来。   不过。   肃阳边关人才辈出。   城北的老铁匠,在打铁这方面的造诣不凡。   复合弓,三棱箭,亢龙锏,这些精妙的武器,皆出自老铁匠之手。   他沈夜虽然复刻不出蒸汽机。   但若将原理和功能,告诉给老铁匠。   让老铁匠做出一个简易版的蒸汽机。   作为动力源头,驱动弓弩自发射击。   让肃阳城自己守自己这事不就成了?   “行,既然沈将军都说了,那便给沈将军三日时间。”   李阔轻抚下颚,沉思片刻后果断答应。   毕竟。   想要守住肃阳城。   还不被公孙钰的阳谋所影响。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冯宝那边收了十万白银,只有一次出兵的机会。   若贸然去找冯宝求援,结果等来的却是北莽的疑兵之计。   十万两白银打了水漂不说。   肃阳城也将陷入四面楚歌的危境!   相信沈夜,貌似成了唯一的出路。   沈夜闻言,也不再城楼上继续逗留。   而是冲着柳方、李阔二人拱了拱手。   又交代了一些守城时的注意事项。   包括,如果来的是疑兵,就直接解散守军。   该如何通过炊烟痕迹、军目、军营动静判断北莽是否为疑兵的办法。   直到做完了这一切。   沈夜才走下城楼。   但他并未回到沈府。   而是勒令士兵打开肃阳城北的大门,一溜烟的消失在了城门前。   不多时。   铁匠铺前。   老铁匠正用大锅煮面。   腾腾热气推动锅盖作响。   下一秒。   一阵熟悉的马蹄声响起。   老铁匠竖起了灵光的耳朵,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一看。   “沈大人,稀客啊,老朽有失远迎了!”   “不必如此,老铁匠,我是有事相求。”   沈夜见状连忙翻身下马。   还不等老铁匠反应过来。   沈夜便将一袋银子,还有一柄北莽弯刀拍在了老铁匠的面前。   “沈大人,这是又有什么兵器,想要让老朽打造?”   老铁匠也不见外,开门见山的问道。   而沈夜则摆了摆手。   目光紧锁那口因锅盖大小不合,而被蒸汽冲的嗡嗡作响的铁锅。   “沈大人别见怪,老朽的锅就这样。”   老铁匠顺着沈夜的目光看去,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可沈夜闻言,则是沉声说道:“不,这次想让你打的不是兵器,而是……一口更大的锅。”   “锅?这种东西,还需老朽出手?”   老铁匠闻言,眸中悄然生出了一抹不屑。   他的打造水平,不仅是在肃阳城北算一把好手。   就算放到整个北疆十八城去比,也是一等一的。   让一个久经沙场的顶级工匠,费劲心思打造一口锅。   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可接下来,沈夜的一番话。   却让老铁匠生出了几分兴致。   “寻常的锅,所发出蒸汽,只能推动一个锅盖。”   沈夜轻抚下颚,明显是在引导的说道:“可我想要的锅,是一口所发出的蒸汽,能推动二十架弩发射的大锅。   蒸汽既然能推锅盖,只要加以运用,借蒸汽发动弩机,也未尝不可吧?”   此话一出。   老铁匠眸中精光陡生。   他盯着那口蒸汽升腾的铁锅,面露兴奋:“你别说,沈大人,倒还真有几分可能。”   “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你办了,这是弩机。”   沈夜说着,将弩机放在了桌面上。   又拿起纸笔,直接画出了链条自动弩机的草图。   “我要你做的这口锅,能拉动二十架弩,时间紧迫,三日内必须完工。”   老铁匠闻言,眼中激动之色难掩:“放心沈大人,老朽就算三日不吃不喝,也会把你要的这口‘锅’做出来!”   ……   三日后。   肃阳城,沈府。   看着老铁匠送来的‘锅’。   沈夜眼中满是欣赏。   这口‘锅’是梯形的。   梯台底部是一个密闭的大火盆。   梯台中间是设有正反两个蒸汽喷嘴,还有一条连接弩机链条的通路。   而梯台上面,则是一个镂空的青铜圆球。   圆球四周还有几个形似蹊跷板的杠杆挂着。   沈夜一打眼便看出。   这口‘锅’是以蒸汽旋转为动力源头,杠杆增强动力,以驱动链条转动的原理。   与前世精密的蒸汽机相比,不值一提。   但在这南乾北疆。   这口简易蒸汽锅,足以降维打击!   “把弩机链条顺着中间通路,挂在圆球中心,遇敌之时,只需加柴点火,抽走中间挡板,蒸汽的力量,便可拉动二十架弩机!”   老铁匠黑着眼眶,满脸骄傲的讲解着。   沈夜拍了拍老铁匠的肩膀:“你立功了老铁匠,想要什么赏赐?”   “老朽……想要北莽将军的佩剑!”   老铁匠也是直言不讳。   他作为工匠,深知这口‘锅’的价值之高。   “待我打穿北莽大营,将异姓王公孙钰的佩剑送你!”   沈夜喜笑颜开。   又给了老铁匠几百两赏银、粮草、棉衣、煤炭之后。   便直接来到了肃阳城北。   此时,肃阳城北已经架起了二十架链条弩机。   柳方、李阔,以及二十几名肃阳千夫长,都聚在了城楼上。   他们全神贯注,看着沈夜将那口的‘锅’,与二十架弩机相连。   但每个人的眼神中,却并没有期待。   有的,只是狐疑和不解。   “李将军,沈将军这样真的能成吗?”   “让城池自己守自己,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白白耽误了三天,还浪费了二十架弩机……”   众千夫长你一言我一语的嘟囔着。   李阔全程不语,但眼神也略显担忧。   “火已烧旺!请李将军抽走挡板,一试便知!”   就在此时。   沈夜烧完火,站起身,指了指那口梯形锅中间突出来的挡板。   李阔半信半疑的踱步上前,没用几分力气,便抽出了青铜挡板。   这么轻松?   当真能击发二十架弩机?   李阔捏着手中发烫的挡板,面露狐疑。   可下一秒。   吱嘎吱嘎——   链条在蒸汽的推动下,竟开始自动运转了起来。   在场所有官兵见此,全都瞪大了眼睛!   这东西,竟真能动?   可还不等众官兵反应过来。   嗖嗖嗖——   二十架弩机瞬间击发!   箭矢在空中划出凛冽的弧度。   其速度之快,根本没人反应过来。   破空声之大,更是胜过满弓劲箭!   站近的李阔,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气浪扑面。   他喉咙一滚,半信半疑的向城外稻草靶子看去。   二十支箭,竟全部命中!   力道,速度,准度,尽数一流。   这一轮箭雨落下,足够为守军拖延出准备时间了!   可就在此时。   沈夜却突然开口补充道:“李将军把挡板插回,静候片刻,此弩尚可连射五轮!” 第149章 肃阳官兵心服口服,北莽夜袭有去无回!   第149章?肃阳官兵心服口服,北莽夜袭有去无回!   “沈将军的意思是,只需以一人之力,来回抽拉挡板,积蓄蒸汽。   便可让这二十架弩机连射五轮?”   李阔一边说着,一边俯身下看。   将挡板对准火盆上的凹槽,重新插了进去。   “正是如此。”   沈夜话音刚落。   咔哒咔哒——   刚刚射出过一轮箭矢的弩机。   随着链条的滚动,将原本就绕在弩机周身一圈摆放的备用箭矢。   挪动到了箭槽的位置。   而见此一幕。   城楼上观望的众千夫长,皆是眼前一亮。   “不可思议,此物竟还能自动装填箭矢?”   “这些链条看似简单,可实际却精妙非凡啊!”   可李阔闻言,则是轻抚下颚。   略带几分不解的问道:   “这些链条能让箭矢自动填充,当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弩机已经击发过一次了,弓弦已经疲软。   即便填充了箭矢,又如何能连射五轮呢?”   才刚还满面笑意的众千夫长闻言。   脸上的笑容也都随之僵硬。   转而以同样的疑问目光,看向了沈夜。   沈夜不语,只是指了指弩机。   示意让李阔自己去看。   李阔心领神会,立刻贴到了弩机机身上去看。   弩弦不止一根,而是有五根!   五根弩弦卡在了五个按序排列的卡槽上。   最先的一根弩弦虽疲软了。   但另外四根弩弦,却仍旧是紧绷的状态。   而才刚掉落的那枚箭矢。   正不偏不倚的,被倒数第二根弩弦卡住。   李阔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弩弦。   紧绷着的弩弦,相当有力。   “不可思议,想不到沈将军竟连这一层都考虑到了。”   李阔点了点头,眸中尽是赞赏之色。   他目光在这二十架弩机上扫过。   仔细的观察了每一架弩机、每一段链条。   精妙,精巧,简单,实用。   这些平日里最常见的链条,在沈夜的设计下。   却成了守城的利器!   仅从这套守城装置的精密程度来说。   即便是名满南乾的墨家机关,都要稍逊几分。   若是再从实用性和操作性来对比。   沈夜这套守城装置操作起来十分简单。   想要击发弩箭之时。   只需要抽出挡板,再插回挡板即可。   而名满南乾的墨家机关操作起来,都是复杂无比。   寻常人若不拿出个十天八天的时间,仔细研究。   根本就用不明白。   此刻。   看着这二十架弩机。   李阔释然的长呼一口气,觉中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而与此同时。   众千夫长也都围到了各架弩机旁。   他们顺着李阔目光所及之处,看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   便是那精巧的五根弩弦。   以及已经蓄势待发的箭矢。   “我的天,这装置未免也太精妙了。”   “每射出一轮箭矢后,便能自动补充一轮全新的,真乃鬼斧神工。”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还有这样的机关。”   “没想到沈将军不仅打仗是一把好手,居然还有如此巧夺天工的能耐。”   众千夫长说着,眼神中都生出了一抹认可。   “沈将军,此事有劳你了。”   李阔拍了拍沈夜的肩膀,旋即承诺道:   “剩下的便交给我来办。   我即刻让工匠赶制这套装置。   肃阳城北、城南两大防线,至少需要一万五千架弩机。   今日开始赶制,十日内,必能完工!   只要这套装置遍布城防线。   北莽蛮子无论出何种疑兵,都不过是送死而已!”   ……   与此同时。   北莽大营。   亲王营帐。   营帐的帘子被两个侍卫用长枪顶起,分列左右。   冬日的阳光斜射入营地。   两个跪在泥地里的北莽斥候影子,被拉的老长。   而紧接着。   一道阴冷且严肃的声音,从营帐内传出。   “这么说,肃阳守军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聚集在了城楼之上?”   “回禀钰王殿下,千真万确!”   “我们二人亲眼所见,而且肃阳城中的暗桩也是如此回复的!”   两个北莽斥候磕头如捣蒜,语气中尽显恐惧。   “肃阳的兵不都是些二流货色吗?他们几时这么迅捷了。”   公孙钰坐在皮制的主座上,微微翘起二郎腿。   那身高贵亮洁的盔甲,将冬日暖阳折成了三色光。   反射出去的三色光,不偏不倚的打在了两个斥候眉间。   二人被这盔甲折射的三色光晃的睁不开眼。   但二人却半步都不敢向后退。   只是操着哭腔,一个劲的辩解道:   “钰王殿下,我们绝没说谎,请殿下明察!”   “肃阳如今换了掌权的,那沈夜多次打乱二皇子殿下的计划,是个绝对狡诈之人!”   “沈夜。”   公孙钰轻抿嘴唇,向一旁的侍卫伸手示意。   北莽侍卫见状,战战兢兢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卷轴。   公孙钰接过卷轴,打开一看。   其上所画的不是别人。   正是如今肃阳城真正的主人沈夜!   “英姿飒爽,少年英雄,这些本王都能容他。”   公孙钰的指甲在沈夜脸上来回游走,忽地在他脖颈处戳了一个洞。   “但这沈夜霸气外露,竟敢与北莽为敌,本王容不了他。   既然今日已经用疑兵之计,探出了肃阳的出兵速度。   接下来,便按照这个速度,日日出兵骚扰肃阳。   疲兵之计,可使我们兵不血刃而阳!”   “钰王殿下英明!”   两个小斥候连连磕头。   “今晚再出疑兵,让沈夜和肃阳守军少睡几宿好觉。”   公孙钰十分受用的点了点头:“但这一次,要演的逼真一点,选一千骑兵精锐,从小路绕路而出,直逼肃阳城北。   南乾俗话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本王倒要看看,这肃阳守军何时气竭!”   ……   是夜。   肃阳城北,马家堡。   一千名北莽骑兵正借马家堡小路,绕行肃阳城。   他们用粗布裹着马蹄,将弯刀贴放在腰间。   每个兵士中间,都相隔两人距离。   他们行军所发出的动静,已经降到了最低。   若是不仔细听。   甚至分辨不出,这究竟是冬夜的寒风,还是行军声音。   但。   加强了小路巡逻岗哨的马家堡百夫长宇文爱。   却将这一千名北莽骑兵的行军过程,尽收眼底。   “宇文百夫长,这看上去不过一千北莽蛮子。   我们何不吹号聚兵,直接将这群北莽蛮子斩于马下?”   跟在宇文爱身边的兵士,略显不解的开口问道。   可宇文爱闻言,却只是摆了摆手。   眼中生出了一抹坚毅,语气中满是信任道:   “沈将军有令,只要所遇之北莽骑兵人数不过万,便权当没看见。   放任这群北莽蛮子到了肃阳城下,便是有去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第150章 实战效果胜过演习,林学识初立军功!   第150章?实战效果胜过演习,林学识初立军功!   与此同时。   肃阳城北。   两个当值的兵士,正在城楼上行走。   二人看了看寂静的城外,又将信将疑的看向了弩机。   “你说沈将军做的这东西,当真有用吗?”   “这可不好说,据说今天白天在城楼上试验之时,效果斐然。”   “试验之时效果好,并不代表实战的效果好。”   两个巡城小兵,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他们二人的对话,基本上就可以代表如今肃阳官兵的立场。   一半人认为沈夜所做的弩机,是能够执行自动守城任务的。   毕竟。   今天白天,他们是亲眼见识到了这东西的厉害。   不光是全自动而已,准度、力度、速度一样都不差。   完全就是为了守城而生的利器。   但另一半人则是觉   这弩机在试验的时候,表现的虽然不错。   可是实战的北莽骑兵,机动性很强。   他们可不会像那个稻草人一样,就那么傻呵呵的站在城外,任由你去射。   而且。   只要是机关装置。   就一定会有出错的可能。   若是偶尔的一个两个出错了,射不出箭矢倒还不足为虑。   可若是这些弩机大范围的失修。   那肃阳城的防线,岂不是会变宣纸一般,一捅就破?   “踏踏踏——”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响起。   两个巡城小兵都不约而同的,向城外看去。   “怎么会有马蹄声?是哪个卫所来送急报的吗?”   “送急报也该是一个人来,这马蹄声虽动静不大,但至少也数百人!”   “射一支火箭看看情况吧。”   巡城小兵挽起袖子,张弓搭箭。   另一个巡城小兵替他在箭头上,缠上粗布沾满煤油,而后用火折子引燃。   嗖——   火箭射出。   火箭带出的光亮,照亮了城外马蹄声传来的方寸之地。   可出现在火光下的,却并非是村堡斥候。   而是上千名装备完全,队列规整的北莽骑兵!   “敌袭!敌袭!快点燃烽火,叫守城部队集结!”   其中一个年纪小的巡城兵士,瞬间就被吓破了胆子。   他一把扔掉手中的火折子,大吼大叫的向城墙里的哨所跑去。   “等等。”   另一个巡城小兵放下弓箭,捡起火折子。   余光照亮了他的脸。   此人正是那九十一个会读书认字的兵士之一。   被沈夜官升半级调入肃阳城的准政伟,林学识。   “这城外骑兵不过千余,看上去也没有后续部队跟进。   沈将军有言,只要前来攻城的北莽蛮子,不足一万人。   就不必大张的通报全城,只需叫醒值夜的守城部队。   用这些弩机御敌便可。”   林学识开口说着,人已经走到了弩机的启动装置旁边。   另一个巡城兵士见状,则是连连向后跑去:“胡说什么呢,若来犯之敌是两百三百,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这可是一千名装备完好的北莽铁骑,倘若他们是先头部队。   后面还跟着上万人,乃至是十万人的部队。   仅凭你那些弩机,能射杀几个?”   “说什么胡话呢,这些弩机的作用就是射杀可能的疑兵。”   林学识一脸严肃的解释道:“倘若来敌是先锋,那便杀之以拖延时间,供大部队集结。   若来敌只是疑兵,杀之便两清。   要是按你的想法去通报全城。   沈将军设计这装置以解北莽疲兵之计的苦心,不全白费了?”   “那你就带着人在这用弩机抗敌吧,我去叫增援来!”   巡城兵士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以残影的速度,冲下了城楼。   而林学识见状,也没去主动追。   眼下一千名北莽铁骑正在城外叩门。   孰轻孰重,他是分的。   “立刻通报城南城北,所有当值的巡夜部队,立刻到弩机附近集合,北莽蛮子就在城下,速速射杀!   若其后续无增援部队,便无需进一步禀报,全歼收尸即可!”   林学识大手一挥,冲着跟在自己身旁的斥候说道。   斥候闻言,连忙领命而去。   不多时。   随着那一千北蛮骑兵进入到了弩箭的射程范围之后。   林学识以及他麾下的兵士,便自顾的抽出了挡板。   漫天箭雨瞬间落下!   簌簌簌——   一轮,两轮……直至五轮箭矢全部射光。   肃阳城北的马蹄声也随之停止。   林学识快步走到城墙旁,借着刚刚云开雾散的月光向下一看。   这一千个北莽骑兵,无一例外,都被扎成了刺猬。   而就在此时。   小斥候也匆匆回来:“林百夫长,肃阳城南那边并未看到敌人,而且据城外村堡的百夫长回执。   今晚城外的防线没有任何动静,这一千名北莽骑兵,大抵是北莽派出的疑兵!”   “了然,再等一刻钟,若其身后没有援军的话,就打开城门打扫战场吧。”   林学识看着全歼的敌军,眼神中并未有什么建功立业的激动。   反倒是生出了一抹对沈夜的敬佩。   不凡,实在不凡。   沈将军不仅在思想和打仗上水平极高。   就连弄这些墨家机关也相当有造诣。   如此全才坐镇肃阳。   何愁肃阳不保?   何愁北疆无望?   “柳千夫长,李将军,沈将军,你们怎么都来了?”   可就在林学识回眸之时,却发现三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背后。   “听闻北莽蛮子又派人来攻城了?”柳方喉咙一滚,率先开口问道。   “敌人来了多少,现在还在城外吗?”   李阔则是心急的快步上前,趴在城楼上居高而望:“北莽蛮子呢?不是说有上千名前锋部队将至吗?”   沈夜闻言,则是一言不发,只是打了个哈气。   就好像,他已经对现在的情况胸有成竹了似的。   “请李将军往下看,北莽蛮子都在此处。”   林学识来到李阔身边,似礼仪小姐一般,指了指城下最近的地方。   李阔见状,顺着林学识手指的方向看去。   而这一看。   李阔当场就傻眼了。   只因,城下只有北莽蛮子的尸体!   上千名北蛮蛮子全都被扎成了刺猬。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这是你们干的?”   李阔咽了咽口水,有些发懵。   林学识闻言,指向了城墙上的弩机:“不,李将军,是这些弩机干的。”   弩机?   此话一出。   柳方也快步上前。   刚才去通报全城的巡夜兵士,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楼。   前来增援的一众禁卫,也紧随其后。   可在看到了城下的一片尸横遍野后。   所有人都哑语了。   从他们驰援到此,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放在平常连构筑防御工事都不够。   更别提迎击来敌了。   可现在。   前来攻城的一千北莽骑兵,却已惨死城墙之外。   无一人幸存!   这是何等恐怖的杀伤力?   每个肃阳官兵再抬头看向沈夜。   眼神中已只剩下敬佩和欣赏。   李阔更是喜出望外,眼含热泪道:“沈将军,没想到这些弩机在实战中射杀北莽蛮子的效果,竟比射杀稻草靶子好。   如此功劳,本将定会为沈将军再多记一笔的!”   而沈夜闻言,面容却波澜不惊。   嘴角只是挂着一抹淡笑。   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李将军谬赞,研制之功我都受之有愧。   这守城一事,乃是林百夫长亲力亲为的。   首功,当算在林百夫长头上才是。” 第151章 助你收买人心,北莽异姓王气傻了!   第151章?助你收买人心,北莽异姓王气傻了!   “既然沈将军都这么说了。”   李阔心领神会,拍了拍林学识的肩膀:“今夜这守城的头功,便交由林百夫长。   这功劳可折算为三百个军功,如今军功可换之物,唯银两与粮草。   便赏林百夫长白银三百,粮草三百担吧!”   跟在李阔身后的军需官闻言,点了点头。   林学识听罢,双目倏地被热泪灌满。   他双手拱起,轻微躬身拜道:“标下谢过李将军!”   可紧接着,林学识又转头看向沈夜。   他重新拱起双手,九十度躬身拜道:“标下谢沈将军抬爱!”   沈夜见状,只是淡然的摆了摆手。   但眸中欣赏之色,却溢于言表。   林学识作为军伍中为数不多的识字之辈。   并未因识字而心生优越。   反而是因识字,而心生谦卑,敢于虚心求教。   还记一日在沈府,给那九十一个兵士做政伟培训时。   所有兵士都是一脸的不耐烦,没一个认真对待的。   唯有官衔最高,身为百夫长的林学识。   不仅认真研读了沈夜手写的“民主信仰”。   还仔细做了研究。   往后每天早上。   林学识都会主动留下来,与沈夜坐而论道。   感知超群的沈夜看来。   这位小林百夫长不是为了奉承。   而是真想从自己这里。   找到人民至上的真理和答案。   在沈夜看来。   林学识是可堪大任之人。   想要将其收入麾下。   循序渐进方为上策。   “标下罪该万死,还望二位将军责罚!”   而就在此时。   跑去报信的那个巡城小兵,直接跪倒在地。   冲着沈夜和李阔连连磕头认罪。   沈夜早就说了,来犯之敌不过万,便可自行处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军令!   而他一个巡城小兵,却因自己的恐惧,而违抗军令。   这罪责,足以问斩杀头。   李阔双眉微蹙,扭头看向沈夜。   用眼神争求起了沈夜的意见。   若是放在平常,如此一个小兵的生杀,他李阔自己就决断了。   但今日不同。   此事是因沈夜之弩机而起。   如何惩治这个巡城小兵,还沈夜说了算。   “林百夫长,你以为他该如何处置?”   沈夜先是冲着李阔淡然一笑。   旋即又转头,眼底带有一丝深意的看向林学识。   “违抗军令,理应当诛。”   林学识语气肃穆,可眸中却闪过一抹灵光:“但……眼下大敌当前,他又初任巡城之职,一时吓破了胆也情有可原。   况且,标下身为百夫长,本就有统领教化之责。   兵士有罪,是标下思想工作没做到位。   还望二位将军,罚其俸禄,交由标下教化一番。”   沈夜满意一笑:“难有教化之心,那便给你们二人各罚俸半年,若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李阔听罢,眼珠来回一转。   作为在边军战场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成手。   他很清楚,沈夜这是在替这位小林百夫长立威。   摆明了是想拉拢小林百夫长。   虽说他李阔没看出林学识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既然是沈夜选的人,肯定不会出错。   这个台阶该给。   “沈将军有仁心,还不谢恩?”   李阔回过神,开口为沈夜附和。   “多谢李将军,多谢沈将军,足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万死不辞!”   巡城小兵磕头如捣蒜。   他犯死罪,可如今,却被两位将军网开一面了。   不。   是被林百夫长保下来了!   跪在地上的巡城小兵磕头暂歇,不禁微微抬眸,向林学识看去。   眼中感动之色溢于言表。   此时此刻。   恰如当初沈夜在山寨,救下孙连战之时的场景一般。   沈夜心领神会,大手一挥:“都下去吧。”   林学识和那巡城小兵闻言,纷纷拱手离开。   而沈夜见状,则是把目光落到了李阔身上。   李阔捕捉到了沈夜不加掩饰的目光,观四下无人开口道:“怎么了沈老弟,有事相求?”   “想借李将军的将军大印一用。”   沈夜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两本崭新的户籍。   又将白炀白凝刺杀自己,后被自己感化,导致白炀有了沈家骨肉之事,都说了一通。   白炀与白凝皆为无根无族之人。   这种人,在南乾连乞讨的白身都不如。   想要办户籍落入南乾。   便需多道手续签字盖章。   而这最后一道手续,便要守城将军的骑缝大印。   虽说他沈夜掌了肃阳大权。   但肃阳名义上的守将,还是参将李阔。   这将军大印,自然是要借李阔的来用。   “沈老弟倒是骨骼惊连女杀手都能降服。   可我听闻你家已有了四房娇妻,还不够你使唤?”   李阔调侃归调侃,但还是从腰间掏出大印。   替沈夜在那两个崭新的户籍册侧面,盖上了大印。   “她们都有了身子,实在不便。”   沈夜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实话实说。   李阔哭笑不可眸中却生出了几分羡慕。   “沈老弟真是生副好体魄,上战场,入闺房,实为军中楷模。”   沈夜揣起户籍册,颇有几分打趣道:“全是为南乾边关开枝散叶,不为之罢了。”   ……   与此同时。   北莽大营。   亲王营帐。   公孙钰在营帐内来回踱步。   北莽侍卫分列两侧,皆俯跪在地,不敢抬头。   大营几十亩之广,但就只能听到公孙钰一人来回踱步之声。   紧张,死寂,充斥着整座营帐。   直到一个灰头土脸的小斥候,踉踉跄跄的跌入营帐。   大喊一声:“钰王殿下,急报,潜入肃阳城北的千余骑兵,全军覆没了!”   “什么?”   公孙钰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抓住北莽斥候的衣领:“全军覆没了?   到底怎么回事,速速讲来!”   公孙钰心中藏怒,但眼神却发怔。   这一千骑兵,可是她从北莽草原带来的家底。   是实打实的精锐。   他们胯下的战马是最快的。   他们手中的弯刀是最锋利的。   甚至。   她早已规划好了行军路线和进军时间。   这一千精骑兵临肃阳城下,就只是走个过场。   钓出肃阳守军后,便可全身而退。   即便肃阳守军的行动再快。   想要集结出能应对千人的部队。   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可即便如此,肃阳守军也不可能全歼这一千精骑。   除非,是肃阳守军早有预料。   提前埋伏了上万大军在城前候着。   难不成北莽营中有细作?   但……   南乾人给北莽当奸细的大有人在。   还从未听说,有北莽勇士会去给南乾人当奸细。   可随着北莽斥候,将情况一一说明后。   公孙钰眼中的错愕之色,不减反增。   她倒吸一口凉气,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是说……肃阳城楼上架设了上百弩机,弩机发射速度之快,可令两三千人顷刻亡命。   而且,这些弩机之后没有弓弩手操持,箭矢完全是凭空射出的?”   “千真万确!”   小斥候双手一拱,脑袋磕在地上。   “妖言惑众,拖出去斩首示众!”   公孙钰大手一挥,直接给这斥候判定了死刑。   “钰王殿下,小的说的全是实话啊,钰王殿下饶命!”   小斥候喊冤的声音响彻大营。   可公孙钰眼里却只有狠辣。   眼下北莽大营本就因二皇子完颜斡之死,万夫长图朵之疯。   而士气低迷不起。   即便她看来,这小斥候所言为真。   肃阳城楼上或许真有不需人力便可击发的弩机。   但。   大雪将至,大战在即。   这个时候的军心,太重要了。   任何事都不能动摇军心!   “疑兵之计,不便再用了。”   公孙钰轻揉眉心,语气愈发果断道:“大雪将至,封山在即,夺取肃阳迫在眉睫。   让大营兵士收拢粮草辎重。   五日后,分兵两路,平推肃阳村堡,一举围攻肃阳城。”   “属下领命!”   营帐内外的北莽蛮子,纷纷拱手拜道。   可就在此时。   公孙钰那双邪魅的眸中,却忽地闪过一抹毒辣:“另外,再抓一些落单的南乾兵士作俘虏。   本王,自有用处!” 第152章 林玉茹或沦入风尘,苏凤临诉说想念   第152章?林玉茹或沦入风尘,苏凤临诉说想念   与此同时。   肃阳城,沈府。   众女正围坐在石桌旁。   她们手中拿着碗筷,对着面前的佳肴却无从下口。   “夫君不会有事吧?”   “小夜出去的时候说应当只是乌龙,不打紧的。”   “沈大人所言从未失算过,相信沈大人便是。”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可无论是提问的苏凤临。   还是劝说的陈书婷、秦金莲。   她们都会下意识的向府门看去。   眼神中的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怎么都不吃饭?我出门前不是告诉你们,不必等我了。”   可就在众女愁思不减之时。   沈府的大门却缓缓打开。   沈夜从容不迫的走进了大院。   众女见状,眼中都生出了几分安心。   尤其是性格活泼的苏凤临。   更是当场撂下了手中碗筷。   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向沈夜扑去。   可这一扑。   苏凤临却娇躯一震。   她伸出粉嫩的小手,向沈夜胸口摸去。   “夫君,这是何物?”   苏凤临伸手从沈夜怀中,掏出了那几本蓝封皮的册子。   她低头一看,册子上赫然所立三个大字:“户籍册”   “户籍册,这竟是户籍册!”   苏凤临眼眶噙泪,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紧接着。   她便将手中的四本户籍册一一摊开。   白炀的、白凝的、秦金莲的,还有她苏凤临自己的。   有了户籍册,就代表她们不再是罪女。   不必再因怀不上香火而担惊受怕的了。   先前,整个沈府只有陈书婷一人。   是被确认怀上了胎气,并且胎气稳固到可以生产的罪女。   因而。   她也是唯一一个取籍的罪女。   府上大大小小的杂事,几乎都是陈书婷一人在操持。   但。   从此刻开始。   她们也都是正儿八经的南乾人。   日后无论是出入民坊,还是进出集市。   都不会被官兵盘问,再尴尬的解释了。   “夫君,谢谢你。”   苏凤临抹了抹眼泪,含情脉脉的看向沈夜。   她张开双手,主动搂住了沈夜。   陈书婷见状,则是心细的捧起另外三本户籍册。   将户籍册分别发给了白家姐妹和秦金莲。   众女了户籍册之后。   都不禁翻开查看。   看着户籍册上一重又一重的印章。   看着印章下自己的名字。   每个女子脸上都洋溢出了幸福的笑容。   可唯独林玉茹。   她见此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众女为拿到户籍册庆祝之时。   林玉茹便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回了厢房。   陈书婷见状,眼神中不禁生出一抹担忧。   如今。   无论是同批进入沈府的罪女。   还是后面被沈夜好心收留的女杀手。   都已经顺利拿到了户籍。   唯独林玉茹一人,还没有拿到户籍。   算算时间。   再有二十日左右。   若林玉茹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那么等待林玉茹的,或许就是被发配军营,供下面的兵士取用了。   陈书婷想劝,但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沈夜二十岁出头就已掌握了一城的权柄。   无论是文治武功。   沈夜和同龄人相比,哪怕是和京城中的一些二代纨绔相比。   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玉茹究竟为何迟迟不愿被小夜照顾呢?   难不成,林玉茹是故意想沦为军妓?   可……在这南乾王朝。   女人丢了清白,和丢了命有什么分别?   林玉茹身为大家闺秀,理应更在乎这一点才是。   “小夜……”   陈书婷不知如何劝。   但她看来,沈夜对林玉茹这段时间,也是暗生情愫。   所以,解铃换需系铃人。   与其让她一个外人来劝。   倒不如。   直接把沈夜推上去。   感知超群的沈夜自然也察觉到了林玉茹的失落。   他迎着陈书婷的眼神,点了点头。   虽说三年前,林玉茹登门退婚,着实是让他的面子难看至极。   甚至让整个沈家在当地的名声都臭了。   但事到如今。   林玉茹已经是孤家寡人。   若是不出手照顾。   林玉茹最后的结局,一定会相当惨淡。   大抵就是被取用完毕,沦为废人,丢入乱葬岗,以待来世了。   “夫君,你都好久没陪我了。”   可就在沈夜准备撒开苏凤临,转头去找林玉茹之时。   苏凤临却突然抱紧了双臂,可怜兮兮的看向了沈夜。   而沈夜见此,心中也暗暗盘算了一下。   确实如此。   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未曾照顾过苏凤临了。   苏凤临表面活泼大方,可心里却还是很敏感的。   他深爱着这个小院里的每一个女子。   口空白牙不是爱。   唯有做到雨露均沾。   才算是爱。   “去等我吧。”   沈夜摸了摸苏凤临的头,开口命令道。   苏凤临闻言,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着点了点头。   而围坐在石桌旁的众女见如此。   也都心领神会的低头加速吃饭。   以便给沈夜和苏凤临留出一个独处的二人空间。   不多时。   众女全部用完了饭。   沈夜也缓步向自己的卧榻走去。   可进入卧榻,却并未看到苏凤临的身影。   反而是在书房的小后院,看到了端着一盆水的苏凤临。   “凤临,打洗脚水这种事交给下人做就是了,你现在有了香火,不宜大动的。”   沈夜缓步走到后院,轻微撩起一捧水,放在鼻下一闻。   一股茉莉花香味,瞬间涌入鼻腔。   不免让人觉旷神怡了几分。   “凤临心细了许多,居然还加入了茉莉花。   正好我出了一身汗,那我便用这盆水洗一洗身子吧。”   沈夜说着,便伸手从苏凤临怀里抢那盆水。   可苏凤临听罢,小脸却倏地红了。   而且是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死死攥着手中这盆水。   趁沈夜不注意,直接将水全都泼了出去。   “凤临,你这是干嘛?”   沈夜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手指上还残留着茉莉花香。   苏凤临则是轻咬下唇,羞的眼眶发红。   她微微低头,扭捏着小脚说道:   “夫君大笨蛋,这是人家刚用过的水!”   “用过又何妨,一盆茉莉花水倒了岂不可惜?”   沈夜又把双指放在鼻尖,微微一嗅,沁人心脾。   可苏凤临见此,却立刻冲上前。   一把用小手攥住了沈夜那两根摸过水的手指。   旋即,她小脸红到了极致:“夫君,这是人家用来洗身子的水,很脏的!” 第153章 南乾王朝动荡,吕饮雪一直在偷看?   第153章?南乾王朝动荡,吕饮雪一直在偷看?   “洗身子的水有什么脏的?”   沈夜说着,饶有可惜的看向了被水泼湿的土地。   他倒不是可惜没闻闻水中茉莉香。   而是可惜这水本身。   肃阳沦为孤城已有一月有余。   城中水井有限,几乎半数的水资源,都要从城外村堡的水井中取用。   如今,距离北莽大军围城在即。   肃阳早就已经开始要求各家各户囤水了。   苏凤临泼出去的这一盆水。   虽说是洗过身子的,但要是和沉沙的河水相比,却并不算脏。   若是放在战时,那可是相当稀有的。   甚至经过简单的过滤之后。   都是可以补给兵士饮用的。   “这不是洗上面身子的,而是……”   苏凤临微微颔首,眼中羞涩更甚了几分。   而沈夜闻言,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那这茉莉花香……”   沈夜搓揉着指尖,还是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   苏凤临闻言,眸中羞涩更甚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自从有了夫君的香火之后。   每次洗身子,都会有这种茉莉花香的味道。”   “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沈夜挠了挠头,虽说这茉莉香挺好闻的。   但这也有可能是出现什么隐疾的象征。   古代王朝的医疗条件,不比现代。   倘若苏凤临真在怀孕期间害了病。   那可不是作出保大保小的选择,就能解决的问题、   而是十有八九会导致一尸两命。   这才是最让沈夜感到头疼的。   “并非隐疾……”   苏凤临摇了摇头,主动踮起脚尖,用纤细的玉臂轻轻勾住了沈夜脖颈:“我请秦姑娘诊断过了。   秦姑娘说,这是因我与夫君属性相合,有了夫君的骨肉之后。   非但没有产生丝毫排异反应,反而是与夫君异常契合,致使身子的状况都好了不少。   这茉莉香,便是信号。”   “竟是如此。”   沈夜颇为惊喜的点了点头。   又用那双似鹰眼一般的眼神,上下打量起了苏凤临。   先前苏凤临不说。   自己还没有什么感觉。   但如今再仔细一看。   却发现苏凤临的皮肤明显白嫩了许多。   身材也饱满了几分。   就连腰间赘肉都肉眼可见的消失殆尽。   “正是如此,不知夫君可否给我再多些照顾,让这茉莉香更浓厚几分?”   苏凤临勾住沈夜脖颈的玉臂微微勒紧。   沈夜喉咙一滚,只觉体内纯阳内力翻涌。   “那就让夫君检查一下,你有没有洗干净吧。”   沈夜粗壮的双臂似两根铁柱,猛地抱起苏凤临。   径直走向卧榻之上。   苏凤临眼神迷离,轻声问道:“夫君……干净吗?”   ……   【苏凤临好感度2】   【苏凤临配合度2】   【本次照顾对象:苏凤临】   【魅力值:93】   【好感度:98】   【配合度:95】   【本次照顾成功,获捷小幅提升】   一个时辰后。   苏凤临依附在沈夜怀里,满眼深情。   她看向沈夜,眼中虽有几分困意,却仍强睁着眼。   而感知超群的沈夜。   则是一眼就看出了苏凤临在强撑着,对抗睡意。   “困了就睡罢。”   沈夜淡然一笑,摸了摸苏凤临的额头。   “我还想和夫君多待一会,我已经许久都未和夫君像这样,两个人靠在一起了。”   苏凤临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沈夜听罢不再多劝。   对苏凤临而言,能和自己多待一会,可是比睡觉珍贵的多。   但这也没办法。   毕竟。   如今他沈夜肩膀上扛着的。   可不只是沈府这几房娇妻,也不是小小的马家堡百余户村民。   而是整个肃阳城,是整整十万百姓的命和未来!   他沈夜就算能力再强。   终究也只是一个人。   能顾肃阳,就顾不上娇妻。   实在是分身乏术。   唯有将南乾北疆平定,将北莽蛮子杀尽灭绝。   或许他沈夜才能有机会,把生活重心从政务转到娇妻身上。   届时,或许才能过一过逍遥的日子。   “对了夫君……林姑娘还没有户籍吗?”   苏凤临突然开口问道。   沈夜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林姑娘虽然平日里有些不近人间烟火,但……她也不算是坏人。   夫君如今掌了肃阳的权,何不给林姑娘平反,将她头顶的罪女之名摘走,赏她一个户籍?”   苏凤临眼睛扑闪,明显是做足了准备才说的这话。   “我既掌管肃阳,当以身作则,怎可滥用权柄,那岂不与马知府之流一样了?”   沈夜摸了摸苏凤临的脑袋:“此事你无需操心,林玉茹距离充当军妓的三月之约,尚有二十多日的时间。   待夫君将北莽蛮子赶走,自会用公平的手段。   替林玉茹摘去罪女头衔,为她安定户籍的。”   苏凤临点了点头,可眼中却闪出一丝醋意。   她搂住了沈夜的胳膊,底气不足的小声嘟囔道:   “林姑娘长么漂亮,夫君能不能别沉迷进去……抽空也照顾照顾我?”   “这是自然。”   沈夜淡然一笑,轻吻她的额头。   苏凤临的变化实在是明显。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苏凤临眼神中只有对北莽蛮子的恨。   以及天生自带的几分君王霸气。   其余什么情感都没有。   可现如今。   苏凤临眼神中已再无恨意。   独属于西蜀女帝的君王霸气,也悄然消失。   现在苏凤临的眼神中。   就只剩下了一个似小女生般纯粹的爱。   “夫君,还有一事,你可曾听闻南乾朝堂最近的动乱风波吗?”   苏凤临刻意把语气压低了几分。   毕竟,南乾皇帝喜布暗桩以偷听大臣百官之言行。   这肃阳虽为边关,但也并非是绝对安全之地。   “南乾朝堂近来动乱?你怎会知晓?”   沈夜的关注点则有些偏颇。   “我与宇文将军汇合后,尚在京城的西蜀遗老便了我的近况。   他们听说了我与夫君的婚事后,便给出了一些南乾朝堂的情报,以保夫君入了京城之后,能看局势。”   苏凤临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薄丝帕。   丝帕上是用鎏金线缝制的几行小字。   【南乾朝堂近来争斗不断】   【宦官依附皇权,大肆清洗四皇子党和外戚一派】   【四皇子素有四贤王之称,在京中,唯缺兵权耳】   【外戚皇后一派,在西北尚有十万边军,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今皇帝龙体愈弱,宦官、四皇子、外戚皇后之间的争斗愈发狠辣】   【切莫着急站队,不求从龙之功,但求安稳】   看完这几行小字。   沈夜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   南乾皇帝命悬一线了?   若是哪天这皇帝一死。   整个南乾岂不是会立即陷入到夺嫡之争中。   届时。   还有谁会去管肃阳这一个边关小城的存亡?   原本,他沈夜以为。   肃阳即便是会被南乾朝廷放弃。   但也要将其剩余价值全部榨干之后再放弃。   断然不会立刻撒手不管。   否则,南乾皇帝也不会派出太监冯宝领军驰援。   打着支援的,行捞金之事。   但现在……   看了这封密信之后。   沈夜愈发觉这冯宝或许也是夺嫡之争中的一枚棋子。   至于肃阳城。   或许早就已经被南乾皇帝放弃了。   如今只是空有名号。   “靠山山倒,靠水水干,肃阳到头来还是只能靠自己。”   沈夜深吸一口气,只觉上胆子无形之中,又重了几分。   可苏凤临却并未想到这一层。   她只是想提醒沈夜。   日后若真有机会到了京城。   千万别站错队。   毕竟,她苏凤临之所以,会从西蜀女帝沦为罪女。   就是因为逃到南乾朝堂之后,站错了队。   她不想让沈夜重蹈覆辙。   “凤临,你的心意夫君收下了。”   沈夜将薄丝帕叠好,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   苏凤临闻言,嘴角也挂上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可就在此时。   窗外一阵微弱的簌簌声。   却瞬间灌入了沈夜双耳。   “谁?”   沈夜猛地起身,抄起亢龙锏便向外追去。   因为刚了照顾苏凤临的敏捷加成。   沈夜速度极快,几乎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便来到了窗外。   而看着那熟悉的酒葫芦,和那一袭妖娆的吊带红袍。   沈夜下眼皮一抽,有些不解道:   “吕堂主,你怎么在这?”   “路过。”   吕饮雪红着脸,挠了挠头。   她眼神不经意从沈夜双股间掠过。   一丝赞赏之情快速闪现。   但那轻浮的眼神,明显是在说谎。   沈夜剑眉一紧,指了指窗边那陷下三分的脚印。   追问道:“不对吧吕堂主。   从这脚印来看,你至少已站了半个多时辰。   难道我照顾苏凤临的时候,你一直在偷看?” 第154章 吕饮雪也想延续香火?李成虎逃回肃阳   第154章?吕饮雪也想延续香火?李成虎逃回肃阳   “胡说,本座岂会偷看?”   吕饮雪嘴上不承认,但身体却很诚实。   她连忙挪步到窗前,伸出脚将陷入地面三分的脚印抹除。   而沈夜见此。   眸中则生出了一抹释然:“吕堂主为何要偷看?难道枯树逢春了?”   “枯木?本座虽不如你那些娇妻水嫩,但也不算半老徐娘,沈大人若再揪着本座不放,休怪本座翻脸了。”   吕饮雪被沈夜激出了怒气。   眸中的尴尬之色,悄然多了几分寒意。   “明明是吕堂主偷看在前,反倒成了我的错?”沈夜缓步上前,与吕饮雪面对面。   二人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浪。   而在这种近距离的对峙之下。   吕饮雪眼中的寒意明显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仍旧是那抹尴尬和羞涩。   “沈大人倒是有几分能耐……确实比本座见过的大多人都强。”   吕饮雪深吸一口气,缓缓从玉唇中吐出几个字。   沈夜闻言,却是一愣。   他本以为这位杀手堂副堂主,会说些什么要紧的理由搪塞过去。   毕竟。   吕饮雪就算能耐再大。   她也终究还是个女子。   就算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在这种闺房之秘上。   多少也会有些拘谨才对。   可让沈夜没想到的是。   吕饮雪竟然如此直言不讳的夸赞起了自己。   “这么说,吕堂主倒是阅人无数了?”   沈夜淡然一笑,旋即摆了摆手:“此事我不想再追问,但也请吕堂主今后不要如此行事。   你我之间乃是雇佣关系,残月这种杀手组织,本就是游走于灰色地带,在官府挂有悬赏的组织。   若非是大战在即,肃阳需要,百姓需要。   说不定我与吕堂主相见,便是刀枪相见了。”   说完这些。   沈夜又抬眼瞄向了林玉茹的厢房。   烛光并未暗淡。   林玉茹挑灯看书的倒影,映在窗户纸上。   林玉茹还没睡。   想必她看到沈府众女都拿到户籍。   心中多少会有些波动。   不如,今晚就尝试去照顾林玉茹一次吧。   退一万步讲。   林玉茹和他沈夜毕竟是同乡。   眼下二人能在这荒凉边关会面。   也是缘分。   名义上,林玉茹更是他沈夜的娇妻。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林玉茹被发配军营,充当军妓。   而见死不救吧?   沈夜想着,刚准备向林玉茹的房间走去。   可吕饮雪却突然开口,叫住了沈夜。   “沈大人,且慢。”   吕饮雪没了刚才的豪放,眉宇间反而多出了一丝纠结:“其实本座是想问……肃阳户籍如何取”   “吕堂主也想从良?”   沈夜回眸一笑,并未觉讶。   毕竟,每一个江湖儿女的宿命。   都是退隐江湖,找个与世无争的小山村,逍度余生。   “金盆洗手,是老堂主定下的目标,这么多年残月一直都在摸索。   但杀手毕竟是杀手,即便出再多银两,都鲜有人愿接纳。”   吕饮雪低着头,语气带有几分失落:“本座观白炀、白凝也曾为杀手,可沈大人却能不计前嫌的接纳她们二人。   不知……是不是肃阳城入户的规矩,与南乾其他地方相比,有特殊之处?   倘若有朝一日,本座也想安家,不知沈大人可否出手相助?”   “白炀有了沈家的骨肉,又有替南乾杀敌的功绩,这才能破格留下。”   沈夜打趣一笑:“莫非吕堂主也想有我沈家香火?”   “竟是如此。”   吕饮雪没有理会沈夜的打趣。   但却将白炀留下来的两条铁律。   默默铭记于心。   “多谢沈大人相告。”   吕饮雪拱起双手,字里行间尽是感谢。   沈夜见状,也是淡然一笑。   这年头,肃阳城内的世家大族,在大战来临之时。   拼命的想带着民脂民膏外逃。   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家立命之所。   可外面无根的浪子。   却又是那么渴望一个温暖的家。   沈夜长叹一口气。   想让肃阳城九万七千八百二十三口人都过上好日子。   就抗住公孙钰所率的北莽十万大军。   只要守到大雪封山。   北莽大营粮草补给青黄不接。   肃阳就能趁着头顶这把剑不在之时。   把这口憋了三年的气喘匀!   “沈大人,柳千夫长说有要事,叫您即刻前往肃阳城南门相见!”   可就在沈夜准备前往林玉茹厢房时。   巡夜的林学识却猛地冲到了沈夜面前。   他拱起双手,手中还握着柳方的千夫长令牌。   “怎么回事?”   沈夜开口发问,目光从林玉茹厢房,挪到马厩的赤戮身上。   而随着此话一出。   林玉茹房间内的烛光,也悄然熄灭。   “据说……是半个多月前,逃亡到北莽的千夫长李成虎,又逃回来了!”   “什么?速速牵马,我这就出发。”   沈夜闻言虎躯一震。   李成虎在逃亡北莽之时。   可是把事情做绝了的。   一个下定决心潜逃的千夫长。   如今却冒着必死之罪,重回肃阳。   其中定有万千隐情。   说不定,这隐情还会涉及到北莽的情况!   此人必须亲力亲为的审问。   林学识替沈夜牵来赤戮。   沈夜翻身上马,即刻奔袭而去。   片刻后。   肃阳城南门内。   百余精锐兵士,正手持长剑。   围在被放入城内的李成虎及几个文官身旁。   每个兵士眼中都写满了恨意与愤怒。   “呸!你这马知府的走狗,还有脸回来?”   “该死的卖国贼,你爹妈怎就生了你这个畜生!”   “若不是李将军有令,沈将军未至,我现在就插了你!”   叫骂声未断。   一阵掷地有声的马蹄响起。   “吁!”   沈夜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出。   众兵士闻言,纷纷心领神会的向两侧让开。   一条通路赫然出现。   沈夜骑着赤戮,并未下马。   就连赤戮看向李成虎的眼神中。   都生出了几分嫌弃和厌恶。   甚至还连打了几个喷嚏,以骂李成虎。   沈夜勒住缰绳,驾马上前:“李千夫长,你不是去北莽享荣华富贵了吗?   此番回肃阳,该不会是想继续做你的北风镇千夫长吧?”   “沈夜……不,沈将军。”   李成虎神色木然,语气平淡道:“我跟错了人,走错了路,成王败寇我认了。   此番回肃阳,不为别的,只为寻死!”   “寻死?既然如此,何须大费周章?”   沈夜冷冷一笑:“来人,赐给李千夫长白绫三尺,毒酒一杯,宝剑一柄!   想如何死,自便就是。”   “沈将军手段愈发高明了。”   李成虎见此,也不再演戏。   而是开门见山道:“北莽乱了,我带去的这点筹码,根本没人搭理。   李家在京中尚有一股分支,我想用我的命,和脑袋里的情报。   换李家分支的平安。   只要沈将军点头,我便告诉沈将军。   如何让肃阳城、乃至整个北疆,由守转攻,逆天改命!”   此话一出。   现场数百兵士皆是一愣。   就连柳方、李阔二人也都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之色。   但众人却并未回应李成虎。   而是将目光刷的看向了沈夜。   沈夜闻言,只是缓缓抬起手中亢龙锏。   锏锋指着李成虎的鼻尖,语气低沉道:   “李成虎,你他妈一个叛贼,有什么资格在这耀武扬威的?   你配和我谈条件吗?” 第155章 大雪封山,决战将至!   第155章?大雪封山,决战将至!   此话一出。   肃阳城南也瞬间陷入到了一片死寂。   所有官兵的目光,都从沈夜身上挪动到了李成虎身上。   沈夜此话说的不假。   如今的李成虎只是一个叛贼。   无论是在边军,还是在内陆。   背叛,都是最恶劣的那一档死罪。   而背叛之后,又恬不知耻的回来求饶。   无异于将最后的那一块遮羞布扯下。   脸面、尊严都荡然无存。   倘若。   李成虎是在他逃离肃阳之前,以脑中情报作为交换条件。   沈夜或许还会给他一个,体体面面死去的机会。   可现在。   李成虎此举,无疑是在挑战沈夜治下肃阳城的权威。   “二皇子完颜斡死后,北莽王室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李成虎长舒一口气,不再开口讨要条件。   而是面色一沉,语重心长的说道:“二皇子旧部说完颜斡不会死的这么突然,他们一致认为,完颜斡的死是北莽太子的阴谋。   二皇子残党和太子一派争斗不休。   同时,又有几个北莽亲王瞅准时机联合起来,抽调走了北莽三分之一的粮草,在西蜀旧地造了反。   北莽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短时间内,公孙钰根本不可能会有粮草补给。   只要肃阳城能熬到大雪封山,死局可破,逆势可转!   至少到明年春耕之时,都再不会有敌来犯!”   此话一出。   才刚还面色凝重的众南乾官兵。   其眼神中纷纷闪烁出了几分惊喜。   就连柳方、李阔二人都没忍住,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若事实真如李成虎说的这般。   那就意味着。   肃阳城真的快迎来休养生息的大好时机了。   百姓终于能喘一口气。   这暗淡了数年的北疆战事,也终于要破天荒的见亮了。   李成虎这份情报。   无疑是给军心尚且有些不稳的肃阳守军。   打了一针强心剂。   可沈夜闻言,眼神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他没有放下手中的亢龙锏,反而是语气更锐利道:   “李成虎,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沈将军,我死罪难逃,但请高抬贵手放过李家族人。”   李成虎没有回答,而是双目木然道:“我李成虎在肃阳跟错了人,站错了队,就让我的名声只烂在肃阳吧。”   说罢。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李成虎便举起腰间佩剑,猛地割断了自己的脖颈。   鲜血如柱迸出,他随之翻身落马。   李成虎在血泊中挣扎了片刻,旋即便眼底泛白,一命呜呼了。   围在李成虎周身的一众文官见状。   则是纷纷翻身下马,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沈将军饶命,沈将军饶命啊!”   “沈将军,我们愿奉献出全部家财,只求能继续在肃阳生活。”   “沈将军,我们那日乃是被李成虎掳走的,绝非自愿,绝非自愿啊!”   周围的南乾兵士见状,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   他们看着跪地求饶的文官。   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死的不能再死的李成虎。   再次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沈夜。   沈夜见此,则是面色淡然:“给李成虎造恶人碑,立于肃阳城南,供后世百姓唾骂指责。   至于你们这些随李成虎逃往北莽的文官,都押入大牢,待审清后挨个定罪!”   “标下领命。”   肃阳官兵闻言,纷纷拱手附和。   很快,李成虎的尸体被拉走。   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也都被带去了大牢。   而就在此时。   一阵寒风袭来。   鹅毛般的大雪倾盆而下。   沈夜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雪花快速在他的手掌上散开。   “距大雪封山还有几日?”   沈夜开口发问道。   李阔抬眼望雪,语气严肃道:“距司农推测,大抵还有十日左右。”   “一定要抓紧时间赶制弩机,另外。”   沈夜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全新的图纸:“之后的弩机,都按照这个图纸去做。   原本只能连射五轮的弩机,可扩展到连射九轮。”   连射九轮?   李阔闻言,眸中陡然闪过一丝惊讶。   先前那能连射五轮的弩机。   就已堪称守城神器了。   若能在五轮基础上,再加四轮连射。   仅靠这全自动的弩机,便能射杀数千乃至上万敌军!   最关键的是。   若北莽十万大军攻城。   原本五轮连射,最多只能拖延一刻钟的时间。   可现在,扩展到九轮连射。   至少也能为守军就位,拖延半个时辰!   “放心吧沈老弟,肃阳绝不会破。”   李阔拍了拍沈夜的肩膀,眼中满是希冀。   “等一等李将军,还有一件事。”   沈夜见李阔要走,连忙开口说道:“今晚大雪已至,大雪封山不远了。   若纵容十万北莽大军横行肃阳城北,城南。   不仅城外的防线会全面崩溃,战后无法修复。   就连城外两镇八村的百姓,都难逃一死。   地没了还没开垦,房屋没了还能修缮,可若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既然大战在即,不如将肃阳城外两镇八村的百姓,陆续转入肃阳城内。   再让肃阳外的屯兵,也放弃城外的防御工事,一并进入肃阳城。   届时,肃阳守军便可以逸待劳,联合冯宝,围剿北莽蛮子!”   李阔闻言,深思扶额。   片刻后,他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沈老弟所言有理,那就按沈老弟说的去办!”   接下来一连六天。   肃阳城外的军民,开始陆续转入肃阳城内居住。   他们虽不知为何要放弃城外的居所。   但百姓们知道,这是沈夜的命令。   沈夜是真心为他们好的人,他的话绝不会有错,便无一反驳,都入驻了肃阳。   而沈夜也在此时,加大了对那九十一个政伟的特训。   在林学识的带动之下。   另外九十个准政伟,都开始主动研习起了何为信仰,何为精神。   他们之间甚至已经开始有人讨论。   天下,明明是百姓居多。   并非世家大族居多。   可为何天下是皇帝与士大夫的。   而不是百姓做主。   这个时候,若有人说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怕是所有人都会揭竿而起。   不过,前世身为特种兵王的沈夜,也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   他利用林学识做了一些干预。   政伟的队伍就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苗头。   完全转向了驱逐鞑虏,复我南乾的爱国方向。   先驱外敌解决外患,再谈内忧。   无疑是上上策。   同时,完颜月的风寒也在这几天快速见好。   这张能在关键时刻保住肃阳的底牌,又能打来了。   驻扎在宁远城外的冯宝,则是又伸手要了两回银子。   一次一万,一次两万。   沈夜为了安抚他,在关键时刻出兵相助,便都忍气吞声的给了。   在沈夜看来。   肃阳方面,一切准备都已做足。   只等北莽十万大军来犯,守住肃阳,直至大雪封山。   这必死之局,便可而复生!   七日后,夜。   肃阳已被大雪包裹。   全城皆白,炊烟都被冻慢了速度。   沈府内。   沈夜正赤膊上身,在大雪中疯狂练锏。   雪花落下,却无一片落在沈夜身上。   雪花全都在数米开外,就被沈夜身上蒸腾的纯阳之气融化蒸发。   “亢龙有悔到底是什么?”   沈夜单手拄锏,面色凝重。   他连着闭关几日,本是想在北莽围攻之前,参悟出《柳家锏谱》的最后一式绝招。   以便在守城时发挥出。   可即便沈夜悟性已达先天境,却还是未能参悟。   “沈大人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几位姐姐都睡下了,今夜就由我们姐妹二人候着沈大人。”   就在此时,白炀白凝却共同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了沈夜面前。   二人虽性格各异,但心里却都藏不住事。   前几日,白家姐妹就曾因户籍一事,想报答自己一番。   今日二女前来,八成也是为此。   看着二人羞红的小脸,沈夜瞬间心领神会。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如刀刻般的肌肉,故意打趣道:   “那你们二人一起来此。   是想一个一个报答,还是如何?” 第156章 双属性暴击提升,北莽破釜沉舟!   第156章?双属性暴击提升,北莽破釜沉舟!   “沈大人想如何,我们都依沈大人的便是。”   白炀和白凝相视一眼,旋即都害羞的低下了头。   她们是真心想要报答沈夜。   但并非是用身子来报答。   而是想要用她们修炼了十余年的一身内力来报答。   白炀、白凝姐妹二人修炼的内功,乃是冰火两重天。   一人至阴,一人至阳。   一人酷暑,一人极寒。   这套内功原本是给道侣设计的。   可后来被残月老堂主加以改造之后。   便成了两个女子也可修炼之法。   唯一的难点,就是想要修炼此法的二女。   心灵必须要高度相通。   白家姐妹恰好符合这一要求。   但,这内功仍旧存在弊端。   那就是,二女所练之内功。   也会随着心灵相通,变为彼此共用的存在。   对其他修炼内功的练家子而言。   自己经修炼存入丹田内的内力,便是他们自己的。   任何人都抢不走。   而白炀、白凝姐妹俩的内力,则是可以被彼此任意取用。   甚至加于他人之身。   她们二女,就是想要借此缺点。   将她们修炼十余年储存的全部内力。   尽数转给沈夜使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这也算是一个投名状。   沈府内的另外几房娇妻。   都是不会武功的女流之辈。   她们白家姐妹原为杀手。   现在虽和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等女住在一起。   可她们毕竟会武功。   多少会在府上受到些排挤和猜忌。   若她们白家姐妹,能将这一身的内力交给沈夜。   不仅能让沈府的姐妹们安心,同样也能让沈夜的实力大增。   这一石二鸟之事。   何乐而不为呢?   “你们二人的内力,都是自己苦修而来。”   沈夜摆了摆手,还是出言拒绝道:“我沈夜顶天立地,怎可吃嗟来之食。”   “沈大人,这不是嗟来之食,我们姐妹二人实在不愿再掺和江湖之事,唯有将这一身本事交出去,方能真正置身事外。”   更为成熟理性的姐姐白凝见此。   也不再动之以情,而是一五一十的讲起了道理。   “沈大人若肯收下,方才是帮了我们姐妹大忙,还望沈大人出手相助。”   白凝微微拱手,眸中真情流露。   沈夜见状,深吸一口气。   他迎着白凝的眼神,伸手摸了摸白凝、白炀二人的额头。   “倒是苦了你们了,要丢掉这一身十几年的内力。”   白凝和白炀十分受用,用脑袋蹭着沈夜滚烫的大手说道:   “不苦,能和沈大人长相厮守,就算丢掉的再多,也是值。”   说罢。   沈夜便和白炀、白凝二人回了书房。   传输内力的过程,有些漫长。   期间不可被任何人打扰。   但又因白凝和白炀,所能取用的内力各不相容。   所以。   现场的情况便成了。   白炀和白凝轮流站岗,再让另外一女,去给沈夜传输内力。   如此一来虽是折腾了些。   但却极大程度的保证了沈夜接收到的内力,皆为纯正的上品!   只不过。   这毕竟是十几年的内力。   体量如此庞大的内力。   沈夜在接受起来,多多少少也有些吃力。   他额头青筋暴起,盘腿坐在地上。   用尽全身力气同化着那浑厚的内力。   粗狂的低吼声不断从书房内传出。   白炀和白凝并未在意这声音。   可尚未熄灯的林玉茹厢房内。   则是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奋笔急走之声。   砚墨的声音急促如风,落笔书写刮起宣纸的动静暴躁如火。   林玉茹本就是这沈府内,唯一一个尚未取籍的罪女。   而且三个月怀上香火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说她心如止水,完全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如今,又听着书房内传来沈夜不明所以的动静。   林玉茹已不只是吃醋。   而是那颗悸动了多次的心,都彻底乱了方寸!   一个时辰后。   雪已将肃阳城埋入了三寸。   家家户户的房门都被大雪掩住。   若是不用吃奶的力气,根本推不开。   几乎整个肃阳城内的守军。   都被调派去清雪了。   负责驻守城楼的兵士人数都肉眼可见的少了数倍有余。   而与此同时。   沈夜也刚刚完成了内力的接受。   来自白炀和白凝两个人,整整十年的内力灌溉!   这个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至少要比他自己修炼内力时的收获,强上许多。   最关键的是。   在成功吸收了这十年的内力之后。   沈夜竟惊讶的发现。   自己的【力量】【敏捷】这两个基础属性。   都再次迎来了提升,而且是暴击提升。   【力量:先天小成→先天大成】   【敏捷:先天小成→先天大成】   看着翠绿长卷上,两行鎏金小字闪烁。   沈夜屏息凝神,感受着体内先天之炁的蓬勃变化。   可就在此时。   一阵寒风夹杂着刺刀般的雪夺门而入。   沈夜被这凉风激了个寒颤。   家丁见状,也很自觉想要为沈夜关上门。   沈夜见此,也并未多想。   只是继续盘腿打坐,修炼了起来。   可下一秒。   沈夜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双眸猛地一怔,立刻起身冲向院外。   此时,所有沈府家丁都在院里扫雪。   青石砖路两侧堆起来的积雪,甚至已经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了。   “这雪下了多久了?”   沈夜开口问道。   “大抵有四个多时辰了。”家丁回应道:“沈大人不必担心,司农所说大雪封山的日子,应当在五日后,想必北莽蛮子不会这么早攻城的。”   “不,这雪下的不对,立刻备马,我要亲临城楼!”   沈夜看着阴不见亮的天,看着鹌鹑蛋大小的雪花。   心中觉些不妙。   古代司农所预测的日期,都是一个约数,并非准数。   若气候突变,致使大雪封山提前,司农未察觉到,完全是有可能的。   况且。   公孙钰不可能等到大雪封山之时再攻城。   她一定会抢在之前,找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围攻肃阳。   今晚,如此大雪,如此夜色。   无疑是最好的进攻机会!   “你们速去通知李将军和柳千夫长,让他们开始做作战准备,就算今晚熬穿,也要亲自布防!”   沈夜骑上赤戮,离开家门之前,又开口命令了一句。   ……   与此同时。   北莽大营,火光冲天。   三千营帐尽葬于火海。   火光绵延数十里不绝,黑烟直冲风雪。   而在火光前,放了这把火的,不是别人。   正是公孙钰及其所率的十万大军!   下一秒。   公孙钰抽出腰间宝剑,十万大军随即竖起数面军纛!   她剑指肃阳,怒声一喝:“釜已破,舟已沉,今夜本王不要伤亡人数,本王只要肃阳!” 第157章 北莽出师不利,九轮连射破盾阵   第157章?北莽出师不利,九轮连射破盾阵   大雪纷飞,枯草遍折。   寒风打在脸上似刀割一般。   可公孙钰所率之十万大军,却丝毫没有受到风雪影响。   几个方阵排列整军纛迎风摇曳。   三万精骑做先锋,五万步卒做中军,一万弓弩手为后军,一万后勤兵全员戴甲压在阵后之后。   而数千名身着高级银甲的铁骑,正始终围绕在公孙钰身边,杀气腾腾。   软榻的雪层,被十万大军的铁蹄踏结硬实。   “分兵,扫荡肃阳城南北村堡后,于肃阳城下集合!”   大军行出十余里,刚要见到铁林堡哨所之时。   公孙钰便猛地一喝,发起了命令。   兵士手持令将分兵命令传达全军。   十万大军轻车熟路的兵分两路。   一路由公孙钰亲率,以长蛇阵横扫肃阳城北防线。   另一路则由北莽将军图朵带队,以雁字阵直取肃阳城南的北风镇。   可随着公孙钰率军杀入,号称肃阳城北开战门户的铁林堡之时。   她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头一愕。   铁林堡哨所门户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村内家家户户也都如此,见不到半点火光,更见不到半点人影。   “人呢?”   公孙钰开口发问,语气中已有几分不悦。   “回钰王殿下,属下探查过了,铁林堡、下坪村、马家堡三座村堡内皆空无一人!”   小斥候喘着粗气,单膝点地的禀报。   公孙钰闻言,眸中陡然生出一抹寒意。   她原本是打算,用肃阳城外村堡薄弱的守军。   作为提升北莽大军士气的人肉沙包。   可现在。   肃阳城北三村堡空无一人。   计划自然也就落空了。   这定是那沈夜的杰作。   不过,当下不是计较谁是始作俑者的时候。   打仗最要紧的就是士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北莽大军出师不利,已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接下来,就必须卯足气一口气杀到肃阳城下!   “想必肃阳城南也是同样的状况。”   公孙钰深吸一口气,冲斥候摆了摆手:“告诉图朵将军,急行军,以最快的速度与本王在肃阳城前合兵围城!”   “是!”   小斥候领命,转身上马离开。   而此时。   大雪更甚,寒风更凛。   为了方便攻城作战,北莽十万大军所着皆为皮甲短铠。   雪花夹杂着冰碴,呼啸着灌进了每一个兵士的脖颈。   大军气势明显出现了几分起伏。   公孙钰敏锐的察觉到了兵士变化。   她从腰间掏出亲王金令,画起了大饼:   “肃阳守军多为老弱,即便他们将城外村堡军民全部转移进城,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今晚,汝等杀敌一人,本王便赏白银百两。   先登肃阳者,赏千夫长,赐牛羊三百头。   夺斩将者,赏万夫长,赐牛羊一千,黄金八百。   随本王一举夺下肃阳,回草原享荣华富贵了!”   说罢。   军队原本刚有几分低沉的士气。   竟在一瞬间被拉高了上来。   北莽人打骨子里就信任王室。   而手持金令的北莽亲王公孙钰,无疑是王室的代表。   况且。   公孙钰还给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奖赏。   先登、夺斩将等功劳尚且不用考虑。   那绝非是寻常兵士所能达到的。   但杀敌一人赏银百两。   对这些杀敌如麻的北莽蛮子来说,却是信手拈来。   要知道。   北莽兵士一个人一年的军饷,折算下来也不过白银二十两出头。   这杀敌一人所奖励的百两白银,足以抵一个寻常北莽兵士五年的军饷!   如此诱惑,谁能扛?   “摆盾阵,前压肃阳!”   随着公孙钰的副将大吼一声。   数万大军瞬间变了阵。   步兵纷纷拾起盾牌,组成了一个如铁桶般的半圆大阵。   这些盾牌不同寻常,皆有三层防护,铜层、木板、皮革。   铜层、木板都是为了增加防御力的。   至于皮革则是起到一个对疾驰箭矢的缓冲作用。   盾阵呈阶梯状分布,前锋兵士持圆盾,中军士兵持长盾,后军兵士持方盾。   盾阵列出之时,超过七成的北莽大军。   都可被这盾阵保护进来。   这是公孙钰为了应对,肃阳城上能五轮连射的弩机。   特地炼制的盾牌,特地设计的大阵!   早在初次使用疲兵之计。   被沈夜用弩机识破,折损了千余北莽精骑之时。   公孙钰便开始着手构筑盾阵了。   如今,盾阵已成。   肃阳城上的弩机,即便力道非凡,即便能以极快的速度连射无论。   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之辈了!   对公孙钰而言。   只要北莽盾阵能扛过那五轮弩机连射。   北莽大军便可趁肃阳守军尚未就位之际。   一举将攻城器械搭建上去。   进而凭借着数倍于肃阳守军的人数优势。   横推肃阳城!   ……   与此同时。   肃阳城楼上。   沈夜身着玄甲,紧握亢龙锏。   面色凝重的在城楼上来回踱步。   雪,越下越大。   寒风,也愈发凛冽。   沈夜居高远望,竟在呼啸的寒风中,听到了微弱的马蹄声。   甚至。   还能在寒风中,隐约闻到几丝铁锈的味道。   “沈将军,城内主干道的积雪都已清除,城中百姓无恙,当值的守军这就到位。   您可回府休息了。”   就在此时,一个小斥候来到城楼上禀报。   沈夜闻言,扭头看向城内。   堆积在道路两旁的积雪。   已经垒土房屋檐一边平   一些细枝末节的胡同。   更是被大雪彻底封死。   只有等明天正午,温度升高些才能一点点铲清。   “前来支援的各营,都解散了吗?”   沈夜并未回应,而是开口反问了一句。   “尚未解散,沈将军有何吩咐?”小斥候拱手发问。   “叫他们于营帐内原地待命一刻钟,等我命令。”   沈夜转身负手,紧盯着天边:“今晚这么大的雪,城内军民连行走都不便。   这对北莽蛮子而言,乃是绝佳的进攻时机。”   “标下领命!”小斥候坚毅的点了点头。   可话音未落。   咚——咚——咚   苍凉的战鼓响起。   北风狂躁,大雪急骤。   一面面黑红的北莽军于漫天际白间接连升起。   旋即,便是黑压压的北莽大军奔袭而来。   此刻目测,北莽大军距肃阳城尚有十里。   但其行军速度却快如疾风。   最多一刻钟,北莽大军便会兵临城下。   “点烽火,放狼烟,准备迎敌!”   沈夜沉声一喝。   他望着那首尾不相接的大军。   仅是一秒,就做出了判断。   这并非是北莽蛮子的疑兵之计。   而是实打实的大军压境!   决定肃阳城命运的一战。   终于来了!   小斥候见状,不敢怠慢,立刻点燃烽火,放起了十二道狼烟。   狼烟骤起间。   几十个斥候随之奔赴全城,将作战命令当面传达到每一个千夫长。   一时间,肃阳城各营帐灯火通明。   城内人头攒动,刀剑声鸣。   而与此同时。   北莽十万大军已行至城下。   城北、城南,皆被北莽大军围泄不通。   大型攻城器械正被北莽蛮子运至前线。   “放箭!”   肃阳守军见北莽大军进入攻击区域。   便连忙催动弩机,射出箭矢。   替尚未做好作战准备的守军争取时间。   “簌簌簌——”   五轮弩箭疯狂洗地。   可城外北莽大军,却并未被射成刺猬。   箭矢无一例外,全都扎在了北莽人手中的盾牌上。   五轮弩箭射罢。   北莽大军再次变阵。   公孙钰单臂扛着亲王大纛,满眼自信的沉声一喝:   “南乾五轮箭矢射罢,如今已是弹尽粮绝。   立刻搭建攻城云梯,准备攻城棰,先登城楼者,额外赏金三千!”   “是!”   北莽大军群情亢奋。   他们感慨公孙钰的神机妙算。   盾阵一变,果然变出了战机。   受到鼓舞的北莽兵士纷纷卸下盾牌,扛着登云梯就往肃阳城楼上冲。   每个北莽蛮子眼里,都写满了对军功的狂热。   可下一秒。   站在城楼上。   目睹了这一切的沈夜。   只是嘴角一挑,从容的挥了挥手:   “北莽果真是有备而来,盾阵只扛五轮便撤换了下去。   不过,你们北莽的情报有误。   如今的肃阳弩机,可不止能连射五轮了。   趁着北莽蛮子变阵,四轮弩箭,再放!” 第158章 敌人都凿城了,你还想着姘头呢?   第158章?敌人都凿城了,你还想着姘头呢?   话音刚落。   肃阳城楼上,数以千计的弩机再次绷紧了弩弦。   随着上百个南乾兵士将那青铜挡板抽出。   簌簌簌——   漫天箭雨在雪夜里划出一道道凛冽的弧线。   恐怖的力道,拉出了爆鸣的破空声。   那些收起了盾牌,转而扛着攻城器械,毫无防备的北莽兵士见此。   嘴角从容的笑容尽数僵硬。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肉眼可见的狐疑。   只不过。   这狐疑之色尚未在他们眼底存在半刻。   杀伤力极强的密集箭网,便瞬间将他们扎成了刺猬。   超过半数的北莽兵士,都带着眼底的狐疑,永远葬身于此。   而侥幸存活的一众北莽兵士,却瞬间乱了阵脚。   “不对,快举起盾牌,肃阳守军的弩机不止能射五轮!”   “钰王殿下,我们中计了,快变阵!”   “攻城器械别乱扔,中军的兄弟会被砸死的!”   随着第六轮、第七轮、第八轮、第九轮箭雨倾盆而下。   公孙钰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前军步卒本就多为从骑兵中临时抽调而来的。   毕竟。   北莽骑兵强而步卒弱。   可攻城所仰仗的又只能是步卒。   想要将北莽攻城时的人数优势最大化。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人数繁多的骑兵,临时调转为步兵。   但如此一来。   新的弊端就出现了。   骑兵转成的步卒经验不足。   一旦遇上意料之外的情况。   这些步卒便会阵脚大乱,甚至是会出现四散而逃,反噬自己部队的情况。   这是一把双刃剑。   原本,公孙钰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以确保这把双刃剑只会向肃阳砍去。   但现在。   这把双刃剑却还是向自己砍了过来。   “不要慌!”   公孙钰看着那倾盆而下的箭雨,眼神中不禁生出了一抹错愕。   她虽不知沈夜是何时将这弩机,从五轮连射改为六轮连射的。   但眼下的当务之急。   不是去研究弩机的构造。   而是稳住军心。   这十万大军,即便被弩箭射杀了万八千。   之于肃阳城的两三万守军而言,仍有着天然优势。   稳住阵脚,再图反攻。   方为上策!   “亲王三千禁军出列,再组盾阵,随前军一起将登云梯搭上肃阳城!”   公孙钰面色一沉,掏出腰间金令,沉声一喝。   此话一出。   三千身着银甲,人高马大的北莽精锐。   便陆续从公孙钰身边离开,向前军方向支援过去。   三千银骑不下马。   可他们举盾、列阵、反击的举措却是一气呵成。   那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熟练。   而随着这三千银骑驰援前军。   本还自乱阵脚的前军,竟逐渐稳住了局面。   攻城器械被重新架起。   两侧北莽步卒再次举起盾牌列阵。   北莽后军的弓弩手,也随之转入中军。   开始对着肃阳城楼上薄弱的守军疯狂射击。   起初,肃阳守军还能一茬一茬的与北莽弓弩手对射。   但肃阳弓弩手拢共才四五千人,其中还有一半都是新兵。   甚至还分了一半的兵力,给肃阳城南。   而如今,兵临肃阳城北的北莽弓弩手则是多达一万三千有余,每一个,都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老手。   仅仅是一刻钟的功夫。   肃阳弓弩手便射杀的青黄不接了。   反观北莽弓弩手的伤亡,连五分之一都还未曾达到。   若按照这个速度继续打下去。   肃阳城的弓弩手就要见底了!   “沈将军,肃阳城南城门快守不住了,李将军来向你求援兵!”   看着前来禀报的小斥候。   沈夜看向了一旁的宇文爱,面色凝重道:   “宇文爱,你即刻率兵两千,去驰援肃阳城南。”   宇文爱闻言,眼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愿:“可是城北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沈大人你”   “快去。”沈夜语气低沉的命令道。   宇文爱不再反驳,只是按命行事。   但在率军离开之前。   宇文爱还是情感复杂的,冲着张冲和铁牛嘱咐了一句:“务必保护好沈大人,待城南暂安,我便即刻赶回城北。”   张冲和铁牛闻言,皆是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的眼中,甚至已经生出了几分向死而生的果断。   要知道。   城北防线虽比城南多了些人手。   可多出来的,也多为新兵。   现在,宇文爱又带走了两千精锐去驰援城南。   守城的压力就全落到了城北防线上。   北莽大军来势汹汹。   二十几架登云梯一次次搭上,又被一次次放倒。   可时间一长,肃阳守军总会有疲惫之时,北莽大军总会有成功的时候。   到那时。   纵然沈夜的单兵作战能力再高。   难道他还能以一敌万?   二十几架登云梯若一同搭成。   就算沈夜真的能以一敌万,那也是分身乏术!   “沈将军,公孙钰也开始准备攻城锤了,我们要不要从城楼上调派一些人手,去增援城门?”   张冲眼神死死盯着,在北莽军中窜动的攻城锤。   他还记   当年他还在南乾当小卒,所在的城池被攻破的元凶。   便是北莽特制的,被浇了油绑了铁箍的攻城锤。   现如今,北莽攻城锤再现。   张冲心里不免紧张担忧。   铁牛见状,甚至主动请缨:“沈夜,给我二百人,城门我来守!”   “不急。”   沈夜淡定的摆了摆手。   他没有听从任何人的建议。   只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北莽军中的几面绣着凤凰的军   按照他的情报,和完颜月的自述。   北莽三公主完颜月母族的军队大纛上,绣着的便是三爪凤凰。   这是北莽可汗特赐的图案。   整个北莽王室中有资格绣的,只有完颜月母族一家。   而经过沈夜的扫视。   如今肃阳城北的五六万攻城大军中。   归属凤凰军北莽蛮子,至少也有两万出头。   换言之。   只要他沈夜祭出完颜月这张底牌。   肃阳城北的敌军,便会瞬间瘫痪接近二分之一!   而如此一来。   便能拖住公孙钰,咬住肃阳城北的敌军。   趁机派人去找冯宝出兵相助。   届时,冯宝的十万大军从外围一包。   北莽十万大军腹背受敌,不攻自破矣!   “还请沈将军速做决断,攻城锤已开始凿城门了!”   听着那一声声闷响,张冲连忙开口规劝。   “这么快?”   沈夜惊讶的随口一问。   但很快,沈夜的眼神便放出了两道精光。   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就当张冲以为,沈夜这是准备微操,发号施令,大干一场之时。   却没想到。   沈夜发出了一个令他完全不能理解的命令:“张冲,铁牛,你二人放下手中全部城防事务。   即刻奔赴沈府,将完颜月接到此处,与我同行!” 第159章 三军听令,自刎归天!   第159章?三军听令,自刎归天!   “啊?去接完颜月?”   张冲和铁牛相视一眼,眸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眼下大敌当前。   数万北莽大军正在凿城。   登云梯、攻城锤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在这个十万火急的节骨眼上。   沈夜理应去找冯宝相助。   可现在。   沈夜非但不去调兵遣将。   反而要将完颜月接上城楼来。   出于沈夜全面的保护。   完颜月是北莽三公主的秘密。   并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在大多数人眼里。   完颜月的身份成迷。   但她一个长相标致的女儿身,平白无故的住在沈夜家里,还住在沈夜隔壁。   风言风语也传出了不少。   有人说完颜月是沈夜包养的异域舞姬。   也有人说完颜月是沈夜抢来的娇妻。   而即便是知道完颜月真实身份的那一小撮人。   也多为一知半解。   知情人只知道,完颜月是北莽王室。   至于她为何在此。   她之于南乾有何作用。   大多人都是一概不知。   张冲和铁牛亦是如此。   “速度快,若完颜月出了任何闪失,你二人提头来见!”   沈夜没有开口解释,只是语气严肃的继续发令。   张冲和铁牛闻言,也不再过问。   二人从沈夜手中领了沈府令牌后。   便转头向沈府奔袭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   “哒!”   肃阳城北西北角。   第一架登云梯成功搭上。   大批北莽蛮子如潮水般涌来。   北城楼刚被抽调走了两千精锐,兵力正是空虚。   松散的肃阳守阵,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北莽撕出了一个口子。   “白鱼营顶上,把北莽蛮子的登云梯掀翻!”   “盾兵何在,这群北莽蛮子的装备太硬了,砍不动,把他们推出去!”   “妈的顶不住了,东北角也失守了,快去找沈将军调援!”   清一色身着皮甲铁盔的北莽精锐势如破竹。   随着第一架登云梯成功搭上。   第二架、第三架登云梯也分别在肃阳城北搭上。   北莽精锐从城楼的不同方向涌入。   战意,嘶吼,擂鼓,号角。   各种声音与寒风共鸣。   似是在无形之间凝出了一把北莽弯刀,直插肃阳城北的心脏。   一时间。   肃阳守军节节败退。   原本蔓延城北数里的战线。   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北莽大军压缩了一倍有余。   沈夜见此,也手持亢龙锏,只身堵在了前线。   他一边挥舞着手中巨锏,一边观察着城内完颜月的动向。   张冲和铁牛已经到了沈府,将完颜月接了出来。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城北城楼已经被北莽蛮子攻陷将近一半了。   完颜月从沈府到城楼,至少还要一刻钟的时间。   可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   这肃阳城北恐怕撑不到一刻钟之后了。   沈夜一个人就堵住了一条登云梯来袭的北莽蛮子。   但从另外两条登云梯爬上来的北莽蛮子,人数却仍在增多。   而且,这群北莽蛮子眼中的战意滔天。   他们丝毫不在乎同僚的死活。   只在意砍下的南乾兵士人头,以及那可用来换军功的右耳。   北莽势盛,肃阳势衰。   甚至在肃阳守军中,都已经出现了兵士惧战,畏战不出的情况。   “北莽人太多了,我们根本扛不住啊!”   “实在不行就降了吧,再打下去肃阳就要没人了。”   “这和训练时砍的稻草人不一样,这些北莽蛮子怎么都砍不动?”   这种畏战的情绪一旦蔓延开来。   整个肃阳便会在顷刻间不攻自破。   即便完颜月来了,届时也是无济于事了。   眼下的当务之急。   是唤醒肃阳守军的士气。   从而将这三条登云梯推倒。   把目前城楼上的这群北莽蛮子,以瓮中捉鳖之势,彻底抹除!   “不许退,往上顶,战死的三倍赏银,负伤活下来的十倍赏银,官升一级!”   沈夜怒声一喝,把士气的提升化成了实实在在的奖赏。   而听闻此言。   林学识等九十一个政伟,也开始在火线做起了肃阳官兵的思想工作。   “兄弟们,肃阳城是我的,可也是你们的,咱们的家眷都在肃阳城内,都在咱们的背后,今天,若是咱们退了,肃阳百姓何安?”   “北莽蛮子滥杀无辜,过一城便屠一城,投降迎来的只有大屠杀,想要种族不灭,唯有战斗到底!”   “父母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掉脑袋的苦我们若是不吃,子孙们就要吃二遍苦,遭二茬罪,生而为军,当顶天立地矣!”   政伟们在前线一边拼杀,一边发自肺腑的呐喊着。   有些在战场上编不出词的。   便用沈夜教给他们的“驱逐鞑虏,复我南乾”作为口号。   一声声仰头呐喊着。   而渐渐的。   肃阳官兵的眼神愈发坚毅。   他们眸中的紧张与畏惧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死不退的果断。   身后有家,面前有敌。   一代人把苦吃完,子孙后代便可享福。   政伟们的话宛若一捧捧柴火。   将肃阳官兵动摇的心,彻底点燃!   肃阳守军士气重燃,战力也翻倍提升。   一时间。   节节败退的肃阳守军,竟一连夺回了几个小哨所。   甚至还将冲上城楼的北莽蛮子,重新赶回了西北角的登云梯处!   “将登云梯掀翻,关门打狗!”   沈夜见时机已至,便以身作则。   猛地冲上城楼边,用铁钳般的大手,一把将东北角的登云梯掀翻。   尚在登云梯上的北莽兵士哀嚎着,被重重砸在地上,成了肉泥。   西北角,正北侧的两架登云梯。   也都被肃阳守军中的勇士,接连掀翻。   仅仅是半刻钟不到的功夫。   最先冲上肃阳城楼的这些北莽蛮子。   俨然成了困兽之斗!   很快,关门打狗之势形成。   肃阳城楼上的北莽蛮子被肃清殆尽。   群情激奋的肃阳守军们排成一排,挨在城楼前,奋力挥舞着手中遍布血迹的长剑。   士气之盛衰再次反转。   城楼下的公孙钰见如此,不禁咬了咬牙:“把东西抬上来!”   下一秒。   北莽数万大军竟刷的停下了攻势。   他们很自觉的分列两侧。   一台台木板车被推出。   每一台木板车上都插着两个木制十字架。   十字架上,尽是穿着南乾服装、且奄奄一息的兵士。   这些兵士全都遍体鳞伤,喉咙下还抵着一根长矛。   血液与浓水,顺着长矛淌下。   滴在长矛下面的半镂空木板上。   木板呈蹊跷板状。   只要有人踩下另一端。   长矛便会被木板弹起,直接贯穿这些南乾俘虏的喉咙!   这样的木车,有五十多台,被俘虏的南乾兵士,则有一百多个。   每一个兵士的胸前,都被挖下去了一块肉。   转而用他们的身份令牌,填充那块肉的缺失。   其中官职最大的南乾俘虏。   甚至是一个失踪了数日之久的千夫长!   “又是这招……”   沈夜恶狠狠的盯着城下俘虏。   先前在夜袭北莽大营之时,北莽蛮子就曾对柳牧仁将军用过这招。   当时北莽蛮子用的俘虏,是南乾百姓。   针对性不够强,攻心程度也不够高。   可即便如此。   那一招。   也直接导致柳牧仁将军分心,致使夜袭行动最后草草收尾。   现如今。   这位以毒辣著称的北莽异姓王。   竟丧心病狂到用南乾官兵做俘虏!   这让同为官兵的肃阳守军见状,士气会出现多大的波动?   一落千丈都是有可能的!   而就在此时。   公孙钰竟深吸一口气,怒声喝道:“沈夜,本王知道你就在这肃阳城北,你低头看看,这里有你肃阳一百三十八名官兵!   南乾官兵不可在任何情况下自相残杀,否则,便是有悖军令,不仅要问斩双方,还会株连三族。   这本是你们南乾皇帝,为了防止有人起兵造反,而定下的烂规矩吧?   倒是成全了本王。   本王给你十个数的时间考虑,要么你大开城门投诚。   要么本王就以南乾俘虏为肉盾,再攻肃阳!”   此话一出。   肃阳城楼上的一众守军,都咬紧了牙关。   眼神愤恨的看向公孙钰。   “禽兽不如,这女人真该死!”   “下面那俘虏是我的老部下,心痛啊!”   “真想给这些俘虏一个痛快,可若是射了箭,却又成了违抗皇命的逆贼……”   肃阳守军一时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   射杀俘虏,虽可解肃阳之难,但却成了南乾的逆贼。   不射杀俘虏,虽成就了忠义之名,但肃阳就危在旦夕了。   公孙钰见城楼上的官兵,个个面色凝重。   嘴角俨然生出了一抹的邪笑。   仿佛在她眼里,肃阳城门已经大开!   可就在此时。   张冲和铁牛却恰好将完颜月带到了城楼。   沈夜见此,单臂搂住发懵的完颜月。   他缓步走向了城楼,语气淡然道:   “南乾俘虏听我将令,全部自刎归天,你们的家眷族人,我沈夜养了。   今日死在阵前的,不算俘虏,全都按烈士追认,官升两级,抚恤银一千。   另外,北莽三公主完颜月在此,北莽军中谁若再敢上前一步,推出立斩!” 第160章 毒辣亲王懵逼了,你竟比我还腹黑?   第160章?毒辣亲王懵逼了,你竟比我还腹黑?   “什么?沈将军竟让俘虏自刎归天?”   “那个完颜月不是沈大人的歌姬,而是北莽三公主?”   “可是北莽三公主有什么用,北莽兵临城下,这些北莽蛮子又不是完颜月的爹妈亲戚,岂会为了她而退兵?”   沈夜此话一出。   最先感到震惊的不是城下北莽蛮子。   而是肃阳城楼上的一众南乾守军。   众人议论纷纷,只觉夜所作所为、所言所说太过大胆。   张冲铁牛二人闻言,看向完颜月的眼神中,同样生出了几分错愕。   他们没想到。   这完颜月竟会是鼎鼎大名的北莽三公主。   怪不夜如此着急。   原来,肃阳城中竟有如此一座大人物可当人质!   “完颜月,你别乱动,我不会伤你和你母族的兵士,你只需要配合我做做样子。   只要今日退了北莽大军,回府我单独给你摆一桌庆功宴!”   沈夜抬手举锏,将锏锋对准了完颜月的脖颈。   但他却附耳在旁,低声冲完颜月规劝了起来。   完颜月闻言,眼神中的发懵之色,也逐渐变澈。   她看了看城下北莽大军中的军   确实是有三四面,都是她母族的。   她又看了看公孙钰,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厌恶。   倒不是因为公孙钰的毒辣恶名。   而是因为。   公孙钰与她完颜月的母族之间,曾有过一些过节。   公孙钰曾抢走了她完颜月母亲的至宝。   但因公孙钰势大,功劳大。   北莽可汗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妃子,而去异姓王。   这一来二去,完颜月母亲的至宝,便成了公孙钰的玩物。   想必,父汗之所以会派出自己母族的军队,给公孙钰统帅。   大抵也是为了分散军权。   “沈大人,本公主信你,只要不伤害本公主母族之人,这出戏,本公主愿意陪你演完!”   完颜月暗戳戳的点了点头,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   而沈夜闻言,却并未惊讶。   只是淡然一笑,似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毕竟。   自从他沈夜俘虏了完颜月之后。   北莽蛮子总是给创造机会。   北莽夜杀队心口不一的缓兵之计,成了完颜月对北莽失望之始。   北莽迟迟不派人接触的冷漠,让完颜月愈发冷淡。   又恰逢,完颜月想出城兜风,完颜月染上了风寒。   在完颜月身边无人依靠,空无一人之时。   又是沈夜和沈府的众女,一直竭尽所能的照顾她。   完颜月对北莽一次次的寒心。   但却对肃阳一次次的动摇。   完颜月今日会心甘情愿的陪沈夜演戏退兵。   绝非偶然,而是必然!   “官升两级,追烈士之名,这辈子值了!”   “沈将军我先走一步,家中妻女就交给你照顾了!”   “兄弟们,我王占山先下去给你们探路了!”   “娘,孩儿不孝,抚恤银不多就当孩儿给你养老了!”   而就在此时。   被俘虏了的上百名南乾官兵。   也开始主动用下巴去砸长矛。   他们一边喊着临终遗言,一边任由喉咙被贯穿。   可所有殉葬之官兵,嘴角却纷纷扬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中不只有解脱,更有对敌人的恨,对未了尘世的遗憾等等、   可在沈夜看来。   他们却是实打实的烈士!   而见此一幕。   肃阳城楼上的官兵,也都抹起了眼泪。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愤怒不已,有人想跳下去和北莽蛮子拼命。   毕竟。   被挂在板车上当俘虏的南乾官兵中。   有他们的手足兄弟,有他们的师傅前辈,更有他们的父亲、孩子!   悲愤,痛苦的情绪。   更随之在肃阳城楼蔓延开来。   “肃阳擂鼓,给南乾烈士助威上路咯!”   沈夜扬声一喝。   战鼓随之响起。   鼓声悠长,顿挫有致。   这是安魂曲。   节奏低沉,激情不足,却浑厚有加。   不是战时破阵曲。   而是战事结束时才会奏的曲目。   可现在。   这低沉哀悼的曲目,却将所有守城官兵的悲伤,转化成了愤怒与杀意。   要比奏上一万遍破阵曲,所提升的士气都要足。   不一会的功夫。   随着最后一个南乾俘虏咬舌自尽。   肃阳守军的悲愤战意,已达到了顶点。   公孙钰准备的俘虏毒计,也不攻自破。   “该死的沈夜……”   公孙钰咬着牙,挥了挥手。   命人将载有南乾俘虏的板车一一撤下。   她面色凝重,看向沈夜的眸中,更有万千怨恨。   若仅仅只是毒计被攻破。   她公孙钰还不会如此生气。   可偏偏,北莽三公主完颜月却突然出现,还成了沈夜的人质。   这是被沈夜反将了一军!   现在,被威胁的不再是沈夜。   而是她这个北莽异姓王!   “公孙钰,你耳朵聋了吗?”   沈夜怒声一喝,看着城下人头攒动的北莽大军、   故作愤怒的勒紧了完颜月的脖颈。   “我才刚说了,北莽大军不许乱动,若有一人上前,我便阵斩完颜月!   你们北莽蛮子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想试试我沈夜的巨锏是否锋利?”   完颜月听着沈夜的嘶吼。   也十分配合的哭嚎了起来。   “叔叔伯伯,你们千万别过来,这沈夜杀人成瘾,还是个好色之徒!   本公主绝不能辱于他手!”   沈夜闻言,伸手捏了一把完颜月,轻声道:“好色之徒就不必造谣了吧。”   完颜月踩了一脚沈夜。   眸中却满是之色。   这一幕被张冲尽收眼底。   他看呆了。   完颜月不是北莽三公主吗?   她不是沈夜的质子吗?   为何在城墙之后,在北莽蛮子看不到的地方。   这二人竟在打情骂俏?   可就在此时。   举着凤凰军三万大军中,三名万夫长缓缓行至军前。   他们主动放下手中的弯刀,操着哭腔,拱手向沈夜哀求道:   “沈大人手下留情,请放过三公主殿下!”   “我们三万大军不动了,还望沈大人海涵!”   他们倒不是畏惧沈夜。   而是真害怕完颜月出事。   作为完颜月的母族,他们是众皇子公主母族中势力最弱的一支。   若失去了完颜月。   先前获一切特权都会被回收不说。   甚至整个母族都有可能会给完颜月的衣冠冢陪葬。   不顾完颜月,打下肃阳城,成全的是公孙钰。   但保住完颜月,不听公孙钰之言,保住的却是整个三公主母族的特权和优待!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谁会傻到为了别人的功绩做嫁衣,而毁了自己?   “什么?”公孙钰闻言,眼神一紧:“这北莽大军的主帅是本王,尔等怎敢阵前抗命,给本王拿起刀剑!”   “天高皇帝远,诸公何必听一女流之言,只要三万大军不动,完颜月性命可保!”   沈夜完全没有在乎公孙钰,而是直接和完颜月的母族对话。   “沈大人放心,草原上的勇士最讲诚信,今日我们三万大军不出一人攻城!”   此话一出。   完颜月三万母族之兵,纷纷丢下武器。   向北莽大军阵后行去。   而公孙钰见此,则是连忙掏出腰间王令。   可无论她如何威胁,如何凭王令叫喊。   完颜月的母族却都未有半点回头的迹象。   公孙钰见此,不禁抬头看向了沈夜。   而此时,不知是错觉还是现实。   她竟看到了沈夜与北莽三公主完颜月在偷笑!   完颜月入肃阳当质子有年头了。   难道……   完颜月已被沈夜策反?   今日利用完颜月兵不血刃逼退三万大军的操作。   莫非是早就计划好的?   公孙钰面容逐渐狰狞,睚眦欲裂:“先是让俘虏自刎归天,又带三公主来演戏退兵,还顺带激发了肃阳守军的士气。   沈夜……你这一箭三雕玩的妙。   想不到你这厮看着正直,可内心,竟比本王还要腹黑十倍乃至百倍啊!” 第161章 受伤的总是三公主,平定肃阳就在今朝!   第161章?受伤的总是三公主,平定肃阳就在今朝!   “不行,掉完颜月!”   公孙钰咬着牙,心里迸发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虽说完颜月是堂堂的北莽三公主。   乃是王室玉体,神圣不可侵犯。   但现在完颜月沦为质子。   三万多北莽大军成了摆设不说。   还会让其余的北莽将士也都畏手畏脚。   进攻打不开,肃阳何夺?   关键是。   完颜月和沈夜之间,恐怕并非是俘虏与被俘虏的简单关系。   其二人之间,很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毕竟。   她公孙钰与完颜月母亲之间颇有嫌隙,乃是整个北莽王室都心知肚明的。   这次,北莽可汗之所以会派她公孙钰来此领兵。   为的就是不让军权过度集中。   北莽可汗如此操作。   虽说是稀释了军权,很好的预防了潜在威胁。   但同样的。   这样一支军权分散的大军,就很难统领了。   一旦受到利益不平衡的风吹草动。   看似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便会顷刻间分崩离析!   眼下的情况,便是如此。   “取本王的金弓来。”   公孙钰眼神狠辣的一撇。   身旁的小亲卫心领神会。   他知道公孙钰素来以狠辣著称。   但没想到,这个疯王竟有胆子射杀北莽公主。   “钰王殿下,这可是完颜公主……我们当真要”   “住嘴!速取弓来!”   公孙钰面色一沉,语气中杀机尽显。   小亲卫闻言也不再规劝,而是小心翼翼的,将一张镀金长弓取来。   这张镀金弓名为鲲鹏,乃是北莽可汗打天下时所用的亲物。   可现在,这张由北莽可汗特赐的弓,却要射出取走北莽公主性命的箭了。   与此同时。   感知超群的沈夜,一眼就捕捉到了公孙钰的小动作。   “真是疯子。”   沈夜也不禁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她想干什么,沈夜心知肚明。   只是,沈夜没想到。   她竟真敢搭弓射箭。   虽说她搭弓的动作十分隐蔽。   但还是被沈夜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据说,公孙钰射术极佳。   乃是整个北莽草原中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一箭射穿三头野猪的壮举。   便是公孙钰所为。   若是放任不管,恐怕完颜月性命难报。   但……   他又不能提前带完颜月躲下。   既然公孙钰有心弑主。   那他沈夜岂能不将这位北莽异姓王的狼子野心公之于众呢?   人言可畏。   今日若公孙钰将完颜月射杀,攻破肃阳城。   那完颜月死亡的黑锅,就在他沈夜的头上。   可若今日公孙钰没能射杀完颜月,也没能攻破肃阳城。   就凭这北莽十万大军的十万张嘴。   都足以将公孙钰活活‘撕碎’了。   届时。   就算北莽可汗明里不会说什么。   暗地里,也会治的公孙钰生不如死!   “嗖——”   金弓射箭。   破空声不大,但箭矢却迅捷无比。   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发觉不了,这支箭矢是从何处射出的。   “完颜月,别动!”   沈夜大手死死抓着完颜月,向箭矢射来的方向,猛地一蹬。   但他明明可以完全躲开箭矢攻击。   却在空中收了力。   只是微微挪开了半个身位。   箭矢蹭着完颜月的胳膊擦过。   强力的冲击,锋利的箭头。   虽未伤及完颜月的性命。   但还是将完颜月胳膊蹭破,血染长袖。   “好痛……”   完颜月捂着受伤的左臂,额头疼出了一层汗珠。   “快,带完颜月下去止血。”   沈夜嘴角快速闪过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将完颜月交给了张冲、铁牛二人。   紧接着。   沈夜又俯身蹲地,随手捡起了一支北莽特制的锥头箭矢。   还不等城下数万北莽大军反应过来。   沈夜便捏着那支箭矢,环视北莽大军。   义正言辞的怒喝道:“畜生,疯子!   完颜月可是北莽加三公主,你们怎敢以兵刃相加?   难道北莽可汗死了吗?还是你们不想再回草原了!”   看着沈夜手中紧握的箭矢。   城下数万北莽大军瞬间陷入了一片紧张。   每个北莽蛮子的眼中,都写满了慌乱。   尤其是手持弓弩的北莽弓弩手。   他们作为最被怀疑的对象,面面相觑。   彼此的眼神中,尽是怀疑和绝望。   “别看我,我刚才没射箭!”   “完颜月乃是公主,我怎会射公主呢?”   “是前军,是前军的人射出的箭矢,我看到了!”   一时间。   整个北莽大军都陷入到了无限的猜忌之中。   什么士气,什么战意。   更是随着完颜月被射伤,而成了无稽之谈。   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公孙钰见状。   却握紧了手中金弓,恶狠狠的看向了沈夜。   她那一箭射出了八成力道,箭矢早就飞入肃阳城内,怎会被沈夜捡到?   况且……   她刚才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沈夜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射箭的意图。   甚至都准确判断出了她射箭的方向。   以沈夜的本事,他完全可以带着完颜月避开这一箭。   可偏偏。   沈夜在躲闪之时,收了半步的力量。   硬是让那支箭,给完颜月留下了一个不致死但却极为明显的伤势!   这是沈夜将计就计,故意而为的!   毒辣,腹黑,心机!   公孙钰气的牙根发痒。   这些毒计本是她的看家好戏。   可如今,却被沈夜一次次的使用,一次次的反制!   “完颜公主已离开城楼,大军继续攀杀,攻破肃阳城救出三公主者,本王为他请爵位,世袭百年!”   公孙钰再次掏出腰间金令,语气肃杀道。   更大的奖励,更大的诱惑。   超过半数的北莽兵士,都瞬间从射伤公主的怀疑中脱离出来。   而后继续组成一股股小队。   扛着登云梯,架着攻城锤,不断向肃阳城楼再度发起了进攻。   虽说大军进攻,讲究的是一鼓作气。   如今北莽大军已经断了一次士气。   可肃阳城楼上的守军,人数实在是少怜。   即便面对士气稍有折损的北莽大军。   抵御起来仍旧是颇为吃力。   不过,好在肃阳城北有三万完颜月的母族大军按兵不动了。   这倒是给肃阳城北的守军,争取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一时间。   肃阳城北、肃阳城南的战线,全都陷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接下来,双方所比拼的就是意志力。   谁能撑到最后,谁的底牌更多。   谁便能功成名就。   反之则败者食尘!   而与此同时。   随着肃阳城北战线愈发紧张。   随着北莽大军完全收缩到了肃阳城旁。   沈夜见时机已到,便冲着一旁的小斥候招了招手。   附耳低声道:“去请冯宝出兵相助,叫他十万大军分兵两路,从肃阳南北包围公孙钰。   而后,我们里应外合,一举剿灭这十万北莽蛮子。   平定肃阳之乱,就在今朝!” 第162章 冯宝坐地起价,肃阳城墙被凿穿了   第162章?冯宝坐地起价,肃阳城墙被凿穿了   很快。   小斥候接下沈夜的军令。   数以百计的肃阳守军,将小斥候护送到肃阳城楼东北角。   肃阳城东北角有一石洞暗门。   暗门只可从内向外打开。   不可从外面进入。   石门被肃阳守军缓缓推开。   数百守军排出三三制队列。   替小斥候在稀疏的北莽军阵中,硬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这数百守军,为了护住石门,护住肃阳城楼。   则是在出了暗门之后。   直接将石门关上。   不给北莽蛮子留下开门进攻的间隙。   可此举,却将他们自己隔绝在了城外。   直至与北莽蛮子战至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口气,最后一滴血。   一百七十六个替小斥候开路的肃阳守军,全部战死。   但却换来了。   小斥候冲出重围的背影。   ……   半个时辰后。   宁远城外。   冯宝大营。   数以千计的兵士人头攒动。   两名身着暗棕色铜甲,头戴六品武将盔的参将。   则正立于木制的瞭望塔上,向火光冲天,兵戈声起的肃阳城看去。   “这肃阳打的倒是激烈,冯宝这厮怎么还不派我们出兵?真是个腌臜阉人!”   “大雪越下越大了,若是再不出兵,恐怕会延误战机,但若出击,当兵分三路为上策!”   二人说着,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单筒镜。   彼此相视一眼,眸中尽是担忧与不解。   这二人长相极为相似,年纪比沈夜长不了几岁。   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但他们身上所着的铠甲,刺绣,所代表的品阶。   却是目前沈夜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冯公公,冯公公!”   沈将军有令,还望冯公公立刻出兵,驰援肃阳城,包围公孙钰,以肃清北莽,平定肃阳之难!”   就在此时。   小斥候快马加鞭,冲到了冯宝大营内。   他上气不接下气,被寒风刮红了脸。   但骑在马上的小斥候,却并未整顿呼吸,甚至连马都没下。   便扯着嗓子大喊道。   “太好了,从武你速去通知冯公公,我这就整顿兵马!”   “兄长莫急,先听听这肃阳斥候是如何说的。”   二人缓缓走下瞭望台,行至小斥候身前。   小斥候打眼一扫,二人所着盔甲装备均为入品武将。   便猛地拱起双手,语气十万火急道:   “还望二位将军速速通报冯公公,公孙钰率十万大军倾巢出动。   我家沈将军已用手段,喝退了三万大军。   如今敌衰我盛,正是一举歼灭之良机!”   “有意思,这沈夜竟能兵不血刃的喝退三万大军?”   “倒是个英雄,速速整兵吧从武,我这就领先锋去驰援肃阳!”   这两个参将一唱一和的,十分默契。   他们二人是双胞胎。   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左边这个单眼皮的,是长子长兄,名为苏从文。   右边这个双眼皮的,是次子胞弟,名为苏从武。   苏从文不文,唯喜欢上阵杀敌,快意战场。   苏从武不武,尤其喜欢研究兵法,写书成册。   这二人的参将之位,并未是靠军功取   而是世食乾禄,从父辈手中世袭来的。   所以。   自打他们跟着冯宝前来,就一直渴望建功立业。   堵住南乾朝堂上的风言风语。   什么花架子,什么纸上谈兵。   他们苏家兄弟,乃是实打实的战时将军!   如今,首战终于要来临了。   喜武的苏从文尤为兴奋。   可喜文的苏从武,眼中却生出了一丝担忧:“不急,你先去向冯公公禀报一声吧。   他才是这十万大军之首,只要他点头,我们兄弟二人,即刻出兵!”   “多谢二位将军!”   小斥候并未察觉到苏从武眼中的担忧。   还以为此事已成。   便兴冲冲的走进了冯宝的中军大营。   可刚一进中军营帐。   左拥右抱搂着小白脸秀才的冯宝,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来求援的?咱家的银子呢?”   “银子?那十万白银不是已经送到了冯公公手上吗?”   小斥候喉咙一滚,眸中生出了几分慌乱。   “十万白银?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价了。   现在大雪嚎天的,粮草辎重损耗都比寻常大。   现在,咱家出兵一次要白银二十万!”   冯宝夹着嗓子,不阴不阳的竖起了两根手指。   而此话一出。   小斥候当场就愣住了。   他双眉紧蹙,跪地拱手周旋道:“眼下肃阳战事吃紧,朝不保夕……   不如冯公公先行出兵,待肃阳之围平定后,再让沈将军将白银补全,如何?”   “哈哈哈。”   冯宝仰天奸笑,他端起酒盅猛地砸向小斥候:“混账东西,你也配跟咱家讨价还价?   想要让咱家出兵,就先送银子来!   十万白银到账,咱家即刻出兵。   不然……   呵呵,就让你家的沈将军,烂死在肃阳城里吧!”   ……   半个时辰后。   肃阳城西北角暗门。   与东北角暗门不同的是。   西北角暗门只可从外面开,不可从城内打开。   小斥候在守军的掩护下,将开启暗门的钥匙插入。   随着暗门打开。   有十几个北莽蛮子也跟进了城。   但在肃阳弓弩手的围攻下,这些北莽蛮子很快丧了命。   小斥候脸上红肿的巴掌印明显。   他半张脸都肿了,右眼被挤成了一条缝。   可即便如此。   小斥候也未停歇片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奔袭到了城北。   来到沈夜面前,拱手拜道:“沈将军”   “兵呢?”   沈夜环顾城外,见外围没有丝毫的风吹草动。   便开口发问道。   而小斥候闻言,眼眶倏地一红。   他缓缓抬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沈夜。   “操他妈的,这阴阳人竟趁火打劫!”   沈夜咬紧了牙关,怒发冲冠:“现在全城都在打仗,哪来的人手和道路给他运送十万白银?   速去通知李阔将军,告诉他……今天不会有守军了。”   小斥候红着眼眶,拱手领命。   沈夜则是闭上眼睛,思考起了对策。   可还不等沈夜思绪展开。   轰隆——   一道道轰鸣,却瞬间在肃阳城楼上炸响!   一块块裹满了火油的巨石轰然砸下。   城楼被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豁口。   数以百计的肃阳守军,或被砸成肉泥,或被烧成人干。   哀嚎声,哭喊声,一时竟如瘟疫一般,在肃阳城楼蔓延开来。   甚至有不少碎石由惯性,落入城中。   砸坏了不少百姓的土屋草顶。   而就在此时。   始终在肃阳城南镇守的柳方,也急匆匆的冲到了沈夜面前。   “沈将军,城南墙体多处被凿穿,哨所大多被毁。   急需补充兵士,以修缮城楼上的防御工事。   不然……一个时辰内,肃阳当灭矣!” 第163章 肃阳命悬一线,百姓的恩情还不完   第163章?肃阳命悬一线,百姓的恩情还不完   “柳千夫长,你抬头看看,城北防线哪还有兵士能借你啊?”   沈夜深吸一口气,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柳方闻言,这才缓缓抬头。   向肃阳城北的环顾而去。   可这一看。   柳方当场就愣住了。   城北城楼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北莽蛮子和肃阳守军的尸首层层堆叠。   投石车射出的裹满了火油的巨石,更是将整个北城墙砸的稀碎。   几乎每隔百余步,城墙上便有一个巨大的豁口。   如此惨状。   与城南相比,是只强不弱。   “援军何时能到?”   柳方咽了咽口水,不再开口向沈夜求援。   而是将求助的希望,放在了冯宝所率的十万大军身上。   可沈夜听罢,眸中的凝重之色反而加重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火道:“不会有援军了。”   “什么?你不是派人去找冯宝求援了吗,难道是斥候没闯出包围圈?”   柳方双眉紧蹙,眼中慌乱之色愈发浓烈。   十万两白银已经送到位了。   按理说,冯宝没有拒不出兵的理由。   所以现在援军不到。   柳方第一反应并不是冯宝食言。   而是肃阳斥候没有把求援的情报送出去。   “冯宝坐地起价,先前只要十万白银便可出兵相助,现在……要二十万两。”   沈夜伸出两根手指,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二十万两?”   柳方眼神一愣,神色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很显然。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冯宝会坐地起价。   “二十万两就二十万两吧,若是肃阳被破,就全完了。”   柳方回过神,语气中透露出了几分无奈:“这二十万两咱们认出了,等肃阳之围一解,便将余下的十万两白银给他送去就是!”   “呵呵……柳千夫长,若当真如此简单,何愁援军不来?”   沈夜摆了摆手,眼神幽怨的向宁远城方向看去:“这畜生冯宝要的现银,不见现银不出兵。   赊账出兵的事,他不干。”   “也就是说,肃阳不会有援军来了?”   “对。”   “……”   此话一出。   柳方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   只觉刻间天旋地转。   肃阳城全城可战之兵,不过两万出头。   这两万守军还要分散在东南西北四个城门。   兵力被稀释至如此。   本就是劣势。   再加上北莽这次做足了准备。   登云梯、攻城锤、投石车等大型攻城器械应有尽有。   肃阳城楼被砸出了一个个巨大豁口。   原本坚挺的城墙,不复存在。   天然守城的优势,也随之荡然无存。   甚至变成了劣势。   兵员人数为劣,城墙工事为劣。   若无援军,肃阳城或许还能硬抗个把时辰。   但若无人修筑城墙,巩固防御工事。   在北莽和南乾如此巨大的兵力差距之下。   恐怕肃阳城守军连半个时辰都熬不住!   届时。   这肃阳便会沦为北莽蛮子的囊中之物。   他们辛辛苦苦做了两三个月的准备,也都将化为泡影。   全城十万百姓,也同样会成为北莽蛮子的刀下亡魂。   柳方看着沈夜,一时哑语。   他虽然知道沈夜有能力。   无论是排兵布阵还是战场指挥。   只要给足沈夜资源,如今围攻肃阳的十万北莽蛮子,根本不值一提。   可问题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肃阳守军资源实在是太匮乏了。   纵然沈夜有天大的本领。   他也发挥不出来分毫。   “沈将军,沈将军!”   而就在柳方和沈夜相对无言之时。   才刚将完颜月送回府的张冲、铁牛二人,连忙冲到了沈夜面前。   张冲、铁牛身后还跟了四五个猎户打扮的中年男子。   在见到沈夜之后,那四五个猎户都十分自觉的俯身跪地。   “完颜月情况如何了?”   沈夜眼神在那四五个猎户身上扫过,但并未在意。   只是扭头向张冲、铁牛二人问道。   “秦姑娘已经替完颜公主包扎好了,暂无大碍。”   铁牛双手拱起,一五一十的禀报道。   张冲则是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四五个猎户。   拱起双手向沈夜问道:“另外,沈将军,这五个猎户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   他们说肃阳有难,匹夫有责。   愿意自备弓箭,上城楼与北莽蛮子一战,生死自负!”   “还望沈将军成全!”   五个猎户纷纷将背在身上的长弓转入双手。   中气十足的向沈夜说道。   “去吧,带他们到城楼上,暂入弓弩手队列。”   沈夜也没拒绝,只是挥了挥手。   虽说让猎户上城楼守城,确实不合规矩。   但眼下。   肃阳守军人手实在短缺。   猎户又属于是有一定作战能力的。   非但不会拖后腿,反而会暂时增强战斗力。   虽说这五个猎户,之于城外的十万北莽大军而言是杯水车薪。   但……   蚊子再小也是肉。   “多谢沈将军成全!”   五个猎户在张冲的带领下,兴致冲冲的上了城楼。   “铁牛,速去通告全城百姓,暂时收拾好细软,备足至少三日口粮。”   沈夜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城破的最坏打算:“倘若肃阳真的守不住了,我会提前聚集兵力,在北莽大军薄弱之处突围。   尽量给肃阳百姓,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标下领命。”   铁牛闻言先是一愣。   但看到沈夜那双坚毅的眼神。   铁牛瞬间心领神会。   他眼眶饱含热泪,却也不再多说。   只是双手一拱,而后便转身离开。   很快。   铁牛便带着百余名老弱病残。   将暂时收拾好口粮细软的通知,传遍了全城。   做完这一切后。   铁牛又率领那百余名老弱病残回到了城楼。   继续投入到了这场越打越劣势的战斗中。   雪,下的更大了。   风,刮凛冽了。   风雪交加,五十米开外都看不清人。   这种可视性极差的恶劣天气。   对本就艰难守城的肃阳官兵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北莽蛮子趁肃阳守军疲惫之时。   又接连在城墙豁口处,搭上了几架登云梯。   但好在肃阳守军以命相填。   硬是没让任何一个北莽蛮子再登上肃阳城楼。   但……   肃阳守军守军疲态尽显。   他们既要杀敌,又要忙里偷闲的补修防御工事。   一个兵士,恨不拆成两三个人去用。   实在是分身乏术。   沈夜见此,也不禁握紧了亢龙锏。   缺兵少将,肃阳就快撑不住了。   但无论如何。   他也要找出北莽大军的薄弱之处。   哪怕是拼上性命,也要率军突围,给肃阳百姓谋一条活路!   可就在此时。   一道陌生且苍老的声音,却忽地在沈夜脑后响起:   “沈将军,俺是石匠,俺看城楼伤的重,就把工具都带来了,俺可以补城墙,能让俺出一份力吗?”   沈夜回头一看。   一个头发花白,骨瘦嶙峋的石匠。   正拎着两大桶黄泥稻草,背了许多砌墙的工具。   “老乡,你的心意我领了。”   沈夜心中感动,但还是严词拒绝:“但这是工兵该干的,这是要命的活。   你还是速速回去收拾口粮细软,即便肃阳真的守不住了。   我沈夜也会替你们突围开路,为你们谋一线生机的。”   “沈将军,俺是光棍一个,先前了官老爷,早就沦为乞丐了。”   石匠没听劝离开,反而是自顾的走向了城楼:“若没有沈将军开仓放粮,给流民棉衣火种,恐怕……俺早就饿死了。   俺不想让沈将军一个人遭罪,自己苟活。   这城墙,俺能补,即便死了,俺也无憾。”   “你……”   沈夜抬手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被石匠那朴素的心意堵住了。   而紧接着。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越来越多的百姓,便跟着这石匠。   自发上了肃阳城楼。   挑着热乎包子的小铺老板。   扛着铁锹镐头的青年农夫。   用砚台和废竹为武器的秀才。   肃阳城内形形色色的百姓,此刻竟全都自发的涌上了城楼。   一时间。   百姓们竟真的将修补城墙的工作,全部包揽了下来。   肃阳守军也能腾出手,去痛击北莽蛮子了。   见此一幕,沈夜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百姓心中有他沈夜,更有肃阳。   可若继续任由百姓支援。   用不了多久。   百姓之中就会开始出现伤亡。   百姓是肃阳的根,没了根,即便守住肃阳,也没用了。   “铁牛,派人将这些老乡都劝回去吧。”   沈夜下定了决心,大手一挥。   可还不等铁牛拱手领命。   那个曾在马家堡,给沈夜半块冻土豆吃的七岁男娃。   却捧着一碗冷糙米饭,走到了沈夜面前。   用最童真的语气说道:   “沈将军,肃阳是你的,可也是我们的。   我把明早奶奶煮粥用的饭给你,你别赶我们走,行吗?” 第164章 大雪提前封山?公孙钰气傻了   第164章?大雪提前封山?公孙钰气傻了   看着小男娃捧着的那一碗发霉糙米。   又看了看小男娃那被寒风吹起的单薄衣衫。   即便坚强如沈夜。   也不禁红了眼眶。   “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沈夜俯身接过那碗糙米饭,轻声问道。   “沈将军,我叫小狗儿。”   小狗儿说出这个名字后。   眼神中非但没有难为情,反而是充满了希冀:   “算命先生说我阳气太重,必须起一个贱名字才好养活。   这是奶奶和妈妈给我选的名字,现在妈妈不在了。   但只要有人叫这个名字,我觉妈还在身边。”   “好娃娃。”   沈夜饶有心疼的摸了摸小狗儿的头。   而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铁牛。   也不禁拱手发问道:“沈将军,那还要将这些老乡都劝回去吗?”   “不。”   沈夜摆了摆手,语气严肃道:“小狗儿说的没错,这肃阳城如今虽然是我在掌权。   但肃阳城同样也是肃阳百姓的。   这城我们守他们也守”   “标下明白。”   铁牛闻言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震撼。   而紧接着。   越来越多的百姓都纷纷上了城墙。   上到八十八,下到刚会走。   几乎每一个肃阳百姓,都在城楼上发挥起了余热。   虽说。   情况也确实像沈夜所预料到的那样。   百姓没有作战经验。   起初的时候,百姓组成的方阵还能多少起到一些作用。   可随着北莽蛮子缓过劲。   百姓的伤亡开始逐渐增加。   五个猎户只剩两个,送包子的小铺老板也被射穿了胳膊。   石匠大腿中了一箭,但却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轻伤不下火线,继续蹲在城墙后修缮防御工事。   战事再一次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北莽蛮子和肃阳守军你来我往。   一会儿,北莽蛮子会占据上风。   一会儿,肃阳守军会占据上风。   城楼之上的攻守之势频繁交替。   但城门却快被北莽的攻城锤给凿穿了。   “沈将军,城门急需支援,我这就带人去驰援!”   张冲见城门已经破败不堪,眼瞅着就要撑不住了。   他便双手拱起,冲着沈夜开口说道。   但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张冲便已经带着曾经在虎头山的那些义匪亲信,冲向了城门。   城门已经被凿成样子了。   甚至一些薄弱的地方,都能透出北莽蛮子手中的火光。   肃阳城内用来支撑城门的木桩子,则是被北莽攻城锤弄的四散分裂。   眼下。   用来抵住肃阳城门的已不再是木桩子。   而是数以百计的肃阳守军,正在用他们的双腿,作为支架,狠狠扎进地里。   “城门再去些人,城楼我来守!”   沈夜见城门的防御实在是太弱了。   偌大的城门随时都有可能被攻陷。   便大手一挥,将在城楼上杀敌的百余名守军,指派到了城门。   毕竟。   城楼沿线极长。   即便是一段城墙失守,只要鏖战,便有机会从另外两侧发起进攻,夺回城墙。   可若是城门失守了。   那就相当于肃阳城门户大开。   十万北莽大军一旦鱼贯而入。   即便肃阳守军有天大的本领,那也是无力回天了!   “沈将军,雪,雪来了!”   而就在此时。   一个身着绿袍的文官,却手持罗盘和竹简。   踉踉跄跄的冲到了沈夜面前。   “你在说什么,雪不是一直在下吗?”   沈夜看向此人,眼中生出了一丝疑惑。   这个身着绿袍的文官,乃是肃阳城司农兼天象司,刘田。   他说话向来前言不搭后语,还总喜欢一个人自己对话。   平时沈夜不与其计较。   只是因为刘田确实有些本事。   看的气象和节令都准。   可如今,战事当前,他竟还不知深浅。   还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胡话。   实在是太不懂轻重缓急。   “非也,非也!”   刘田掏出罗盘,又俯身将竹简铺开在地:“沈将军你看,今夜狂风加剧,五星连珠,从天象司的古籍记载来看。   此乃是百年一遇的大雪之象!   换言之,大雪封山提前了,或就在今晚!”   “什么?”   沈夜强压心中喜悦,追问了一句:“刘田,你敢确定今晚会大雪封山?”   “从降雪量,风向,星象,地脉来断。”   刘田指着罗盘,眼神坚毅道:“臣敢保证,三个时辰内,大雪必将封山!”   “若三个时辰内大雪封山,我赏你白银万两,若三个时辰后大雪未至,我就把你丢到城外去与北莽蛮子搏斗!”   沈夜拍了拍刘田的肩膀。   刘田心领神会的拱手离开。   旋即,沈夜抬眼向漫天大雪望去。   刘田看气象乃是一把好手。   倘若大雪封山提前。   那公孙钰所率的十万大军。   可就只剩下了三个时辰的时间攻城。   不。   北山据此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若北莽大军想要抢在大雪封了北山之前,撤回草原。   那公孙钰就只剩下两个时辰的时间攻城了。   换言之。   肃阳只要能再坚守两个时辰。   则北莽大军不攻自破!   “传令下去,今夜会大雪封山,让所有官兵都熬住,两个时辰内大雪封山,北莽不攻自破矣!”   沈夜大手一挥,直接将刘田的话当做了军令。   无论真假,只要有此言。   便可振奋军心,提升士气。   至少,能让肃阳守军在短时间内。   多一丝战意,多一分战斗的欲望。   ……   与此同时。   肃阳城下。   公孙钰已经在中军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营帐。   以往,公孙钰都是和北莽兵士同在前线作战的。   但这一次。   实在是雪下的太大,在前线她这个异姓王,非但起不到什么作用。   反而还会成为北莽大军进攻的软肋。   索性便撤到了中军,搭建起了营帐,坐等消息。   “钰王殿下,肃阳城楼抵抗仍旧顽强,但肃阳西北城门快被攻破了,再有半个时辰,我北莽大军便可鱼贯而入!”   北莽斥候俯身拱手,语气激动的拜道。   “不错,继续和沈夜熬下去,本王倒要看看,肃阳这不到两万的守军,还能扛多久!”   公孙钰嘴角一挑,俨然做足了和沈夜打拉锯战的准备。   公孙钰是粮草短缺。   沈夜则是兵源短缺。   二者互有所长,互有所短。   对公孙钰而言,只要持续进攻,直至将沈夜兵源消耗殆尽,便可轻取肃阳。   这也是她此番攻城的第一原则。   只要熬上十几个时辰,肃阳必破!   可就在此时。   七八个身着黑袍的北莽巫师,却满面愁容的跪在了营帐前。   他们一手握着黑铁杖,一手按在眉心。   俨然摆出了一副祈祷的态势。   “诸位起身,这是何意?”   公孙钰操着柔和的语气,有些不解的问道。   巫师在北莽的地位极高。   即便是公孙钰,也要收敛几分。   可下一秒。   这七八个巫师抬头。   眸中尽是凝重之色。   为首的巫师最先站起。   他长叹一口气,缓步上前说道:   “钰王殿下,雪原的神明降下了启示,大雪封山要提前了。   今晚,我们若不能在两个时辰内攻下肃阳城。   北莽大军便会沦为雪原中没肉吃的孤狼。   只能眼睁睁的饿死,被南乾奴人世世代代踩在脚下!” 第165章 将军死国门,太监要抢功   第165章?将军死国门,太监要抢功   此话一出。   公孙钰当场愣住了。   她本能的想开口质疑。   但抬头所见北莽巫师眼神中的果断。   却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旋即,公孙钰揉了揉眉心,冲着几名巫师大手一挥:“本王心中有数了,诸位先下去歇息吧。”   几名手持黑铁杖的北莽巫师,相继起身离开。   为首的北莽巫师则是在离开营帐前。   特地回眸,补充了一句:“钰王殿下刚才箭射三公主的动作虽快,但想必还是有不少兵士都看到了。   若是钰王殿下没能一鼓作气夺下肃阳城。   反而是带着北莽败军回草原,那些亲临战场的北莽败军,恐怕会成为钰王殿下最扎心的把柄。”   说罢。   为首的北莽巫师也不再逗留。   随之转身离开了营帐。   公孙钰双手拄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说她没野心是不现实的。   作为北莽唯一一个女异姓王。   公孙钰想要的可不单单是一个封号。   她想要的。   是等北莽老可汗死了之后。   能扶持她心中的人选,以继承可汗之位。   是权倾朝野、垂帘听政!   先前,她之所以会当众抢夺完颜月生母、可汗妃子的物品。   为的就是借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立威于北莽王室。   这么多年来,她公孙钰大肆收割军功,暗中培养势力。   从未留下过任何把柄。   可今日。   她却因一时心急,而留下了一个足以治自己于死地的把柄。   要么。   北莽大军能成功拿下肃阳。   这十万大军回不到草原,流言便传不到北莽可汗的耳朵里。   要么。   就是这十万大军葬身于肃阳。   毕竟,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公孙钰想着,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片刻后。   几十个北莽斥候从营帐向全军散开。   “传钰王令,骑兵下马,弓弩手持剑,全员以步卒方阵进攻,务必在两个时辰内,凿穿肃阳城防!   拒战不前者,由亲王禁军督战,推出立斩!”   总攻的号角吹响。   看着越下越大的漫天狂雪。   北莽骑兵纷纷下马,北莽弓弩手纷纷拔出了弯刀。   他们心中很清楚,如此雪量代表着什么。   若是两个时辰内,没能攻破肃阳城。   等到大雪封了山。   一切就都完了。   很快。   数以万计的北莽大军,都扛起了弯刀。   源源不断的向肃阳城冲杀过去。   沈夜居高临下,只见一层层黑压压的北莽大军,正如成群的蚂蚁一般涌来。   “沈将军,北莽蛮子又把登云梯搭上来了!”   “沈将军,李将军急报,说是城南已有半数哨所失守!”   “沈将军,城门快被北莽蛮子攻破了!”   随着北莽大军压境。   本就羸弱的肃阳防线。   更是响起了最后的警报。   城楼、哨所、城门,几乎每一处防御工事。   都在遭遇着毁灭性的打击。   而最先被攻破的。   便是肃阳城北的城门!   “沈将军,城门破了,北莽蛮子涌进来了,快调兵!”   在城门处驻守的张冲,一边奋力厮杀,一边扯着嗓子向沈夜喊道。   “铁牛,城楼就交给你了,我带人去支援城门。”   感知超群的沈夜瞬间做出决断。   他立刻召集了百余精锐,直奔城门处而去。   城楼失守尚且有回转的余地。   若城门失守,那肃阳就完了。   沈夜思绪未断,却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所着甲胄。   城门被攻破后,定会成为北莽蛮子大举进攻的众矢之的。   肃阳守军毕竟有限。   想要拖着一处被攻破的城门,硬扛两个时辰,直至大雪封山。   就好命赴黄泉的准备。   “把南乾狗杀干净,一个不留!”   “草原勇士的铁骑将会踏平一切!”   “夺下肃阳后,我要把女人小孩的牙全都拔下来做成吊坠,当战利品!”   疯狂的北莽蛮子喊着口号,人挤人的杀入城内。   张冲带着那群从虎头山上下来的义匪拼死抵抗。   他们咬着牙,每向北莽蛮子砍出去一刀。   自己身上便要挨上四五刀。   但即便如此。   肃阳守军也无一人后退半步。   可肃阳守军兵力有限,在敌我双方巨大的人数差距之下。   北莽蛮子还是踩在肃阳守军的尸首上,一步一步踩进了肃阳城门。   眼瞅着城门阵地即将失守之时。   一道苍老但质朴的喊声,却瞬间响彻。   “老乡们,该拼命了!”   无数手持农具的百姓,一个接一个的冲了上来。   就在肃阳守军的防线即将支离破碎之际。   肃阳百姓却用他们的血肉和生命,将这道防线重新填补了起来。   起初,大量百姓涌入确实缓解了防线人手短缺的弊病。   可渐渐的,由于百姓装备太差,毫无作战经验。   在身经百战的北莽蛮子面前。   残兵百姓就如韭菜一般。   被北莽蛮子一茬一茬割掉。   见此一幕。   沈夜连忙率军冲入城门战场。   此刻,城门战场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北莽投入数以万计的兵力攻城,可战线推进的速度,却只有一刻钟一丈。   肃阳军民以命相抵,硬生生在城门前用血肉筑成了一道长城。   滚烫的鲜血冒着蒸腾的白气,汇聚成河。   血河沿着肃阳城墙角流去。   可冷冬数九的大雪,却将这血河凝固。   城门前,血水和泥浆混合。   肃阳守军浑身泥浆,根本看不清长相。   甚至有几个肃阳守军,都已经失去了生机。   可手臂却还在重复着机械性的劈砍动作。   “都退下,这城门我沈夜一人挑之!”   沈夜身着重型玄甲,手持亢龙锏,脚踩铜虎靴。   他一步一顿,向城门走去。   在行军之时,沈夜还特地点燃了一炷香,插在了雪地里。   这一炷香,正好能烧两个时辰。   香灭,功成!   与此同时,   听到命令的肃阳官兵、百姓,也都无条件信任沈夜。   纷纷向后撤去,将城门战场留给了沈夜一人。   而正在攻城的北莽蛮子见状,则是纷纷露出了一脸嘲弄之色。   随着沈夜越走越近。   数以百计的北莽蛮子登时蜂拥而上。   他们看似是毫无章法的冲杀上来,可阵型却形散神不散。   几乎一个眨眼的功夫。   数以百计的北莽蛮子,便一进到了沈夜的面门。   数百柄北莽弯刀从四面八方向沈夜砍去。   才刚后撤的肃阳军民见状,眸中都不禁生出了一抹担忧:“沈将军,小心啊!”   可沈夜见此。   却并未心急出手。   他迅速运转了丹田内力。   血脉疯狂扩张,肌肉明显隆起。   体内的两缕先天之炁,更是瞬间通达于全身。   此刻,在沈夜眼中。   这些依靠蛮力进攻的北莽蛮子的动作。   仿佛被放慢了一万倍似的。   “退!”   沈夜双眸猛地一怔,手中亢龙锏斜劈一道。   恐怖的力道斩出滔天气浪。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几个北莽蛮子,当即被这股恐怖的气浪掀翻。   紧跟上来的十几个北莽蛮子,则是趁机再向沈夜攻来。   而沈夜见状,只是拇指轻拨锏柄。   亢龙锏上的二十四道方棱开始高速旋转。   “破!”   沈夜大手一挥,十几柄北莽弯刀应声碎成了铁渣。   见此一幕。   北莽蛮子全都愣住了。   虽说北莽草原不缺大力勇士。   可像沈夜这般逆天的存在,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后退,组长矛阵,对着盔甲缝隙插死这沈夜!”   几个身经百战的北莽老兵立刻下令指挥道。   北莽蛮子随之换上长矛,凭借着一寸长一寸强的粗理。   硬是将沈夜团团围住,一时间倒真限制住了沈夜的行动。   可好景不长。   沈夜一咬牙,原地旋转一周。   他身上所着的重型玄甲,就如开铝罐罐头似的,被削出了一圈铁屑。   长矛触及皮肉,更是拉出了数道鲜红的血印。   但这,也让沈夜获一瞬的空隙。   沈夜单脚踏地,将三十余道长矛全部踩在脚下。   而后便转双手持锏,于胸口处环抡一周。   北莽长矛阵再破!   接下来。   北莽凭借着人数优势。   不计人数伤亡的冲着沈夜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这若是在野外作战,即便沈夜身怀绝技。   也会被这数万大军顷刻消灭的。   但好在,这肃阳城门一次只能容纳三十多个兵士并排出行。   这对沈夜而言,无疑是极大的优势。   可即便如此。   沈夜身上的玄甲,也快被磨成筛子了。   他有好几次抬头远望,根本看不见雪下了多大。   只能看见黑压压一望无际的北莽大军。   以及面前。   这座已经垒出了两人高的尸山。   “呼……”   沈夜长舒一口气,单手拄着亢龙锏,硬撑在城门前。   他的玄甲被凝固的血渍包裹,行动极为不便。   每动一下,都要付出双倍的力量。   同时。   北莽蛮子已经围而不攻了。   他们眼中的惧色,更是尤为明显。   谁也不想成为尸山中的下一个。   ……   与此同时。   宁远城外。   冯宝大营。   两个小斥候正奸笑着,向冯宝禀报密信。   冯宝听后,嘴角掠过一抹,捻着兰花指道:   “这么说……北莽鏖战于肃阳,敌我皆疲。   若咱家此时出兵,岂不名利双收?” 第166章 北疆杀神一战扬名,林玉茹首次和解   第166章?北疆杀神一战扬名,林玉茹首次和解   “冯公公实在是高。”   “此举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军功收入囊中,冯公公真乃。”   两个小斥候纷纷开口拍起了马屁。   “你们先下去吧,通知苏家两兄弟即刻整军,听咱家的号令随时出发。”   冯宝捏着兰花指,语气中明显带有几分谨慎的说道。   两个小斥候闻言不敢怠慢,纷纷拱手离开。   而随着这两个小斥候离开。   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年轻太监,却连忙将一杯热茶递到了冯宝手边。   “干爹,咱们何不现在出兵,若是一会大雪封了山,岂不抢不到功了?”   这个蓝袍年轻太监,长着一张极似女子的小白脸。   他是秉笔监的小太监王锦,官从七品。   受了阉割不到一年,便从一个打杂的太监,一路混成了冯宝这个大太监的干儿子。   别的太监上位,靠的是脑子和手段。   唯独王锦上位,靠的是卖身求荣。   “掌嘴。”   冯宝闻言,非但没有开口解释。   反倒嘴角的笑容随之凝固,语气冰冷的说了一句。   “啪啪啪!”   王锦不敢抗命,一连朝自己扇了五六个巴掌。   而随着巴掌扇完。   冯宝这才接过王锦递来的茶,轻抿了一口:“什么叫抢功?   咱家哪里是抢功了,这分明就是看肃阳守军快坚持不住了。   咱家出于皇上他老人家的旨意,联合北疆余军共抗北莽,何来的抢功之说?”   “干爹说,是孩儿多嘴了,孩儿该打。”   王锦说着,还要伸手去打自己。   可冯宝见状,却破天荒的开口阻拦道:“慢着,咱家让你打的时候,你才能打。   咱家不让你打的时候,你有什么资格擅自做主?   你这副身子,是咱家保下来的,若是打坏了,咱家还如何受用?”   王锦闻言,连连赔笑。   可那谄媚的眼神中,却快速闪过了一丝杀意。   但很快,那一抹杀意便被谄媚吞没。   冯宝捏着兰花指,缓步走上主将大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从今晚的大雪来看,八成大雪封山是要提前了。   那群北莽蛮子的巫师擅查气象,甚至连大雪封山在几时几刻,他们都能算来。   咱家的军中可没有那样的能人,与其现在冒险出兵。   倒不如等到北莽军队有所动静之后,咱家再出兵相援。”   冯宝说着,嘴角再次掠过一抹贪婪的笑容。   他再次拿起茶盏,轻抿一口茶。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满足之色:   “况且,若是现在出兵,只能获个解围之功,太小。   若是等到肃阳城破出兵,那的便是收复城池之功,要是运气好。   说不定还能活捉那个所谓的北莽异姓王公孙钰。   等到拿下肃阳后,再反攻兵力空虚的宁远城。   届时,连续收复两座城池,活捉北莽异姓王,阵斩北莽二皇子。   若将如此功绩禀报给陛下……”   冯宝桀笑一声:“说不定,陛下龙颜大悦,也能封咱家一个北疆异姓王当当呢!   若是咱家成了北疆异姓王,好儿子,咱家就封你当将军!”   “孩儿叩谢干爹,叩谢干爹!”   王锦磕头如捣蒜,但激动的语气中,却仍难掩那一丝明显的杀意。   ……   与此同时。   肃阳城。   大雪已经下白了天。   上到城楼,下到尸山。   全都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   沈夜拄着亢龙锏,眼皮不断打闪。   他口干舌燥,身旁已经垒砌了两座尸山。   尸山中有八百人,还是一千人。   沈夜已经记不清了。   先前,他虽也有以少胜多,剿灭上千北莽骑兵的战绩。   但那都是靠战术,靠火药打出来的。   而这一次的千人斩。   完全是沈夜靠着手中巨锏,一下一下硬凿出来的!   他的筋骨皮已经疲软,不曾见底的内力,也已枯竭。   就连那深藏丹田的两缕先天之炁,都变淡无光了。   公孙钰眼见肃阳城门被破。   可前军鏖战了一个多时辰,却还未攻入肃阳城。   便骑着马来到了前线督战。   可当公孙钰骑马来到城门前一看。   她却当场被这景象惊呆了。   两座北莽兵士堆砌的尸山。   中间是一个手持巨锏,身披浸血玄甲的杀神!   杀神微微抬头,猩红的双眸迸发出滔天战意。   那状态,简直与北莽神话中的阿修罗如出一辙。   公孙钰本是来前线兴师问罪的。   可当她见到杀出了两座尸山的沈夜之后。   她却体会到了前线兵士心中的恐惧。   这沈夜简直就是北疆杀神!   “莫惧莫怕,本王与尔等同行,全军做冲锋准备!”   但公孙钰还是咬着牙,举起长剑,摆出了亲征冲锋的作战姿势。   沈夜见状,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了亢龙锏。   他已战至油尽灯枯,这一波冲锋过后。   肃阳该何去何从,就要凭天意了。   可就在公孙钰即将冲锋之时。   “嗡——”   北莽营帐中却传出了鸣金之响。   公孙钰闻言,眼神一怔。   她心知肚明,这是大雪要封山了,那群北莽巫师在鸣金撤兵。   可肃阳城门已经大开,守城门的只有沈夜一人。   她岂能错过这次机会?   “别管鸣金,继续冲锋!”   公孙钰咬牙挥剑,再次摆出了冲锋的姿势。   可下一秒。   沈夜身后,肃阳城门内。   却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身影。   有肃阳守军,有走卒贩夫,甚至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娃。   这些身影在沈夜的背后,凝成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公孙钰见此,心气瞬间散了。   军民一心,其利断金。   即便她利用这次冲锋打垮了沈夜。   也打不垮沈夜身后的百姓,更夺不下这座城池。   “嗡——”   与此同时,鸣金声再响。   公孙钰咬紧牙关,眸中又欣赏又怨恨:“撤兵!”   临走之前,公孙钰特地回眸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沈夜,嘴里嘟囔着:“沈夜你可别死了,等下一次,本王必亲手取你项上人头!”   说罢,北莽大军向后开拔。   肃阳守军并未激动振奋。   毕竟,沈夜教导过他们,公孙钰善用疑兵毒计。   直到北莽大军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一阵阵欢呼声,一阵阵热泪盈眶的呐喊。   才响彻了整座肃阳城。   不过。   这些声音沈夜却没听到。   他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被兵戈声,震失了真。   但他还能透过血红的瞳孔看见。   大雪封了山,北莽蛮子退了兵。   肃阳……   守住了。   “扑通!”   沈夜向后栽倒。   整个人就像拍进了大海。   一股温暖的包裹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听不到,看不到。   但隐约间,却嗅到了一丝独属于林玉茹的香气。   那股香气,与三年前她上门退婚之时的如出一辙。   但不知为何。   再闻到这股香气。   沈夜心中已无了恨,只余留一抹安心。   仿佛此刻。   沈夜对林玉茹和解了。   也与三年前的自己,和解了。   ……   与此同时。   宁远城,冯宝营帐。   随着小斥候来报北莽撤兵的消息。   冯宝穿上了那一身御赐玉龙金甲。   但这身金甲穿在他身上,却不像个将军,而是像个戏子。   他走出营帐,苏从文、苏从武兄弟俩已率军待命。   冯宝满意一笑,捻着兰花指,指向肃阳方向:   “咱家亲率八百亲卫驰援肃阳。   苏从文、苏从武你们兄弟二人率大军乘胜追击北莽蛮子,若叫那北莽异姓王跑了。   咱家,就拿你们试问!” 第167章 陈书婷哭了:林妹妹求你照顾小夜一回   第167章?陈书婷哭了:林妹妹求你照顾小夜一回   “标下领。”   苏从文摩拳擦掌,抽出腰间长剑,便准备率军追击。   可苏从文话说一半,却被弟弟苏从武一把按住。   “大雪封山在即,此时乘胜追击太冒险了。   况且穷寇莫追,还望冯公公三思。”   苏从武拱起双手,面色凝重的向冯宝拜道。   一旁拔出了腰间佩剑的兄长苏从文听罢,也默默收剑入鞘。   嘴角激动的笑容逐渐僵硬。   “不愧是肃国公的儿子,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冯宝面色阴冷,奸笑一声道:“不过是两个首次打仗的雏,竟敢对咱家发号施令。”   “卑职不敢,卑职只是”   饶有几分书生气的苏从武,再度拱起双手,欲开口辩解。   可冯宝却抡起胳膊。   猛地一巴掌砸在苏从武脸上。   “你已经敢了!”   冯宝捏着兰花指,威胁道:“这若是在朝堂,你当着陛下的面反驳咱家,咱家二话不说。   但在这北疆战场,咱家说了算,你们二人若拒不出兵,那便是违抗军令,意图谋反!”   此话一出。   苏从文、苏从武兄弟俩相视一眼。   眼底流露出了几分无奈。   扣帽子,安插罪名。   这些都是冯宝的拿手绝活。   尚在京城之时,冯宝没少用这招扫清异己。   被构陷之辈,大多落了个生不如死的境地。   如今,冯宝在这边关更是只手遮天。   若真了冯宝。   就只能横着回京了。   “冯公公息怒,一切都听冯公公号令。”   心思细腻的苏从武双手一拱,主动认错。   好斗的兄长苏从文虽是满眼不屑。   但还是在苏从武的示意下,拱手认错。   毕竟。   他们二人之所以会随军来到北疆。   名义上是给年轻的参将,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但实际上。   他们二人都算是质子。   苏家家主肃国公,乃是皇后一派的核心人物。   他手握数万重兵,功高震主。   而近来肃阳朝堂,皇帝、皇后、四皇子几派之间的摩擦日益加剧。   皇帝为了平衡各方势力,暂时缓解朝堂争斗。   便直接将四皇子禁了足。   又委冯宝为十万大军统帅,挟苏家唯二男丁,到北疆驰援。   如此一来。   几方势力都各有折损,虽说治标不治本。   但短时间内,南乾朝堂上的党派之争不会太甚。   起码,能过个好年。   “从武倒是机灵,去吧,等回了京城啊,咱家替你向皇上他老人家美言几句,保你们兄弟二人平步青云。”   冯宝见苏家兄弟服软,便一笑。   捻着兰花指给二人画起了大饼。   “多谢冯公公。”   苏家两兄弟拱手道谢,旋即便率八万大军离开了营帐。   只留一万多后勤,以及数千禁卫给冯宝使用。   可大军刚开拔出去不远。   谨慎的苏从武便放缓了行军速度。   主动凑到哥哥苏从文身边说道:“兄长,咱们分兵两路去追。   我直插北莽前军去堵截溃兵,你绕肃阳从后面包抄。   如此一来,即便北莽反扑,我们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苏家兄弟随即分兵而行。   冯宝则是带着大军前往了肃阳城。   彼时的肃阳城,可谓是百废待兴。   防御工事尽数被毁,百姓官兵死伤无数。   就连肃阳话事人沈夜,都战至力竭,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起初。   冯宝大军刚到。   肃阳军民还都夹道欢迎。   以为是朝廷派了援军来帮忙善后。   虽说这援军来的晚了些。   没能帮沈将军分担守城重任。   但起码,这些援军总能帮着修缮城墙,打扫战场才是。   身为名义上肃阳参将的李阔。   更是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去找冯宝交谈。   可李阔却连冯宝的面都没见到。   等着李阔的,只有小太监王锦的一句:   “冯公公舟车劳累,李将军还是明日再来拜见吧。   听闻肃阳城中尚有一座摘星楼,歌姬美酒琳琅满目。   恰好冯公公想感受一下北疆风情,今晚李将军就莫要叨扰了。”   说罢。   冯宝的车辇再次启程。   数万大军跟在冯宝身后前行。   李阔见状不死心,他知道冯宝是个腌臜货。   但他带来的这万余兵士,总能借肃阳一用吧?   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万余兵士皆为冯宝亲卫和后勤,没有作战职能,更没有替肃阳收拾烂摊子的义务。   李阔虽为肃阳参将。   可只是个从六品的小官。   在官居四品,又是皇帝红人的太监冯宝面前,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这是什么道理啊,朝廷来了援军,竟先去酒楼不帮百姓。”   “有几个人能像柳将军和沈将军这般?都是些中饱私囊的蛀虫。”   “小点声,领军那人好似是个太监,保不皇帝身边的红人,我们平头百姓不起。”   肃阳官兵、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可这还没完。   等到翌日清晨。   在城楼修筑了一夜工事的李阔,按照冯宝的意思去酒楼相见。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靡靡之景。   所有官兵太监,皆醉倒一片。   冲天的酒气让李阔反胃。   但他还是强忍厌恶,缓步走到冯宝面前:“冯公公,您乃是朝廷四品大员又是北疆援军之首。   这肃阳守城之功,还需您向上禀报给陛下。”   一听到功劳二字。   原本还醉醺醺的冯宝,瞬间就来了精神。   他从歌姬怀中钻出,浑身胭脂,满脸唇印。   但手却极快的,从李阔手中接过那卷功劳簿。   这功劳簿是柳牧仁在世时,专门为沈夜一人修的。   沈夜率马家堡守军硬抗北莽骑兵,献计复合弓、三棱箭,开创三三制战法。   后又拔出多个山寨、据点,夺军大比第一,天雷地火阵大破北莽万骑。   打傻北莽万夫长骨朵,斩首北莽二皇子完颜斡。   直至今日,沈夜驱逐北莽异姓王公孙钰,成功保卫肃阳城。   无论功劳大小,每一桩功劳都被事无巨细的记了下来。   功劳簿上的每一页,都有柳牧仁和李阔的大印佐证。   冯宝喉咙一滚,满眼贪婪:“不可思议,这沈夜如今是何官职?”   “回公公的话,沈夜乃是柳牧仁将军钦点的肃阳将军。”   李阔一五一十的拱手说道。   “将军一职,都是由兵部提点,三司会审后才可确定的官职,咱家怎么从未听说过,肃阳有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沈将军?”   冯宝说着,将功劳簿放在了小桌前。   李阔多长了个心眼,趁冯宝不备,又将那功劳簿拿了回来。   旋即,李阔这才继续补充道:“沈将军功绩已够,只是肃阳沦为孤城,尚未来向朝廷上报。”   “那这位沈将军如今是何官职?”   “千夫长。”李阔低头回应。   冯宝不屑一笑,语气狡诈道:“未经朝廷允许便自封将军,李阔,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即便沈夜有这些功劳,难道仅凭他自己一个人,就能上达天听,受封将军了?   沈夜何在,叫他来见咱家。”   “回冯公公的话,沈将军重伤不醒,尚来不了。”李阔听出了冯宝想分功劳的意思。   语气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急切。   “重伤不醒?”   冯宝捻起一杯茶,轻抿一口:“这倒是合了咱家的心意,若沈夜不醒,便也不必追究他的欺君之罪了。   但他留下的那些功劳却可惜了。   不如,那些功劳,分给咱家与李将军一人一半可好?”   “冯公公说笑了,待沈将军苏醒,属下定让他来找您。”   李阔连忙结束了这个话题。   从冯宝的状态来看,他根本就是来搜刮功劳的。   如今的肃阳,倒是有几分前门拒虎,后门进狼的味道。   李阔想着,转身就要离开。   冯宝也并未穷追不舍。   毕竟,他的十万大军尚未回归。   肃阳守军兵力不逊于他的亲卫,暂时不可轻举妄动。   便只是捻着兰花指,不阴不阳的说道:“沈夜只是千夫长,李将军才是将军。   乱了称谓便是乱了尊卑,李将军切莫引火烧身!”   ……   与此同时。   肃阳城,沈府。   沈夜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他身上的伤口多到令人发指。   刀口、箭伤、钝器击打留下的淤青。   沈夜躺在床板上,每隔一个时辰,便要换一次被血浸透的被褥。   地下的铜盆里尽是血水,用来擦拭的毛巾也都被染红。   众女子守在沈夜身边,个个哭成了泪人。   不过。   她们并非是因为沈夜受伤太重伤心。   而是因为。   沈夜的呼吸已经开始逐渐恢复,内力也开始逐渐填充。   但彼时的沈夜,是处于一种无主状态。   纯阳内力在沈夜体内的八脉中乱窜。   若是继续让这些内力乱窜。   怕是还不等沈夜苏醒,他的肉身便会爆体而亡。   唯一的办法。   就是有女子能挺身而出,主动照顾沈夜。   可是……   沈府内的这些女子,如今都没法照顾沈夜。   陈书婷、秦金莲、苏凤临皆有了身子。   白凝则是与白炀心灵相通,同样不可轻举妄动。   完颜月是敌国质子,吕饮雪算半个生人。   陈书婷将祈求的目光,投向林玉茹。   泪眼婆娑道:“林姑娘,算姐姐求你了,你救小夜一次吧……” 第168章 林玉茹献出最宝贵的东西   第168章?林玉茹献出最宝贵的东西   此话一出。   围坐在沈夜床边的众女。   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林玉茹。   眼下。   有名有份的女子中,真的就只有林玉茹一人能堪此大任了。   总不能让敌国公主完颜月,或是杀手堂吕饮雪来照顾沈夜吧?   即便完颜月和吕饮雪同意。   陈书婷等有户籍的妻妾也不会同意。   在南乾这个地界。   她们可以允许沈夜娶三妻四妾。   但绝不允许沈夜和一个没有名分的女子有染。   “林姑娘,夫君虽说对你冷淡了些,可他对咱们都是一视同仁,如今夫君落难,你就帮一帮他吧。”   “是啊林姑娘,沈公子先前与你有嫌隙,可眼下人命关天,林姑娘三思啊。”   “林姑娘,你还没有户籍,若是今天你能救了沈大人,那就是一石二鸟,想必沈大人一定会给你一个户籍的。”   众女子纷纷开口相劝,她们的眼神中尽是担忧之色。   林玉茹闻言眼神动容。   可她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陈书婷见此,有些不解的问道。   林玉茹低下头,满眼羞愧道:“书婷姐,真不是妹妹不愿,实在是妹妹不能。   昨晚……妹妹来红了,实在是不能……”   林玉茹说这话的同时。   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噼里啪啦的砸在了她那白皙纤细的手背上。   而此话一出。   沈夜床边的众女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她们本还等着林玉茹来照顾沈夜,就沈夜一命。   可现在。   就连这最后的期望也破灭了。   难不成。   真的要让完颜月或是吕饮雪来?   吕饮雪身怀武功,若她不愿,陈书婷众女也不好强制让她就范。   至于完颜月……   她虽长相不差,身段尚可,公主身份也配沈夜。   可毕竟,完颜月是敌国公主啊!   而沈夜则是边关将军。   怎么可能让一个南乾将军,和北莽公主睡到一张床上呢?   无论是从私情上来说。   还是于公而言。   此事都有太多的不可。   “不然……我去叫宇文将军来吧。”   苏凤临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坚毅的说道。   可精通医术的秦金莲闻言,却摇了摇头。   她捏着沈夜手腕上的寸关尺,啜泣道:“从沈大人的脉象来看。   若是在一刻钟之内,没有人能照顾沈大人的话。   他体内的内力,一定会将八脉全都涨破的。   纵然宇文将军行军再快,一刻钟的时间,也来不及了……”   “若是用别的办法照顾夫君呢?”   苏凤临小脸一红,喉咙随之一滚。   她甚至已经伸出纤细的玉手,搭在了沈夜身上。   秦金莲却再次摇了摇头:“不可,那毕竟是外邪之术,想要平复纯阳内力,唯有切实照顾一番。   方能将沈大人体内的内力捋顺,进而保住性命。”   众女闻言,哭声更大了。   林玉茹看向沈夜,百感交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林玉茹对沈夜已经有了好感。   她不止一次的想放下身段照顾沈夜。   可每一次却都在临门一脚之时熄火。   如今。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主动照顾沈夜的打算。   奈何造化弄人。   偏偏在昨夜来了红。   “沈公子,三年前我登门退婚,实在是察觉到了家道中落,不忍连累你这好少年,绝非是故意为之。”   林玉茹跪在沈夜身旁,缓缓握住了沈夜滚烫的大手:“此生缘分至此,若有来世,玉茹愿当牛做马……”   砰砰!   话音刚落。   捏着沈夜手腕寸关尺的秦金莲,却猛地睁大了双眼。   才刚林玉茹与沈夜五指相扣的一瞬间。   沈夜体内暴躁的内力,竟冷静了片刻。   就连沈夜丹田中的先天之炁,都安稳了几分。   “林姑娘,你再多碰一碰沈公子。”秦金莲眼中生出一抹希冀。   林玉茹没有拒绝,而是张开双臂,直接搂住了沈夜滚烫的脖颈。   砰砰砰!   沈夜脉象再跳。   但却并非是暴躁的乱跳。   而是饶有章法的顺水推舟。   才刚在沈夜体内乱窜的内力。   此刻竟平息了大半。   秦金莲满脸惊喜,噙着泪道:“林姑娘,你可否宽衣解带,与沈公子同床共枕片刻?”   林玉茹有些迟疑:“可是我……”   “不,不需要你来照顾沈公子,只需要躺在他的身边,继续和他说话。”   秦金莲眼神坚定的说道。   “好,那我可以。”   林玉茹没有搪塞,而是当即就宽衣解带了起来。   陈书婷众女见此,则是一头雾水。   而在秦金莲将其中奥秘,告诉给了众女之后。   陈书婷便带着众女纷纷离开了床边。   给沈夜和林玉茹创造出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毕竟,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肃阳城中的名医昨晚就都来遍了。   他们都给沈夜下了死亡通牒。   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而与此同时。   林玉茹已经褪下了大半衣物。   她只着一层薄丝,光着脚,钻进了沈夜的被子里。   热气扑面而来,那是一种独属于沈夜的阳刚之气。   “沈公子,还有十三日就到三个月的期限了。”   林玉茹不知和昏迷的沈夜说些什么。   便将近来最让她烦心的秘密,从心底说出:“我不想沦为军妓,可我又不敢主动找你索求。   如今的我,已不再是林府的千金大小姐。   而是一介罪女,我怕,我如果不端着架子,太轻易的就让你。   你会不珍惜,会不好好待我。”   “……”   沈夜不语,只是呼吸加重了几分。   林玉茹伸出双臂,搂住了沈夜滚烫的身躯。   像个小猫一样,用白皙的手臂轻抚沈夜宽厚的臂膀。   “但这三个月,我看来,沈公子不是喜新厌旧,始乱终弃之人。   原本,我已做好了打算,想在战事结束后,替沈公子延续沈家香火。   可不曾想,沈将军负了伤,我又来了红,七日内不可动作。   我怕是要沦为军妓了。   但若能在沦为军妓前,将沈公子救活,也算功件。   这辈子能靠在沈公子的怀里,玉茹足够了。”   可此话一出。   原本躺了一天一夜没动静的沈夜,却虎躯一颤。   林玉茹试探性的探出头,却发现沈夜仍旧紧闭双眼。   她有些失落的啜泣了一声。   只当是自己没用,唤不醒沈公子。   可下一秒。   沈夜却缓缓转身,一把抱住了林玉茹。   贴着林玉茹的耳朵,轻声说道:“七日内我不动你,七日后,我必不会让你沦为军妓,定让你延续沈家香火,如何?”   “沈公子!”   林玉茹见状,眼眶瞬间激动的热泪喷涌。   她刚想大喊,却被沈夜伸手堵住了嘴。   “不喊她们来,再让我抱一会。”   沈夜闭着眼睛,享受着林玉茹身上的那股香风。   在昏迷之时,自己的五感逐渐恢复。   林玉茹所说的那些话,他全都听到了。   原来当年她上门退婚,并非是狗眼看人低。   反而是为了保全自己。   想到这儿。   沈夜搂着林玉茹的臂膀,更紧了几分。   而林玉茹感受着来之不易的温存。   则是缓缓抬起头,含情脉脉的看向沈夜。   略带娇羞的说道:“沈公子,你若不嫌,我今日就把最宝贵的东西献给你。” 第169章 被窝藏娇,李阔怎么来旁观了?   第169章?被窝藏娇,李阔怎么来旁观了?   “最宝贵的东西?”   沈夜闻言,目光在林玉茹身上扫过。   雪白的脖颈上暴露出青色的血管。   粉嫩的耳朵如一只蝴蝶,卧于脸颊。   微微掀开被子,向里看去。   便是一块淡粉色的牡丹肚兜。   肚兜是倒三角形的,将重要部位遮挡的严丝合缝。   但那灵动雪白的腰肢,却没能被肚兜挡住。   紧致的线条,白里透粉的点缀。   即便不看脸,仅看这身段。   林玉茹都称是绝色美人。   若放到现代娱乐圈里,更是秒杀四小花旦的存在。   先前沈夜觉丹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不过是句空话。   但现在……   沈夜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何为极品。   “可是玉茹,你不是来红了吗?”   沈夜伸出两只滚烫的大手,向林玉茹粉白的肩膀摸去。   可下一秒,沈夜却忽地停住了动作,开口问道。   “确是来红了,但……这和我把最宝贵的东西献给沈公子,有什么关系呢?”   林玉茹美眸含笑,表情又欲又纯。   即便是感知超群的沈夜。   一时间也不知是她故意挑逗自己。   还是她真的清纯白甜。   “沈公子,你把手给我。”   林玉茹两只手埋在被子里,不断在被窝里煽动。   她微微抬头,深情的邀请道。   沈夜喉咙一滚,不再多想。   而是按照林玉茹的指示,将两只滚烫的大手,向被褥内伸去。   每向被褥内深入一寸。   沈夜便能多感受到一股热浪。   可随着沈夜将手伸到底,却忽地摸到了一丝极致的凉意。   他轻轻一捏,触感却不是想象中的柔软弹手。   而是邦邦硬的金属质感。   但向下轻捏,却能摸到这金属下半段是温暖的。   而那仅有一半的温暖触感,明显是人身体捂出来的。   换言之。   这块方形的金属片,一直被林玉茹贴身携带。   “沈公子拿出来看看,要轻一些。”   林玉茹盯着沈夜的眸子,深情款款的说道。   沈夜闻言,缓缓抬手。   将那紧贴林玉茹皮肤的金属片,从被窝里拿出。   借着窗外暖阳。   一块刻有文字的蓝色铜牌,赫然入目。   翻过来一看。   铜牌反面竟还有两枚朱砂大印。   一个是林家大印,另一个则是苏家大印。   沈夜剑眉一蹙,面露狐疑:“此乃何物?”   南乾官方的小篆、隶书,他认成。   即便是一些生字,也能猜出大概意思。   可这方蓝铜牌上的篆刻文字。   沈夜却连半个都看不懂。   “这是家父留给我的介绍信,是用密语写的。”   林玉茹蹭着沈夜滚烫的胸口,伸出玉指,指向铜牌后面所刻的两个大印。   “林家大印是我本家,不必向沈公子多说。   至于这苏家大印,则是肃国公苏年大人亲手盖上去的。   家父说过,即便沦为罪女也不要妄自轻生。   只要活着,有朝一日能回到京城,持此令牌找到肃国公,便有机会,替林家翻案。”   林玉茹话至如此,眼眶一红。   她连忙揉了揉眼睛,不让眼泪流出。   而后故作淡定道:“此物,于我而言已无大用。   即便玉茹此生有望重回京城,可仅凭我一人之力,想替林家翻案,也与痴人说梦无异。   但,沈公子年轻有为、功绩傍身,若能令助力,定能飞黄腾达。   倘若沈公子真有位极人臣的那一天,再替父亲翻案吧。”   “苏年,肃国公。”   听到这个名字。   沈夜的注意力就被瞬间吸引了。   肃国公苏年,手握七万虎豹骑,镇守西北边关。   乃是与柳牧仁、白仙芝并称边关军神的传   更是皇后外戚一派的军权基石。   此人,在朝中虽算不上只手遮天。   可对如今只是个千夫长,尚不入品的沈夜而言。   肃国公苏年,就已经是他此生,可望而不可即的顶点了。   若能人提携一番。   位极人臣或许够呛,但平步青云是一定的。   “玉茹,大话我不敢乱言,可若有朝一日我真握了权柄,定替林家翻案。”   沈夜没有假惺惺的三辞三让。   而是捏紧了这块方蓝铜牌,直接揣入了怀中。   林玉茹会心一笑,眸中欣赏之色满溢。   不装假,不做作,不说大话,聪明踏实。   最关键的是,他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虽说……他好色了些。   但这并不碍事。   毕竟,沈夜好的色,都是自家妻妾。   而且,这反倒能证明沈夜的那方面没问题。   “沈公子说的话我信,如今时候还早,不如……”   林玉茹轻咬嘴唇,整个人开始向下慢慢爬去。   沈夜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如今公孙钰之围已解。   肃阳即将迎来至少三个月之久的养精蓄锐之机。   他绷了两月有余的这根弦。   也是时候该放松放松了。   沈夜想着,却缓缓将被子掀起。   林玉茹用纤细的小手挡着眼睛,害羞道:“太亮了沈公子……”   可话音未落。   沈府前院却传来了一阵粗狂的喊声。   “沈老弟,沈老弟醒了吗?”   感知超群的沈夜登时就听出。   喊话这人是李阔。   而且,他还听见。   李阔急促的脚步距自己越来越近。   沈夜连忙将被子盖在了只穿着一个肚兜的林玉茹身上。   刚把林玉茹藏起来的下一秒。   碰!   房门被应声推开。   率先入目的,便是手持功劳簿的李阔。   哭哭啼啼的众女则是跟在李阔身后入内。   “沈老弟,你醒了!”   李阔激动的三步并作两步,说着就往沈夜身边窜。   全然没注意到沈夜身前隆起的被子。   “慢,李将军有什么话站在门口跟我说就行,我刚从鬼门关走一遭,暂见不了风。”   沈夜摆了摆手,故作镇定道。   李阔闻言点了点头,顺着原路返回到了门口。   可心思缜密的众女,却瞬间识破了沈夜的小心思。   床榻旁是林玉茹散落的衣物。   床榻上有一个高高隆起的被褥。   赤膊身子的林玉茹,定在沈夜裹着的被窝里藏着。   想到这。   众女看向沈夜的眼神中,都是又爱又恨。   爱是因为沈夜醒了。   恨,则是吃醋所致的假象。   感知超群的沈夜,瞬间就捕捉到了众女投来审视的目光。   沈夜下意识避开,话锋一转,尴尬一笑:“李将军不必再往后走了,在这说就行了。   是肃阳城有什么新情况吗?百姓粮食不够吃,亦或是官兵人手不够?”   李阔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沈夜。   旋即坚定地摇了摇头:“肃阳一切安好……只是冯宝不请自来,率军入城了。   如今,他正在酒楼里花天酒地。   以我之见,冯宝极有可能是奔着抢功而来。   若这功劳被他抢走……沈老弟,恐怕你此生就再难翻身了!” 第170章 太监鸿门宴,陈书婷误会吃醋   第170章?太监鸿门宴,陈书婷误会吃醋   “你若翻不了身,义父的遗愿可就……”   李阔话到嘴边住了口,只是面露难色。   “我翻身是小,只是肃阳百姓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对了,冯宝既已入驻肃阳,那他的十万大军何在?”   沈夜并未着急,反而是冷静的开口反问。   “没有十万大军。”   李阔摇了摇头,沉声回应:“冯宝只带了不到两万人进城,据肃阳斥候观察,那两万人中只有一万是冯宝的亲卫。   余下的一万,皆是后勤和杂务,没有战斗力。”   “你可知那余下的八万大军何在?”   沈夜轻抚下颚,继续追问道。   李阔本能的摇了摇头。   可下一秒,李阔却眼神一转。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而后猛地拱起双手,开口说道:“听冯宝带来的官兵说,另外八万大军似是前往北莽领地,乘胜追击公孙钰了。   但……这消息未经验证,尚不知真假。”   “想覆灭北莽大军,多抢个灭敌之功是吧。   依冯宝的性格,他做的出这样的事。”   听闻此言。   沈夜面色一沉,眸中生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他虽从未亲眼见过冯宝。   可沈家灭门案是由冯宝而起。   苏凤临被陷害至此也是因为冯宝。   就连提携自己的柳牧仁将军,都是因和冯宝有嫌隙。   才被设了局。   只能终身孤守北疆。   这一桩桩,一件件惨事。   皆是起于冯宝,源于冯宝。   沈夜在脑海中复盘过不下千遍。   这冯宝究竟是个何许人。   他已能照猫画虎,猜出七八成了。   冯宝宦官出身,因为少了二两肉,本就自卑。   这种人,就像前世的煤老板暴发户一样。   与那些靠着自己打拼的成功人士极为不同。   一旦他们钱权,便会大肆敛财,敛权,装逼,作势。   眼下冯宝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如日中天。   早就被权势、功劳冲昏了头。   他岂会按常理行事?   “另外,冯宝一个劲的催你去见他,我说你昏迷不醒,搪塞了过去。”   李阔又抬眼看向沈夜,继续说道:“沈老弟,这可是个鸿门宴,凶多吉少,去不   冯宝既然要功劳,大不了这守城之功给他便是。   余下的功劳,都在这功劳簿上,我已带了回来。   此番前来,正是想将这功劳簿,交给你自行保管,免入他手。”   说着。   李阔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他下意识的端着册子,向沈夜走来。   可沈夜的被窝里,却传来了一声轻哼。   “别。”   沈夜剑眉微皱,摆了摆手:“李将军不必客气,放在一旁一会我自取便是。”   “那鸿门宴,我便先替你压下来吧,就说你大病未愈,这几日你莫要走出家门,免人口舌。”   李阔见状也不再上前,而是将功劳簿交给了早就伸手等候的陈书婷。   陈书婷接过功劳簿,醋意满满的瞥向了沈夜。   她见沈夜脸色愈发红润,精神愈发焕发。   甚至都怀疑,沈夜这一天一夜是在故意装病。   为的就是抱人归。   “不。”   沈夜突然开口,叫住了转身离开的李阔:“这鸿门宴,是一把双刃剑。   既能看出冯宝所图,又能探明冯宝背后之人的想法。   不能不去。”   “冯宝背后之人,沈老弟,冯宝是个太监,他的背后哪有……”   李阔起初不明所以,可转念一想,却虎躯一震:“沈老弟所说的,莫非是……陛下?”   沈夜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陈书婷听罢,连忙将房门又关紧了几分。   生怕被别人听到。   “不必担心,若这沈府有细作,我早就发现了。”   沈夜冲着陈书婷摆了摆手,又对李阔继续说道:“冯宝贪功为的是自己不假。   可他本身代表的就是陛下。   冯宝对待肃阳的态度如何,恰恰就代表了陛下对待肃阳,乃至整个北疆的态度如何。   若陛下有心出力,收复北疆失地。   冯宝岂敢大张的在肃阳花天酒地?”   此话一出。   李阔瞬间醒悟。   若冯宝张狂无度,那就说明陛下已准备放弃肃阳,乃至整个北疆。   这才会不管不顾的任由冯宝捞功。   反之,若冯宝尚有软肋。   那就证明南乾朝廷或尚未放弃北疆。   冯宝究竟有无软肋。   朝廷对北疆的态度如何。   唯有在宴会上亲自刺探才知。   李阔点了点头,但他还是话锋一转,略有担忧道:“可沈老弟,我听闻冯宝身边尽是大内高手。   你若贸然赴宴,冯宝记住了你,定会一直咬着你不放的。   这个烂摊子虽不致命,却也缠人。”   “这倒是不假。”   沈夜淡然一笑,继续说道:“所以我说,这鸿门宴既不能不去,又不能直来直往的前去。   可以寻一个人来扮演我,让我做他的亲卫,跟着进去。   以此探明冯宝的目的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毕竟,冯宝只是贪功,并不傻。   他一定会发现端倪,并在事后加以调查的。   他调查的空档,便是我们思考对策的良机。”   “柳方正合适。”   李阔瞬间就想到了柳方。   想要扮演沈夜。   其一,就是此人在边军中有一定威望。   若是随意找一个小兵,即便是让他穿上了一身将军铠甲,也没有将军的那个气质。   所以。   柳方这种见过大场面,又有着相当不俗战斗经验的千夫长,便是最合适的。   其二,就是扮演沈夜这人,必须一定的能耐。   自身要能打,还要手握兵权。   唯有如此,才能在鸿门宴上下应对冯宝。   最关键的一点。   这个扮演沈夜的人,必须冯宝没见过的。   柳方十几岁就跟着柳牧仁走南闯北。   虽说柳家在京城也算是个大族。   但柳方与那些厮混的纨绔二代不同。   他只是痴迷于从军打仗。   在京城纨绔二代的圈子里,并没有多大的名声。   况且。   柳方还是实打实的自己人。   若是用其他人,保不反水什么的。   但柳方和沈夜完全是穿一条裤子的。   柳方总不至于反水,以反噬自己的本家吧?   “劳烦李将军,去和冯宝约个时间吧,”沈夜嘴角一挑,淡笑道:“区区一个太监的鸿门宴,我还没什么好惧的。   况且,鸿门宴笑到最后的也并非楚霸王。”   “了然,沈老弟你好生修养,一有消息我便派人来告。”   李阔长舒一口气,只觉脑通达。   旋即,便转身离开了。   而随着李阔的脚步声走远。   众女则是在陈书婷的带领下,缓步迎了上来。   陈书婷手握功劳簿,搭在微微挺起的小腹上。   语气中略带几分醋意的笑道:“旁人大病初愈,都要蔫几日。   小夜倒是骨骼惊刚从昏迷中醒来,便气血充盈。   你莫不是装病装睡,就为了叫林姑娘投怀送抱吧?” 第171章 内力大幅提升,傲娇完颜月心动   第171章?内力大幅提升,傲娇完颜月心动   “误会。”   沈夜连连摆手:“书婷姐,我为人正直,岂会行如此龌龊之事。”   “难说。”陈书婷吃醋的撇了撇嘴:“你在家之时,还偷看过我洗澡呢。”   “书婷姐,那是意外,我是不小心看到的……”   沈夜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没想到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陈书婷还放在心上。   三年前他还年轻,不懂规矩。   并不清楚南乾女子只灶房沐浴。   当时的沈夜只是想去灶房搞点夜宵。   谁成想,却见到了一朵白皙的出水芙蓉。   “夫君,你居然……”   “沈公子,你竟会如此。”   “沈大人真羞人……”   众女看向沈夜的眼神中,也都生出了一抹夹杂着嫌弃的醋意。   但这只是暂时性的。   毕竟,众女对沈夜的好感度没有变化。   可即便如此。   沈夜也不由头冒汗。   这就是修罗场吗?   平日照顾这些女子,他沈夜丝毫不怵。   可这样对峙,沈夜竟觉己像个被审判的罪人。   或许是男人的本能作乱。   但。   饭要一口一口吃。   女子还是要一个一个单独照顾。   不然,要是在床榻之上争执起来。   再演上这么一出。   他沈夜又该先照顾谁,后照顾谁?   总不能一个沈夜,掰成两个用吧?   “咳咳……”   一阵凉风刮动纸窗。   沈夜灵机一动,立刻咳嗽了起来。   虚弱的动作,沙哑的嗓音。   让原本同仇敌忾的众女,瞬间心生同情。   她们不再计较,沈夜究竟是无意为之,还是有心布局。   只是纷纷围了上来。   陈书婷替沈夜擦汗。   秦金莲给沈夜喂药。   苏凤临去关上了纸窗,不让寒风吹进。   白炀、白凝姐妹俩,则是给火盆添柴。   “热……”   可就在此时。   沈夜裹着的被窝里,却传来了一道女声。   熟悉的声音,瞬间引起了众女的注意。   她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隆起的被子。   又看向了床榻旁散乱脱下的裙摆。   一时间,众女脸上不禁一红。   旋即,众女便不约而同的向屋外走去。   林玉茹还在沈夜的被窝里。   那是过冬用的大棉被,保暖的很。   屋里还有两个火盆烘烤。   再加上沈夜那滚烫的身子。   在被子里憋了一刻钟的林玉茹,定是热的够呛。   “呼……”   随着众女走出屋外。   沈夜心领神会的拍了拍林玉茹的白背。   柔软但不失紧致的手感,让沈夜流连忘返。   紧接着。   林玉茹从被窝里钻出。   她白皙的脖颈,已被汗水打湿。   锁骨油光锃亮,宛若一件艺术品。   两滴散发着桂花香的汗珠,从紧致腰腹线条滑落。   如此一幕,绝色无双。   看夜眼睛发直,才刚压制下的纯阳内力,不禁重新翻涌。   “沈公子,别盯着我看,有些羞人……”   林玉茹还是有些大家闺秀的做派。   她拎起一件内里丝衣,迎着沈夜直勾勾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的扭捏。   “不必遮掩,等七日后你走了红,该看到的我都会看到。”   沈夜淡然一笑道:“况且,所谓夫妻本就该坦诚相待不是吗?”   林玉茹听罢,沉思片刻。   大胆的在沈夜面前做起了动作。   沈夜的身子,她才刚已不留余地见过了。   若是自己对沈夜有所保留。   倒也着实不太公平。   她抬起玉臂,双手举过头顶。   淡粉色的薄丝,顺着肌肤滑落。   暖阳从纸窗射入,不合时宜的打在林玉茹白皙的关键地带。   可在她白皙皮肤上形成的光斑。   却反倒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艺术感。   这是林玉茹第一次,主动将自己展示给沈夜。   而沈夜也看直了眼。   他恨不在就让林玉茹延续香火。   而看着林玉茹这绝美的身段。   沈夜竟觉体内的先天之炁,更为磅礴了几分。   连带着八脉里的内力。   都有了几分大幅上涨的劲头。   可系统提示音并未出现。   莫非……   这是林玉茹本身自带的效果?   “沈公子,好看吗?”   林玉茹穿好衣物之后,并未像先前那般羞涩。   而是转过身,咬着嘴唇向沈夜问道。   “好……好看。”   沈夜回过神,慢吞吞的回应道。   【林玉茹好感度1】   林玉茹低眉含笑,又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污秽。   她喉咙一滚,耳朵发红:“等七日之后,沈公子主动来找我可以吗?”   沈夜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林玉茹见此,也满意笑道:“我还要去给完颜公主换药,沈公子就先歇息吧。”   “怎么是你去换药?”   “众姐妹都有了身子,沾不光,唯独玉茹孑然一身。”   林玉茹轻抬眉眼,一语双关道。   沈夜闻言,则是收起功劳簿,穿上布靴。   “药在哪,我去替完颜月换。”   林玉茹轻拂丝袖:“药就在完颜公主的床旁,有劳沈公子了。”   说罢。   沈夜走出了房门。   和陈书婷众女简单说明了情况。   众女便四散开来,各忙各的去了。   沈夜则是径直向完颜月的房间走去。   完颜月这张底牌,战时效果斐然。   眼下的肃阳,只是三个月内暂时无外敌入侵。   但三个月之后,定会迎来北莽蛮子的反扑。   届时。   肃阳仍需要完颜月这张底牌。   换言之。   完颜月的状态,关乎肃阳城的安危。   嘎吱——   沈夜推开完颜月的房门。   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圆木凳上的药篓。   粗纱布,金疮药,半罐高度烈酒,应有尽有。   “是林姑娘吗?”   死气沉沉的屋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喜悦的声音。   “沈夜?怎么是你,你没死啊。”   完颜月见来人是沈夜。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激动。   但很快,那一抹激动被快速压制。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反问。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咱们在城楼上默契配合的情分你都忘了?”   沈夜淡然一笑,旋即拿起了药篓。   径直向完颜月走去。   “谁和你有情分,你别过来,你下手太重了,我要林姑娘给我换药。”   完颜月抱着膝盖,坐在床榻上嘟着嘴。   嘴角笑意却有些藏不住。   经昨日一战,她对沈夜的欣赏又增加了几分。   说不打母族军队,便真的分毫无犯。   即便城池将破,却仍有无数官兵愿随他死战。   如此军心民心。   她只在十年前,刚统一草原的父汗身上见到过。   那时的她,便深深被父汗的英雄形象折服。   以为,真正的好男儿都该如此。   可十年来。   这样的好男儿,完颜月却从未在北莽草原上再遇过。   只见到了沈夜一个。   与此同时。   沈夜目光始终紧盯着完颜月的伤口。   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径直走到完颜月床边,一屁股坐下。   三下五除二的就开始替完颜月换药。   “慢一点……疼。”   完颜月嘴上说着抗拒,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配合。   但她那张傲娇的嘴,却毫不饶人:“沈夜,你能不只想着打仗吗?有空学学怎么温柔待人行吗?   一个合格的男人,外兼修,才会招女人青睐。”   “我已经有六房娇妻了,还不算招女人青睐?”   沈夜剑眉微蹙,开始给完颜月缠起了纱布。   “你的娇妻要么是罪女,要么是半隐的杀手转来,她们本身就要依附于你。”   完颜月高傲的挑起柳眉,淡淡道:“岂会不青睐你?”   “歪理邪说。”沈夜淡然一笑,不再理会。   可完颜月见状,却嘟着嘴,故意将半个香肩漏出。   又装作不经意的说道:“你若是能招致本公主这样的女子喜欢,那才算是真本事。”   沈夜看着完颜月这副傲娇模样。   嘴角不禁一挑,打趣说道:“那还是算了。”   “什么算了?难道你觉公主这样的女子,配不上你?”   完颜月明显有几分红温,语气也激进了些。   沈夜见状,反倒不语。   只是默默拎着药篓,走到了门旁。   “喂!你说话,本公主哪里配不上你?”   完颜月继续叫嚣,白皙的脖颈尽是红润。   沈夜仍旧一言不发。   反而走出屋子,带上了房门。   毕竟,他的目的不是征服完颜月。   只是来确认完颜月健康与否的。   现在看完颜月如此生龙活虎,就放心了。   不过。   屋内的完颜月见状。   却嘟起了嘴,眼眶气的泛红。   她双手扯着榻上被褥,粉花似的小脚来回蹬伸:   “装什么正人君子……明明都有六房妻妾了,臭沈夜,本公主才不稀罕你一个南乾贱奴呢。   等本公主回草原,找一千个男宠作伴,气死你!” 第172章 抢功?掠财?还要让娃娃当狗!   第172章?抢功?掠财?还要让娃娃当狗!   即便完颜月嘟囔声不大。   可她说的那些话。   却还是被感知超群的沈夜,尽收耳底。   他知道,完颜月这位北莽公主对自己有好感。   从一个月前,完颜月好感度增加的提示出现的那一刻。   沈夜便已心知肚明。   但他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完颜月是北莽公主,他自己则是南乾边军。   在古代,无论身处哪国。   地位尊卑,都是最难以逾越的一座大山。   即便北莽和南乾是和平的。   王室公主也不可能和边军小卒走到一起。   更何况。   北莽和南乾连年交战,互为世仇。   家国仇恨,地位尊卑。   这都注定了他和完颜月是不可能的。   除非。   他沈夜能认南乾皇帝当干爹。   或者。   完颜月甘心放弃养尊处优的王室公主身份。   可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听上去都像是痴人说梦。   “罢了。”   沈夜不再多想,而是径直走到了前院。   拿起亢龙锏,练习了起来。   如今,沈夜对亢龙锏的把握,已是瓜熟蒂落。   经过了肃阳血战之后,更是对锏法有了一层全新的感悟。   沈夜本想借着新增的实战经验。   以及刚提升的内力为基。   再参悟一次柳家锏谱的最后一式亢龙有悔。   可这一练,便是两个时辰。   沈夜除了满头大汗之外,仍旧是一无所获。   若硬说有什么感悟。   沈夜低头看向单手所握巨锏。   似乎一把巨锏还不够。   杀伤力、攻击范围都略逊一筹。   可柳家锏谱本为单手锏谱。   若贸然以双手承接,功法岂不乱套了?   “小夜,李将军和柳千夫长来了,正在后院等你。”   就在沈夜蹲坐在青石砖上喘息之时。   陈书婷挺着小肚子,将一块干毛巾递给沈夜。   “我这就去。”   沈夜接过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旋即便向后院走去。   柳方答应了做沈夜的替身。   虽说接了这个差事。   会有一定被报复、盯上的风险。   但这是为肃阳好的事,他心甘情愿的做。   不多时。   柳方就换上了沈夜的衣服,腰间也带上了沈夜的金令。   更是吃力的扛起了那重达二十四斤的亢龙锏。   演戏要演全套。   只有柳方扮的越真。   冯宝才会信以为真。   他们能套出的话才越多。   所留给肃阳做选择、做准备的时间才越充裕。   “冯宝已经布下了酒席,只要你到,即刻开席。”   李阔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手写的请柬。   说是请柬。   可这不过是一张被酒水浸湿的红色布匹。   明显是从哪个不知名舞姬身上扯下来的。   沈夜接过请柬,将其递给柳方。   而后眼神坚毅道:“出发吧,是时候会一会冯宝了。”   沈夜一行三人,随即从沈府后门出发。   可刚走出沈府后门。   便有一个皮肤干瘪的白发老妇,直接跪倒在了沈夜面前。   她双目失明,但却精准的扑到了沈夜脚边。   “沈大人,是沈大人吧,老妪是马家堡来的……   老妪的孙儿丢了,求沈大人帮忙找找,求沈大人帮忙。”   白发老妇一边说着车轱辘话。   一边向沈夜连连磕头。   “大娘快起来,你孙儿叫什么,在哪里当值?”   沈夜起初还以为,这白发老妇的孙儿。   是肃阳守军官兵,战死在了沙场。   便连忙扶起白发老妇,开口问道。   可随着白发老妇说出孙儿的名字。   沈夜却虎躯一震。   “沈大人,老妪的孙儿不当值,是个七岁多的男娃,名叫小狗儿……”   白发老妇颤颤巍巍的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那一碗熟悉的糙米饭。   “小狗儿说要去给沈大人送饭,可是一天一夜未归,老妪不放心便出去找,可却只找到了这碗饭。   老妪家里的男丁死绝了,丈夫被北莽抓走了,儿子和孙儿都战死了。   只剩小狗儿一个,还望沈大人动动菩萨心肠,帮老妪找一找娃吧。”   沈夜喉咙一滚,接过那碗糙米饭。   旋即语气坚毅道:“放心大娘,我定把小狗儿给你带回来。”   “多谢沈大人,多谢大人!”   白发老妇连忙叩头道谢。   沈夜一行三人,则是继续向酒楼方向前进。   期间,沈夜特地告诉了沿途官兵。   让他们发动全城兵力,去找小狗儿。   不能让边军烈士家属,流血又流泪。   ……   一刻钟后。   肃阳酒楼。   李阔、柳方、沈夜三人缓步入内。   酒楼外驻军不少,可见沈夜三人走来,却无一人阻拦。   倒不是那张布写的请柬起效。   而是,这些守军敬畏柳方腰间挂着的一串金令、虎符。   这些都是边军的硬通货。   酒楼外的冯宝亲卫一见便知,来者不俗。   自然不敢阻拦。   而刚一进酒楼。   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鼻而来。   柳方、李阔二人纷纷拂袖遮鼻。   感知超群的沈夜,更是被这刺鼻的味道熏眉。   “是李将军来了,快坐快坐。”   冯宝见到李阔前来,立刻将一盏酒递上去。   旋即,冯宝不出意外的注意到了李阔身后的沈夜和柳方。   他眯着眼,不阴不阳的问道:“李将军身后的这二位都是谁啊,可有那位沈千夫长?”   “我便是沈夜。”   柳方单手扛着巨锏,故作淡定的先前迈出一步。   “沈千夫长当真英武不凡,那这位是?”   冯宝上下打量着柳方,可眼神却不自觉的撇到了沈夜身上。   “这是我的亲卫,名为历飞羽,专门替我提锏的。”   柳方率先一步开口说道。   而后将手中巨锏,一把丢给了沈夜。   沈夜轻车熟路的接住巨锏,稳稳端在身前。   “原来如此。”   冯宝眸中多疑之色未减,但还是挥手道:“那沈千夫长就入座吧,咱家当真想与你好好聊聊。”   说着。   冯宝便带领沈夜一行三人,进入了酒楼包间。   刚一进去。   更浓烈的酒气,裹挟着胭脂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百平米的大屋,两侧尽是与歌姬厮混的太监和亲卫。   主座是用金银堆成的小山,冯宝径直向小山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笑道:“这银子是咱家从肃阳府库里找到的,咱家是农民的儿子,穷怕了。   不闻这银子的味道,喝酒都不踏实,沈千夫长不会介意吧?”   柳方摆了摆手,可眼中杀机已显。   那些银子可是肃阳百姓的血汗,如今却成了他冯宝一人的玩物?   李阔见状,连忙拍了拍柳方的肩膀,提醒他冷静。   而沈夜则是一脸淡然的环顾四周。   奢靡、淫逸、毫无章法、花天酒地。   这倒是冯宝的风格。   只不过,这酒池肉林未免有些太甚。   恐怕,皇帝对肃阳和北疆的态度,并不乐观。   “疼……”   而就在此时。   一道微弱的男娃声音,却突然从银山脚下传出。   沈夜一行三人循声看去。   是冯宝正踩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娃娃,登上那银子山的宝座。   “不许叫,咱家踩你是你三生有幸,若是再忍不住叫,咱家就割了你的舌头!”   冯宝抓起一把银子,胡乱的向那小男娃砸去。   小男娃啜泣,但不敢出声,只是浑身发抖。   “这还差不多,算是条好狗,去给咱家的宾客倒酒。”   冯宝捏着兰花指,满意一笑,旋即又指使小男娃行动。   小男娃闻言,连忙机械性的从地上爬起。   可当他抬起头,走到沈夜面前的那一刻。   沈夜当即就愣住了。   只因,这个小男娃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给自己送糙米饭的男娃,小狗儿!   看着小狗儿那张满是冻疮和伤痕的脸。   沈夜咬紧了牙关,看向冯宝的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凛冽的寒意。   而一旁的李阔见状,也是心生不妙。   抢功,掠财,还让英烈之子跪在地上当狗。   沈夜与柳方皆是嫉恶如仇的性格。   这冯宝……已有取死之道了! 第173章 保举上将军,未来可封侯   第173章?保举上将军,未来可封侯   见此一幕。   假扮沈夜的柳方怒发冲冠,才刚压制下去的愤怒,再次翻涌了上来。   就连平静的沈夜,心中都生出了几分凛冽的杀意。   但沈夜和柳方都并未发作。   冯宝是个人渣不假。   但他毕竟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若是为了逞一时之快。   就这么无凭无据的杀了冯宝。   不光是沈夜和柳方会为冲动买单。   恐怕整个肃阳都会被贴上反叛的标签。   毕竟。   如今的肃阳,还是南乾的领地。   若无辜杀了一个四品宦官。   就与揭竿而起,摇反无异了。   “坐吧。”   沈夜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情绪。   而随着沈夜、柳方、李阔三人落了座。   娃娃小狗儿也给他们三人斟了酒。   “既三位都已落座。”   冯宝捏着兰花指,点向假扮成沈夜的柳方道:“咱家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   “冯公公请讲。”   李阔大手一挥,接过话茬。   冯宝抬头饮酒,奸邪的目光紧锁柳方:   “沈千夫长,你不过是一个尚未入品的边关杂职。   却敢自刻虎符、乱杀知府、蛊惑百姓、擅管府库,甚至还以将军自称!   这一条条,一桩桩,如被咱家参到陛下的耳朵里。   沈夜,你的一颗脑袋够掉吗?”   嗡——   此话一出。   沈夜、柳方、李阔三人全都愣住了。   “沈夜,你欺君罔上,知罪否!”   而还不等沈夜三人回过神来。   冯宝却将酒盅摔下。   旋即。   包房四周屏风陡开,瞬间涌入百名持剑亲卫,将扮演沈夜的柳方团团围住。   一时间。   整个房间内的气氛僵硬到了冰点。   沈夜、李阔二人纷纷摸向手中巨锏、佩剑。   倘若冯宝真打算动手的话。   那即便是要背上乱臣贼子的恶名。   他们也必须杀出一条血路出去。   可就在此时。   柳方却无畏无惧的冷哼了一声:“冯公公,朝廷有明文规定,边军行罚论赏皆要三司论定。   恐怕冯公公还没资格评说我的功过吧。”   冯宝闻言,非但没气急败坏。   反而嘴角露出了一抹欣赏的笑容。   他捏着兰花指,示意众亲卫退散。   而后,冯宝直勾勾的盯着柳方,夹着嗓子道:“不愧是沈千夫长,是个硬骨头。   咱家……就喜欢硬骨头的。”   “多谢冯公公喜欢,但今日冯公公叫我前来,若只是说些无端之词,这宴就此别过吧。”   柳方起身扭头,故作愤怒离开状。   沈夜和李阔则是稳稳坐在原地。   这是他们来之前就排练好的。   原本的打算,是柳方扮演的沈夜唱白脸。   让官居六品的参将李阔唱红脸。   可现在。   似是不用李阔唱这个红脸。   冯宝也主动往柳方身上贴了。   “别别别,沈千夫长何须意气用事。”   冯宝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坐到了柳方面前。   他试探出了沈夜不好惹。   便没敢直接撕破脸。   可刚坐到假扮沈夜的柳方面前。   冯宝便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真沈夜。   不知为何,他竟觉名历飞羽的真沈夜身上杀气滔天。   而且颇有一丝与南乾皇帝相仿的帝王龙气。   “怎么?冯公公以为我是吓大的?”   柳方突然开口说道,眼神果决坚毅。   “开个玩笑而已,沈千夫长治下功劳,肃阳百姓有目共睹。”   冯宝回过神,亲自为柳方斟酒:“但……沈千夫长以为,这肃阳城还能苟活多久呢?”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柳方满饮一杯,脱口而出道。   这话也是沈夜交给他的,本是用来激怒冯宝,以探虚实的话术。   用在此处,倒也合适。   “沈千夫长有气魄,可咱家若说,肃阳已沦为弃子,最多半年时间,肃阳城便会沦为北莽蛮子的后花园。   沈千夫长仅凭气魄,可能逆转大局吗?”   冯宝向后靠去,两个歌姬轻车熟路的将冯宝揽入怀中。   而此话一出。   沈夜、柳方、李阔三人迅速交换了眼神,眸中尽是笃定之色。   他们今晚赴宴的目的,已经达成。   还不等他们去试探冯宝的底线。   冯宝便主动说了出来。   “朝廷当真要放弃肃阳?”柳方试探性的追问了一句。   “不,不止肃阳,朝廷要放弃的,是整个北疆。”   冯宝捏着兰花指,满不在乎的笑道:“当然,包括北疆军民,朝廷也会一并舍弃。”   “……”   沈夜三人相视一眼,尽是无言。   既然南乾朝廷不要肃阳城了。   那肃阳城接下来的发展路线。   就只有两个字了,自治!   “既然如此,那我与冯公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柳方站起身,掸了掸衣角的胭脂。   旋即便要作势离开。   而这一次,沈夜和柳方也都随之起身。   毕竟,他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答案。   就没必要继续陪冯宝演戏了。   “慢着。”   冯宝并未起身阻拦,只是慵懒笑道:“沈千夫长,咱家说了,咱家喜欢硬骨头。   京城无力支援边关已成定局,这肃阳虽待不了了,但你沈夜并非没有活路。”   说着,冯宝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咱家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肃阳等死,抱着你的军功下葬   第二,拿下宁远城,取城之功后,随咱家弃城回京,你的家眷、亲信皆可同行。   回京之后,你的功劳咱家分你一半取用,在陛下面前,咱家多美言你几句,保你能做到上将军之位!”   嗡——   冯宝话音刚落。   柳方、李阔二人直接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冯宝竟会给出如此优待。   只要沈夜点头,平步青云的机会就在眼前!   可假扮历飞羽的沈夜闻言,却面色淡然。   在柳方和李阔还愣在原地之时。   便大步流星的朝酒楼外走去。   柳方和李阔反应过来,这才慢半拍跟了上去。   冯宝见此,却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他捏着兰花指,轻捋发髻:“还望沈千夫长五日之内,能给咱家一个答复。   五日后,十万大军回归,咱家就要围攻宁远城了,时不我待。   此外,五日后肃阳城内的白银,咱家也会一并带走。   就当是肃阳这几年,补交给朝廷的税银吧!”   说罢。   沈夜一行三人并未回头,也未回应。   只是顾自走出了酒楼。   三人走在百废待兴的石砖街上。   两侧多为伤兵饿殍,雪花落在他们的头顶,好似一层出丧的白布。   “这冯宝倒是有些手段,请客,斩首,还想收我当狗。”   沈夜长舒一口气,面色凝重:“如此有心计的阉人,若放回南乾朝廷,定是个后患。   不过……现在我们师出无名,尚且动不宝。   朝廷虽有意放弃北疆,却无旨意明文。   若贸然动手,恐留人口舌,此事待我回去想想办法。”   沈夜话里话外,全然没有屈服于冯宝的意思。   可柳方和李阔闻言。   却并未接话。   反而是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沈夜。   旋即开口劝道:“沈老弟,柳将军生前的愿望,便是希望你能平步青云,出人头地。   你在肃阳虽有实打实的功绩,可回京的机会实在渺茫。   若此番你不随冯宝回去,恐怕……那些军功就都会沦为废纸。”   柳方也拍了拍沈夜的肩膀,真情流露道:   “肃阳城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真神。   走吧,去外面看看,这冯宝虽是个腌臜,但只要你成了上将军,日后便有封侯的机会。   到那时,你便可另立门户,不与冯宝合谋了。   沈将军,是时候离开肃阳了。” 第174章 沈夜身怀帝王气,冯宝心生猜忌   第174章?沈夜身怀帝王气,冯宝心生猜忌   “况且,肃阳的情况你也清楚。”   李阔见沈夜不语,便连忙开口补充道:“穷困潦倒,人丁不兴,资源匮乏,守卫肃阳之时你也该看到了,城中百姓超过半数都是老幼妇孺。   即便赶走了冯宝,肃阳就真的有出路了吗?   军情图上的走私路线,确实可解燃眉之急。   但三个月之后呢,肃阳若无南乾朝廷作靠山,如何于北疆孤存?   况且,有多少百姓都过不了这个冬天。   届时,肃阳连人都没有了,何谈长治久安?”   李阔的话宛若一根刺。   直插沈夜的心窝。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毕竟。   这里是古代边关。   人,才是这里的第一生产力。   尤其是青壮年,还有会技艺的能人。   再不济,也像林学识那般识字读过书的。   想要在乱世边疆中,培养出一个茁壮成长的青壮年,尚且有几分难做。   若想培养出一个人才,更是天方夜谭。   人,只能靠招揽。   人才更是可遇不可求。   想要获取人才,先基数足够大的人。   可人究竟该怎么招揽?   北疆其他地界的青壮年、能人异士为何要不远万里,不顾安危的投靠肃阳城?   他们为何不去投靠更为繁华的城市。   这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   招不来流民投靠,城池就难以发展。   可一个难以发展的城池,又如何招揽流民投靠呢?   从眼下来看。   固守肃阳,于他沈夜自己而言,毫无益处。   甚至可以说,这是在消耗自己的命力。   一旦出走肃阳,到了京城。   即便是冯宝只分一半的功劳。   但能换来的,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啊!   沈夜穿越至此三年,想的就是过上好日子。   可如今……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   但他的心里,却有几分莫名的抗拒。   “罢了,时间还充裕,就让沈将军再多考虑些时日吧。”   柳方见沈夜一直不语,便主动开口解围。   李阔闻言,也不再步步紧逼。   他长舒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劝道:   “既然如此,沈老弟就早点回府歇息吧。   柳方,你也跟着沈老弟一起回府,找间客房住下,免冯宝留下破绽。”   “对了,那名叫小花的男娃我们没带出来,该如何向那老妇交代?”   柳方先是点头迎合李阔,但却突然一愣道。   沈夜喉咙一滚,沉声道:“今晚我就派人,把小花从酒楼里救出来。   才刚不言语,是怕落给冯宝口舌,毕竟那鸿门宴,到处都是杀机。”   沈夜又多补充了一句。   李阔听罢,缓缓拱起双手:“沈老弟,考虑好了之后,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李将军。”   沈夜同样拱起双手回应。   旋即,三人便各自离散。   李阔向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沈夜和柳方则是向沈府方向走去。   而与此同时。   靠在酒楼二楼纸窗上的太监王锦见此,也冷哼一声。   三步并作两步,如老鼠般蹑手蹑脚的走到冯宝身前。   “干爹,那三人都回去了,李阔往将军府方向走去,沈夜和历飞羽则是往沈府方向走去。   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   冯宝听罢,却冷冷一笑:“扛着那柄巨锏的,是沈夜,还是历飞羽?”   王锦眼珠一转,回响了片刻到:“回干爹的话,扛着那柄巨锏的是历飞羽。   那历飞羽本就是抗锏的亲卫,自然是由他扛着兵器的。”   啪!   可冯宝闻言,却猛地一巴掌扇向了王锦。   旋即语气冰冷道:“你懂什么?沈夜乃是以骁勇善战著称,他若没有那个金刚钻何必揽下瓷器活?   那巨锏少说也十几斤重,若沈夜本就能用此锏,何须再额外找一个亲卫专门扛兵器?”   王锦双眉紧蹙,有些惶恐道:“这么说……那沈夜有假?”   “倒是不能笃定。”   冯宝深吸一口气,继续补充道:“保不巨锏,是沈夜为了震慑咱家,故意拿出来展示的。”   “干爹明察秋毫,那沈夜看上去也不像假货,倒是有几分边军战士的样子。”   王锦不敢反驳,只是练练开口拍起了马屁。   但冯宝却又再次否定道:“沈夜虽然是个硬骨头,但你不觉…   跟在沈夜身边的那个历飞羽,才更像是真英雄吗?”   “干爹是说那个扛锏的?”   王锦回想了片刻,但对历飞羽的印象却相当模糊。   他全程都在盯着沈夜和李阔看。   根本没怎么注意到历飞羽。   自然也领会不到冯宝所说的。   “正是。”   冯宝点了点头,眼神中明显多了一抹谨慎:“咱家观沈夜如英雄,这倒是不假。   但咱家观那历飞羽的眉宇之间,却有一股霸气。”   “霸气?”王锦一头雾水的问道:“是何种霸气?”   冯宝点了点头,语气犀利道:“那种霸气,咱家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那便是位居九五至尊的南乾陛下身上!”   嗡——   一听到陛下二字。   王锦身子一颤,当即跪倒在地。   脸色惨白的说道:“莫非干爹以为……那历飞羽身怀帝王龙气?”   冯宝冷笑一声:“派人盯着点历飞羽,注意他的动向。   北疆民风剽悍,多出英雄豪杰,此地不宜久留。   派人去追苏家兄弟,叫他们捉到公孙钰后,迅速回程。   还有一个月就祭灶了,祭灶之前赶回京,陛下还等着咱家陪他老人家看花戏呢。   况且……近来四皇子和皇后又有些不老实了。   若再不带大军班师回朝,恐怕陛下就寝食难安了。”   王锦听罢,眼中杀机却浓厚了几分。   他先是一愣,但还是很快拱手道:“儿子领命。”   ……   与此同时。   沈夜和柳方回到了沈府。   柳方被安排到了后院住下。   后院中尚有百余黑云骑待命。   前院有沈夜等人照看。   算是将柳方的安全保障了起来。   但彼时的沈夜,却并未停下脚步。   而是在前院不断寻找吕饮雪的身影。   他要让吕饮雪派残月杀手,去营救小花。   可找了半天,却连个鬼影都不见。   不光是吕饮雪一人。   其余的众女也都消失不见。   “怪了。”   沈夜挠了挠头:“人呢?”   话音未落。   一个身着绿色素袍的小丫头,主动走上前解释道:   “沈将军,夫人陈书婷有了胎动,众夫人都陪她去医馆了,怕您担心便未派人通知,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听闻此言。   沈夜剑眉一紧。   陈书婷之前有轻微的胎动,秦金莲都可以帮忙处理。   这次居然要去到医馆,定是颇为严重。   但……   陈书婷身子好,易生养。   她本就不想让自己担心。   若贸然前去关心,反而容易起到反作用。   想着,沈夜收敛了动作。   但却饶有兴致的看向了身着素袍的侍女。   “你倒是大胆,竟敢主动和我说话。”沈夜打趣道。   南乾女多男少,规矩冗杂。   府上侍女不可擅自与主人对话。   一旦被人看到,便会被认定是勾搭主人。   会浸猪笼的。   “小雪初来乍到,不知不可与沈将军说话,沈将军恕罪。”   丫鬟小雪单膝触地。   她长相平常,脸蛋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雏。   但黝黑的皮肤,苍老的双手,却格外反差。   关键是。   沈府向来讲究节俭,家丁丫鬟够用即可。   他从未允许家眷私自招募仆从。   “是谁把你招进来的?”沈夜发问道。   若自家妻妾里出现了奢靡攀比之风。   必须及时遏制,把这股歪风邪气掐死在摇篮里。   不然时间一久。   他沈夜难免会重蹈马知府的贪腐老路。   “是完颜小姐,奴家上有老母一人,是完颜小姐看奴可怜,才以每日两顿饭的代价带奴进府的。   若沈将军不愿,奴走便是,切莫难为完颜小姐。”   小雪连连磕头,语气中满是恳求。   冰天雪地,零下二十几度。   沈夜看着衣着单薄的小雪,也动了恻隐之心:“罢了,下不为例。”   “多谢沈将军,多谢沈将军,奴不要工钱,每日只拿两顿饭,绝不贪多。”小雪一边谢恩,一边起身离开。   可沈夜闻言。   眸中却生出了一抹沉思。   完颜月如此举措。   既让贫民百姓有了事做。   又能给其粮食,保证生存。   这可比开仓放粮的施舍好上太多了。   若以此为蓝本。   拟一张以工代赈的公告,传阅北疆。   定能招大量流民入城。   届时,肃阳人丁稀疏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肃阳死局,可破! 第175章 完颜月眼神朦胧,肃阳全是细作?   第175章?完颜月眼神朦胧,肃阳全是细作?   “沈大人……若无他事,奴婢便告退,不惹您眼了。”   丫鬟小雪低头咬唇,眉间尽是害怕:“若沈大人实在不喜奴在府上伺候,奴这就卷铺盖离开。”   虽说她能来到沈府做活不容易。   但她不想给完颜月填麻烦。   更不想惹沈夜这位肃阳大英雄不悦。   “留在这吧。”   沈夜长舒一口气,释然道:“我本就不爱讲规矩,府上丫鬟又岂能千篇一律?”   “多谢沈大人,多谢沈大人,奴一定尽心尽力在府上做活。”   丫鬟小雪眼眶倏地一红,但她没敢哭出声,怕坏了规矩。   沈夜见状,只是淡然一笑。   准备抬脚走人,将以工代赈的想法告知李阔和柳方。   以此为借口,彻底回绝二人。   “沈夜,你干什么呢?”   可就在此时。   一道傲娇中略带几分指责的女声,却在沈夜身后瞬间响起。   完颜月从厢房中缓步走出,眼神凛冽。   目光倏地锁定在了跪倒在地,眼眶含泪的丫鬟小雪身上。   “沈夜,你干什么呢?”   完颜月加快脚步,挡在小雪身前问道。   沈夜见完颜月突然出现,先是一愣:“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随书婷同去医馆了呢。”   “别岔开话题,你是不是欺负小雪了?”   完颜月眸中生出一抹愤愤。   她并未察觉到沈夜脸上的平静。   只是先入为主,替看似受了委屈的小雪撑起了腰。   “完颜月,别血口喷人。”   沈夜回怼了一句,旋即话锋一转道:“分明是你擅自招丫鬟入府在先,你还教训起我了?”   “你!”完颜月一时语塞。   当时这里还是马府之时,马知府管她管的像囚犯一般严格。   什么自由都没有。   可如今……   跟在沈夜身边。   虽同为质子,但完颜月却莫名觉心和放松。   这才会擅自招个丫鬟来做事。   “公主殿下,沈大人不曾欺负奴……”   丫鬟小雪连忙起身,出人意料的替沈夜开脱道。   完颜月本就理亏,如今又小雪的认证。   自尊心一作祟。   原本白皙的小脸,更倏地一下红了透。   “招丫鬟用的是本公主体己,又没用你沈府的银子,你凶什么凶!”   完颜月插着腰,气紧了粉唇。   而沈夜见此。   则是有些发懵的挠了挠头。   自己凶她了吗?   不只是拌了两句嘴而已吗?   但转念一想。   完颜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也算这次守住肃阳的攻城。   更何况,完颜月这次擅自招工,还给自己提供了以工代赈的思路。   不看僧面看佛面。   “公主殿下,沈夜知错。”   沈夜左手搭在右臂,俯身一蹲。   这是北莽中向长辈请安的礼节。   同辈也能作为道歉或致谢的礼节,以表尊敬。   “这……这还差不多。”   完颜月眉眼一扫,气瞬间消了大半。   北莽人是最在乎礼节的。   尤其是完颜月,她在北莽草原长期到重视。   对这细枝末节的礼节,更是尤为在乎。   “不过,你这以工代赈的法子是怎么想到的,莫非北莽草原用的都是这套?”   沈夜见完颜月消气,便话锋一转的问道。   “当然不是。”   完颜月摇了摇头,眸中快速闪过一抹失意。   这种以工代赈,让贫民流民做工换饭的法子。   她曾和北莽可汗提过。   但……父汗却说她这都是小儿科,难登大雅之堂,便给驳回了。   其后就没再理会。   “这是本公主想出来的法子,反正又不用你府上存银,你问什么……”   完颜月颇有几分戒备的扭过头。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长时间到认可,最终选择不与人交流的孩子,   “沈府不是马府,无需那么多丫鬟。”   沈夜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宣纸,递给完颜月,语气轻柔道:   “可你的办法总归是对的。   若再想帮人助人,便将他们的名字写在这张纸上。   收集好之后,交给我,我派人统一安排。   在沈府以工代赈,只能救十人八人。   可若在肃阳城以工代赈,便能救千人万人。”   说着。   完颜月娇躯一震。   她有些恍惚的从沈夜手中接过那张宣纸。   那张宣纸上空无一字,可唯独右下角,却有一枚方方正正的红色大印。   大印所拓写之字,不是别的,正是沈夜大名。   “你……当真认可本公主的办法?”   完颜月喉咙一滚,美眸含泪的看向沈夜。   她身为北莽三公主,很清楚这张空印宣纸。   无论在北莽还是南乾都是不合规的。   这种空有印章,却无内容的宣纸。   只会交给极其信任之人,办极其信任之事。   一旦落入有心之人的手里。   便会引发天大的灾难。   在完颜月看来。   这张空印纸代表的,就是沈夜对她极致的信任!   “你我虽敌我有别,但人之初性本善。”   沈夜嘴角一挑,淡然笑道:“我以为,你这位北莽三公主大事面前不糊涂。”   “哼……那可说不准,万一我拿你的印纸作奸犯科,毁了你的名声,本公主再趁机逃回北莽草原,看你怎么办。”   完颜月嘴上功夫厉害,可身体却很诚实的把空印纸收入怀中。   她嘴角不自觉的流露出被认可的满足笑意。   而就在此时。   【完颜月好感度1】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感知超群的沈夜,随之将完颜月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只是完颜月随口一说。   毕竟,完颜月在肃阳的身份是质子。   而且是一个与马家结缔的暗桩质子。   并非是那种双方朝廷互换的明面质子。   暗桩质子若是擅自跑回去。   岂会终?   “明日带你去城楼上兜兜风如何?”   沈夜轻抚下颚,开口说道。   “好……不,本公主为何要与你二人兜风,这成何体统。”   完颜月先是兴冲冲的答应,好字都脱口而出了。   可好字的话音尚未落地。   她便连忙话锋一转,以傲娇语气继续端着架子。   “并非你我二人,叫沈府的夫人一同前往,我们去施粥招工,用你的法子以工代赈,让活不起的贫民百姓都有饭吃。”   沈夜说着,似是将完颜月当成了同伴。   下意识的拍了拍完颜月香软的肩膀,而后径直离开:“我尚有公务在身,此事你替我告知书婷她们便是。”   说罢。   沈夜便快步离开了沈府。   径直来到了将军府。   而这一路上,沈夜总觉后窸窸窣窣的。   他多次急停,转弯,试探过后终于确认。   有两个修炼内功的太监,正跟在身后。   肃阳乃是边关重镇。   青壮男丁都当宝贝一样。   哪来的太监?   只能是冯宝带来的跟班狗。   “该死的东西……”   沈夜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屏息凝神。   以体内三道先天之炁为底,隐蔽了全身内力。   气息消失,跟在沈夜身后的狗皮膏药,便也跟丢了目标,随之消失。   “人呢?跟丢了冯公公可是会扒我们皮的!”   “你个杂种,平日狗鼻子不是很灵吗,今日怎么跟个大活人都能跟丢?”   两个跟着沈夜的太监,在街尾胡同吵了起来。   这两个太监身着白色素袍,腰间挂着一块完全没见过的黑色令牌。   但从二人身上的气息来看。   绝对是高手。   必除之后快!   下一秒。   就在两个太监拌嘴之时。   一股阴寒的杀气,瞬间在二人身后冒出。   两个小太监感受到杀意,纷纷回头去看。   可身后只有寂静无人的胡同口。   “边关寒冬多邪风,还是宫里待着舒坦。”   “别发牢骚了,先回去找冯公公复命吧,过会还要给四皇子殿下送密信回执呢,不可误了时辰。”   两个太监环顾四周,见没有动静。   便准备打道回府。   可就在二人再次转头的一瞬。   一道黑影倏地掠过。   咔嚓——   两道颈椎断裂的声音。   两个太监眼球瞬间充血,登时就没了生机。   沈夜拎着两个太监的尸体,迅速钻入无人的胡同口。   大手在二人的尸身上迅速摸了起来。   两块皇宫通行令牌,十五两白银,一支毛笔,一个骨哨。   以及……一封要发给南乾四皇子的北疆密信! 第176章 南乾皇子也通敌,师出何须有名   第176章?南乾皇子也通敌,师出何须有名   “这便是那两个太监所言,要给南乾四皇子的密信吧。”   沈夜盯着那封用油蜡封存的信纸,眸中生出了一抹狐疑。   这两个太监应是冯宝的人。   而冯宝又是皇帝的人。   换言之,这两个太监也是保皇派的人。   可两个保皇派的太监,为何会给与之对立的四皇子写密信呢?   “我平生最狠骑墙派。”   沈夜眸中生出了一抹赤色的精光。   旋即大手一挥,直接打开了这用蜡油封存的信封。   可打开信封,里面放着的竟还是一道信封。   一连开了三道信封。   密信才终于出现。   而这密信也相当精致。   其上所写的文字,都只有偏旁部首,并无完整字体。   最关键的是,这信纸上还有一层淡淡的幽香,或许是防腐工艺。   “没想到南乾也有这种保密的法子。”   沈夜嘴角一挑,心生熟悉。   隐藏偏旁部首,将其编入特定密码本,用于短途运输次级机密的方法。   便是上一世在做特种飞行员之时,在特种情报课所学的第一节课。   这是最基础的,也是最原始的加密方式。   沈夜还记当时的授课教官还特地说了。   不要看不起这样的加密方式。   当一切回归冷兵器时代。   这种加密方式,几乎能做到百分百保存密信内容。   因为。   截获密信的敌人,根本不知道密码本是什么。   这密码本可以是某一本古籍,可以是自创的密码本。   在古代想要破解。   就只能靠人力一个一个去对,去算。   但这工作量之大,工作时间之长。   等将密信成功破解。   这密信也就没用了。   不过……   沈夜嘴角一挑。   当即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巴掌大的小书。   这是小篆辞海。   南乾所用的官方文字,乃是小篆。   与前朝所用隶书不同。   小篆编撰的古籍经典,少之又少。   民间流传的书籍,也多为隶书、小篆的混杂,不适合当做密码本。   唯独这刊印了几十年,文字最全的小篆辞海,适合当密码本。   除非……   南乾四皇子是专门编撰了一套密码。   那工作量极大,而且需要使用者背的滚瓜烂熟。   但,一个忙于党争内斗的皇子。   又怎会有时间在这密码上下功夫?   不一会儿的功夫。   沈夜便凭借特种飞行员的专业能力。   将这密信中的内容解出了大半。   “能想到加密密信是好事,只不过,南乾文字混乱,可当篆书密码本的典籍就那么多。   常人不知如何破解,但落在我手里,也算这位四皇子点背。”   沈夜嘴里嘟囔着。   但随着密信破解完成。   沈夜嘴角那一抹侥幸的笑容,也随之僵硬。   只因。   这张密信上所写的内容,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南乾四皇子杨承煦通敌北莽!   不仅如此。   这张密信中还多次提到了,肃阳马知府,京城马家等字样。   甚至还提到了那鲜为人知的……肃阳质子,北莽三公主完颜月。   “操,马家靠山竟然是南乾四皇子?”   沈夜心里骂娘。   但仔细想想也实属正常。   马家就算在朝廷中的权利再大,能力再强。   他们又岂能独自谋划与北莽通敌之事。   其背后定有主使!   只不过。   这个主使可以是外戚。   毕竟,这江山若沦落到外戚手中,改名换姓就是必然的。   他们也不会在乎联合外敌的臭名。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这一点,躲在京城中生活的大人物心里门清。   可是。   让沈夜错愕的是。   这马家背后的主使,竟然会是皇帝的亲儿子,会是这个国家的四皇子!   联合外人打老子。   这和前世丧权辱国的带清有什么区别?   “可听从四皇子之意,放弃肃阳,设计毒杀冯宝,趁乱将完颜月带回京城,以谋大位!”   看着密信上最后一行小字。   沈夜却是面无波澜。   这南乾北疆之所以会把战事打的一团糟。   如今看来,可不只是官兵和战术问题。   南乾朝廷之中,干预到这场战争中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想让北疆收复之人,也太多了。   在这些皇亲国戚眼里。   或许,不只是一座肃阳城。   恐怕整个北疆十八城,数百万老百姓。   都不过是一座可以等价交换的筹码而已。   这样的朝廷,还配受南乾百姓的拥戴吗?   沈夜不再多想,连忙将这封密信塞进自己的怀中。   紧接着。   他又将摸尸而物品,全都收入囊中,以免留下破绽。   可在摸到骨哨之时。   沈夜却好吹了一下。   实在是骨哨长,颇有几分类似十字架。   可这一吹,却坏了事。   几只鹰隼瞬间俯冲而下。   寻着那信纸的幽香,便直接将沈夜手上的密信叼走了。   沈夜刚开始着急想追。   可转念一想。   倒不如把这密信阴差阳错的送到京城。   反正肃阳都成了弃子。   朝廷的局面越乱,他沈夜在肃阳大展拳脚之时,反而不受限。   做完这一切之后。   沈夜便将这两个太监的尸体,拖入到了胡同口里的化粪池中。   扑通一声。   两个小太监的尸首就算处理完毕。   旋即。   沈夜便似没事人一般,径直向将军府走去。   全然不避讳街道上其他跟踪太监的眼光。   ……   半个时辰后。   将军府。   中堂内。   李阔背着手,在北疆沙盘前来回踱步。   他一会抬起头,看了看坐在沙盘旁摆弄的沈夜。   一会又长叹一口气,眼中尽是不解。   他想说什么,可总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将军,事不宜迟,我们着十万大军回肃阳之前,抓紧赶走冯宝才是。”   沈夜见李阔如此,便率先开口说道。   可李阔闻言,却深吸一口气:“沈老弟,以工代赈是不错,确实能解肃阳之危。   但……冯宝毕竟是朝廷命官。   虽说肃阳沦为弃子已是定局,可毕竟没和南乾撕破脸,北莽、周边山匪也会因南乾的虎皮有所忌惮。   若贸然赶走冯宝,没了南乾这面虎皮庇护。   肃阳的境地,可就危险了。”   “李将军要的是师出有名?”沈夜淡然一笑。   李阔太过正直,总想要一个名正言顺。   可师出有名的名从何来?   五千年历史中哪来的那么多正义之师。   名,可以在起事之前有。   自然也可以在功成之后补加。   毕竟人死之后,怎么评说都可以。   “正是如此……”李阔点了点头。   沈夜见状,便准备给李阔讲一讲,何为先斩后奏。   可还不等沈夜开口。   一个小斥候便火急火燎的冲进中堂。   他拱起双手,汗水蒸腾出的白气,从盔甲缝隙冒出。   “李将军,沈将军,肃阳城外发现一股不到万人的残军。   经肃阳守军查明,那万人残军,乃是京城建制,应归属冯宝统辖!” 第177章 二子去一子回,干儿子王锦上门挑衅?   第177章?二子去一子回,干儿子王锦上门挑衅?   万人南乾残军,归冯宝统辖?   听闻此言。   李阔和沈夜相视一眼,眸中尽是错愕之色。   “这么说,冯宝派去追击公孙钰的八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了?”   李阔挺直了腰板,冲着面前小斥候开口发问。   “正是!”   小斥候双手拱起,面露坚决之色。   在了肯定的答案之后。   沈夜和李阔彼此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他们正愁赶走冯宝师出无名。   可现在。   擅自调用部队追击敌军,误判军机导致全军覆没。   这个放在一般将领身上足以杀头的罪名。   完全可当作赶走冯宝的师出之名。   “残军现在何处?”   沈夜眸中精光一闪,继续追问道。   “启禀沈将军,残军如今在马家堡原址,其身后跟了一股北莽骑兵,肃阳守军已出城相抗,最多半个时辰,便可带残军归城。”   小斥候一五一十的说着。   话音刚落。   一道洪亮的禀报声便再次响彻将军府。   “报!   李将军,残军已安全抵达肃阳城下,其带队将领乃是六品京城参将苏从文,苏将军想先见您一面,再率军入城去见冯公公!”   另一个小斥候拱手入内,抬头看向李阔。   李阔身子向后微靠,目光毫不遮掩的投向沈夜。   “沈老弟……沈将军以为如何?”   沈夜轻抚下颚,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那便按苏将军的意思,让他先到将军府小叙片刻吧。”   “标下领命。”   两个小斥候拱手,步伐统一的走出将军府。   随着两个小斥候走远。   沈夜这才歪着身子,坐在一旁的檀木椅上。   冲李阔开口问道:“李将军,这苏从文是何人?”   “苏从文并非边军出身,而是京城二代子弟。”   李阔毫不吝啬的开口解释。   他跟着柳牧仁南征北战,这个参将也当了有些年头。   基本上带品阶的参将,以及各位将军的流言蜚语,他多少都有所耳闻。   “其父,便是名震南乾西北边关的肃国公。”   李阔继续补充道:“不过,肃国公膝下有两个儿子,长子是苏从文,次子是苏从武。   先前听闻,在京城之时,肃国公膝下二子便形影不离,就连册封参将之时,二人都是同时拨穗授衔。   这次深入北莽边关,难不成肃国公膝下二子还分开了不成?”   此话一出。   沈夜复杂的眼神随之一清。   他手伸入怀中,摩挲起了林玉茹给他的那块方蓝铜牌。   手指掠过铜牌印着的苏字。   “原来苏从文竟是肃国公之子。”   沈夜嘴里嘟囔着。   他本还以为,冯宝带来的将领。   都是太监、鹰犬一类的。   没想到。   这十万大军之中也是多方势力相互钳制。   前有给四皇子杨承煦传密信的小太监。   后有归属于皇后外戚一派的权臣之子。   “虽说肃国公乃是皇后一派的骨干,但抛开朝廷争斗不谈,肃国公功勋卓著,爱兵如子,是南乾不可多边关屏障。”   李阔说着,眸中生出了一抹真诚的敬佩。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入内。   尚不等沈夜和李阔回过神来。   一个浑身浴血、披头散发的年轻将士,便戴甲上前,拱手一拜:   “晚辈苏从文,见过李阔将军。”   “你我乃是同级,不必行大礼。”   李阔见此连忙摆手,示意让苏从文站起身。   苏从文闻言,却固执的拱手相拜。   丝毫没有站起身的意思。   可下一秒,随苏从文缓缓抬头。   他那双充满杀意的猩红瞳孔,忽地在沈夜和李阔身上扫过。   语气低沉果决道:“李将军……我有一事相求,你若不答应,便放任我跪死在将军府,而后拿我的尸体向冯宝那腌臜交差吧。”   “苏将军入座,慢慢说。”   沈夜主动起身,拉起一张木椅,放到了苏从文面前。   “你是何人,说话作数?”苏从文语气强硬的问道。   “沈夜。”   沈夜面色从容,语气平淡的说道。   “你……你就是沈夜?被柳牧仁将军认可的那个千夫长?”   苏从文名字里带文,但说话办事却异常耿直。   “正是。”   沈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望苏将军入座,慢慢说来。”   苏从文跟着冯宝,在北疆边关待了这么多天。   有关沈夜的各种,各种功绩,他早都如数家珍了。   原本。   苏从文只当沈夜是个冒尖的小将领。   直到,他听说号称南乾三大军神之一的柳牧仁将军。   竟然在临死之前,将整个肃阳城的军权、财权、政权尽数托付给了沈夜。   苏从文才意识到。   这个沈夜绝非是一个寻常的千夫长。   而是一个极有可能成为将帅之才的潜力股。   “冯宝派我兄弟二人追击公孙钰,却不料风雪交加,再加上军队对周遭地形本就不清,非但没有活捉公孙钰,反而被公孙钰用连环毒计,打不成军。   就连……”   苏从文说着,竟性情的哭了出来:“就连我胞弟苏从武,都死在了掩护大军撤离的路上。   当时胞弟苏从武便和冯宝说过穷寇莫追,可冯宝那腌臜,却在军中搞一言堂,只想着军功,其他一概不论。   胞弟之死,冯宝罪责难逃!   我所求之事,便是请李将军做局,我来动手。   我要亲手杀了冯宝,让那腌臜阉人血债血偿!”   情到深处,苏从文咬着牙,眸中杀意翻涌。   李阔面露难色,再次把目光投向沈夜。   沈夜心领神会,从容的点了点头:“冯宝死不足惜是真,但……若真让冯宝这么轻易的死了,岂不太便宜他了?”   “沈……沈将军的意思是?”   苏从文听罢,悲伤的情绪戛然而止,转而直勾勾的看向沈夜。   沈夜也没藏着掖着,而是沉声说道:“冯宝作恶多端,若虐而不杀,才是对苏将军胞弟的安慰,才能告慰被冯宝害死的那些在天之灵!   死罪容易,活罪难熬,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不是吗?”   李阔和苏从文闻言,二人皆是一愣。   沈夜所言,未免太狠了点。   可转念一想。   为什么要对恶人仁慈?   对恶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冯宝在京城坑害小官无数,在边关坑害大军十万。   这些人又何曾想过,自己会平白无故的死于冯宝手中?   “沈将军所言极是,多谢沈将军点拨,从文愿听沈将军指挥!”   苏从文拱起双手,眸中尽是果决之色。   “先别急着谢。”   沈夜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八字还没一撇,昨日冯宝刚请了我和李将军吃一场鸿门宴。   若是借李将军之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请一回,冯宝难免不会起疑。”   “这倒是真。”李阔也点了点头,面露愁色:“况且,苏将军所率万余残军一旦入城,也会引起冯宝的注意,此事倒是颇为难办,可若从长计议,又会错失良机。”   沈夜轻抚下颚,也思考起了对策。   他们现在师出有名了。   孩子饿了,想吃奶了,舅舅来了。   这是一个赶走冯宝的契机。   但沈夜想要的,不只是赶走冯宝。   而是囚禁冯宝,从这位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嘴里。   更多有用的消息。   若是能将冯宝肚子里的情报深挖出来。   那价值,足以抵十张百张马知府所绘的军情图!   对肃阳百姓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但如何让冯宝不起疑心的入局。   这才是眼下的关键所在。   而就在此时。   尚不等将军府内的寂静气氛被打破。   一道不阴不阳的怪声,便缓缓传入了将军府。   “苏将军,李将军,你们都在啊……”   冯宝的干儿子王锦捏着兰花指,扭着胯走入府内。   旋即,王锦目光轻蔑的搭在了沈夜身上。   语气中带有几分打趣:“哟,历飞羽也在啊,不……不应该叫你历飞羽,而是应该称你为……沈夜沈将军才对吧!” 第178章 太监干儿子反水,人人都想杀冯宝?   第178章?太监干儿子反水,人人都想杀冯宝?   嗡——   此话一出。   沈夜李阔二人相视一眼。   只觉袋一震。   “王公公说笑了,我不过是一扛锏之辈,岂能和沈将军相提并论。”   沈夜双手拱起,他不清楚王锦是真的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还是在说瞎话诈自己。   便颇为谨慎的开口试探道。   李阔和苏从文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便都不开口做声,完全听沈夜的发挥。   “沈将军,别演了。”   王锦扭着胯,自来熟的坐到了沈夜身边:“进肃阳之时,冯宝便派咱家摸过底。   你才是沈夜,昨日宴会假扮沈夜的,是黑云骑千夫长柳方,没错吧?”   “李将军,派人锁紧府门,府外方圆百米即刻戒严。”   沈夜闻言,也不再多费口舌。   而是面色一沉,立刻向主座上的李阔开口说道。   “且慢。”   王锦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重重的压在了红木桌面:“咱家若是将沈夜将军化名历飞羽之事抖了出来。   沈将军以为,昨日你能全身而退吗?   咱家早在进入肃阳的那晚,便派出了眼线暗桩,入驻各大官员府邸。   沈将军府中,近来也有新募的家丁或者……丫鬟吧?”   新募的丫鬟?   那个丫鬟小雪!   沈夜双眉一紧,后背发凉。   “不瞒沈将军说,这安插眼线,培植暗桩一事,本就是咱家分内的工作。”   还不等沈夜回过神,王锦便夹着嗓子,颇为骄傲道:“所以,诸位的情况咱家都略有耳闻。   此番前来,绝非是贸然前来问罪,而是想与诸位……寻求达成合作的可能。”   合作?   这两个字从王锦嘴里说出。   所有人的眼神中都生出了一抹错愕。   他们在将军府中所谈论之事。   乃是赶走冯宝后虐而不杀。   王锦是谁?   他可是冯宝的干儿子啊。   干儿子也反水了?   合着人人都想杀冯宝啊?   “王公公,你莫要说笑,此事涉及肃阳存亡,我没空和你逗闷子。”   沈夜身子向后一靠,目光却紧锁在王锦掏出的那枚虎符上。   似是正等着王锦解释一下,这块虎符究竟是作何用处的。   王锦迎着沈夜的目光,向下一看。   立刻心领神会的将虎符拱手奉上。   而后面色从容道:“沈将军放心,咱家既然来此,就是做好了必死准备的。   冯宝那腌臜自私的很,贪功到了极点,从不说分给下人分毫,咱家受够了给他当狗的日子,现在想站起来当人。   这虎符便是咱家的投名状,这虎符能够调令冯宝的万人亲卫。   这枚虎符,基本上就将冯宝手中的军权,彻底瓦解了!   一只没了牙的老虎,还不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这么说来,王公公当真是想弃暗投明?”   沈夜毫不吝啬的收起那枚虎符。   他戍边三年,虎符真假他一摸便知。   索性才继续追问道。   “事不宜迟,若沈将军放心了,还请沈将军速速制定计划。”   王锦听罢并未开口回应,而是话锋一转,直接给沈夜透露起了消息:“冯宝那腌臜准备在祭灶之前返回京城。   恐怕在肃阳待不了几日,就会班师回京,届时……再想要动手,可就是痴人说梦了。”   “王公公想要的是什么?”   沈夜同样没有接话,而是转念反问道。   王锦盯着沈夜那双犀利的鹰眼,淡然一笑道:“咱家就喜欢和沈将军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咱家想要的东西很简单,那就是坐在冯宝的位置上,取而代之!   但……   咱家保证一点,只要咱家成功回到朝廷,绝对不会和陛下多说一个字。   肃阳沦为弃子虽已成定局,但绝不会受到南乾掣肘。   甚至……   咱家可以尽力替沈将军,争取最后一次物资援助。”   “了然。”   沈夜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道:“王公公想要的是冯宝死在北疆。”   “正是。”王锦点了点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沈夜摆了摆手,眼神冷峻道:“还是借王公公项上人头一用来的实惠,毕竟,在我们的计划里,冯宝可不能死在北疆,尤其不能死在肃阳。”   沈夜此言话糙理不糙。   冯宝一死,王锦掌权。   谁也不知道王锦回到京城之后,会说些什么。   唯有冯宝不死,以冯宝为把柄。   才能限制王锦,让王锦有所忌惮。   一旦冯宝死了。   今日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肃阳十万百姓,都有可能被认成叛军,招致灭顶之灾!   “王公公,九泉之下别记恨我们。”   沈夜说着,直接冲李阔使了个眼神。   李阔见状心领神会,立刻抽出腰间长刀,缓步向前走去。   王锦连忙改口:“沈将军且慢,若是沈将军不想杀冯宝,只要保证冯宝别逃出肃阳,咱家便也可配合。”   李阔闻言停住脚步,看向沈夜。   沈夜满意一笑:“你不要冯宝死了?”   “悉听尊便,咱家只要冯宝的位置。”   王锦点了点头,眸中尽是惧色。   “但我还有个条件,把你安插在肃阳的眼线暗桩的花名册交出来。”   沈夜语气低沉的说道。   “事成之后,咱家将花名册双手奉上。”王锦点头如捣蒜,彻底妥协。   沈夜见此,这才给李阔使了个眼神。   李阔心领神会,收归长剑入鞘。   “沈将军若无其他要求,便给咱家分配任务吧。”王锦继续说道。   沈夜站起身,背着手。   目光环顾府内三人。   神色坚毅的李阔,悲愤至极的苏从文,以及面露贪婪的王锦。   旋即沉声发令道:“演戏要演全套,明日一早,王公公就以苏从文惨胜凯旋为引,将冯宝骗到肃阳城门接见。   我会提前派人用虎符,控制住冯宝的亲卫。   届时,苏将军在城楼将冯宝罪责昭告全城百姓。   我趁机给冯宝一个台阶,让他自己滚出肃阳。   军权被夺,他不敢不从。   等到冯宝走远了,我便派人将冯宝暗中擒回肃阳,日夜大刑伺候,严加看管。   而后,王公公将花名册交出,便可取冯宝代之,与苏将军一同班师回京。   解气的解了气,夺位的夺了位,报仇的报了仇。   诸位以为如何?” 第179章 林玉茹又来了,请斩狗太监冯宝!   第179章?林玉茹又来了,请斩狗太监冯宝!   “甚妙!”   王锦嘴角一挑,甚至主动鼓起了掌。   虽说王锦杀冯宝的理由,尚且合理。   但他如此激动。   不免让沈夜有几分怀疑。   “苏将军,李将军以为如何?”   沈夜没有理会王锦,而是转头问道。   “都听沈将军调令。”   苏从文、李阔二人拱手。   语气中满是坚定。   “那便散了,明日一早按计行事。”   沈夜话罢。   王锦立刻起身拱手,转身离开。   苏从文则是缓步上前。   贴着沈夜的耳朵说道:“沈将军,王锦可信吗?”   “苏将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沈夜指了指红桌面上的亲卫虎符,淡淡道:“苏将军先将大军分成三股,分别安置在马家堡、铁林堡、下坪村三地。   那里尚有一些过冬资源,熬过一夜不成问题。   等到明日一早,计策大成。   你再率残军与王锦合兵回京。”   “可是……”   苏从文心有余悸。   他胞弟苏从武,就是叫冯宝瞎指挥害死的。   虽说王锦想杀冯宝之心,已昭然若揭。   但,王锦毕竟是冯宝干儿子。   耳濡目染许久。   学了一身腌臜本领。   他担心,王锦与冯宝是一丘之貉。   会坏了事。   “苏将军放心。”   沈夜摩挲着那枚虎符,话锋一转道:“这种事,当然不能只在嘴上说说而已。   我今晚就派人接手冯宝的万人亲卫。   并,将这万人亲卫队,留在肃阳城,归我节制。   等你回京之时,手握军权的是你,王锦就算心有二意。   胳膊还能拧大腿吗?”   “从文受教了。”   苏从文闻言先是一愣。   沉思片刻后。   他便缓缓拱起双手,冲着沈夜坚定的点了点头。   “不过。”苏从文忽地话锋一转:“在下还有一事想求沈将军办……”   “但说无妨。”   沈夜没有拒绝。   毕竟,肃国公是一个潜在的强力盟友。   替他的儿子办点力所能及的事。   只加分不减分。   “胞弟苏从武的尸身……尚留在北山大雪中,在下想,冬去春来之时,可否请沈将军将胞弟尸身带回,运往京城。   至少……能让胞弟落叶归根。”   苏从文喉咙一滚,眼中生出了几分忐忑。   收尸这种事,本就是触霉头的。   况且。   一般来说,打扫战场收尸都是底层兵士做的事。   而且还是一个即时性的工作。   苏从文只是清楚沈夜的功绩不俗。   但他并不清楚,沈夜会不会不拘一格的帮他这忙。   “无需等到开春。”   沈夜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道:“等到收监冯宝,我便派人去搜寻你胞弟的遗体,以及那些葬身在雪地中南乾兵士的遗体。   有腰牌验明正身的,我都给你运送回京。   无腰牌不知身份的,便就地掩埋,我亲自给他们立衣冠冢。”   “多谢沈将军成全!”   苏从文忽地跪地,额头重重砸在青石砖上:“等在下顺利回京后,定动用全部人脉,争取为沈将军,为肃阳,搏一个机会!”   “苏将军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沈夜淡然一笑。   他隔着衣服,又摸了一把躺在怀里的那枚方蓝铜牌。   他本是想把这枚铜牌拿出来,给苏从文一看。   可转念一想。   这方蓝铜牌乃是林玉茹父亲,与肃国公缔结的。   苏从文大抵不会认识。   况且。   苏从文眼下刚失了胞弟,正悲痛欲绝。   此时掏出方蓝铜牌,倒不像世交叙旧,更像不知分寸的讨口子。   “李将军,虎符予你,即刻将冯宝的万人亲卫调入肃阳的中军大营,严加看管,确保他们明日一早不会出现,便足矣。   顺便,再将以林学识为首的政伟也一并调派过去。   做一做冯宝亲卫的思想工作。   有想弃暗投明的,便留下来。   若是冯宝的死忠,便一个不留。”   “明白。”   李阔接过虎符,眼神坚毅的点了点头。   旋即转身离开。   苏从文见状,也紧随其后。   很快。   偌大的将军府就只剩下了沈夜一人。   当晚,沈夜回了家。   但他却发现,那个丫鬟小雪已经消失不见了。   据完颜月所说,丫鬟小雪是在肃阳城另一处地方,找到了月俸更高的工作。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完颜月没有拒绝丫鬟小雪的跳槽。   甚至还给了小雪盘缠和干粮,保证她这两天饿不死。   而陈书婷的胎动也安稳了下来。   不过。   做饭、打扫这种琐事。   陈书婷是暂时做不了了。   沈夜也将这些杂务,完全交给了下人去做。   ……   翌日。   清晨。   鸡鸣声起。   沈夜所住的书房内。   林玉茹娇柔的小呼噜不断传出。   沈夜则是瞪大了眼睛。   蹑手蹑脚的坐在床榻旁,穿着靴子。   “沈公子……要去了吗?”   可即便沈夜的动静控制的再小。   谨慎的林玉茹还是被吵醒了。   她眯着眼,睡眼惺忪的看向沈夜。   “等我回来。”   沈夜摸了摸林玉茹的脑袋。   眼底尽是积攒未放的火气。   昨晚林玉茹非要来和自己同床共枕。   可她毕竟来了红,纵然巧舌如簧,也尚且不够。   沈夜本想拒绝,毕竟任由林玉茹将体内火气挑起。   明日一早的状态定会下滑。   但谁想到,林玉茹竟然主动把脖子贴了上来。   那股令人陶醉的小香风一吹。   沈夜实在抵挡不住,便不由自主的把林玉茹揽入了怀中。   本想着林玉茹巧舌如簧。   可谁料她竟搂着自己素睡了一夜。   这一夜林玉茹倒是睡服。   但他沈夜心里却是毛躁的很。   “都准备好了吗?”   沈夜行至府门外。   柳方,李阔,王锦,苏从文四人赫然在列。   “万事俱备,只听沈将军一声令下。”   王锦率先拱手,不阴不阳的语气里尽是窃喜。   “事不宜迟,即刻开始吧!”   沈夜大手一挥,直接下令。   下一秒。   四人散开。   肃阳城门缓缓大开。   上万名残军从北门行军入内。   无数农户百姓,驻足街道两边,时不时的向前投去异样的目光。   “这是哪来的部队,咱们肃阳还有这样的部队吗?”   “肃阳守军不是早都被沈将军调入城内了吗,这些兵应当不是肃阳的。”   “听闻那太监冯宝麾下有大军十万,这些兵该不会是冯宝的兵士吧?”   “这一个个垂头丧气,浑身是血,莫不是打了败仗回来的?”   随着苏从文的万人残军,毫无征兆的从肃阳城北涌入。   越来越多的百姓都聚集在了城门附近。   柳方随之出现,带着八百黑云骑,埋伏在了城中的各个街道。   李阔则是再次持着虎符,去到了软禁冯宝万人亲卫的中军大营。   而不知情的冯宝,则是被王锦哄着,睡眼惺忪的来到了肃阳城北。   “苏家兄弟屡立,确实当赏,不过……这时间选的确实不好。   咱家还没醒酒。”   冯宝打着酒嗝,身边还搂着两个涂满了胭脂水粉,不男不女的小白脸。   王锦连忙接话道:“那沈夜居功自傲,儿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如今苏将军而归,又擒了北莽异姓王公孙钰。   这天大的功劳,自然是要当着沈夜那厮的面领下,方能敲山震虎。”   “不愧是咱家的干儿子,多少还是有些长进的。”   冯宝微微抬起眼皮,嘴角露出了一抹自豪的笑容。   但看到前方数以千计的百姓围在城门。   冯宝却下意识的环顾四周,见周围没有亲卫。   只有几个抬轿的,和十几个下人之后。   冯宝眼中明显生出了一抹谨慎。   而后话锋一转道:“好儿子,咱家的亲卫军呢?”   “干爹,亲卫还没出勤,眼下是论功行赏,用不到亲卫。”   王锦谄媚的笑着,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   见此一幕,冯宝也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毕竟。   王锦这个干儿子,他还是很了解的。   胸无大志,胆小谄媚。   就是个十足的小人,不足挂齿。   可下一秒。   随着木轿抬进百姓的人堆里。   看着那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身是血的南乾兵士。   以及一杆飘扬在空中,只剩半面的染血军   冯宝的醉意瞬间消退。   这那里是凯旋而归。   分明是惨败!   “王锦,这是怎么回事?”   冯宝愤怒的回头问去,却发现一直跟在轿外的王锦,忽地消失不见了。   再睁眼去看。   已经有一只大手,伸入轿撵。   一把就将他冯宝拉出了轿撵之外。   而这只大手的主人,不是别人。   正是苏从文!   “你这狗太监,乱发军令,致八万大军全军覆没,参将苏从武战死沙场!”   苏从文拎着冯宝的脖颈,如拖拽死狗一般,将其拎到了城墙上。   居高临下,声震全城道:“今日,若不杀你不足以定军心,陛下那儿的责罚,我苏从文一肩挑之。   来啊,取我宝剑,我这就当着肃阳百姓的面,斩了这狗太监!” 第180章 双重身份曝光,既平民愤也报家仇!   第180章?双重身份曝光,既平民愤也报家仇!   说话间。   兵士递来一把寒芒直冒的长剑。   苏从文接过长剑,眸中怒火焚烧。   当即就把剑刃搭在了冯宝的脖颈上。   他微微发力,剑刃抹穿了一层皮肉。   鲜血顺着剑刃以极慢的速率流下。   清晰的疼痛感瞬间袭来。   冯宝眼神中满是惧色。   “苏将军且慢,咱家乃是朝廷命官,虽说军令发号有误,但罪不至死啊。”   冯宝完全明白了状况。   定是王锦和苏从文勾结在了一起。   王锦那厮想要借着苏从文大军溃败之事,做文章。   而后将自己取而代之!   “你若是今天当着这些人的面杀了咱家,陛下会怎么想?咱家可是陛下钦点的征北大帅。   你若是今天在这杀了咱家,你与叛贼何异?”   冯宝的语气中满是被恐惧激发的愤怒。   “若不杀你,我胞弟死不瞑目啊。”   苏从文真情流露,眸中竟闪过了一抹十足的杀意。   但沉思片刻,他还是没有痛下杀手。   他是真想在这,结果了冯宝这个畜生的狗命。   即便是一命换一命。   能替胞弟苏从武报仇,也算不枉此生了。   但……   做人要言而有信。   他不能违背与沈夜将军之间的约定。   更不能让这肃阳十万百姓,陷入到绝境之中。   “苏将军莫要动刀,你说,你要多少银子,要什么补偿,咱家都能满足你。   实在不行,等回到京城之后,咱家主动向圣上请罪,让陛下来判,这总可以了吧?”   冯宝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这是演戏。   他只知道,冰冷的剑刃已经贴在了脖颈。   甚至已经镶入了皮肉。   剧烈的疼痛感是那样的真实。   “你配与我商量吗?再多的银子,能换我胞弟回来吗?”   苏从文连续两问,直接把冯宝干哑火了。   而就在此时。   “苏将军且慢!”   沈夜大手一挥,缓步走来。   他一步一顿的登上城楼,看向冯宝的眼神中尽是轻蔑。   “历飞羽,你来干什么?”   冯宝看着眼前的沈夜,满眼懵逼。   “我来替沈将军传话,苏将军,冯宝乃是朝廷命官,决不可杀,还望苏将军三思,将冯宝赶出肃阳,赶回京城便是!”   沈夜没有戳穿自己的身份,而是继续以“历飞羽”的化名。   向苏从文拱手说道。   “沈将军算什么东西,我胞弟的命,难道就这么算了?”   苏从文也是演到位了,他一边拎着冯宝,一边向后退。   那种不顾一切,硬是要复仇的决绝之意。   完全感染了现场的每一个百姓和兵士。   “这狗官,真是该死!”   “南乾北疆之所以会屡战屡败,就是因为这些外行纸上谈兵!”   可沈夜闻言,却淡然一笑道:“苏将军,莫要动怒,你还有大好年华,今日你若放了冯公公回去,冯公公定会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平步青云,绝不成问题,冯公公以为如何?”   “这是自然,咱家知道苏将军手足情深,此番失误实在不应该,只要咱家安全回到京城。”   冯宝说着,喉咙一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咱家一定会向圣上禀报,将罪责一人拦下,将功劳全部交给苏将军。   届时,咱家至少能保举苏将军做到上将军的位置!   而且,咱家还能保证,三年内,苏将军可做到镇国将军!”   “此话当真?”   苏从文闻言,手劲明显收敛了几分。   嵌入皮肉的刀刃,也缓缓拔出。   冯宝见苏从文有所动摇。   立刻抓住了沈夜给的台阶。   顺着往下说。   “苏将军放心,此事若不成,你尽管取咱家项上人头,行军打仗咱家不懂,但如何升官拔擢,咱家门清儿!”   冯宝眼神愈发坚定,丝毫不想放过这根救命稻草。   沈夜见冯宝的情绪到位。   便轻咳一声,给苏从文传起了信号。   苏从文心领神会,大手一挥,直接放开了冯宝。   可剑刃却仍旧指着冯宝的眉心。   “冯公公,今日我不杀你,但肃阳城你不能待了,我率大军与你同行,咱们即刻启程回京!”   “都听苏将军的,可我那万人亲卫总不能留在肃阳吧?”   冯宝妥协的点了点头,心里却还在盘算着自己的亲卫。   “你要亲卫,还是要命?”   苏从文一句话,再次让冯宝闭嘴。   很快。   苏从文便裹挟冯宝,带着大军,当着肃阳百姓的面出了城门。   残月组织的杀手,也在暗中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   百姓彻底散去。   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妪,则带着男娃小狗儿,来到了城楼上向沈夜道谢。   冯宝走了,肃阳终于能迎来片刻的宁静。   百姓也终于能迎来求之不休养生息了。   在百姓眼里。   沈夜又替肃阳做了一件大好事。   可等沈夜回府。   密室中,却传出了一阵阵呜咽。   沈夜向密室走去,发现苏从文正用缠着布条的拳头,猛击冯宝腹部。   冯宝被五花大绑的吊了起来。   身边围满了人。   王锦,柳方,李阔,苏从文。   “沈将军。”   四人刷向沈夜看去,面露尊敬。   而听闻此言。   被揍青脸肿的冯宝,却一脸不解的抬头望去。   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问道:“你……你不是历飞羽吗?”   “冯公公,在下沈夜。”   沈夜淡然一笑,旋即径直走到了冯宝面前:“在这密室先委屈你一会,等到夜深人静,我再派人把你转移到宽敞的地牢里。   到时给你每日好酒好菜伺候着。   我给你养老送终。”   “为什么……沈夜,我们仇不至于此吧……”   冯宝尽力睁大淤青的眼睛,向沈夜问道。   他虽有意抢功。   但抢功之事,边军多如牛毛。   何故犯下杀手?   沈夜咬紧了牙关。   捏着冯宝的下颚,骨裂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响起。   “冯公公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三个月前,可有一户姓沈的锦衣卫千户,被你诬陷至死,还将满门男丁抄斩?   我擒你回来,即为肃阳,又为家仇!”   “锦衣卫千户……沈家……你竟是那家的遗孤?”   冯宝瞪大了眼睛,如见鬼一般张大了嘴巴。   沈夜猛地甩手。   咔嚓一声,冯宝下巴直接脱臼。   旋即,沈夜大手一挥,招走了王锦四人。   在离开密室之前,沈夜还特地回眸补充了一句:   “对了冯公公,王锦会替你回京,接替你的一切,身前事我已替你料理好了。   你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生不如死的日子吧。” 第181章 三姓家奴王锦,苏从文再回肃阳   第181章?三姓家奴王锦,苏从文再回肃阳   嘭!   话音刚落。   密室石门被忽地关上。   密室墙壁上悬挂着的两排火把随之熄灭。   整个地下石屋,被一股未燃尽的油蜡味填满。   冯宝被倒吊着,血水与唾液交揉。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形成一个血泊。   下一秒。   狂笑声响彻密室。   狂笑过后紧接是一阵死寂。   冯宝于黑暗中抬头,眸中饱含恨意。   “狗皇帝……你定是故意安排的……”   “灭门沈家是你的意思……是你怕那锦衣卫查出来的黑料毁了你……”   “如今你还能坐在九五之位上……我这不阴不阳之人,则要替你受苦……”   “灭了沈家……唯一的沈家遗孤就在北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倒是我傻了,若那沈夜没有皇帝做靠山,只靠自己……岂会在北疆如鱼?”   “枉我悉心照料你那么久……你竟对我也是鸟尽弓藏……”   “等着吧……若有朝一日我能出去,定叫你这南乾皇帝的丑闻传遍天下!”   冯宝嘟囔着,语气中尽是绝望。   虽说沈家灭门之事,与南乾皇帝脱不了干系。   但沈夜擒冯宝,确实不是皇帝授意。   可在冯宝眼里。   这一切的巧合。   都像是那狠心的南乾皇帝的手笔。   他岂能不恨?   若早知道南乾狗皇帝过河拆桥。   当年他冯宝,也不会痛下那么多杀手……   后悔,绝望,可时间无法倒流。   就像沈夜说的,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冯宝长叹一口气,倒吊着充血的脑袋一沉。   随之昏死了过去。   ……   与此同时。   沈夜一行五人已经来到了府门外。   王锦满面,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伸出双手,俯身谄媚道:“沈将军,如今冯宝已擒,那万人亲卫的虎符是不是该还给咱家了?”   “王公公,眼下大雪封山,你带兵通行多有不便。”   沈夜伸手,将王锦向上拱起的双掌推回。   语气平淡道:“冯宝遗留的万人亲卫,就暂存于肃阳吧。   等到来年开春,王公公所言之事一一兑现,北疆安定后。   王公公再派人来取,这虎符,我定双手奉上。”   “无妨。”   王锦心领神会,识趣的收起了双手。   但他的眼底,却快速闪过一抹杀意。   即便那一抹杀意掠过的速度极快,丝毫没有破绽。   但感知超群的沈夜。   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王锦的变化。   “沈将军久经沙场,咱家不过是个外行,此事自然要听沈将军定夺。”   王锦点了点头,旋即作离开状。   与沈夜、柳方、李阔三人拜别。   “且慢。”   沈夜见王锦要走,又补充了一句:“王公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沈将军提醒的好,咱家差点就忘了。”   王锦一顿,强挤出笑容。   从怀中掏出了那本暗桩花名册。   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沈夜翻看几页,果然看到了丫鬟小雪的名字。   确定这花名册为真之后。   沈夜这才长舒一口气,释然笑道:“王公公回京后,记替苏将军美言几句,切莫独自贪功。”   “一定,一定。”   王锦求生欲十足,冲着沈夜和苏从文连连点头。   “苏将军,节哀顺变,待我找到你胞弟的尸首,会派人进京相告的。”   沈夜没有理会王锦,这种见利忘义之辈,只可利用,不可深交。   反而向面容憔悴的苏从文保证道。   “有劳沈将军了,这是我苏家令牌,持此令可入京城苏府,畅通无阻。”   苏从文从腰间扯下一块泛黄的铜牌,交给了沈夜。   沈夜没有拒绝。   这块令牌代表的并非是利益交换。   而是手足情深。   “保重。”   沈夜点了点头,目送苏从文和王锦离开。   直至二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街尾。   沈夜这才长舒一口气。   李阔、柳方二人相视一眼,眸中尽是庆幸。   公孙钰之围已解,冯宝之祸已平。   眼下。   虽已大雪封山。   可肃阳百姓却迎来了真正能休养生息的三个月。   乱世中的三个月休养。   无疑是久旱逢甘霖。   只要利用好这三个月。   肃阳,就能在开春之时。   在北莽大军疯狂的反扑之中。   保有一分生机。   沈夜将苏家令牌挂在腰间。   一串虎符、家令叮咚作响。   旋即。   沈夜目光坚毅,看向李阔、柳方二人道:   “李将军,组织人手,大力宣扬以工代赈的政策。   柳千夫长,挑选精锐,按军情图上的走私路线去探查互市可能。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肃阳等不起。   我们必须赶在年关之前,为肃阳打通所有可能的活路。”   “明白。”   柳方和李阔拱手。   旋即,二人也不多待。   冲着沈夜简单行礼后,便拜别离开。   而就在沈夜准备扭头回府之时。   一个瘦小却熟悉的身影,却悄然出现在了身旁。   “小狗儿,你怎么来了?”沈夜低头,摸了摸娃娃的头。   小狗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糙米粥。   满眼笑意的向沈夜递去:“沈将军,奶奶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涌泉小狗儿没有,但小狗儿有一碗粥,给,沈将军,喝了吧。”   小狗儿咽了咽口水。   眸中难掩对这碗糙米粥的馋意。   沈夜捏了捏小狗儿的脸,没有拒绝。   端起碗喝了小半碗粥。   故意打了个嗝,皱着眉头说道:   “我吃不下了,不能浪费粮食,小狗儿你吃了吧。”   “真的吗沈将军?”   小狗儿捧着那大半碗糙米粥,满眼激动。   他虽是个懂事的孩子。   可也才不过七岁。   整日饿着肚子,岂能抵这浓粥的诱惑?   “走,沈将军带你进府,给你的粥里捏一撮糖霜,那吃起来味道更美。”   沈夜牵着小狗儿满是老茧的小手,虎躯一震。   小狗儿点了点头,笑嘻嘻的走进了沈府。   ……   与此同时。   肃阳城外七十里。   因大雪封山,回京的大路已走不通。   只剩一条尤其窄的山路,尚可通行。   这一路上,王锦都很安分。   他的身边只有三十几个随从太监。   余下的人马,尽是苏从文的部众。   可随着大军即将行入山路中,唯一一条雪崩多发的险途之时。   王锦却不怀好意的凑到了苏从文身边。   原本聚在王锦身边的三十个随从太监。   则是悄无声息的,向两侧积雪山坡上行去。   “苏将军,大军按照这个速度行进,还需几日才能回京?”   苏从文轻抚下颚,淡淡道:“五六日足矣。”   “苏将军回京之后,可曾想过何去何从?”王锦继续追问。   “按部就班,听陛下调遣。”   苏从文察觉出了王锦的异样,便给了个相当官方的回答。   可王锦听罢,却眸子一转道:“可是苏将军,陛下龙体垂危,一朝天子一朝臣,苏将军乃是良鸟,岂不择良木而栖?”   “王公公说此大逆不道之言,莫非是寻好了良木?”   苏从文原本的脾气火爆,可经历了胞弟惨死,全军覆没的惨败后。   他看人待物之时,也能往下多思考几分了。   “四皇子殿下文武双全,京城人脉无数,素有四贤王之称,如今距离九五大位,只差军权助力。   苏将军若能弃暗投明,咱家愿意为苏将军作保。   继肃国公之爵时,非但不必降爵,待四皇子登基大位之时,还会以亲王之礼相待!   苏将军以为如何?”   王锦坏笑着,眼神却不断扫视着四周雪山。   苏从文听罢一愣,旋即眸中射出两道惊愕之色。   但下一秒。   苏从文就抽出了腰间长剑。   “想不到,你竟是四皇子殿下的党羽,你这倒行逆施之辈,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王锦冷冷一笑:“想替天行道,你还不够格!封路!”   话音刚落。   蛰伏在雪山上的数十名太监瞬间发作。   马蹄声嗡嗡作响。   大片大片的积雪从山顶滑落。   惯性带动山石翻滚。   本就狭窄的山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山雪吞没。   “后军变前军,快撤出去!”   苏从文见状,连忙开口号令。   王锦则是当机立断,立刻与那三十个多个小太监汇合。   还不等苏从文反应过来。   王锦便率人在雪崩封路之前。   冲到了小路对面。   “苏将军,你就随冯宝、沈夜烂在北疆吧,你的身后事咱家替你料理了!”   王锦一边喊着,一边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而随着雪崩落幕。   苏从文看着那丧生在雪地里的数百名将士。   眼神越发凶狠。   后悔,愤怒,不甘,十八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王锦这三姓家奴,我苏从文不亲手杀你誓不为人!”苏从文怒骂一声,响彻九霄。   可路已被封。   近三个月的寒冬再无回京可能。   唯有等开春雪化,道路再现。   方才能重回京城。   “苏将军,现在怎么办?”一旁的亲卫问道。   苏从文长叹一口气,抬眼看向肃阳城:“这冷冬数九,大军没有安身立命之所,连余粮都没有,待在外面与等死无异。   折回肃阳,暂且投奔沈将军,听沈将军发落吧!” 第182章 仗打完了,你兵多将广什么用?   第182章?仗打完了,你兵多将广什么用?   夜幕降临。   风雪渐息。   肃阳城楼上火把骤起。   被投石车轰碎的城墙。   垒上了两排新石砖。   肃阳城北门空空如也。   巨大的木门横在青石砖路上。   三五工匠,正挑灯修补。   七八农夫正用扁担挑运石材。   十几个妇女则是抬着热乎乎的杂粮粥,往城门前去运。   这些百姓都是以工代赈招来的。   试行第一天,全城就有四百多人应聘。   有技术的,便去修补城墙、城门。   会做饭的,便负责军民饭食。   没什么能耐,但有一身力气的。   则是做一些杂活、力气活。   除了给他们粮食之外。   沈夜还象征性的给他们发了些银子。   只不过。   现在的肃阳城资源短缺,物价暴涨。   银子随之大幅贬值。   沈夜发给他们的几钱银子,连一碗像样的白粥都买不到。   沈府。   书房。   沈夜捏着眉头,面露难色。   他合上了肃阳城的财报账簿。   “肃阳现在是外强中干,看似五脏俱全,实则是在坐吃山空。   按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   恐怕等到过了年关,肃阳军民就肚子了。”   沈夜抬头望月,心里不断盘算着。   但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关键是。   他还收缴了七千人的冯宝亲卫军。   另外三千冯宝的死忠,都被他坑杀了。   不为我所用者,其心必异。   毕竟。   那可是三千张嘴。   若这个时候圣母心泛滥。   无异于是把刀刃对向自己。   可说到底。   肃阳城还是平白无故多了七千张嘴。   这七千张嘴的账怎么平。   就全看军情图上的三条走私路线能否打通了。   只要走私路线打通。   肃阳便可佯装打扮,进北莽城池互市。   虽说北莽的米面粮油都贵了些。   但眼下肃阳最不缺的就是白银。   只要资源在,无论要花费的白银是多少。   肃阳就有了活路。   “沈将军,冯宝已经押入秘密地牢了。”   就在此时。   柳方缓步入内,冲沈夜拱起双手道:“此外,探走私路线的精锐已经派出去了,按照路线长短来看。   这三批精锐,分别会在两天后,三天后,四天后回归。   届时,如有情况我第一时间呈上来。”   “辛苦你了柳方。”   沈夜深吸一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   柳牧仁将军留给自己的这位千夫长。   虽无将帅之才。   可办起这些中规中矩的小事来。   却能做到滴水不漏。   “为了肃阳,不辛苦。”   柳方拱起双手,话锋一转道:“不过,沈将军,才刚在押运冯宝之时。   那冯宝在半睡半醒间说了不少疯话。   多是有关你本家的。”   “他说什么了?”沈夜冷哼一声,淡淡问道。   “他说……”柳方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开口回应道:“冯宝说……真正想灭沈家满门的,不是他。   而是……皇帝……   他还说……沈家之所以被灭门。   是因为锦衣卫沈千户查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内幕,事关夺嫡,知者必死。   所以才……”   柳方说这些话已是大不敬。   若此时深夜吹毛求疵。   甚至都可以借柳方说的这番话,定他一个谋逆死罪。   但相较于远在庙堂的南乾皇帝。   柳方更愿意相信同在肃阳的盟友沈夜。   一个是高高在上,虚无缥缈的。   而另一个,则是真真切切帮百姓守住了肃阳,帮柳将军完成了遗愿的。   “当真如此?”沈夜忽地皱眉。   “一字不假。”柳方拱手点头。   “地牢里安插几个亲信,让他们监听冯宝,无论冯宝说了什么,都一字不落的记下来。”   沈夜大手一挥,开口号令道。   “领命。”柳方点了点头,说罢便准备离开。   可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府外响起。   小斥候不顾两侧家丁阻拦,火急火燎的冲到了沈夜面前。   “沈将军,急报!   苏从文将军带着大军重回肃阳了!”   柳方听罢,一脸错愕。   沈夜皱紧了眉头,不解道:“你说什么?苏从文怎么回来了?”   “苏将军说王锦反水了,他是四皇子殿下的细作。   通往京城的小路被雪崩埋了,苏将军无处可去,便想入城投靠沈将军,让他麾下的万人残军尽听沈将军调派。   这是苏将军奉上的虎符和参将令。   还望沈将军定夺!”   小斥候说着,双手向上一拱。   一枚棕色虎符,一块青铜令牌赫然入目。   沈夜揉了揉眉心。   公孙钰围攻肃阳之时。   他日日期盼,能天降神兵帮他解围。   或许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   但这神兵天降的是不是太晚了些。   仗都打完了,你兵多将广有什么用?   反倒成了累赘。   原本收编冯宝的七千亲卫,就已经十分勉强了。   如今。   再收编苏从文的万人大军。   那肃阳的口粮就要加速的捉襟见肘了。   这对肃阳而言,堪称是雪上加霜。   若军情图上的三条走私路线都不管用。   肃阳恐怕等不到北莽蛮子来攻。   便会自行走向灭亡。   于理,沈夜是真不想接纳苏从文的万人大军。   可于情。   大家都是抗击北莽的军队,是同一战线的战友。   沈夜岂能放任不管?   况且。   苏从文带来的部队,皆是满甲满马的精锐。   他们虽带来了近万张吃粮的嘴。   可在三个月后开春,北莽大举反扑之时。   也会成为重要的守城战力。   但想要让这幢买卖做的不亏。   就证肃阳城粮食储备不断。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若走私的三条路线皆互市不成。   肃阳该何去何从?   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快的办法。   就是攻打守军薄弱的宁远城。   截宁远城北莽蛮子的余粮。   让两城百姓饱度此冬。   不过,肃阳刚平息战事。   若非万不,还是不要擅起战端。   劳民伤财不说。   还会延长肃阳城休养生息的周期。   这是一个两头堵的困境。   两害相权取其轻。   粮食大于一切。   若真到了千钧一发之际。   即便会对肃阳造成一定损害。   也兵攻打宁远城才行!   “叫苏将军先率军入城吧,安顿好兵士后,让苏将军来见我。”   沈夜收敛了心神,大手一挥道。   肃阳何去何从,一切都要等四天后。   去探走私路线的三批精锐回归,方才能落下定论。   “领命。”   小斥候转身离开。   柳方也随之离开去安置冯宝。   书房内,一时间只剩下了沈夜一人。   而就在此时。   一道娇羞的身影,却缓缓从门旁钻出。   白凝轻咬嘴唇,羞怯怯的向沈夜说道:   “沈大人……我与妹妹心意相通,如今妹妹有了身子,我却空无一物,心里总觉落落的。   今夜沈大人若是不忙,可以填补一下我心里的空缺吗?” 第183章 白凝延续香火,肃阳成叛军了   第183章?白凝延续香火,肃阳成叛军了   “沈大人,可以吗?”   白凝咬着嘴唇,一步一顿的向沈夜走来。   虽说白凝没了内力加持。   但在残月杀手堂苦训十余载的妖娆身段。   对男人而言,仍是魅力非凡。   尤其是,对这几日无处宣泄的沈夜而言。   面容冷清,皮肤白皙。   就如出水芙蓉一般。   远远眺望便觉心生怜爱。   凑近几分,香气扑鼻。   更是忍不住,想将这朵芙蓉揉碎。   “苏将军一会要到府上来,但……他安顿好军队,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了。”   沈夜轻抚下颚,故意端着架子。   面色从容的对白凝说道。   而听闻此言。   白凝忽地顿足,粉嫩的小拳立于胸前:“啊~沈大人尚有公务……那便改日”   沈夜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快步上前,大手一挥。   一把就堵住了白凝软嫩的嘴巴。   林玉茹来了红,他照顾不了。   府上其余几房娇妻都有了身子,也照顾不了。   偌大的沈府,就只剩白凝一个女子可例行公事的。   这几日,杀敌打仗赴宴求生。   沈夜脑袋里的那根神经,早已紧绷的不成样子了。   岂能放过这千载良机?   “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沈夜说着,便开始替白凝宽衣解带。   “对了,你与白炀心意相通,可能感知到她最近胎气如何?”   沈夜贴在白凝红透的耳根,吐出一口热气。   白凝浑身一颤。   她眉心一抖,缓了片刻,眸中却生出一丝失落:   “沈大人放心……白炀胎气已稳,所以我才来找沈大人延续香火的。   若非我与妹妹心意相通,因没能延续香火整日难安,我也不会来叨扰沈大人……”   “傻白凝,我关心你妹妹是真,但我对你的爱也不假。”   沈夜听出了白凝的失落,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我问你白炀胎气如何,实则是想确认,你的身体有没有受影响。”   “原来……沈大人竟是关心我吗。”   白凝一听这话,双眼瞬间噙泪。   直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沈夜身上。   她宽衣解带完毕。   身上只剩了一层薄丝,一件肚兜。   遮住了重要地带。   冰凉且柔软的肌肤触感,更是惊为天人。   “过来。”   沈夜抱着白凝,向书房的红木桌走去。   白凝羞滴滴的点头,又伸手挡了挡身后:   “沈大人……夜冷风寒,把门关上吧。”   沈夜撩拨白凝额头碎发,轻声道:“我热。”   “沈大人你好坏……”   【白凝好感度1】   ……   半个时辰后。   【本次照顾对象:白凝】   【魅力值:92】   【好感度:90】   【配合度:78】   【该照顾对象好感度达到90】   【触发属性双倍暴击提升!】   【本次照顾成功,魅力属性大幅提升!】   沈夜轻捋额头碎发,英气十足的面庞,在月光下额外迷人。   白凝看在眼里,不由中生爱:“沈大人……不知是不是小别胜新婚,总觉晚的你特别有魅力。”   【白凝好感度1】   可与此同时。   住在沈夜隔壁的完颜月。   却听着二人的私语,久久不能入睡。   “这沈夜真是不检点……   就算是北莽勇士,也没有夜夜笙歌的。   动静还弄么大,烦死了。   不过是一个失了武功的女杀手,沈夜也是不挑。”   完颜月忽地从床榻上坐起。   鎏金的肚兜随腰肢晃动。   她快步走下床,一把抄起木桌上的茶盏。   啪嚓!啪嚓!   一个个茶盏砸向与沈夜相连的那面墙。   碎瓷片、茶叶水溅了一地。   做完这一切。   隔壁沈夜的声音果然小了。   完颜月这才插着腰,满眼的回了被窝。   可刚一回被窝,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再次从隔壁传来。   完颜月咬着牙,满眼醋意的猛捶了墙壁:“沈夜……小点声,本公主还要睡觉呢!”   隔壁。   白凝对完颜月发出的动静,毫不知情。   沈夜则是被突如起来的敲墙声吓了一跳。   “怎么了沈大人?”   白凝好看向沈夜。   沈夜摆了摆手,示意白凝无碍。   可下一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在府门外响起。   沈夜见状,本想叫白凝去床榻上暂避风头。   可白凝闭幕凝神,只当沈夜打下来的巴掌是情调。   非但没走,反而更认真的。   就在沈夜准备开口和白凝说有人来了之际。   披头散发的苏从文,已经站在了书房外。   交加风雪,敞开的木门,一位落魄将军赫然入目。   苏从文低着头,满脸羞愧道:“沈将军,我中了王锦的奸计,没能班师回京,还望沈将军恕罪!”   “苏将军不必如此。”   沈夜喉咙一滚,强挤出一抹淡然笑意。   桌下的白凝闻言,也是娇躯一震。   她感受到身后阵阵凉风袭来,还裹挟着一股铁锈的腥味。   整个人就像是受了惊的小猫。   沈夜用旁光撇了一眼白凝。   但沈夜并未与之对视。   而是摸了摸白凝的脑袋,示意她安心。   旋即抬头向苏从文说道:“苏将军见外了,你官阶比我高,何须向我恕罪。   况且,王锦反水乃是意料之外的,这不怪你。   人没事就好。”   “但……”   苏从文面色凝重,语重心长道:“此番大军驰援北疆,冯宝留在了北疆,我又留在了北疆。   只有王锦和他的几十个亲信回了京。   王锦乃是四皇子殿下的内应。   北疆状况如何,谁人是敌是友。   岂不全凭王锦一张嘴说了算?”   苏从文没有把话说透。   但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王锦在肃阳之时。   没少被沈夜为难。   如今,王锦又对苏从文动了杀手。   若非是破釜沉舟,王锦绝不会如此。   可见。   王锦就没打算给肃阳留活口。   “你的意思是,王锦回京后,可能会说对我们,或是对肃阳的不利之言?”沈夜追问道。   苏从文冷哼一声:“王锦睚眦必报,若只是说些不利之言,待来年开春我回京之时,一切尚有转圜余地。   可如今我回不了京城。   若王锦那阉人,将你我、还有这肃阳军民,全都打为叛军。   肃阳不仅要面临北莽侵袭,还要提防南乾的暗箭。   如此一来。   肃阳城,可就命悬一线了。”   “哎!”   沈夜虎躯一震,不由了一声。   “怎么了沈将军?”苏从文满脸担心的发问。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捣蛋的白凝。   抬头说道:“无碍,风太凉,冻抽了筋。”   苏从文心领神会,他关上房门。   转身离开道:“时间不早了,明日我再向沈将军递一份折子,不叨扰沈将军了。”   苏从文的背影渐行渐远。   白凝从桌底探出头。   沈夜故作凶狠的看向了白凝:“你这捣蛋鬼,现在人走了,不必躲藏了。” 第184章 四皇子抛橄榄枝,准备攻打宁远城!   第184章?四皇子抛橄榄枝,准备攻打宁远城!   三日后。   南乾京城。   正午暖阳打在街头巷尾的雪地上。   三五成群的娃娃穿着棉衣,带着手套。   在胡同里堆雪人,打雪仗。   一匹快马掠过胡同,溅起大片雪烟,吞没了嬉戏打闹的孩童。   雪烟经久不散,遮云蔽日。   不禁让这惬意的冬日暖阳,多了一抹肃穆的寒意。   四皇子府。   快马行至府门。   马上的人瞥了一眼四皇子府的牌匾。   但却并未停歇。   而是绕到了后门,才将快马驻足。   旋即。   一个身着蓝袍的太监翻身下马。   他掏出腰牌,给门前侍卫展示。   侍卫点了点头,打开了后门。   蓝袍太监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冲进府邸。   他轻车熟路的绕行小路,穿过落雪竹林。   行至一处不起眼的偏院。   三下轻四下重,轻叩偏院房门。   片刻后。   房门打开。   一素袍家丁出面接引。   带着蓝袍太监行至后堂暗间。   蓝袍太监抹黑前行,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寒风中,只见一身着棉蟒袍的俊男子。   正半倚在池塘旁,一边抿茶,一边赏鱼。   这人不是寻常富家公子。   而是南乾皇朝四皇子,杨承煦。   也是目前众皇子中,最多,从明面上看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一位!   王锦见此一幕,忽地眼眶一红。   他拍打着衣袖上的尘土,对着池塘旁的那人扑通一跪。   “卑职王锦,叩见四皇子殿下!”   “王公公,你怎么回来了?”   四皇子杨承煦扭过头,饶有几分惊讶道:“你不是和冯公公到北疆驰援了吗?莫非仗打胜了?”   “自然是惨败。”   王锦跪着向前蠕动,拱起双手道:“冯宝已被卑职设计毒杀,肃国公二子也都没能回来,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除了没能将完颜月带回来,卑职这一趟北疆之旅。   可谓是功满!”   “来人,给王公公赐茶。”   杨承煦眼珠一转,半信半疑。   但他还是挥了挥手,叫下人给王锦端来了一碗热茶。   “多谢四皇子殿下,但……既然卑职已经完成了四皇子殿下交代的任务,那冯宝的位置,是不是可以……”   王锦双手接过茶盏,满眼奸笑的问道。   “不急,王公公先和本宫说说,你是怎么毒杀冯宝,坑害肃国公二子的,导致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吧。”   杨承煦没有轻易听信王锦的话。   毕竟,他能年纪轻轻就成为众皇子之最。   靠的便是处处留心,处处小心。   若只随意听信一面之言。   他这个四皇子,早就被废成庶人了。   而王锦听罢。   则是将他自己的肃阳之旅,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沈夜固守肃阳,击退北莽异姓王公孙钰。   沈夜化名历飞羽,巧破鸿门宴。   沈夜设计擒冯宝,扣留万人亲卫部队。   本是属于沈夜的功劳,却在王锦的嘴里,都成了他自己的功劳。   至于沈夜,则是被弱化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辅助。   但。   杨承煦不傻。   王锦这厮是个什么揍性,他一清二楚。   “这么说,那沈夜倒是帮了你不少忙?”杨承煦会心一笑。   王锦点了点头,故作为难状:“但那沈夜颇具反意,而且处处刁难与卑职,卑职以为,那沈夜是个祸害,若不早些平叛,定会危害南乾朝廷!”   “呵呵,沈夜只有一座死城,三万老弱病残,凭什么危害南乾朝廷?”   杨承煦冷笑一声:“本宫缺的是兵权,此次北疆之旅,本宫是让你除掉冯宝,带回完颜月和兵权。   一个简单的差事,你却办的一塌糊涂。   甚至还不如这肃阳沈夜出的力多。   王公公,依本宫来看,你暂且还不适合顶替冯宝的位置。   你就暂时留在本宫府上,当个打杂的吧。”   话音刚落。   两个家丁便心领神会的迈步上前。   挽着王锦就拖了下去。   王锦本想反抗,但他知道,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   他自己这是被鸟尽弓藏了。   王锦失落至极,浑身无力,如死狗一般被人拖了出去。   之后等待他的,便是无限的软禁。   而随着王锦消失。   杨承煦则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密信。   这封密信,没有信封包裹。   上面只有几道仓促查看的指纹。   杨承煦看着这封密信,眸中反倒生出了一抹欣赏之色。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查到密信,查到王锦。   这个沈夜,绝非池中之物。   眼下,本宫缺的就是军权,若能将这沈夜收服。   给予他足够的资源和支持,借他之手,以北疆为棋盘,扩建军队。   岂不美哉?”   “殿下,王锦已经处理好了,他不会再乱说话了。”   就在此时,一个面色阴狠的家丁走到杨承煦面前,双手拱起。   “甚好。”杨承煦狠辣一笑,旋即说道:“派人去查查沈夜的底细,若他与朝中要员无瓜葛。   便拟一道折子,请父皇于三个月后再派兵驰援北疆,并拔擢沈夜。”   “既然殿下要拉拢沈夜,何故要让陛下三个月后再拔擢沈夜?   北疆的情况不是已迫在眉睫了吗?”家丁不解的问道。   “三月寒冬,粮草难行。”   四皇子杨承煦冷笑一声:“况且,若这沈夜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本宫,还要他何用?”   家丁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办。”   ……   与此同时。   肃阳城,沈府。   正午暖阳不再,只有阴云密布,小雪连绵。   书房内。   沈夜看着眼前的翠绿长卷,面露难色。   【本次照顾对象:白凝】   【魅力值:92】   【好感度:93】   【配合度:80】   【本次照顾成功,魅力属性小幅提升!】   已经连续照顾三天了。   但白凝并未成功延续香火。   不过好在时间充裕。   机会多的是。   而且这几日照顾下来,虽说没能成功让白家姐妹都有香火传承。   但却让沈夜的魅力属性。   提升至了后天圆满的境界。   在外表上改变不大。   只是皮肤紧致了些,鼻梁高挺了几分。   可在气质上的改变则是天差地别。   几乎每一个见到沈夜的人。   都或多或少的会为沈夜那张英气十足的帅脸倾倒几分。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沈夜穿好衣服:“进。”   柳方缓步入内,将两道密信拍下,面露难色:“沈将军,去探走私路的精锐回来了两拨,大雪封山,路都走不通。   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若今晚回禀还是走不通。   那肃阳过冬的粮,该如何去找?”   沈夜低头看信,捏着眉心,长舒一口气:   “若最后一条走私路也走不通。   肃阳想要足够的粮食过这年关。   便只能整备军务……伺机攻打宁远城了!” 第185章 西蜀旧地起兵戈,肃阳可渔翁得利   第185章?西蜀旧地起兵戈,肃阳可渔翁   “攻打宁远城?”   柳方面露狐疑,可语气却逐渐妥协。   沈夜和柳方相视一眼。   眸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无奈。   攻打宁远城,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凡肃阳粮食能有一点转圜的地步。   谁都不想攻打宁远城。   倒不是因为宁远城的守军有多么强大。   而是因为。   肃阳近一年来战事不断。   军民疲敝,急需休养生息。   一旦重开战端,留给肃阳休养生息的天赐良机,便会化为泡影。   肃阳再想把这口休养生息的气喘匀。   那可就不止三个月了。   况且。   现在王锦独自一人回了京。   他定会把自己在肃阳城受过的委屈,全部转化为污蔑。   就像苏从文所预料的。   肃阳会被南乾朝廷当作叛军。   若不攻下宁远城还好。   一旦攻下宁远城,南乾和北疆之间的门户通路便被重新打开。   届时,南乾朝廷想要平叛。   可就畅通无阻了。   不打宁远城,没粮食可吃。   打了宁远城,面向南乾的门户大开,肃阳将腹背受敌。   “希望第三条走私路线能走,不必让肃阳再开战端。”   沈夜靠在椅背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柳方认可的点了点头:“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等了。”   就在气氛陷入死寂之时。   府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斥候,快步行至书房。   在看到沈夜、柳方二人后。   小斥候轻甩发髻霜雪,拱起满是冻疮的双手道:   “沈将军,柳千夫长,肃阳斥候来报,第三批探路的精锐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他们人在何处?”   柳方倏地站起,满眼激动的问道。   “人已进了肃阳城,据带队的李百夫长说这条路走,而且还有意外之喜!   李百夫长特叫我先来禀报,他这就带人到将军府,在军情图面前,替二位将军细说此趟北莽之旅。”   小斥候缓缓抬头,目光坚毅道。   “走。”   沈夜和柳方相视一眼。   没有丝毫犹豫。   二人当即起身。   随小斥候于雪夜出行。   冒着刮刀般的寒风。   行至了将军府。   沈夜、柳方二人快步入内,直奔中堂而去。   才到中堂门前,便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是李将军的动静。”   “看来这第三条走私路线,盘活了!”   沈夜二人说着,行入中堂。   带队探路的李百夫长,正在军情图旁的木椅上歇息喝茶。   李阔则是站在军情图前,不断用手比划着。   嘴角扬起的笑容,愈发灿烂。   听到脚步声逼近。   李阔扭过头,看着沈夜和柳方,满面春风。   “沈老弟,柳老弟,你们快来,听李百夫长讲一讲这条路线的妙处。”   李百夫长放下茶盏,冲着沈柳二人拱手道:“见过沈将军、柳千夫长。”   “李百夫长不必客气,快说说,这条路有互市的可能吗?”   沈夜伸手,抬住了李百夫长拱起的双手。   李百夫长闻言,快步走到军情图前。   他大手一挥,双指落在了羊皮地图北边,被朱砂标记的第三条走私路线尽头。   “大雪封山,守在这条路两侧的北莽蛮子皆被封死,可畅通无阻的抵达肃马城。   此外,肃马城门把守并不算严,乔装打扮便可混入其中。   互市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   “只是什么?”柳方有些着急的问道。   李百夫长轻叹一声:“只是北莽三大亲王在西蜀旧地造反,北莽派官府大肆征调粮草、   如今肃马城内的粮价,不比肃阳低多少,而且储备有限。   即便掏空肃马城的高价粮,也很难让肃阳借尸还魂。”   此话一出。   沈夜和柳方相视一眼。   这是好消息?   路虽然走通了,互市的机会虽然有。   但肃马城的粮草储备不足。   这对肃阳而言,不还是杯水车薪吗?   “沈老弟,柳老弟,切莫着急,转机在这儿呢。”   李阔见沈柳二人面露难色,便主动揽过话茬。   他大手一挥,手中木尺落在了第三条走私路线的中段。   木尺向西侧游走,钻进山坳,复行二十里。   挪开木尺后,一枚不大的朱砂标记暴露了出来。   沈夜凑上前,定睛一看。   朱砂标记处是一座名为肃南的城池。   这肃南城既不在北莽境内,也不在南乾境内。   而是坐落在西蜀的东侧边关。   从军情图上来看。   与南乾的肃阳、暂归北莽的肃马,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不过。   早在一年前,西蜀就被北莽攻破了。   这肃南城,如今也是北莽的地盘了。   “莫非,肃南城有存粮,可以互市?”   沈夜睁大了眼睛,激动的问道。   现在他不论黑猫白猫。   只要能抓住缺粮这只恶鼠的,就是好猫!   “互市绝无可能。”   李阔自信的摇了摇头:“北莽三大亲王在西蜀旧地造反,肃南城因远离主战场,又有东侧雪山天险,而被选为粮储城池,已进入战时状态,不对外互市。”   “那转机何在?”柳方越听越懵逼。   这反转一个接一个的。   可个个都是置肃阳于死地的坏消息。   他甚至愈发觉肃阳必灭!   但一旁的沈夜听罢。   眸中却生出了两道激动的精光。   沈夜扭头看向李阔,激动道:“这么说,李百夫长找到了一条无人看管,可长驱直入肃南城的小路?”   “正是如此。”李阔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状况外的柳方挠了挠头,仍不解其中奥妙。   一旁的李百夫长见状,连忙开口解释道:   “柳千夫长,肃南城粮草充备,但受限于城邦大小,守军常年只有一万人。   而且,肃南城易攻难守,无论是对北莽还是对西蜀而言,都属于是后方。   唯有对南乾北疆而言,是一衣带水,咫尺可抵。   若无大雪封山,北上之路北莽要塞繁多,南乾根本没机会接近肃南城。   但现在,北莽要塞瞎了眼,失了聪。   我们又有此路,可直抵肃南城。   面对兵少粮多,易攻难守的一座粮库。   柳千夫长以为,肃阳该何去何从?”   嗡——   此话一出。   柳方先是一愣。   他快步上前,盯着那张军情图看了半天。   这才后知后觉,嘴角咧到了耳根:“西蜀旧地内乱,北莽的注意力,全在极北战场。   他们全然不知,被其作为粮仓的肃南城,已暴露在我们眼前。   如此一来,肃阳完全可坐山观虎斗,发兵三万,直取肃南城。   运回粮草,收渔翁之利,以解肃阳之危!” 第186章 超越军神的兵法,迫击炮是何物?   第186章?超越军神的兵法,迫击炮是何物?   “正是如此。”   李阔认可的点了点头,满眼笑意:“北莽蛮子自以为大雪封山,肃南城可凭天险固若金汤。   但人算不如天算,马知府死后,这张本是给北莽高层官员输送利益的军情走私图。   此刻,却成了北莽的催命符!”   “肃南城兵少,粮多,易攻,而且标下带人探查过了。”   李百夫长接话说道:“十日内,北莽前线的粮草物资无需补充,我们可轻而易举的谋而攻之!”   “肃阳守军不可倾巢出动。”   沈夜脸上的笑意渐退,转而目光严肃道:“留守一万兵马,本城可战之军便只剩八千有余了。”   “若再加上招安的七千冯宝亲卫,和苏从文将军带来的八千精锐,是否就够了?”   柳方轻抚下颚,试探性的问道。   李阔摇了摇头:“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肃阳若留守一万人,可战之兵,不过两万三四。   尚且达不到五倍于敌人的攻城标准。   贸然进攻,即便能胜,也会是一场惨胜啊。”   肃阳已是孤城。   人、粮,同样重要。   若为了粮草而造成官兵大量牺牲。   这粮草夺来何用?   唯有用战损最少的兵法、计策,拿下肃南城。   这对肃阳官兵而言,才是救命之道。   可在兵力只有肃南守军两倍有余的情况下。   该以何种兵法,才能将战损降至最低呢?   “派人把苏从文将军请来。”   沈夜大手一挥,眼神坚毅道:“攻城之时,他需领军一方,理应共谋。”   “标下领命,标下这就派人去喊苏将军来。”   李百夫长深谙人情,立刻起手领命。   转头便向将军府外快步走去。   片刻后。   李百夫长带着苏从文重新回来。   外面风雪加剧。   寒风吹拂,烛火摇曳。   羊皮所制的军情图,随着苏从文的到来,而被阴风掀起一角。   “沈将军,李将军,柳千夫长。”   苏从文环顾四周,挨个拱手相拜。   众人见状,也都拱手回礼。   苏从文虽是个没什么作战经验的后生。   兵法、谋略不及其死去的胞弟苏从武。   但其为人骁勇善战,是个不可多将才。   从他能率军在北莽反扑下逃出生天,从王锦陷害中能觅路。   便可见。   苏从文领万人之军,不在话下。   “情况,李百夫长已在路上和我说明。”   苏从文开门见山,径直走向军情图。   看到这张图上精美无比的做工,标识。   第一次见到这军情图的苏从文,不由愣。   眸中略带几分欣赏道:“这张图绘制的倒是绝佳,仅凭看图,便有一种身临其境之感。   虽说,我方只有两万三千人,人数不算占优。   但若能以疲兵之计,侵扰肃南城敌军,不出二十日,此城可战之兵,便会锐减一半。   届时出兵,岂不手到擒来?”   “苏将军,咱们只有十日时间……”   李百夫长小声在旁提醒了一句。   来的路上太急,李百夫长并没将情况说的事无巨细。   苏从文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只有十日?   攻下城后,运粮至少还需三日,除去这三日,便只有七日时间。   七日,人数劣势,长途跋涉,风雪作战,还要尽可能少伤兵卒。   这……”   “调虎离山如何?”柳方突然开口说道。   “不行。”   李阔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肃南城既已被认定为粮草后备城池,城中北莽驻军的第一要务,一定是守,而不是攻。   对他们来说,杀敌一万不是功劳。   守住这满城的粮草才是功劳。   想要调虎离山一伙不以战功为喜的北莽守军,怕是难如登天。”   苏从文也点头附和:“李将军所言极是,可如此一来,我们该如何进攻?   若以两万三千人凿城死战,虽说有望拿下肃南城。   但……肃阳军队的战损,怕是会相当恐怖。”   话罢。   众人陷入到了一阵沉寂。   明明都已找到了肃阳的活路。   但这条活路上,却镶了一枚棘手的钉子。   拔出,就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拔出,肃阳便没有活路。   就在此时。   沈夜却双指轻叩军情图,木板回响。   众人的目光随之被吸引过去。   苏从文略有几分兴奋的开口问道:“怎么沈将军,你有想法?”   但也只是饶有几分期待。   并无百分百的寄托。   虽说沈夜在北疆边军的名声不小。   但那些般的传闻,都是苏从文听来的。   他还从未亲眼见到过,沈夜在排兵布阵上的能耐。   倒是通过假放再擒冯宝一事,认见识到了沈夜的城府。   可有城府,并不代表会兵法。   再说了。   沈夜年纪看着不大。   估摸着也就二十出头,甚至可能比他苏从文还年轻几岁。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出身环境。   沈夜又能读多少兵书?   肚子里又能有多少墨水妙计呢?   在苏从文看来,沈夜能在北疆扬名。   还是运气成分占的多。   “沈老弟,若有对策尽可直言,莫要藏着了。”   李阔则是满脸激动的追问道。   柳方更是主动递上了一把木尺,供沈夜使用。   李百夫长甚至砚起了墨,守在宣纸前,眼巴巴的等待记录。   他们是亲眼见过沈夜在打仗上的天赋的。   在他们心里。   乃至在整个肃阳军民的心里。   沈夜,已与柳牧仁无异。   “既然肃南城只守不攻,以粮草为功,而不以杀敌为功。”   沈夜嘴角一挑,抬起木尺,指向了肃南城的几个屯粮粮仓:“那我们就假意焚烧粮草,让这群北莽蛮子自乱阵脚。   等到他们方寸大失之时,我们便可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如此一来,战损至少会降低两成。”   “嘶!”   李阔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面露喜色:“妙,实在是妙。”   苏从文听罢,脑中也灵光一闪,眸中不由生出一抹赞叹:   “打蛇打七寸吗,沈将军高明。”   可还不等众人研究具体方案。   沈夜便再次开口补充道:“不止如此,我还可将战损将至更低。   若能沿用接下来我说之两法,我军战损,还可额外降低八成有余。”   此话一出。   苏从文、李阔、柳方、李百夫长四人面面相觑。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惊愕之色。   “沈将军口误了吗?你刚才说,这战损还能再降八成?”   “先降两成,再降八成,那岂不是几乎没有战损了?”   “沈老弟不可玩笑,此乃肃阳之重事。”   无论是跟了沈夜许久的柳方、李阔。   还是初来乍到的苏从文。   都对沈夜这番言论充满了惊愕。   倒不是他们不尊敬沈夜。   而是。   在常人看来。   打仗哪有没损耗的?   若真能做到几乎没有损耗,就攻下一座城池。   那沈夜的兵法,岂不比南乾三大军神还要出神入化?   而就在众人狐疑不解之际。   沈夜却面色从容,一脸淡然的说道:   “军中无戏言,能再降八成战损之计。   其一,是草人借箭,在攻城之时,先以草人诱敌,骗取箭矢之后,再图而攻之。   此举,至少可将三成战损。   其二……是改弓弩兵为二炮手,组建迫击炮营,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假意炮击粮仓,引起火势,还可以调转炮口轰击北莽蛮子,削减攻城压力。   只要造出迫击炮,此计便易如反掌!”   此话一出。   将军府内陷入一阵死寂。   苏从文、李阔、柳方、李百夫长面面相觑。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异口同声道:   “沈将军,前一个计策我们听懂了,草人借箭确为妙计。   但……这后一个计策中所言之迫击炮、二炮手,是为何物?” 第187章 迫击炮震惊众将,战前白凝求照顾   第187章?迫击炮震惊众将,战前白凝求照顾   “莫非沈老弟所言之迫击炮,是军备库里的火炮?”   李阔双眉微蹙,试探性的问道。   火炮的叫法颇多。   北莽那边喜欢叫红衣。   南乾更乐意用火炮直称。   西蜀人则是称之为大火铳。   只因,火炮问世不久便投入战争。   其流传虽广,可却始终没有一个定论的名称。   “火炮威力太大,精度不够,若炮手控制不稳,误炸了粮仓,岂不功亏一篑了?”   苏从文轻抚下颚,顺着李阔所言之火炮,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是火炮。”   沈夜说着,冲一旁持笔记录的李百夫长使了个眼色。   李百夫长心领神会。   将手中狼嚎毛笔,与宣纸一同递上。   沈夜接过毛笔,俯身把宣纸按在桌面。   轻沾墨汁,笔锋挥洒。   简单勾勒几笔之后。   一个十字木架率先映入众人眼帘。   向上看去,是一个斜置的加固木炮筒。   筒身不长,约莫有一个成年人的小臂长短。   筒身外,是一层麻绳裹泥,二者之间还有一层蜡油。   从外形上来看。   这小炮结构简单,便于山林行军。   木质结构虽易炸膛,但以麻绳裹泥,润以蜡油后。   完全可将这小炮的使用寿命,延长一倍。   打个两三场恶仗,不成问题。   “此物便是迫击炮?”   “虽结构简单,但这布局确十分合理。”   “沈老弟,这小炮能打多远?”   李阔看着这张迫击炮草图,一脸认真的开口问道。   “四百步轻而易举。”   沈夜嘴角一挑,满眼自信道。   此话一出。   李阔、柳方、李百夫长三人皆是一愣。   他们围在沈夜所制的草图旁。   纷纷伸手比量。   炮筒又粗又长的火炮,尚且才能打五六百步。   这根小小的迫击炮,真像沈夜说的那么神?   众人眸中存疑,可无论怎么丈量。   他们都是一头雾水。   “射程倒是够远,但威力又如何呢?”   苏从文并未质疑太多。   他曾在京师讲武堂学过火器的基本原理。   他知道,如今天下九成九的火器,都是靠火药惯性打出弹丸。   只要火药配比正常,填充够多,加之炮筒合理。   想打出四百步的射程,并非是痴人说梦。   “我们要的是声势火势,无需威力。”   沈夜淡然一笑,继续说道:“以黑火药填充,发射油弹,便可在粮仓外形成火烧连营之势。   只要有了火势,肃南城守军便会不攻自破。”   苏从文轻抚下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李阔扭过头,缓缓开口说道:“从兵法上来看,沈老弟善用器械,确实可大幅降低我军战损。   但还是老问题,留给我们进攻肃南城的时间,只有七天。   叫军中工匠赶制炮筒,再加以组装,少说要浪费掉两三天时间。   况且,时间不等人还只是其一。   沈老弟你能保证,这迫击炮能打出响来吗?”   “李将军,这款迫击炮本就是一次性玩意。   其以木筒为底,麻绳裹泥加固,组装简单方便,最多一日,便可量产出三百件。   至于实践效果如何……”   沈夜说着,挽起了袖子。   又拿起毛笔,在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了几行小字。   “将这纸上的材料拿给我,我现场制作一架迫击炮,以作实践,一试便知。”   嗡——   此话一出。   苏从文、李阔、柳方、李百夫长四人全都愣住了。   火器草图能现场绘制,就已足够惊艳。   这火器还能现场制作?   尤其是苏从文最为震惊。   他作为四人中唯一系统性学习过火器基本原理的人。   心里很清楚。   制作火器的流程相当复杂。   即便是看上去再简单的火器。   制作起来所需消耗的人力物力。   也要远大于锻造一柄朴刀。   况且。   制造火器,需要多名工匠合力。   绝非一人就能造出来的。   关键是。   受限于工艺水平。   首次制造出来的火器。   成功击发率一概不足三成。   即便是让精通火器制造的宗师工匠来做。   他都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一次做成。   “沈将军,你要的东西来了。”   苏从文三人思绪未断。   李百夫长便将材料取了过来。   手锯,火炉,木筒,麻绳,黄泥,蜡油,竹架,粗火药,石弹丸。   这些材料都十分常见。   众人见状,都有些怀疑。   用这些材料,当真能锻造出火器吗?   可沈夜只是扫视一眼,就立刻动手操作了起来。   他先是截出小臂长的木筒,再以黄泥裹之,阴干片刻,便迅速涂上一层蜡油封住。   而后再以麻绳勒紧,固定住第一层黄泥。   循环往复三次。   一个与图纸上相差无异的炮筒,赫然出现。   紧接着。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沈夜便轻车熟路的用炉火烘烤竹架,弯成了一个简易的炮架。   “成了。”   沈夜拍了拍手上的灰,把炮筒立于炮架之上。   又将黑火药填充进炮筒底部预留的凹槽。   在黑火药上面铺了一层干草,留出一根引线,延伸到筒身侧面。   最后将石制弹丸,塞进炮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用了一刻钟的功夫。   “这么快?沈将军手活不错啊。”   “确实快,这还不到一刻钟吧。”   苏柳二人相视一眼,眸中尽是错愕。   可沈夜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这木制迫击炮,乃是前世在上兵王特训课时。   野外作战课的选修课内容。   因其选修内容以野外生存作战为主。   与活跃于都市战场的特种兵王相悖。   所以,当时选修这门课的特种兵极少,但偏偏,沈夜阴差阳错的选上了。   本以为用不上。   可现在,却成了救肃阳十万百姓的法宝。   “后院校场空旷,沈老弟可随我去后院试炮。”   李阔见状,也是眸子一亮,主动推开后门。   一片空旷的校场随之出现。   沈夜一行人走进校场。   李阔等人站在门旁,目光不断在沈夜和迫击炮上掠过。   沈夜则是架好炮筒,向校场尽头看去。   “李将军,校场三百步外有一稻草堆,我便以此为靶试射。”   “沈老弟自便。”李阔点了点头。   沈夜心领神会,开始调整炮筒。   众人见状,眼神里都生出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们自然希望沈夜成功。   能让肃阳军队,以最小的战损拿下肃南。   可从常理来看,沈夜成功的概率太低了。   他们就只能默默祈祷,这迫击炮能成功击发。   下一秒。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轰!”   一阵爆鸣声响起。   随之硝烟弥漫。   刺鼻的气味倒灌进鼻腔。   “咳咳……”   李阔等人捂紧了口鼻,但目光却紧锁校场后方。   待寒风渐起,硝烟散尽。   李阔忽地瞪大了眼睛,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稻草堆……散了。”   “打中了?”苏从文眯着眼眺望。   “打中了!”柳方激动的点了点头。   说话间,苏从文、柳方、李百夫长三人便朝着草堆冲了上去。   他们围在草堆旁,看着被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弹丸,炸开了花的草垛。   眸中都不禁流露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沈夜不是说,这迫击炮威力不大吗?   这是威力不大?   一枚石弹丸都能有如此破坏力。   若以钢制弹丸配合油弹打出。   那造成的火势,岂不如铺天盖地一般?   可就在众人围着被炸开花的草垛震惊之际。   李阔却俯下身,目光紧锁在那冒烟的迫击炮上。   这迫击炮筒完好无损。   只是筒外黄泥略有裂纹,白烟从泥缝里钻出。   但筒身却被麻绳裹紧的,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沈老弟,迫击炮这等好物你是在哪发现的?”   李阔不顾高温,满眼欣赏的用手戳了戳炮筒。   “不是发现,而是发明。”沈夜淡然一笑。   李阔闻言一怔,抬眼看向沈夜。   眸中欣赏之色更增添了几分。   他李阔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天资卓著的工匠。   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现场制图,现场制作。   还能一次成功的。   除沈夜者,别无二人。   “沈老弟实乃大才。”李阔拍了拍沈夜的肩膀,旋即沉声下令道:“既然沈老弟已将迫击炮做出。   我便即刻下令,让官兵批量生产迫击炮。   两日后,沿用沈老弟之计,攻打肃南城,抢夺粮食!   诸位可有异议?”   “愿听沈将军之计!”   苏从文一行三人起身拱手,语气中尽是敬佩。   接着,沈夜又将迫击炮的草图做了一些小改良。   加了一个便于瞄准的小炮镜。   还添了一条皮带,以便携带。   又补充了一些制作细节之后。   沈夜这才离开了将军府。   而刚一回到沈府。   沈夜便和一个挨家挨户敲门的小斥候擦肩而过。   每当有战事发生。   边军便会派人通知军属。   以做好收敛尸体的准备。   多年来,南乾北疆一直是这规矩。   今晚,又要有许多母亲失眠了。   “嘎吱——”   沈夜推开府门。   一阵香风扑鼻而来。   白凝故作娇弱,扑在沈夜滚烫的怀里。   白藕似的双臂,紧紧搂住沈夜强壮的腰背。   “沈大人……姐妹们说,她们延续香火都是在战端开始之前。   我已洗干净了身子,今夜可否……” 第188章 双属性暴击提升,肃国公亲赴肃阳?   第188章?双属性暴击提升,肃国公亲赴肃阳?   “是书婷教你的吧?”   沈夜会心一笑,摸了摸白凝的头。   这办法定是陈书婷等女,替白凝想出的。   不过,此番战事危险系数不算高。   只要按照计划,按部就班的执行。   便可以极低的损耗,拿下肃南城。   况且。   距离战端正式开启,还有两天时间。   今晚照顾一下白凝,不算懈怠军务。   “不,是我自己要的……”   白凝把头埋低,语气中全然没了初次见沈夜时的冰冷。   有的,只是对沈夜心理和身体上无可复加的喜欢。   沈夜也不啰嗦,抱起白凝就进了书房。   白凝小脸一红,负二说道:“沈大人……小声一点,斥候刚才来过,姐妹们都还没睡呢。”   一个时辰后。   白凝已昏沉睡去   没了内力加持之后。   白凝的体质就只比寻常女子强。   不可折腾的太过火。   沈夜则是长舒一口气。   像刮彩票似的,盯着面前缓缓展开的翠绿长卷。   他目光如炬,眼神紧跟着翠绿长卷上浮现的每一行鎏金小字。   【本次照顾对象:白凝】   【魅力值:92】   【好感度:96】   【配合度:88】   【本次照顾,成功延续香火】   【经检测,白家姐妹均已延续香火】   【姐妹同心,双属性暴击提升】   【悟性:先天普通→先天小成】   【感知:后天大成→先天普通】   有了!   沈夜眼角抽动,一抹笑意在嘴角扬起。   白凝和白炀这姐妹俩都有了香火。   如此一来。   整个沈府除了来了月事的林玉茹之外。   所有女子就都有了户籍,都有了香火。   待到来年盛夏,入秋之时。   这座矗立于南乾北疆的沈府,便会迎来一批新生命。   “我的骨肉吗……”   沈夜微微颔首,看向白凝的小腹。   眸中情绪异常复杂。   上一世,他原本是有机会,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的。   但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当那个威胁举国百姓生命的任务,必须要有人完成之时。   沈夜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他的母亲说过,沈家满门忠烈。   他沈夜是为天下而生,当与天下人共存亡。   “上一世,我走的太急,一切都没来。”   沈夜心里想着,眼神却愈发坚毅:“这一世,老婆孩子热炕头,我绝不会让北莽蛮子再踏入北疆半步!”   话音刚落。   一阵寒风袭来。   沈夜替白凝盖好了被子。   被子薄是薄了些,但城中棉花有限。   百姓所用的棉被均是这个规格。   他沈夜不是马知府,不能搜刮百姓骨血为棉。   “再去参悟一下亢龙有悔吧。”   沈夜只照顾了白凝一个时辰。   对身体强横的他而言,这不过是个热身。   长夜伊始,若是不靠着练锏将体力消耗殆尽。   就以沈夜如今这满身纯阳内力。   今晚是别想睡个好觉了。   关键是。   他刚了悟性和感知的属性提升。   亢龙有悔已经卡了沈夜一个多月了。   柳家锏谱其余的招式,都展现出了不俗的威力。   这柳家锏谱绝学中的绝学,一日不练成,沈夜心里就一日不安。   思绪未断。   沈夜便拎着亢龙锏,径直走出了卧榻。   行至前院,众女都睡了。   只有完颜月的厢房,还映衬着微弱的烛光。   沈夜瞥了一眼,但却并未察觉到异样。   索性不管。   旋即脱掉上衣,赤膊上身。   单手持锏,于北风大雪中操练了起来。   劈,砍,刺,扫。   这些看似最基础的动作。   却在沈夜的挥舞下,变势如虹。   巨锏每落下一回,气浪便将夜空飞雪劈断。   加之从沈夜身上腾腾冒起的纯阳白气,经久不散。   雪花尚未落地,便被蒸成了水汽。   半个时辰的巨锏练下来。   沈夜所在的方寸之地。   青石砖上片雪不沾。   可沈夜却忽地停下了动作。   他右手持锏,左手却莫名有几分想挥锏的冲动。   甚至左手都下意识的成了握姿。   关键是。   沈夜在练习之时,也感觉左手空落落的。   许多招式都可以双手之势。   就好像。   这柳家锏谱不该是单手持锏,而是双手持锏一般。   “明日……叫老铁匠再打一柄亢龙锏,改换双手持锏试试吧!”   ……   与此同时。   南乾,西北九塞。   陇关城,国公府。   大雪仍在伴风同刮。   肃国公苏年,孤身一人,坐在院中。   多有下人家丁想去肃国公身边秉灯。   却都被肃国公严厉斥走。   待家丁尽数退去。   虎背熊腰,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肃国公苏年。   竟握着手中的一道密信,趴在满是霜雪的石桌上,抱头痛哭了起来。   “儿啊!我的两个儿……   先是你们娘亲撒手人寰,你们也不要爹了。   去趟北疆,北疆有什么好的,怎就回不了家了……”   苏年一边哭,一边看着手中密信。   他虽大字不识几个。   但师爷早就把信上内容告知于他。   【冯宝率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秉笔监四品宦官冯宝、京城六品参将苏从文、苏从武尽死于北疆,特发祭文,举国哀悼】   苏年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他从军几十年,也见过无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   可真到了自己身上。   这心却如刀绞一般,止不住地疼。   而就在此时。   瘦高的八字胡师爷,却缓步走到了苏年身边:   “老爷,京城有密信来报,说王锦被四皇子殿下软禁了起来。   府内细作称,北疆十万大军并未全军覆没,王锦只是借大雪封了路,两位小苏将军,尚有生机。”   “当真如此?”   肃国公苏年止住哭声,猛地抬头,眼睛瞪铃铛一样。   “千真万确,我已派人潜入北疆,借道宁远城,去肃阳一探虚实。”瘦高师爷微微拱手,面色沉稳道。   苏年听罢,立刻捶桌起身。   他冷哼一声,霸气道:“苏某乃南乾肃国公,想探儿子生死,何须派人前往?   给我牵马来!”   “老爷,您还知道自己是国公?”   瘦高师爷强撑着说道:“你若贸然离开西北九塞,那就是违抗圣旨,对抗朝廷,况且……   你亲赴肃阳要途径京城,在现在这个夺位的节骨眼上,一个手握十万精锐的西北国公,要途径京城,于在陛下的脑袋悬一把剑何异?   只怕是你还没到肃阳,便会折戟于京城……”   “无需多言。”   肃国公苏年大手一挥,粗中有细道:“给我办个假身份,我佯装入北疆,快进快出就是了。   只要能亲眼见到从文、从武,哪怕是远远的见到。   我就心满意足,即刻回程,绝不会做僭越之事。”   瘦高师爷迟疑:“那……那您走后府上事务如何处理,又给您带多少护卫合适?”   苏年挥动披风,将手搭在腰间宝锏上:   “莫要婆妈,我带十八骑足以。   派人整队即刻启程,我这就亲赴肃阳!” 第189章 参悟亢龙有悔,怀胎三月也能提升属性?   第189章?参悟亢龙有悔,怀胎三月也能提升属性?   两日后。   日落西山,风雪渐浓。   十八个黑衣骑兵,从宁远城门奔袭而出。   借官道而行,直奔肃阳而去。   ……   与此同时。   肃阳城,沈府。   侍女们端着冒热气的一盘盘菜,向膳厅走去。   沈府众女围坐在膳厅中间的圆木桌旁。   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依次落座于主座之侧。   秦金莲、白炀、白凝靠外坐。   吕饮雪、完颜月二人则是坐在了主座对面。   一盘盘佳肴被摆上桌面。   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荞麦饭送到众女面前。   可属于沈夜的主座位置。   却始终是空缺的。   众女见此,面面相觑。   不约而同的向陈书婷说道:   “书婷姐,人是铁饭是钢,你劝劝沈公子先用饭吧。”   “自从前天老铁匠送来一把新锏,沈大人就一直在前院操练,这两日沈大人滴米未进,这样下去身体该垮了。”   “是啊书婷姐,夫君最听你的话了,只练武不吃饭怎么行呢?”   众女祈求的目光纷纷投向陈书婷。   陈书婷轻咬嘴唇,毫无怯场的起身:“既如此,我便去一趟,众姐妹亦可随我同往。”   说罢。   陈书婷便向后院走去。   众女见状,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刚行过竹林池塘,便听后院传来了一阵阵低吼。   “喝!哈!喝!”   沈夜赤膊上身,左右手各持一柄亢龙锏。   两柄亢龙锏交替挥舞,形成了一个方圆十米的空气罩。   任由风雪加剧,可沈夜却片雪不沾身。   身形灵动,招式自然。   宛若一条诞于寒冬风雪中的游龙。   众女驻足投去目光。   看着沈夜那刀刻般的肌肉,被汗水滋润的油光水滑。   她们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脸蛋不由红。   虽是老夫老妻,但好色之心人皆有之。   见到精壮男人的本能反应,是克制不住的。   众女硬是驻足看了好一会。   年长的陈书婷这才率先反应过来。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喊道:“小夜,你都练了两天两夜了,人是铁饭是钢,先来吃口饭再练吧。”   可沈夜却全然没有反应。   与平时风吹草动都能听见的状态截然相反。   他只是机械性的挥舞手中双锏。   力道更为霸道了几分,招式同样更凛冽了几分。   甚至在沈夜身后,隐约可见一股冲天杀气。   在曾为女杀手的白炀、白凝姐妹眼里。   彼时的沈夜俨然是进入到了一种心流的状态。   在沈夜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那两柄亢龙锏。   想要靠外力,把他从心流状态中拉出。   是绝不可能的。   “嗡——”   就在此时。   沈夜手中双锏交叉,四十八道方棱摩擦出尖锐的金属爆鸣声。   紧接着。   沈夜眸中射出一道凛冽的精光。   他单脚点地,腾空而起。   两柄亢龙锏被高高抛起。   沈夜闭着眼,面容从容的张开双臂。   双锏落下。   沈夜于空中倒立。   先以单手运转两柄亢龙锏。   又以左右手分持亢龙锏。   双锏上的四十八道方棱旋转出了四十八道气浪。   沈夜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只是双臂奋力一砸。   冲天气浪,轰然落下!   恐怖的力道,荡清庭院积雪。   可这还没完。   沈夜倒转蓄势,双臂再次持锏砸下。   “吼——”   两柄亢龙锏摩擦相落之际。   一道龙吟声,竟隐约从锏身荡出。   下一秒,势如吞天的气浪翻涌而起。   尚未重新落下的积雪,竟被再次卷起。   积雪逆天而行,反形成一道雪柱,裹挟凛冽的杀风。   在双锏上挑的过程中,雪柱直冲云层轰杀而去。   然后,这雪云为之一清。   沈夜平稳落地,缓缓抬眼。   眸中尽是满意之色:“亢龙有悔,亢龙无悔。   柳家锏法中的绝学,从来就不是一招,而是两招。   左手亢龙有悔,右手亢龙无悔。   交相搭配,才是这锏法的绝学。   只不过……总觉是欠缺了些什么,没能把锏法发挥到极致。”   而在外围驻足观望的众女见状。   也都纷纷张大了嘴巴。   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   风雪本从天降,何故倒流回天?   她们不清楚,这惊为天人的一幕。   究竟是武学的强大。   还是沈夜本身的力量恐怖。   若非是亲眼所见,庭前积雪肃清回天。   众女甚至觉这与梦中场景无异。   “小夜,练完了吗?”   陈书婷缓步上前,冲着沈夜轻声问道。   “书婷?你们怎都来了?”   沈夜忽地转头,看到陈书婷以及其身后众女,都在旁乖乖等着。   “夫君,你两天两夜滴米未进,我们实在是担心。”   “是啊沈大人,习武虽重要,可吃饭才能长久。”   “沈公子走吧,菜肴已备用了饭后再练也不迟。”   众女纷纷开口说着,语气中尽是关心。   陈书婷闻言,便不再多说。   只是表情含蓄的伸出玉手:“走吧小夜,该用饭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与三年前沈夜尚未戍边,在家之时如出一辙。   那时的沈夜刚穿越至此不久。   整日都在学习小篆文字、操练冷兵器。   时而会废寝忘食。   那时哥哥不在家。   陈书婷便如知心姐姐一般,替他热饭,烧水沐浴。   只不过现在。   书婷已是自己的女人了。   沈夜嘴角一挑,攥住了陈书婷那只肉乎乎的小手。   小臂微微发力,把陈书婷揽入滚烫的怀中:“走吧书婷,今晚要多吃些。   夜袭肃南城之时,我杀几个北莽蛮子才是。”   众女听罢,也都露出了一抹姨母笑。   虽说沈府长妻是谁,没有书面定论。   但在她们心里,沈夜和陈书婷就是这个家的主父主母。   沈陈二人其乐融融,沈府自会相安无事。   可就在沈夜准备抬脚回府之时。   翠绿色长卷却忽地展开。   几行鎏金小字随之浮现。   【首次照顾对象陈书婷,已怀胎三月】   【胎气稳定,胎种良好】   【给予随机属性返还】   【本次获幅力量提升】   【力量:先天小成→先天大成】   话音刚落。   沈夜便觉体内的三缕先天之炁,竟异常蓬勃了起来。   随着一股雨润万物细无声的灌溉。   沈夜浑身肌肉、骨骼都在撕裂中,完成了一次全新的蜕变。   “没想到,怀胎三月竟还有一次属性返还。”   沈夜攥了攥拳,气血翻涌,力量磅礴。   他止住了脚步,目光落回到那两柄亢龙锏。   刚才在参悟亢龙有悔之时,就觉缺了些什么。   或许,欠缺的就是力道。   若再试一次,会不会有。   进而完全参悟这绝学呢? 第190章 苏家祖传赤阳离火锏,肃国公怒斥逆子!   第190章?苏家祖传赤阳离火锏,肃国公怒斥逆子!   “怎么了小夜?”   陈书婷见沈夜止住了脚步,粉唇微挑道。   “书婷,你们先去用饭,我颇有所感,再练习片刻就来。”   沈夜松开了陈书婷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沉声说道。   陈书婷点了点头,伸出手替沈夜抹去了额头一层浮汗。   “不急,你别太累就行。”   说罢,陈书婷便带众女返回了膳厅。   而沈夜则是转过身,捡起地上双锏。   他攥紧锏柄,小臂肌肉快速充血,手背青筋随之隆起。   “呼!”   沈夜长舒一口浊气,忽地睁开双眼。   劈,砍,刺,扫。   最为基础的招式,再次打出。   双锏所带的四十八道方棱,随之发出金属爆鸣。   恐怖的力道,抽出阵阵破空声。   亢龙锏的嗡鸣化作气浪,翻涌冲天。   将下未下的雪,竟被这股气浪硬生生逆推了回去。   但这一次,气浪的力道更大,势头更猛。   雪柱冲天而起,到十丈高空,竟忽地炸开。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沈府上下。   与此同时。   苏从文也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沈府。   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夜袭肃南城了。   这是苏从文首次领军一万攻城,心里多少还有些紧张。   本是想来找沈夜再确认一下自己的分工。   可敲了半天府门,却无人应答。   一阵寒风恰刮过,府门被吹开一条缝隙。   苏从文见府内灯火通明。   又看了看渐浓的夜色。   便恍然大悟,敲门无人应,或许是因为沈府的下人都去用饭了。   于是。   苏从文便走进了沈府。   他本是想在府门内静等沈夜吃完,不随意走动。   可他却听到了一阵阵熟悉的破空声。   出于好   苏从文一路寻声走到了后院。   也发现了这熟悉破空声的源头,正是沈夜。   他本想走出去,光明正大的打个招呼。   但他本就是偷溜进来的。   贸然拜见沈夜,实在不合规矩。   苏从文便躲在假山后,偷偷看起了沈夜练锏。   可这一看。   苏从文却彻底懵逼了。   锏如游龙。   风雪逆升。   这一幕幕离谱的场景。   真的是人力所能为之的吗?   沈夜那精壮的体格,虽比自己紧致了几分。   可他们二人的体型相差并不多。   沈夜究竟是如何将那巨锏舞的如筷子一般灵动的?   最关键的是。   沈夜的一招一式看似基础。   可每一招都仿佛打磨了成千上万遍。   底蕴十足,杀意昂然。   但据柳方所说,沈夜今年才刚二十一岁。   而且才投军三年。   练武的时间,更是连一年都不到。   可如今所展现出来的水准,却胜有十年功力。   这沈夜,难道是个武学天才?   一年可抵常人十年!   若按照沈夜这个进度练下去。   不出五年。   沈夜绝对能成为南乾锏法第一人。   但唯一可惜的是。   沈夜所用的这两柄巨锏,都是劣质品。   只是样子唬人了些。   所用材料,制作工艺都算不乘。   若是让沈夜换上苏家祖传的那两柄宝锏。   那可真就是如虎添翼了。   就在此时。   打完这一套的沈夜,却极为不满的摇了摇头:“可惜,差距还是太大。”   沈夜放下手中双锏,长叹一口气。   不知是错觉,还是因力量提升过快。   他竟觉重达二十四斤的亢龙锏软绵绵的。   全然没了第一次使用时,所带来的踏实感。   最关键的是。   这亢龙锏根本打不出锏谱绝学的威力。   虽说老铁匠的做工不错。   但材料、图纸本身都不够格。   换言之。   这柳家锏谱中的绝学,是三层楼高的武学。   而这亢龙锏只有一层楼高。   小马岂能拉动大車?   嘎吱——   铁靴踩石子的声音在假山后传出。   “谁?出来。”   沈夜瞬间绷紧神经,举起亢龙锏说道。   “沈将军……是我。”   苏从文缓步从假山后走出,脸上挂满了尴尬的笑容。   “苏将军?”   沈夜收起亢龙锏,眸中生出了几分不解之色:“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出兵了,你不应该在军营吗,怎会在此?”   “首次带兵攻城,难免心慌,本是想找沈将军聊聊心”   苏从文挠了挠头,淡笑道:“谁料见到沈将军练锏,练神入化,便看入迷了。   只是……沈将军为何不换一对好兵器呢?   若换上好兵器,打起仗不也事半功倍吗?”   沈夜闻言先是一怔。   他没想到苏从文竟也看出了这对亢龙锏的不足。   但还是无奈一笑道:“苏将军有所不知,肃阳沦为孤城,资源、工匠均匮乏。   能有此锏用,已是万幸。”   “可惜。”   苏从文叹了口气:“我苏家有一对祖传宝锏,名为赤阳离火锏,常年佩于家父身上,但却只当作挂饰,从未使用。   若来年开春,肃阳能不被扣上叛军的帽子,我能顺利回京的话。   定将父亲所佩宝锏,偷偷取下,派人给沈将军送来。   沈将军若用上赤阳离火锏,定能大幅提升实力。”   “哈哈哈,苏将军说笑了。”   沈夜摆了摆手,搂着苏从文的肩膀说道:“既是祖传宝锏,岂可擅传于我,苏将军还没用饭吧,随我一起用些便饭吧。”   “不了沈将军,大军开拔在即,我实在吃不下。”   苏从文双手一拱,旋即退开半步:“恕我先行告退,于军营中静候沈将军。”   沈夜见状,也没有强留。   只是迎着苏从文的背影摆了摆手。   明明叫从文。   可是苏从文行事起来,却异常直率。   像个憨厚的武将,与文这个字,没半点关系。   真不知他的胞弟苏从武是个什么性格。   沈夜想着,忽地面色一沉。   他挥手叫来府兵,沉声说道:“去派人到李将军府上问问,苏从武遗体找没找到。”   “标下领命。”府兵拱手离开。   而随着府兵翻身上马,行出沈府。   一队十八人的黑衣骑兵,也随之在沈府的墙根四周快速散开。   这十八个黑衣骑兵的动作相当迅捷。   待府兵行出沈府之时。   这十八骑已消散无踪。   直至沈府府兵消失在街尾。   这十八黑衣骑,才再次聚拢。   这一次,十八骑纷纷摘下黑斗篷。   一张张风霜刀刻出的糙脸赫然出现。   其中一个国字脸骑兵,冲着虎背熊腰的一人拱手道:“国公,今晚肃阳似有战事,我们是跟上去继续探查,还是待在肃阳?”   “如今只见到了从文公子,尚不知从武公子何在,依我看,咱们还是跟上去继续探查为好。”另一个长脸骑兵,语重心长的说道。   而为首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连奔袭三日,跋涉两千余里地,从西北九塞赶到北疆肃阳的肃国公苏年。   肃国公面对众亲卫的谏言,毫无动作。   他只是握紧了腰间宝锏,眼眶含泪。   又气又笑道:“从文这个逆子,居然要偷老子的赤阳离火锏送人。   等回了京城,老子定要用这祖传宝锏,把这吃里扒外的臭小子狠狠收拾一顿!” 第191章 攻城不伤一兵一卒,肃国公看傻了!   第191章?攻城不伤一兵一卒,肃国公看傻了!   听闻此言。   跟在肃国公苏年身后的十八亲卫,都抿着嘴释然一笑。   他们不远跋涉千里,从西北九塞到北疆肃阳。   为的就是一探苏家两位少爷的生死。   刚进肃阳。   他们举目无亲,只要是问到有关守城将领的消息,百姓就守口如瓶。   肃国公一行人的气氛,也一直处于低压状态。   直到。   他们打听到了这肃阳真正的话事人,是一个名为沈夜的千夫长。   为了碰碰运气。   肃国公苏年这才带着十八骑,来到了沈府趴墙根。   可没想到这一趴,竟真的听到了苏从文的消息。   如今,肃国公能开口打趣。   就证明他的心里已有所缓和了。   虽说,初入肃阳只听到了苏从文的消息。   暂且不知苏从武何在。   但苏从文、苏从武这兄弟俩从小就形影不离的。   只要能找到苏从文,便一定能顺藤摸瓜的找到苏从武。   “初入肃阳便有战事,这是天意。”   肃国公苏年回过神,轻咳一声道:“这一仗,该我们来看。”   话音刚落。   肃国公苏年便勒紧了缰绳,踏马向肃阳军营方向行去。   其身后十八骑见状,也都纷纷扣上了黑斗篷。   紧跟肃国公身后提醒道:“国公,看战事无妨,但咱们此番入北疆,乃是微服私寻,切莫与守城官兵相靠太近,驻足远望便是。”   两个时辰后。   夜幕降临。   肃阳万家灯火亮起。   出征的两万三千余名兵士,已分列成六个方阵。   前三个方阵是远攻为主的弓弩手、二炮手、骑射手。   其所佩弓弩尽为复合弓,所戴火炮皆为迫击炮。   另三个方阵则为步卒,长矛兵、刀盾兵、重甲兵。   其所戴装备皆为寻常,但所扛之稻草人却尤为扎眼。   大军开拔在即。   负责守城的李阔立于城墙,他端起一坛烈酒。   倒入面前的一行土瓷碗中。   酒水砸下,清香浓烈。   李阔端起一碗,向城门前集结的两万余兵士拱手:“李阔在此,预祝沈将军、苏将军凯旋。   庆功酒就留在这城楼之上,待二位将军而归,立地为宴!”   沈苏二人见状,同拱起双手,厉声一喝:“出征!”   厚木城门被缓缓拉开。   沈夜、苏从文二人一马当先。   旋即,六个方阵两万余人紧接跟上。   而随着这两万余兵士行出城门。   十八道身影迅捷的黑衣骑也紧随其后。   “国公,这肃阳官兵身上背着的弓,为何长相如此?”   “不止是弓长怪,那些骑兵腰间所佩之木筒又是何物?”   “军中携带的攻城器械不少,这沈夜该不会是想攻打北莽城池吧?”   “只带两万人就要攻城,这小子莫非失心疯了不成?”   十八骑跟在沈夜的方阵后,热议不断。   肃国公见此却并未质疑,反倒是于眸中生出了一抹欣赏之色:   “且不论其所戴兵器如何,仅看这方阵之规整,即便放在南乾全军,也属一流。   这沈夜倒是有点治军的才能。   不过两万人攻城确有难度,或许是声东击西之计。   跟上去一看便知。”   很快。   肃国公所率十八骑,便跟着沈夜大军向北奔去。   起初,肃国公十八骑一致认为。   沈夜出兵是准备攻打宁远城。   毕竟。   如今的北疆已大雪封山。   肃阳尚能目之所及的城池,唯宁远城一座。   从行军路途上解决的时间来看,宁远绝对是优于所有城池的必选。   而且。   宁远城守军不过四万,还多为老弱。   这种孱弱的守军配置。   在整个北莽体系中,都极为少见。   要知道宁远城可是北疆重镇之一。   这种级别的军事要塞,少说也有五六万精锐把守。   关键是,宁远城西门明显有被攻击过的痕迹。   城墙低拗,易攻难守。   仅从军事层面来看。   宁远城就像是天赐的奖励。   只要兵源充足,战术明确,一旦出兵攻城,便唾手可   即便是用两万人去拼,也有惨胜的机会。   但。   沈夜率军的路线,却并不是通往宁远城的。   而是径直插入大北雪山之中。   两个时辰后。   大军已深入雪山。   加之浓浓夜色。   方圆数里别说是活人。   就连一条能穿行的路都见不到。   跟在沈夜大军后的肃国公十八骑见此,愈发不解。   “这到底是什么路线,莫非是为了不让宁远守将有所察觉,特地兜子?”   “国公,这离宁远城越来越远了,这沈夜想打的并非是宁远吧!”   “国公快看,越过雪山,前方竟出现了一座城池!”   就在肃国公所率之十八骑,热议不断之时。   国字脸亲卫一眼便发现了雪山之中的一点黑。   “肃南城……这,这不是西蜀城池吗?我们已到了西蜀旧地?”   长脸亲卫双眉紧蹙,看着那石头城上飘扬的北莽战   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可肃国公苏年见状,却爽朗一笑。   颇为欣赏的沉声道:“南乾北疆与西蜀东边相连,可大山横断,几乎是走不通的绝路。   按正常路线进入西蜀,少说要绕行两三日。   可这沈夜竟找到了一条穿行雪山的密道。   仅用两个时辰,便从肃阳穿行至此。   看来,沈夜想打的,从一开始就是这座肃南城!”   不过。   尚不等肃国公话音落地。   大军最前方的沈夜便忽地举起令   “分兵!”   一声令下。   两万三千人的六阵大军,开始分为两股。   肃国公见状,当机立断。   直接找了一处能俯瞰全局的小山丘。   率身后十八骑登上丘顶,居高眺望战局。   与此同时。   沈夜所率远攻的万人大军,向肃南城后身摸去。   苏从文所率的万人步卒,则是行至肃南城前的雪林中。   他们放下了攻城器械,纷纷套上了二层甲胄,扛起了稻草人。   以一种毫无战术的野蛮打法,胡乱向肃南城围杀了过去!   “这是什么战术?”   “肃南城虽为边陲,战略意义不大,但至少也有一两万守军吧,如此明目张胆的冲杀过去,与寻思何异?”   “这计策定是那沈夜制的,但从文公子为何要执行如此愚蠢的战法?”   肃国公所率十八骑面面相觑,皆目露错愕之色。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深知从如此之远的地方,就贸然冲锋。   会给守城敌军留有相当充沛的准备时间。   届时,守城敌军万箭。   苏从文和他所率之军,都会被当成活靶子,射成刺猬的。   可肃国公见此,却会心一笑:“你们是在西北守城守惯了,你们莫非没看到,从文率军身前绑着的稻草人吗?   这分明就是草人借箭的耗兵之计!”   话音刚落。   肃南城果然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下一秒,万千箭雨倾盆而下。   苏从文虽有几分紧张,但他还是按照训练中所演。   高高抬起稻草人,将脑袋埋进了铁板后。   铛——铛——铛   北莽箭矢射入稻草之中,被铁板缓冲。   非但没有伤害到苏从文的先锋军,反而还将北莽箭矢以耗损极低的状况保存了下来。   一波草人被箭矢插满,兵士便快速回撤。   另有一波扛着全新草人的兵士,顶上阵前。   “果然如此,这真的是消耗战!”   “虎父无犬子啊,国公料事如神。”   “从文公子仍旧浑身是胆,可怎么还不见从武公子的身影?”   山丘上俯瞰战局的十八黑衣骑热议不断。   眼中满是苏从文的英姿,以及对苏从武的担忧。   可肃国公苏年却扭过头,看向了兵分另一侧的沈夜。   沈夜到达肃南城后的山坳里,并未立刻下令进攻。   而是竖起大拇指,闭上一只眼睛。   一只手持地图,一只手计算着粮仓位置。   “炮手准备,前营抬高炮筒五寸,向右偏转炮口三分。   左营抬高炮筒四寸,向左偏转炮口一分。   右营调低炮筒一寸,向中间偏转炮口五分。   全营都有,填充油弹丸,三发,放!”   嘭!嘭!嘭!   数以千计的油弹丸划破夜空,径直向肃南城内轰去。   而就在弹丸尚未落地之时,沈夜又挥起令   数以万计的火箭紧随其后,其力道之大引发一阵爆鸣。   精度之高,几乎与油弹丸的射程一致!   见此一幕。   小山丘观战的十八骑全都愣住了。   “那木筒竟是炮筒?”   “那怪状的弓箭,竟能射的如此之远?”   “这……沈夜竟敢对南乾失地的城池用火攻?”   南乾有军律。   边关正义之师,在收复失地之时,不准对城中百姓下手。   沈夜如此大用炮火,置百姓于何地?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藐视南乾军律吗!   可肃国公见状,却眯着眼,露出了一抹赞赏的笑意:“你们仔细看,沈夜放出的火没有一点落在民坊,而是尽数落在了粮仓周围。   已有许多北莽守军从城墙上退下,转去救火了。   而且,直到现在南乾大军还未伤一兵一卒。   沈夜行的这是抛砖引玉,兵不血刃而夺肃南之良策啊!” 第192章 抢粮,救民,沈夜二字比圣旨管用?   第192章?抢粮,救民,沈夜二字比圣旨管用?   话音未落。   肃南城内的三个粮仓周围,便爆发出了救喊声。   “再多来些人,城池守不住是小,若粮仓被烧尽,咱们都!”   “这大火伴油而生,用水根本扑不灭,快去将棉被浸水盖在上面!”   “报!肃南四大城门已被攻破其二,城楼守军不足五千,拓跋将军叫你们速去回防!”   “还回防个屁,任由火势蔓延粮仓就烧没了,滚回去叫人先来救火!”   喊杀声、呼救声、怒骂声,十八种声音飘扬在肃南城上空。   沈夜精准的放火,苏从文的草人借箭。   让肃南城乱成了一锅粥。   肃南城内的万余守军分身乏术。   救火,还是守城?   粮草被烧,是他们失职。   轻则满门抄斩,重则九族连坐。   城池被破,是他们无能为力。   身死殉城,掉一颗脑袋就可保全九族。   既难逃一死,肃南城的北莽守军自然是要选择最死所的死法。   越来越多的北莽守军走下城楼,主动放弃防线,转而聚集在了火势蔓延的粮仓周围。   负责正面攻城的苏从文眼见守军越来越少。   索性大手一挥,直接对肃南城发动了总攻。   万余步卒叩开城门,占领城楼,占据城内每一条主干道,封锁每一处官员府邸。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固守不退的肃南城,便被苏从文遏住了命脉。   所有负隅顽抗的北莽守军,都被赶到了三大粮仓周围。   苏从文也给过他们投降的机会。   但这群北莽守军无论如何都不投降。   无奈之下,苏从文便只好下令全部剿灭。   等到城中敌军肃清之后。   沈夜这才率军入城。   但他可不是躲清闲。   而是、   城战,巷战,是两军短兵相接之时。   贸然动用弓弩手、火炮手的支援。   极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赔本的买卖,没有哪个将领会干。   更何况。   如今的肃阳城最缺的便是人、粮两项。   而失人,与差东墙补西墙何异?   “沈将军,北莽无降军。”   北侧粮仓前。   苏从文见沈夜到来,连忙拱手,以礼相待。   “不降死一人,降了死九族。”   沈夜冷笑一声,淡淡道:“北莽治军森严,规矩比天大,他们岂敢降?   城中官员都抓住了吗?”   “城中大小官员都抓住了,正在核实身份,不过……肃南知府在破城之时逃走了,已派人去追了。”   苏从文双手一拱,沉声回应道。   那敬佩的眼神,那如捣蒜般的点头。   仿佛此刻,沈夜已不再是一个名义上的小千夫长。   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军。   “肃南知府逃了?往哪个方向逃的?”   沈夜剑眉微蹙,语气严肃道。   “斥候回禀,是往东逃的。”苏从文一五一十的回应。   “快灭火运粮,东边三百里是北莽驻西蜀的大营,万一……”   沈夜话说一半,但苏从文却心领神会。   立刻派兵行动了起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   北莽人灭这油火费时费力。   但肃阳军队灭起来,却轻车熟路。   不到一刻钟,三大粮仓外围的火势便被尽数扑灭。   接着,数千兵士围着粮仓一拥而上。   军官在旁登记造册,兵士一袋袋将粮食放上驮马的马背、马车之中。   每装好一百辆马车,一百匹驮马。   运粮骑兵便率先返回肃阳一波。   这么一来二去。   不过一个多时辰。   三大粮仓的粮草,便被运空了大半。   在山丘上观战的肃国公十八骑见状。   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沈夜并不是为攻城而攻城。   他是为了粮食才攻城的。   若如此一来。   沈夜不攻打更有战略意义的宁远城,便有了缘由。   这一仗,不是为南乾而打。   是为了肃阳军民而打!   沈夜攻城不是为了邀功。   而是为了,镇边!   十八骑眸中皆生敬佩之色。   肃国公苏年更难掩欣赏,看着这个二十出头,却不以百姓为刍狗的年轻人。   满眼都是曾经的自己。   “这沈夜,是个人才,回西北之后派人摸摸他的底,若底子干净,便给他个机会到西北来,我要亲自调教。”   肃国公苏年轻搓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严肃道。   “标下领命!”   十八骑闻言纷纷拱手领命。   此一番出城观战,虽未见到次子苏从武的身影。   但却领略到了沈夜的本事。   这一趟北疆,来了!   与此同时。   肃南城内。   北莽官员被挨个押送到了沈夜面前。   这些官员多为南乾面孔,都是当时城破投降之辈。   余下的几个官员,才是北莽人、西蜀人。   沈夜打眼一瞧,便挥了挥手:“都杀了吧。”   这些官员多有家室。   若是不杀,等到沈夜率军离开肃南城后。   北莽再回来,就会杀了他们的全家。   “多谢这位将军,还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肃南众官没有据理力争,反而是向沈夜道谢。   “沈夜。”   沈夜语气冰冷的说道。   “沈夜?将军就是那个大破北莽异姓王的沈夜?”   “听闻沈将军麾下多有西蜀旧兵,能死在沈将军手中,也算落叶归根了!”   “我等投降北莽实属无奈,如今可求一死已是万幸,多谢沈将军成全!”   肃南众官呐喊,旋即便被拖走了去,到城楼最显眼处斩了首。   目的,自然是为了给重新夺城的北莽蛮子看。   可杀到了一个西蜀官员之时。   这西蜀官员却没有慷慨赴死,而是挣脱了行刑的追兵。   哭喊着爬到了沈夜脚边:“沈夜将军,家中尚有八十老母,求将军带老母一同走,给她一条活路吧!”   “来人,将这位大人的母亲接回肃阳,替他养老送终!”   沈夜面色冷峻,开口却是一道暖令。   但这西蜀官员的一声呐喊。   却传遍了整个肃南城。   百姓们听到沈夜二字。   纷纷走出家门,走上街道。   他们不顾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只是怀中抱着粮食、布匹。   成群结队,眼巴巴的看着沈夜。   “沈将军……我们都是南乾遗孤,在肃南城活不如狗,你能发发善心,带我们回家吗。”   “沈将军,我们不吃你的军粮,我们自己带了粮食,让我们跟着你一起走吧。”   数以千计的百姓走上街头,用最朴素的语言祈求着沈夜。   他们不为别的,只为回家。   回到南乾,回到生养他们的那片土地。   和自己的同胞生活。   “按南乾军律,战时军民不交,诸位暂且回吧!”   苏从文见状,不等沈夜开口回应,便率先堵住了难调的众口。   可众百姓闻言。   却并未回退。   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沈夜。   等待沈夜的决定。   “战争有罪,百姓无罪。   军队先抢运粮草,待军队运完粮草,便折回来接诸位回家!”   沈夜沉思片刻,翻身上马,主动要了两袋粮食,放在了赤戮马背上。   想尽量加快运完粮草的时间,以给百姓争取回家的机会。   百姓闻言,纷纷热泪盈眶:“我们听沈将军的,我们不走了,就在这等你接我们回家!”   “苏将军,你也扛两袋粮食,这一批运完,咱们再折回来接百姓同撤!”   沈夜拍了拍苏从文的肩膀。   苏从文有些发懵,但是照做了。   毕竟。   这是讲武堂科班出身的苏从文第一次知道。   原来打仗,可以不按照军律执行。   人,才是最重要的。   而与此同时。   小山丘上观战的肃国公十八骑。   却彻底看傻了。   他们虽在西北九塞身经百战,大小战役打过无数,战场上万般情况都有所了解。   可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心的将领。   百姓仅听沈夜之名,便敢不顾安危的走上街道。   或许是南乾遗孤太想回家了。   但,这也足以见沈夜在北疆的威名之甚。   毕竟。   南乾军律乃是圣旨所定,上到天子下到黎民无人不从。   可现在……这北疆的南乾遗孤,却只认沈夜不认圣旨……   就连肃国公都面露沉思的呢喃道:“莫非在北疆,沈夜二字比圣旨还管用?” 第193章 当什么将军,当州牧啊!   第193章?当什么将军,当州牧啊!   肃国公此话一出。   山丘上观战的十八骑全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眸中尽是难言的复杂之色。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沈夜二字一出,在北疆百姓心中的分量。   确实要强过军律,胜过圣旨。   但这是不可避免的。   毕竟。   北疆战事打了三年。   南乾节节败退,北莽步步紧逼。   南乾皇帝下过最多的命令,就是放弃城池,放弃百姓,全军后撤。   百姓不是傻子。   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抵抗。   早就让北疆百姓认清了现实。   能救他们的,不是高坐庙堂之上的南乾皇帝。   而是真真切切站在百姓面前,以身硬抗北莽的沈夜。   “国公,沈夜如此甚心民心,在整个边关都是罕见至极。”   “在宁远城之时便有传闻,说沈夜是柳牧仁将军亲选的继承人,看来这传闻非虚啊。”   “现在北疆的情况复杂,国公以为此子可留否?”   十八骑各说各话,但最终却把目光纷纷投向了肃国公苏年。   将最终决策权交还给了肃国公苏年。   沈夜确实有本事。   但沈夜太有本事了。   那些造型却能轻而易举射出三四百步远的弓箭。   那些木捅糊黄泥所制的简易火炮。   那军律严明、整装待发的肃阳兵士。   那声东击西,兵不血刃而夺城之兵法。   每一桩每一件,单拎出来都是不俗的功绩。   肃国公苏年在边关摸爬滚打几十年。   他能坐到国公这个位置上,不只是有家族的助力。   更有他自己的能耐。   一双能识人的慧眼,一颗敢用人的心。   今日观战这一遭。   在肃国公心里,已经确定,沈夜俨然是一个不可多了。   任由沈夜在北疆发展。   不出五年。   沈夜绝对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将帅之才。   坐镇北疆一方,不成问题。   但……   沈夜身上的才能又是一把双刃剑。   他能安北疆,定民心。   可操之过急,民心过盛。   便会功高盖主,引乾朝廷百官猜忌。   届时。   沈夜身上的才能,反而成了原罪。   “沈夜……”   肃国公面色凝重,下意识握紧了腰间宝锏:“皇后所在的陈家,与我苏家乃是世交,祖辈更有救命之恩。   皇后想等陛下死后,另立淮南王为新皇,这已是朝堂中人尽皆知的事实了。   苏家可助皇后,但也要寻一条自保的退路。   苏某虽不识几个大字,但兔死狗烹的典故,还略有耳闻。   这沈夜,若加以培养,或可为苏家的退路。”   话罢。   十八骑纷纷点头拱手。   这些人都是跟了肃国公十几年的老部下,似亲似友。   是实打实的亲信。   有些话不必遮掩。   国字脸亲信闻言,略显沉思道:“这沈夜虽有能耐,但官微言轻,是不是该拟个折子,替沈夜邀个一官半职的?”   长脸亲信也轻抚下颚,开口附和:“千夫长领肃阳一城防务,这本就不合军律,若能替沈夜讨来一个将军之位,便名正言顺了。”   “可沈夜的功绩如何,我们一概不知啊。”另一个瘦小的亲信开口反驳道。   毕竟。   南乾边军所行的晋升制度,是实打实的军功制。   有了军功,才有晋升的本钱。   沈夜虽展现出了极为不俗的军事才能。   可他毕竟年轻,想必入伍也没几年。   身上若是寸功无立,或是没什么功绩的话……   那即便是有肃国公保举。   沈夜也很难名正言顺的坐到将军之位。   若是硬去保举。   根基不稳,反而可能会成为有心之人握在手里的把柄。   “一会回肃阳,便着手调查沈夜的功绩。”   肃国公轻捻玉扳指,语气严肃道:“只要有功,便可封官,你们以为凭沈夜之才,可请个什么官?”   长脸亲信拱手回应:“标下以为,下将军足以!”   “下将军、偏将军均只可领一城,标下以为可替沈夜请个上将军,节制边关三城!”国字脸给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瘦小亲信则面露沉思,缓缓开口道:“北疆十八城,分别归属幽州、燕州所统。   燕州在北,幽州在东。   肃阳、宁远等八城尽归燕州,原本统领北疆者,是燕州州牧与幽州州牧,官在上将军之上,可辖一洲之地。   只不过,三年前北疆节节败退,这燕州、幽州便也不复存在。   州牧一职随之裁撤。   与其给沈夜请个将军之名,不如……直接启奏陛下,重启州牧之位。   将州牧之名,赐给沈夜。”   州牧!?   瘦小亲信此话一出。   另外十七骑全都愣住了。   州牧是专设于边关的要职。   不只是北疆有,西北九塞同样有。   东南沿海,西南大山也都有。   南乾虽行的是州道府的制度。   但为了预防权力集中,在内陆却并无州牧一职。   唯有一城一知府。   可就连内陆的知府,都是五年一小换,八年一大换。   在同一个位置上待不长。   自然就难以培养出自己的亲信。   对皇权的威胁,也就减少了。   不过。   这样的办法,在战争频发的边关,却行不通。   一地知府、将军,若三天两头的就换一遭。   兵士如何作战?   百姓如何生存?   所以,边关州牧从未裁撤。   而且更换州牧的年限,也比内陆换班要长。   基本上是十年一换。   若在其位谋其功绩出色。   这边关州牧甚至能做到二十年一换。   最关键的是。   州牧乃是皇权特许。   将军能干的事,州牧能干。   将军干不了的事,州牧还能干。   一句话。   在边关这一亩三分地。   州牧行的是先斩后奏之权。   享的乃是土皇帝一般的待遇。   自募亲兵可达十万,见公侯可不行跪拜之礼。   坐拥数座城池,可自行调节税收。   可广招能人异士,盖印为官,七品以下不必通报朝廷,自治即可!   唯一的弊端。   朝廷不会给额外的资源支持。   加之沿途驿所、各级官员的剥削。   本就不多的资源发放到边关,便少怜了。   所以。   州牧所辖之州,往往要靠自力更生。   州牧一职,机遇与危险并存。   而现在。   北疆的燕州、幽州几乎全都落在了北莽手中。   将这州牧之名给到沈夜。   与画饼无异。   若沈夜真有能耐,他便可扯虎皮拉大   靠着一身虎胆,在北疆杀出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若沈夜只是个外强中干的花架子,折戟于北莽。   朝廷不会损失什么,他肃国公也不会损失什么。   “知我者,猴子也。”   肃国公满意一笑,轻声道:“这州牧之位,自治权大不受约束,又无需谏官承担推举之责。   沈夜若能坐稳此位,那便于我有益;若他坐不稳此位,于我也无害。   只不过,这个州牧之位,不能这么早就给沈夜。   待三个月后,朝廷春朝仪开年大事之时,再报不迟。   至于沈夜的功绩收集一事,猴子,你来办。”   瘦小亲信闻言,缓缓拱起双手:“标下领命。”   与此同时。   肃南城最后一批粮草装运完毕。   沈夜率军,快马加鞭的运粮离开。   肃国公所率十八骑也趁机下山,跟在沈夜运粮队身后折回了肃阳。   可就在沈夜大军离开肃南之际。   肃南东边,却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北莽骑兵。   飘扬的北莽军若讨死簿,凛冽的号角宛若送葬钟声。   数以万计的北莽骑兵向肃南城冲杀而去。   但城中的南乾百姓却浑然不知。   他们还领着孩子,抱着粮食、布匹,静静的在街道上,等待沈夜接他们回家…… 第194章 苏从文心服口服,图朵率军屠城!   第194章?苏从文心服口服,图朵率军屠城!   “沈将军,咱们真要带走那么多百姓吗?”   苏从文快马加鞭,勉强追上减速中的赤戮,与沈夜并肩说道。   “带走。”   沈夜点了点头,语气中尽是坚毅。   “可……那么多百姓入驻肃阳,粮食还够吗?”   苏从文微微蹙眉,真心实意的开口问道。   他是被沈夜收留的。   心里一直都想找机会报答沈夜。   但沈夜所想之事,实在是太面面俱到了。   苏从文纵然有报恩之心,却用武之地。   如今。   收走肃南城这些南乾遗孤,定然是会影响肃阳本身的百姓生活。   从宏观角度来看。   不带走这些南乾遗孤,自然是比带走要好。   “要不,我折回去,扮个黑脸,替沈将军拒了那些百姓如何?”   苏从文小心翼翼的说着。   在他眼里,这是他唯一能替沈夜做的。   可沈夜听罢,却淡然一笑:“苏将军,南乾和北莽的战争打到这个份儿上。   如今,比的早已不是谁更兵强马壮了,而是民心。   心者,才能依靠百姓,持久作战。   反之,则是自取灭亡。   那些百姓不过五千余人,五千张嘴对肃阳来说还能承受。   况且……他们只是想回家,何错之有?”   “受教了。”   苏从文听罢沉思片刻,他缓缓拱手。   冲着沈夜满是敬意的一拜。   在这番话说出来之前。   苏从文并不清楚沈夜的脾气秉性如何。   虽说沈夜在北疆做出了许多傲人功绩。   军心民心也较为丰厚。   但,观人千面。   他并不清楚。   沈夜是假阔达,还是真伪善。   他想要回馈沈夜的收留之恩。   就只能从如何让肃阳更好的宏观层面去考虑。   但现在。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苏从文在沈夜看到的,不再是飘忽的伟岸。   而是一个坚实且雄伟的身影。   仿佛在沈夜那精壮的躯体下。   蕴藏着一颗包揽天下的赤子之心。   “一会回城,叫攻城兵士尽数归营,只带千骑折回肃南足矣。”   沈夜注意到了苏从文的情绪变化。   但他并未在意,只是一板一眼的安排着接南乾遗孤回家的事宜。   话罢,运粮队整体提速,快马加鞭。   可跟在沈夜大军后方的肃国公十八骑。   却放缓了行军速度,转而重新向那座观战的小山丘,奔袭了回去。   “国公,你当真听到了肃南城外有兵戈之声?”   “国公从微末小卒起家,靠的就是这对顺风耳,岂会有假?”   “快看,肃南城东边果真来了北莽骑兵,三杆军…那是三万铁骑啊!”   十八骑立于山丘,看着肃南城东边黑压压的一片敌军。   皆倒吸一口凉气,面露难色。   国字脸、长脸、瘦猴等亲信,纷纷向肃国公看去。   似是在等待着肃国公的决策。   毕竟。   他们只有区区十八骑,即便有心支援,但在三万北莽骑兵面前,就和蚂蚁一样。   完全不够打。   可是。   他们又因微服私寻,不能暴露身份,无法找沈夜支援。   北莽蛮子心狠手辣,见到肃南城粮仓被洗劫一空,南乾百姓站在街上等着反水。   北莽蛮子定然会大开杀戒的。   “不能去。”   肃国公深吸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是此时去找沈夜求援,回来支援   肃南城百姓的命是命。   可是苏家九族的命也是命。   这就好比马车压人,一条路上有一个人,另一条路上有十个人。   无论怎么选择,都是错的。   而且一旦做出选择。   他这个肃国公便会落人以权柄。   最好的办法,就是跳出选择,不做选择。   而听闻此言。   小山丘上的十八骑也都默默低下了头。   他们沉默不语,只是用余光不断瞥向,距离肃南城越来越近的北莽大军。   很快。   北莽三万铁骑入了城。   肃南城墙附近尸横遍野,街道上血流成河。   许多不怕死的南乾遗孤,甚至还愣愣的站在街道上。   最关键的是。   肃南城三大粮仓,数万担粮食,竟然全都被搬空了!   夺城而不守城。   夺粮速度如此之快,明显就是早有预谋的。   关键是肃南城虽然只有一万守军。   但整体的城防能力并不弱。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攻城、夺粮的任务。   岂能没有内鬼帮衬?   “妈的,人呢?”   领衔三万大军的北莽将军图朵翻身下马,面色一紧。   看着地上新鲜的马蹄印,一把就拎起了秦会。   去叫北莽大军驰援肃南城的,不是别人,正是逃走的那个肃南知府秦会。   而这秦会也不是生人,他正是当时随千夫长李成虎逃到北莽去的几个大贪官之一。   因其能说北莽话,又和马知府走近,在北莽熟人多。   便散尽家财,在不毛之地肃南城买了个知府做。   虽说没多少油水可捞,但好在活在。   “快说,你这南乾狗,莫不是又反水了?”   图朵疯狂摇晃着秦会。   他最看不起这样的墙头草。   而且,自从在肃阳城折戟之后,图朵便被北莽可汗派到了西蜀边塞来平叛。   以此来将功抵过。   西蜀旧地上造反的三大北莽亲王,虽说实力不俗。   但……   经过了和沈夜的斗智斗勇之后。   图朵竟觉付起西蜀旧地造反的三大北莽亲王来,就和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原本,按照图朵的计划。   最多一个月,他便能轻而易举的将叛军打回去。   之后就能重新获莽可汗的信任。   等到来年,便能和小皇子再出北莽。   率十万大军向沈夜复仇!   可现在。   肃南城粮草尽数丢失。   万人守城官兵更是十分诡异的死在了粮仓周围。   “图朵将军……您冤枉小人了,小人在南乾犯下的乃是掉脑袋的罪,岂会再反水,图朵将军明察啊。”   秦会哭着拱手,涕泗纵横。   图朵闻言,却冷笑一声。   拎着秦会的脖颈,就带他来到了城门前的尸山。   这尸山中的尸体,尽是肃南城的大小官员。   甚至尸体都还是热乎的。   图朵大手一挥,猛地将秦会摔进尸山:“你这南乾狗,当本将军是傻的吗?   肃南大小官员尽数殉城,万人守军无一人幸免。   怎你一人侥幸逃出生天?   这世上,还有如此凑巧之事?”   “老刘,小李……怎么都死了……”   秦会吓色惨白,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双手向下一按,便全是熟人的脑袋。   手上的血浆更是在这冰天雪地之下,迅速凝固。   “呵呵,本将军现在不关心他们死不死,本将军问你。”   图朵抽出腰间的弯刀,搭在秦会脖颈上:“本将军那三大粮仓的粮草何在?”   “这……粮草丢了?”   秦会满眼真诚,歪着头反问道。   “还跟本将军装!”   图朵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挥刀,砍断了秦会一只手掌。   如注的鲜血喷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变为麻木。   秦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鲜血喷了一身,秦会这才慌张的大叫:“手!我的手啊!图朵将军,真不是我!”   “事到如今你还敢抵赖,来人,把这南乾狗拖出去杀了!”   图朵大手一挥,不再和秦会多废话。   三大粮仓的粮草尽失。   征讨叛乱的大军后勤直接折断。   这仗还怎么打?   若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执行。   所有兵士都会被拖垮。   眼下唯一的办法。   就是快速发起决战,放手一搏了。   “咔嚓——”   钢刀斩断脊椎的声音清脆响起。   秦会人头落地,图朵翻身上马。   “图朵将军,这些上街的百姓怎么处置?   派人去问他们意欲何为,可这些百姓一字不说。”   北莽亲卫凑到图朵身边,轻声问道。   图朵扫了一眼,发现上街的百姓多为南乾人。   上到八十岁的老妪,下到三四岁的娃娃。   几乎是老弱妇孺俱全。   而且,这些南乾人怀里还抱着许多粮食、布匹。   俨然是一副等人的姿态。   图朵面色低沉,冷冷的说了一句:   “不过是些南乾贱民,想必是在等秦会这条狗吧。   夺下他们手中的粮食布匹,一并杀了,尸体就地焚烧,免生瘟疫,害我北莽正义之师!” 第195章 车轮放平,高过车轮杀无赦!   第195章?车轮放平,高过车轮杀无赦!   一个时辰后。   风雪再次张弓搭箭。   地上的浮雪被凛冽的狂风卷起。   形成一个个旋涡状的烟炮,在山间嘶吼。   肃南城外。   小山丘上。   随着大雪纷飞,他们对肃南城内的可见度,已经很低了。   几乎连个窜动的人头都看不到。   但这十八骑,却仍旧没有离开。   而是全都愣在了寒风中。   他们亲眼目睹了屠城的惨烈。   北莽蛮子每杀一个百姓,风雪便凛冽一分。   即便他们相隔甚远。   可看着那鲜红的颜色在城内汇聚成河。   仿佛自己的鼻尖下,也充满了血腥的铁锈味。   “走吧。”   身经百战的肃国公苏年长叹一口气,第一个翻身上马。   他面色淡然,眸中虽藏有几分杀气。   但流露出更多的,却是无奈。   这样的场景,他不是第一次见。   西北九塞的鞑靼单论凶残程度,完全不输北莽蛮子。   屠村,屠城,屡见不鲜。   即便是在西北九塞。   身怀十万大军之时。   肃国公作为最高掌权者。   在面对外敌屠村、屠城之时。   都不会去贸然的复仇。   而是要考虑到军队的损耗,粮草的运输。   以及,这会不会是敌人特地设下的陷阱等等。   在肃国公看来。   死了几千个百姓。   地方还是南乾的。   可若是当兵的死绝了。   那地方,可就不是南乾的了。   到那时。   就不只是死几千个百姓这么简单了。   而是整个西北九塞的数十万军民,都会陷入水火之中!   而此刻。   肃国公身后只要十八骑亲信。   即便他有心去救一救肃南城的百姓。   但,他有心无力啊。   “标下领命。”   肃国公身后十八骑拱手,眸中尽是坚毅之色。   他们都是生在南乾,长在南乾的好男儿。   从军入伍十几载,为的就是驱逐鞑虏。   叫南乾百姓不再受外敌侵扰。   肃国公今日不救这肃南的几千百姓。   但他们清楚,肃国公那颗想要杀尽外敌的心,从未有变。   只要跟着肃国公,这几千南乾百姓被屠戮之仇。   早晚会!   话罢。   肃国公便领着十八骑,准备从山丘撤下,原路返回肃阳。   可就在此时。   沈夜却率军来到了肃南城前。   巨大的马蹄声响起,引间一阵动荡。   肃国公想走,但在见到了沈夜之后。   肃国公却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   “国公,还不走吗?”国字脸亲信开口问道。   肃国公苏年背着手,眯着眼,向被风雪蒙上了一层纱的肃南城看去。   沉声说道:“不急,再等等。”   与此同时。   沈夜、苏从文二人轻装上阵,率千骑行至肃南城前。   “沈将军怎么闷闷不乐的,莫非是改了主意,不想接南乾遗孤回家了?”   苏从文看向面色凝重的沈夜,眸中生出了一抹疑问。   可沈夜闻言,却并未开口回应。   他只是皱着眉,揉了揉鼻子:“咱们走的时候,血腥味可还没这么重。”   “血腥味?哪来的血腥味?”   苏从文仰着头,探出鼻孔猛嗅。   可嗅了半天,苏从文除了冻尖发红之外。   愣是没有闻到丝毫血腥味:“沈将军是太敏感了吧,那肃南知府虽然逃了出去,但如今风雪交加,即便是北莽派军驰援,也不能如此之快。”   “但愿如此。”   沈夜深吸一口气,放缓缰绳,骑着马驶入肃南城。   可赤戮马腿迈进肃南城的一刹那。   “吼——”   赤戮这匹恶驹竟罕见的发了狂。   它马背上的鬃毛倏地立起,双目猩红无比。   “赤戮,安静!”   沈夜也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出于本能。   猛地伸手勒住了缰绳,强行将赤戮暴躁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安抚好赤戮之后,沈夜便穿过肃南城门,行进城内。   可刚一进城。   浓烈的血腥味,便顺着沈夜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沈夜心头一颤,连忙抬眼,环顾四周。   却见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街道两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顺着冒出蒸腾白气的血河,向上看去。   两座尸山随之映入眼帘。   老人、妇女、青年、孩童,所有人都被枭了首,扒去了衣物。   他们原本抱在怀中的粮食、布匹,也都被尽数掠走。   有的母亲想用身体护着襁褓中的孩子,直到被斩首的那一刻,她都是跪姿在地。   可襁褓中的孩子,也被扔进了大雪中,窒息而亡,终究没有护。   这样的惨景,不止一处两处。   整个肃南城比比皆是。   见此一幕。   不光是沈夜愣住了。   苏从文同样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下一秒,苏从文更是忍不住,直接捂着嘴,吐了起来:“呕!”   要知道。   他虽为六品参将,可参加过的实战却是有数的。   见过的血腥也是有数的。   突然让他看到数千百姓的尸首,冲击太大了。   “苏将军,去找一找北莽军队留下的蛛丝马迹,看能否判断出,这是哪一支部队。”   沈夜喉咙一滚,语气低沉的说道。   “领……领命。”   苏从文拱起双手,在肃阳骑兵的搀扶下,缓缓向城门搜去。   “救我……救我……”   可苏从文刚走。   百姓的尸山中却传出了一阵呜咽声。   这呜咽声十分微弱,甚至已被风雪的咆哮遮盖。   但感知超群的沈夜听罢。   则是立刻锁定了呜咽声的源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冲上尸山。   双手猛地向下扒去。   一个脸上中了一刀,却未伤及性命的男娃,赫然出现。   “来!”   沈夜大手猛地一拉,直接将这男娃从死人堆里刨了出来。   这男娃身材瘦小,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   长相不似南乾人,反倒更像西蜀土著。   “别看。”   男孩被拉出死人堆,下意识的想向四周看去。   沈夜却伸出手,挡住了男孩的眼睛。   “大家……都死了吗?”男孩还在后怕,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都过去了。”沈夜强压着情绪,淡淡说道:“你是何人?”   “我叫宇文三木,今年十五岁,是西蜀人,拜见王上!”   三木瞄到了沈夜腰间的西蜀王令,猛地叩头于血泊之中。   “宇文?”沈夜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不由愣:“你认枚令牌?”   “认”三木抬起头,眼神愈发坚毅:“家姐宇文爱!”   “走,我带你回南乾找家人。”   沈夜伸出手,满眼愧疚的说道。   可宇文三木闻言,却摇了摇头:“王上,我不能走,我是家姐留在肃南的眼线。   家姐说过,有朝一日必驱逐鞑虏,兴复西蜀。   若王上能见到家姐,请替三木转告,一切安好。”   沈夜闻言,鼻子一酸。   今日西蜀,明日北疆。   若肃阳城破,南乾边民岂不也会如此?   “三木,你要好好活着,活到亲眼见到北莽死绝的那一天!”   沈夜摸了摸三木的脑袋,又唤来了一只白鸽:“若有情报,可借此飞鸽传书。   一会,我叫兵士给你多留些粮食和棉衣,以作俸禄。”   话音未落。   一阵呐喊响起。   “沈将军,找到了,肃南知府秦会在此!”   苏从文在尸山中寻到了秦会的头颅。   他拎起秦会的脑袋,加之肃南城知府腰牌,向沈夜扔去。   沈夜接过那枚腰牌,面露厌恶。   秦会,这是肃阳城马知府的左膀右臂之一!   怪不厮没有和李成虎一起回来认罪。   原来是在肃南城给北莽人当起了卖国贼!   “将秦会尸身带走,把它埋进粪坑,立恶人碑,供北疆百姓永世唾骂!”   沈夜手背青筋暴起,直接将那块铜制令牌,捏成了一团废铜。   “标下领命!”   苏从文拱起双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果决。   “从今往后,滋要是北莽人,一律不受降。”   沈夜沉声说着,眸中杀意涌动:“若有俘兵,皆将车轮放平,高于车轮者,便视为可战之兵,杀无赦!”   “杀无赦!”   苏从文扬声附和。   城门前的千余肃阳铁骑,也随之扬声附和。   “暂回肃阳,待来年立春,誓报此仇!”   沈夜翻身上马,勒住缰绳,霸气侧漏。   可就在沈夜准备离开之时。   原本已经被冻乎凝固的血河。   竟再次流淌了起来。   数以百道的大小血河,主动调转方向,朝赤戮的马蹄汇去。   就好像。   这是南乾遗孤用最后的力气,以血河为手,拉住沈夜的脚踝。   祈求沈夜带他们回家,让他们能落叶归根。   沈夜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若世间真的有神,岂会作壁上观,任由百姓吃尽世间疾苦?   但这一刻。   沈夜却动摇了。   凛冽的寒风难凉百姓归家的热血。   他来晚了。   但,他不能食言。   这些南乾百姓活着的时候,寄人篱下。   死了之后,岂能再受北莽蛮子的欺辱?   沈夜面色一沉,开口勒令道:“所有兵士,抽出你们腰间自备的裹尸袋,装殓南乾百姓遗体。   带上同胞,咱们回家了!” 第196章 四皇子也来肃阳微访?苏从武落叶归根   第196章?四皇子也来肃阳微访?苏从武落叶归根   话罢。   沈苏二人便率大军扬长而去。   在山丘上俯瞰了这一切的肃国公苏年,眸中明显多了几分欣赏之色:“走吧,咱们也该回肃阳了。   沈夜值次保举,更值为苏家的后路。   此子,可留之。”   “标下领命。”   十八骑纷纷拱手点头。   眼神中尽是对肃国公的信任。   可人群中国字脸亲信,却侧步出列。   语气中带有几分提醒之意道:“国公,咱们还有四天的时间回西北,抛去路途所需的两天半,我们最多再在肃阳待一日,明天一早,便要启程了。”   “从文公子安然无恙,但从武公子下落暂且不明,今晚我等再去调查一番吧。”长脸亲信心领神会,冲肃国公开口说道。   “国公舟车劳顿,回城后暂到客栈休息片刻,待寻到从武公子的踪迹,便第一时间向国公禀报,而后启程西北。”瘦猴亲信同样拱手说道。   但肃国公闻言,眼中却闪出了一道老练的精光。   他长叹一口气,颇有所感道:“你们跟了我十几年,心里那点小九九,能在我面前藏吗?   从文、从武兄弟俩几乎是形影不离。   可如今……只见从文不见从武。   从武或许已经……”   肃国公苏年话到嘴边,但还是不敢开口说出。   毕竟。   他早年丧母,中年丧妻。   如今能和他肃国公苏年,称是一家人,流着的是一种血脉的。   便只有苏从文、苏从武这两个儿子了。   即便他心有所感。   但多少还是心存侥幸。   十八骑见状,纷纷拱手劝道:“国公谬矣,从武公子自幼便心思缜密,或许只是在肃阳城中,暂未被属下寻到。”   “罢了,尔等不必多说。”   肃国公苏年面色沉稳,只是翻身上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能见到从武,我心便安。”   “领……命。”   十八骑拱手回应,但这一次他们回应的语气,明显带有几分悲伤。   他们一路从西北奔袭到北疆。   打探到了许多消息。   冯宝派苏从文、苏从武二人率八万大军,追击北莽异姓王,意图抢功,可结果却是惨败而归。   最后,回到肃阳城的,貌似只有一位年轻将军,以及万人残军。   至于另一位年轻将军何在,无人知晓。   不多时。   肃国公十八骑跟上了沈夜的大军。   这十八骑骑术相当了有几次甚至都贴到了沈夜的中军。   可愣是没有引起沈夜的注意。   而为了隔断追兵,不给北莽蛮子反攻机会。   沈夜行至山间峡口之时,还特地派兵将山谷两侧积雪尽数震下。   一人高的大雪将这条狭窄的小路堵死。   想要再通行此路。   要么靠飞,要么就只能等来年春回大地了。   ……   与此同时。   京城。   四皇子府。   中年管家手持一份玉简,三步并作两步向后院走去。   在看到躺在鱼塘旁品茗的四皇子杨承煦之后。   管家轻咳一声,清退了周围的家丁侍女。   这才双手呈上玉简,向背对着自己的四皇子说道:   “殿下……沈夜的家世,已经挖了出来。”   “哦?这次办事倒是麻利,说来听听。”   杨承煦轻抚下颚,但却并未转过身。   只是语气冰冷的命令道。   “沈夜……乃是原京城锦衣卫千户沈炼之弟,沈家在半年前被灭了门,所有男丁尽数抄斩,所有女眷尽数沦为罪女,流放边关。   沈夜在这世上,已是举目无亲。”   管家说着,又向前迈步,将手中玉筒拱起了几分。   “这么说,沈夜是罪人之后了?”   杨承煦冷冷一笑,略带几分打趣的开口问道、   “从书面情况上来看,确实如此,但……”   管家又向前挪动了几步,将那枚玉简递到了杨承煦手边:“据小人调查,沈家被灭门,乃是冯宝从中作祟,是陛下亲自授意的。   因为……沈夜之兄沈炼,查到了一件不该查到的皇家丑闻。”   “哦?”   杨承煦饶有兴致的歪头,接过管家递来的玉简。   玉简上只刻了两个大字:淑妃。   淑妃……   杨承煦嘴角一挑:“这不是和太子大哥偷情的那个妃子吗?   怪不家会被灭了满门,纵观整个南乾朝堂,知道此事者,也是寥寥无几。   父皇在意皇家的颜面胜过一切,沈炼能查到这个地步,着实有才能,只是……   才能用错了地方。”   “殿下,不止如此。”   管家附耳小声说道:“沈炼还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以证明朝中有皇子给陛下布巫蛊之术属实。   只不过,那证据何在,无人知晓。   沈府都快被那群太监翻烂了,但却一无所获。   若我们真的能拉拢到沈夜。   不只是在北疆边关有了一桩确立的军权。   同时……我们在京城朝廷之上,也多了一个能捏住其他皇子的把柄。   一石二鸟,可谓极妙。”   “从现在开始就替沈夜造势吧,三月后,便可顺水推舟的,向父皇举荐他为上将军!”   杨承煦放下了那枚玉简,眼神中尽是满意之色。   “小人领命,只是……沈夜之功绩,我等暂不知晓,若贸然举荐,恐会生变。”   管家拱起双手,满脸谨慎的说道。   “不明功绩,派人去调查便是了。”杨承煦淡然一笑:“和北莽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派人借道宁远城,到肃阳打探打探消息,岂不是轻而易举?”   “殿下所言极是,那小人今日便派亲信到北疆去浅探沈夜功绩。”管家点头示意,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此时。   杨承煦却开口补充了一句:“跟着王锦回来的,不是还有三十几个太监吗。   若是那三十几个太监说些什么不利之言,事就大了。   本宫想让他们永远闭嘴,你明白吗?”   “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办。”   管家说着,旋即走出了四皇子府。   可随着管家迈出府门。   他却并未着急去办,而是朝着皇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   与此同时。   北疆,肃阳城。   沈夜、苏从文二人率军民入城。   但迎接他们的却并不是庆功宴   而是一片死寂。   李阔率百余名亲卫,手中端着酒盅,站在城楼上。   “怎么了?”   沈夜率军入城,冲着李阔问道。   “沈老弟……你过来,自己过来。”   李阔眼神闪躲,冲着沈夜招了招手,特地补充了一句,让沈夜自己过来。   沈夜瞄了一眼身后的苏从文,心领神会。   旋即便单枪匹马的走上了城楼。   “李将军,是发现了从文将军胞弟的尸首吗?”沈夜低声问道。   李阔点了点头,但眼眶微红道:“找到了,尸体已经带回来了……但,那样子实在是太惨了。   几百名烈士的尸身冻在一起,成了冰雕,用火烧、用斧砍,都砸不开。   那惨烈的样子,着实可怖,若是叫苏将军去看,我怕他接受不了。   要不,缓一缓?”   沈夜闻言,先是瞥了一眼苏从文。   又下意识的向城门附近,身形迅捷的肃国公十八骑瞥了一眼。   旋即沉声说道:“落叶归根,苏将军心里的这块石头放下才是。”   “那……”李阔有些迟疑。   沈夜却开口追问道:“苏从武将军以及南乾英烈的尸身何在?”   “怕引发慌乱,便存放到了将军府后院。”李阔沉声说着。   “全军整备,向将军府进发,今日双喜临门,南乾百姓回了家,南乾英烈也落叶归根了!   随我去将军府,同军民英烈吃酒!”   沈夜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城楼下数千兵士纷纷扬声附和:“谨听沈将军令!”   可苏从文闻言,却眼眶一红。   南乾英烈落叶归根……   如今在北疆尚未找到尸身的英烈。   不就是他的胞弟苏从武吗?   在城门前的肃国公听罢,心头也不禁一颤。   英烈……   在南乾能称为英烈的,至少也参将军衔。   而在北疆下落无踪的参将,目前就只有苏从武一人。   丧子之痛固然让心难安。   可真正让肃国公虎躯一震的,却不止此事。   而是……他刚才捕捉到了沈夜的目光。   那目光虽只有一瞬。   但却沉稳、从容、洞穿一切。   就好像,沈夜早就发现了他们西北十八骑的存在。   只是一直视而不见…… 第197章 获赤阳离火锏,来自肃国公的认可!   第197章?获赤阳离火锏,来自肃国公的认可!   “国公,从文公子落泪了……那李阔所言之南乾英烈,该不会是从武公子吧?”   “国公,沈夜和从文公子动身了,我们也跟上去吧。”   国字脸亲信和长脸亲信开口说着。   肃国公苏年收敛了心神,点了点头道:“走。”   说罢。   沈夜大军开拔。   肃国公所率十八骑连忙跟了上去。   两股人合为一股,沈夜在明,肃国公在暗。   不一会的功夫,大军便行至了将军府。   将军府本还设有府兵站岗。   四进四出的大门,被府兵把控的死死的。   沈夜见状,连忙冲着李阔附耳说道:“李将军,暂且将府上卫兵都撤下吧。”   李阔闻言,扫了一眼紧跟在沈夜身后的苏从文,以及那数百亲兵。   还以为沈夜是想给苏从文等人行个方便。   便没多在意,只是大手一挥,沉声下令道:“今日府兵全部休息,每人到账房领一两白银,即刻动身!”   话音刚落。   近百名府兵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行动规整,动作迅捷。   这些府兵都是李阔走南闯北一直带在身边的亲信。   李阔放一个屁,是响还是不响,这百名府兵都能猜出个大概。   见此一幕。   沈夜眸中也不禁生出了一抹羡慕之色。   能有一支完全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部队。   这多是一件美事。   很快。   将军府府兵尽数撤离。   在李阔的带领下。   沈夜、苏从文,以及百余名苏从文带来的亲信,开始向将军府后院的校场走去。   肃国公以及西北十八骑也纷纷戴上了黑斗篷,混在人群中,一同向后院校场走去。   而随着后院大门缓缓打开。   一座巨大的冰雕赫然出现。   胸口插着剑的苏从武,以及百余名誓死守卫在苏从武身边的亲卫,皆冻在了冰雕之中。   “弟!”   苏从文发狂似的扑上去,双膝一软,搂着那冰雕就痛哭了起来。   其身后的众亲卫扫视着冰雕里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也都不禁泪眼婆娑。   众人都为这被冻成冰雕的苏从武将军,以及上万好兵士。   而感到可悲可叹!   就好像,这座冰雕是一座悲愤的丰碑。   他们看着这座冰雕,冰雕中的每一张脸,都写满了不屈和愤恨。   就好像,冰雕中的兵士还想冲出冰层,再与北莽蛮子搏上几个回合似的。   见此一幕,苏从文以及百名亲卫,也都满脸惋惜。   可站在众亲卫身后的肃国公,却异于常人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透过冰层,看到儿子苏从武,那张脸上并无不甘和怨恨。   有的,是一抹独属于战士的坚韧和不屈。   甚至,在苏从武僵硬的嘴角,还能看到一丝笑容。   那是苏从武成功掩护苏从文撤离,保护了自己的兄弟后,所释然的一笑。   “冰雕距离拒北城外的北莽大营太近了,实在是没有挖掘条件。   还有数万将士的尸骨冻在了雪层之下,只年开春再去……   还望苏将军见谅,实在是肃阳人手有限。”   李阔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多谢李将军,多谢沈将军!”   苏从文扭过头,竟冲着沈李二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苏从文磕头磕的措不及防。   还不等沈李二人反应过来。   苏从文便猛地抬头。   一脸真诚的拱手说道:“能让胞弟在这冰天雪地中落叶归根,这已是天大的恩情。   从文若有幸回京,即便是忤逆父亲,也定要为沈李二位将军,讨一份恩赐。   绝不会任由王锦那厮,将二位将军,还有这肃阳满城百姓,打为叛军的!”   “苏将军快快请起。”李阔主动伸手,拉起苏从文。   沈夜则是拍了拍苏从文的肩膀,安慰道:“苏将军节哀,北莽蛮子才是元凶,杀尽北莽百万兵,才是对从武将军最大的告慰。”   “沈将军言之有理,在下铭记于心。”   苏从文点头示意,又开口说道:“父亲不在,长兄如父,有劳二位将军,把胞弟的尸体葬在肃阳吧。   肃阳属南乾地界,算落叶归根。   若运回京城实在不现实,想必,即便是父亲在场,他也会如此做的。”   此话一出。   李阔忽地一怔,向沈夜投去了疑问的眼神。   要知道。   在南乾,人死之后埋于故土是规矩。   百年来,祖宗之法变了一轮又一轮。   唯独这殡葬之法,从未改变。   这法不变,为的不是别的。   正是让游子知道自己的根在何处,家在何处。   让一个出门在外的游子,葬身外乡。   无疑是对南乾规矩的逾越。   李阔即便同为六品参将。   但他也没资格去做出一个逾越南乾祖制的决定。   “听苏将军的。”   沈夜也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扭过头,特地看了一眼隐藏在人群中的肃国公苏年。   在看到肃国公面色流露出了一分认可,这才开口决断道。   沈夜虽不认识肃国公苏年。   但沈夜毕竟两世为人。   前一世,在当王牌飞行员之时。   各种将军、翘楚他没少见。   同样的领军气质,会相互吸引。   无论是热兵器时代,还是冷兵器时代。   同性相吸的道理,是不会改变的。   “南乾三大军神之一的柳牧仁将军,葬在了肃阳城外的民葬岗,肃阳百姓自发在那里修了一座无字丰碑。   就将从武将军,葬在柳牧仁将军旁边的空地吧。   苏将军以为如何?”   沈夜轻抚下颚,主动为苏从文出谋划策道。   苏从文满意的点了点头:“多谢沈将军,胞弟能葬在柳将军身边,是他三生有幸。   从文拜谢沈将军!”   说罢。   苏从文又对着冰雕哀悼了起来。   百名亲卫也对着冰雕默哀。   十八骑更是趁机围在了肃国公身边,压低声音道:“国公……节哀。”   肃国公闻言只是摆了摆手,一脸淡然道:“这趟北疆,没白来。   从武是个好男儿,从文也不是孬种。   知子莫如父,能见到他们,我心愿已了。   咱们,该回西北了。”   说罢。   肃国公转身离开,十八骑也紧随其后。   可就在肃国公即将迈出房门前的一刻。   他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的说道:“沈夜这小子留下点谢礼才是。”   旋即,肃国公便摘下了腰间佩戴许久的那对宝锏,赤阳离火锏。   肃国公最后攥了攥锏柄,便将它们倚放在了门旁显眼处。   随着十八骑一同出了门。   片刻后。   李阔关上了后院的门。   带着苏从文、沈夜二人来到了前厅。   百名亲卫见状,也都识趣的离开。   李阔示意沈苏二人坐下。   而后亲自去给沈苏二人斟茶,沉声道:“如今,肃阳有了粮能过冬了,但三个月后定会面临北莽、南乾的双面夹击。   如何练兵抗敌,如何入京破局,便成了重中之重。   沈将军、苏将军,此事免不了要仰仗二位,二位有什么想法?”   苏从文听罢,陷入了沉思。   沈夜则是环顾四周,准备收敛心神,好好说一下对肃阳未来的规划。   可随着沈夜的目光在府内扫过。   一对做工精致,通体暗红,锏柄处镶有与贫瘠将军府格格不入赤红宝石的宝锏,却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李将军收藏的兵器吗?”   或许是出于宝刀配英雄的磁场相吸。   沈夜全部的注意力,登时就被那对赤红宝锏吸引了过去。   李阔顺着沈夜的目光看去,却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我向来没有收藏兵器的习惯,莫不是哪个兵士遗留的吧。   可这宝锏的做工……一看就是名匠手笔,材料也极为不俗,还镶了两枚赤红宝石,这不像是寻常兵士能用的兵器。”   此话一出。   沉思中的苏从文,却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他目光落在门旁的那对赤红宝锏上,整个人先是一愣。   而后,苏从文眼眶一红,声音颤抖道:“这……这是我苏家祖传宝锏,赤阳离火锏啊!   这宝锏……怎会在此处!?” 第198章 北莽可汗亲下战书,彻悟柳家锏谱圆满!   第198章?北莽可汗亲下战书,彻悟柳家锏谱圆满!   “什么?这是赤阳离火锏?   这就是当年太祖高皇帝,赐给苏家的天外宝锏?”   此话一出,使用双锏做兵器的沈夜还没如何反应。   可李阔却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珍惜的,向靠在门旁的那一对宝锏走去。   他强压心中情绪,双手想伸出摸锏,但却又碍于情面,不好意思下手。   只因。   这对宝锏的来历实在是太大了。   传闻,这对宝锏所用之材料,乃是天外陨石。   陨石之中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浑阳气。   苏家祖先便是凭此宝锏,打九州,平叛乱。   令海河两岸无数名将,闻风丧胆!   唯一的弊端,就是这天外陨石的密度太大。   重量是同体积铁块的数倍有余。   据说,一柄赤阳离火锏的重量,就高达四十斤重。   一般的练家子,仅是挥舞几下便会精疲力尽。   更不要说持此宝锏上阵杀敌了。   这也是为什么,赤阳离火锏明明是一对神器。   但却会逐渐沦为苏家家主的装饰品,而非兵器的原因。   “对了,这宝锏不是由历代苏家家主随身佩戴吗,怎会在此?”   李阔想着,忽地眉心一紧,面露惊愕道:“莫非……肃国公在肃阳城中?”   “定是父亲来过了。”   苏从文抱着那一对赤红的宝锏。   大手握在锏柄处,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尚存的余温。   “可是……父亲是何时来的,父亲怎会来呢?”   苏从文眼眶红润,握着沉重的双锏,站在了门边。   似是在复刻刚才肃国公所站的位置,所看的方向。   而肃国公所看之方向,不是别处,正是将军府的后院,是那冰雕!   “肃国公常年镇守西北九塞,那西北九塞距北疆可有两千多里地,再加上大雪封山,如今想从南乾到肃阳,就只有宁远城这一条路可走。   这对宝锏,当真是肃国公亲自留下的吗?”   李阔挠了挠头,他目光注视着那对宝锏,但眸中却不免生出了一抹狐疑之色。   从作战十几年的沙场经验来看。   在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内。   跋涉两千余里是有可能的。   可关键是。   肃国公苏年乃是国公啊。   身为国公,是不可擅离职守的。   一旦擅离职守被皇帝发现,那事可就大了。   绝不是认个错,服个软就能轻而易举的化解的。   镇边国公私自跑到北疆,与北疆守将接触。   这事若是传到了朝廷里那些文绉绉的文官耳中。   肃国公苏年至少也扣上一个欺君谋逆的大罪。   轻则贬为庶人,斩首示众。   重则满门抄斩,流放九族。   肃国公何故来此?   亲情,或许是唯一能让肃国公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存在了。   “李将军,苏将军,宝锏理应天上来,肃国公从未来过北疆,对否?”   沈夜清了清嗓子,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精光。   看着沈夜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阔和苏从文相视一眼。   瞬间心领神会,纷纷拱手说道:   “沈将军所言甚是,肃国公从未来过北疆!”   “正是如此,宝锏理应天上来,话说沈将军所用之兵器,便是双锏,这宝锏若是给沈将军用。   岂不是宝锏配英雄,正正好好吗?”   苏从文话锋一转,拎着宝锏就来到了沈夜面前。   他没有丝毫迟疑,用尽全身力气,直接将这一对宝锏,递给了沈夜。   “纵观整个北疆,除了沈将军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用双锏之人了。”   苏从文见沈夜没有立刻接过巨锏,便又开口说道:“沈将军寻回了胞弟的尸身,让胞弟落叶归根。   又于在下有救命之恩,这对宝锏,沈将军不该推辞。   沈将军,难道不想守护这肃阳满城百姓了吗?”   此话一出。   沈夜眼神向那对赤红的宝锏撇去。   他喉咙一滚,本想推辞一番,以作态势。   可不知为何。   沈夜这双手,就像是多日没有吃食的饿狼一般。   根本不听沈夜的号令,便一把握住了那对赤红的宝锏!   刚一握住宝锏,一股纯阳之力,便从宝锏之中反哺于沈夜的八脉。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法,宝锏与沈夜之间便建立起了极致的联系。   纯阳之力,在沈夜身上蒸腾,更在宝锏外侧流露。   握锏的一瞬间,就连那锏柄上的赤色宝石,都明亮了几分。   “李将军,可否借小院,让我试试这宝锏的成色如何?”   沈夜难压心中激动,冲着李阔开口问到。   李阔听罢,自然没有拒绝。   他早就听说沈夜的武学造诣非凡。   尤其是那双巨锏舞动的宛若浑然天成。   奈何一到战事上门,李阔和沈夜总是一南一北,分别镇守肃阳城楼。   二人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过。   自然就没见到过沈夜的武学造诣。   “前院没人,沈老弟可自行操练。”   李阔几乎是小跑着,走到前院的门前开门。   打开府门的一瞬间。   手持一对赤红宝锏的沈夜,便宛若脱缰的野马一般。   倏地,便冲了出去。   院内,正是大雪纷飞之初。   薄薄的一层轻雪,正浮于青石砖上。   沈夜每向院内迈去一步,地上便随之出现一枚清晰的鞋印。   沈夜双持赤阳离火锏,立于风雪中,微微闭目。   李阔和苏从文站在门旁,满眼激动。   李阔想一睹沈夜习武的真容。   苏从文则是想看看,沈夜配上这对宝锏之后,真正的上限究竟何在!   下一秒。   “呼——”   一阵寒风骤起。   沈夜随之睁开了双眼。   他举起双手,将这对赤阳离火锏举过头顶。   呼吸吐纳间,一股股略带金芒的热气,从沈夜身上蒸腾而出。   赤阳离火锏的锏身,也同样生出了一股股火红的热气。   尚未开始练功。   沈夜与赤阳离火锏所形成的磅礴热浪。   便将府院内的那一层轻雪尽数融化。   即便是空中大雪纷飞,可却没有半片雪花,能落到沈夜肩头。   见此一幕。   初见的李阔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几分惊为天人之感:   “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沈老弟只是单纯的力气大,没想到……沈老弟所修的竟然是内功!”   第二次见这一幕的苏从文,则是多了几分沉稳。   他深吸一口气,眸中只是生出了几分期待。   话音未落。   沈夜便开始挥锏。   他挥锏的动作十分简单。   劈、砍、刺、扫。   几乎每一个动作,都是最基础的招式。   但这一招一式经由沈夜之手打出。   仿佛蕴含了无限杀机。   仅是在一旁驻足远望。   都能感受到那一股极为不俗的杀气。   若是站在沈夜的对面,与他为敌,相互交手。   恐怕那股杀气的威压,会直接压的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这还没完。   尚不等李阔、苏从文二人反应过来。   沈夜便单脚点地,踏空而起。   双锏分持左右,奋力劈空砸下。   一道磅礴的热浪,凭空而降,直接砸向了府内石砖。   仅是一道气浪,沈夜脚边的青石砖俱碎。   恐怖的力道让李、苏二人瞪大了眼睛。   但下一秒。   真正令二人瞠目结舌的一幕,才缓缓出现。   沈夜在落地之前,于半空中扭转身姿。   双锏向上猛地挑起,一道热浪气柱,直冲云霄。   气柱所经之处,天空中所降轻雪尽数融化。   “吼——”   恍惚间,一道清晰的龙吟声,甚至都在气浪中爆发开来。   “落!”   沈夜变换为单手持双锏,恐怖的力道重重砸下。   嗡——   宝锏砸地,院墙嗡鸣。   这一击,同样是柳家锏谱中的绝学亢龙有悔。   但打出的威力,却是用亢龙锏的数倍有余!   “这……这莫非是柳家锏谱?沈老弟,你这是将柳家锏谱参悟了出来?”李阔看着沈夜打出的招式,觉发熟悉。   俨然忽略了沈夜这一击的恐怖威力。   苏从文则是咽了咽口水,满脸惊愕道:“沈将军真乃天人也,这一击……恐怕十个精锐兵士都扛不住!   这对赤阳离火锏,当归沈将军!”   沈夜长舒一口气,收敛了心神。   看着宝锏,面色舒畅。   终于,这柳家锏谱参悟圆满了。   不过……   不知是错觉还是为何。   沈夜竟觉这亢龙有悔之后,应该还有其他的招式才对。   就好像,这柳家锏谱只是上半部。   但,柳牧仁将军已经仙逝。   想要探寻这柳家锏谱的秘密。   就入京城,凭柳家令牌,自己去发掘一二了。   可就在此时。   还不等沈夜和李、苏二人寒暄几句。   一个小斥候便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将军府。   他拱起双手,将一封巴掌大小的羊毛卷递出。   气喘吁吁道:“三位将军,急报!   城中来了一大批带信鹰隼,在肃阳军营、民坊大肆投入这张信纸。   已造成不少百姓恐慌,军心更是略有溃散之势!   还望三位将军速速处理,以免肃阳不攻自破!”   不处理,肃阳就会不攻自破?   沈夜三人皆是一愣。   旋即,沈夜展开羊毛纸。   一行盖有北莽可汗大印的朱砂小字,赫然出现:   “三月后,北莽率军二十万踏平肃阳,以沈夜人头祭天——北莽可汗完颜揭利亲笔!” 第199章 百日维新,从让河水倒流入田开始   第199章?百日维新,从让河水倒流入田开始   “如今城中到处都是这羊皮纸,军民都有些心生畏惧,此事该如何来办,还望沈将军速速定夺!”   小斥候再次拱起双手,语气中明显有几分着急的说道。   虽说此前也曾有过北莽将军给肃阳下战书的情况。   但这一次,下战书的可不是什么北莽将军了。   而是北莽可汗,完颜揭利!   过去三年。   北莽与南乾战火纷飞。   二者打的不可开交。   北莽屡屡,南下吞并了南乾北疆的两州十几座城池。   即便打到了这个份儿上。   北莽可汗都从未亲自下场过。   可这一次,北莽可汗竟然为了一座区区的肃阳城,而亲自下战书。   这足以见北莽可汗对肃阳的重视程度了。   最关键的是。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无论是从守军数量,城防强度。   还是从粮草储备和百姓后勤来看。   肃阳城在三个月之后,能抵二十万大军冲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肃阳军民人人自知。   这军心、民心岂能不乱?   “依我看,还是立刻派兵去收缴这些羊皮纸吧。”   苏从文轻抚下颚,开口说道。   “这倒是个办法,至少应该先把信息源断了,保证恐慌的消息别再继续传播。”   李阔听罢,也是一脸肯定的点了点头。   可小斥候闻言,却并未离开。   而是继续供着双手,面色焦急的注视着沈夜。   虽说李阔和苏从文都是正儿八经的六品参将。   沈夜只是一个半吊子的将军。   但。   肃阳城谁更心、民心。   谁才是话事人。   小斥候心里可谓是一清二楚。   “不,不要去派兵收缴这些羊皮纸。”   沈夜沉思片刻,果断的摇了摇头:“去按照羊皮纸所写的内容,刊印成公告,贴在城中的布告栏上。   告诉肃阳全体军民,三个月后,北莽会有二十万大军攻打肃阳城。   而且,这战书还是由北莽可汗完颜揭利亲自所写的!”   嗡——   此话一出。   小斥候,苏从文二人瞬间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不解之色。   可还不等二人开口询问缘由。   李阔却轻抚下颚,眸中生出了一抹赞许的眼光:   “沈将军的意思是,反正现在北莽可汗的战书已经下遍了整个肃阳。   若是强行收回羊皮纸,非但不会起到止住恐慌情绪的效果。   反而会让肃阳军民觉沈将军是没有那个能耐去抵御二十万北莽大军。   如今,肃阳城内的军民只是情绪波动,尚未绝望。   若收回了那些羊皮纸,肃阳军民才会彻底绝望!   所以,反其道而行之。   不收回那些羊皮纸,反而将其刊登在布告栏,才是告诉肃阳军民,北莽不可怕的一剂良药!”   此话一出。   小斥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标下这就去办!”   说着,小斥候火急火燎的就要起身离开。   可在小斥候离开之前,沈夜却突然开口说道:“等一等,贴好了告示之后,到将军府来找我一趟。   届时,我再拿一份全新的公告,与你到布告栏前,重新张贴,昭告全城百姓!”   “这……第二份公告的内容是?”   小斥候微微蹙眉,多问了一句。   沈夜嘴角一挑,面色从容到:“半个时辰之后,你自会知晓,先去办着第一档子事!”   “标下领命!”小斥候说罢,转身离开。   但这一次,在小斥候转身离开之前。   他却忽地停住了脚步,转头向沈夜试探性的问道:   “沈将军,北莽可汗所下战书上的内容,一字不改?”   “一字不改!”   沈夜点了点头,眸中坚毅之色尽显。   小斥候闻言,这才果断的走出了将军府。   “李将军,替我准备笔墨纸砚,我要写一首能吓退北莽的‘酸诗’。”   沈夜冲着李阔开口命令道。   “酸诗?沈老弟到我书房来,笔墨纸砚都有现成的。”李阔先是一愣。   但旋即心领神会的一笑,拉着沈夜的手,就往书房方向走去。   可苏从文见此一幕,确实一头雾水。   他虽然能理解,沈夜为什么要把北莽可汗的战书贴到布告栏上了。   但……   贴到布告栏上之后,也只能暂时缓解军民心中的担忧。   沈夜不是应该协调文武官员,商量出一个对策。   而后再宣告全城百姓吗?   这突然向李阔将军要笔墨纸砚,又让小斥候半个时辰来取新的公告。   沈夜究竟是意欲何为?   苏从文跟着沈夜来到了书房。   心中疑问愈演愈烈。   但奈何沈夜对他和胞弟都有恩。   有这么一层恩情在,苏从文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去问。   但他琢磨了许久,总觉是不问,反而不够义气。   苏从文坐在椅子上,神游了好一会。   这才猛地起身,向沈夜开口问道:“沈将军,眼下肃阳情况危难,你为何不召集文武官员商量对策。   而是在将军府写什么退敌酸诗呢?”   此话一出。   刚刚落笔写完的沈夜一愣。   站在沈夜身边看的津津有味的李阔也是一愣。   旋即,沈夜和李阔相视一眼,纷纷露出了爽朗的笑意。   李阔一只手掐在腰带,一只手向苏从文招手:“苏将军若心有不解,上前来看,一看便知。”   苏从文闻言,将信将疑的走到了沈夜和李阔中间。   他一头雾水的低头看去。   可这一看。   苏从文却皱紧了眉头,嘴角也浮现出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只因。   这张宣纸上所写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酸诗。   而是一套名为“百日维新,死守肃阳”的宏伟规划。   上到排兵布阵的创新,下到百姓农具的改革。   十几条关乎肃阳生死的决策,赫然在沈夜的笔下成型。   但苏从文并未着急回应。   而是挑了其中的几条,思考了一下是否可行。   毕竟,这事关一座城池十万百姓的生死。   不能搞一言堂,更不能随意定夺。   但很快。   看了几条决策之后。   苏从文更是彻底傻眼了。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什么是龙骨水车?   什么是一牛挽梨?   什么叫蔬菜大棚全覆盖?   什么是自动城防弩箭改良?   “这……沈将军,李将军,这上面所写的小篆虽然丑陋了一点,但我还都能认清。   不过……这字我虽然能看,但这些字排列组合在一起所表达的意思。   在下确实是完全不懂。”   苏从文挠了挠头,他没有不懂装懂。   而是直率的说出了心有疑惑。   沈夜听罢,也收敛了笑容。   指着常人最难以理解的龙骨水车这一条。   开口解释道:“就比如这龙骨水车,就是给百姓在明年开春时行方便的农具改革。   肃阳灌溉农田多用水井中水,但水井分散,挑一次水灌溉一次,便需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唯南边有一小河,虽不大,但足够百姓灌溉农田。   若能使河水倒流入农田,在灌溉田亩一事上,岂不就易如反掌了?”   “什么?”   苏从文听罢,一脸不解的挠了挠头:“使河水倒流入农田?沈将军,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沈夜拍了拍苏从文的肩膀。   拎起毛笔,直接在一旁画起了草图。   “龙骨水车,以斜长矩形作水槽,下端画波浪代表河水,上端开口出水。   槽内有一排等距小刮板,是为方形,上下两端各有一个多齿木轮。   再在上端木轮两侧描出横向拐木,上方设简易人扶架。   最后用斜线木杆做支撑,一方面能固定水槽,一方面可令水车稳稳的斜撑在岸边。”   沈夜说罢,落笔结束。   一份小巧精致的草图赫然入目。   苏从文盯着草图,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   “虽说这和先生在课上讲的工匠之学有些出入,但……若自己推演一番,这水车倒还真能运行!”   沈夜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李阔听罢,则开口说道:“苏将军放心,这每一条计策都有沈将军作保,万无一失。   初入肃阳之时,我也怀疑过沈将军的才干。   但两个月相处下来,我认清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苏从文好问道。   李阔看着沈夜,满眼欣赏道:“只要信沈夜的,就不会出错,只要听沈夜的,肃阳就能活!   纵然北莽大军再凶,可只要熬过了这百日维新,肃阳就可以一战!” 第200章 大敌当前,你要解散肃阳守军?   第200章?大敌当前,你要解散肃阳守军?   “听沈将军的,肃阳就能活……”   苏从文注视着那张沈夜现场绘制的龙骨水车的草图。   又看了看那张宣纸上其他的改革和创新。   这都是在国子监之时,先生从来没教过的知识。   但却被沈夜于毫厘之间,泼洒笔墨在了这宣纸之上。   沈夜不是寻常人。   此前,只是听说,心中多少还有些疑虑。   但如今,从大事小情上来看,都足以证明这一点。   肃阳军心民心所向,军神柳牧仁托孤,参将李阔无理由的相信。   若沈夜只是个会打仗的莽夫。   身上只有几条差不多的战功。   他岂能满城百姓,满城将士的真心托付?   孤僻的肃阳。   能有沈夜依靠。   真是三生有幸。   “沈将军,标下已按您所说,将北莽可汗所下战书一字不改的张贴到了布告栏上。   半个时辰已到,标下特来接您和第二张公告同去!”   就在此时。   小斥候折回将军府,来到书房门前,单膝点地,拱手说道。   “走吧,苏将军、李将军,你们随我一同前去。”   沈夜收起了桌面上的这张百日维新布告。   旋即,便和小斥候一行几人走出了将军府。   途中。   小斥候还贴心的和沈夜说了一句:“沈将军,布告栏处现在围了不少的百姓,一会进去可能会有些拥挤,还望沈将军见谅。”   “直走便是。”   沈夜淡然一笑,只是语气平淡的回应着。   话音未落。   沈夜一行四人,便行至了布告栏处。   此刻。   布告栏处俨然被肃阳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若抬眼望去,只能见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仔细看去,甚至能看到人群中尚有一些穿戴甲胄的兵士。   “天呐,怎么办,这竟然是北莽可汗亲自下的战书……肃阳还有救吗?”   “沈将军既然敢将这战书贴到布告栏,就证明沈将军一定是有了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肃阳城军民加起来拢共只有十万出头,北莽可是要派出二十万大军!”   “是啊,先前抵御十万大军,若非是全民皆兵,肃阳都熬不住,如今要打二十万大军,这怎么可能防呢?”   百姓群中虽有个别人,因沈夜张贴战书为布告的行为,而选择无条件相信沈夜。   但大多数百姓,还是口吐不快,心生恐惧。   他们更愿意相信眼见为实。   毕竟,先前抵抗十万大军勉强守城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   倘若三月后再来二十万大军凿城。   肃阳必破。   “沈将军到!”   小斥候见百姓的注意力都在布告栏。   沈夜、李阔、苏从文三人连挤都挤不进去。   便扯着嗓子扬声喊了一句。   此话一出。   布告栏周围数以千计的百姓,纷纷扭头看向沈夜。   混在百姓群中的当值兵士,则是连忙向反方向遁走。   “沈将军来了!”   “沈将军,北莽要发兵二十万攻打肃阳,我们该怎么活啊?”   “今日过冬的粮食刚到,本以为肃阳城的日子会好起来,可现在……”   百姓们围在沈夜身边,他们都收敛了语气中的幽怨。   那是一种不想让沈夜担心,不想给沈夜添麻烦的朴素情感。   只不过,这周遭的百姓实在是太多。   沈夜一行人出行急促,又没来叫亲卫护送。   百姓之中万一有坏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即便是沈夜,也极有可能会中招的。   李阔和苏从文相视一眼,便一左一右,主动护在了沈夜身旁,甚至做出了要替沈夜开路的动作。   但沈夜见此,却只是摆了摆手。   旋即。   沈夜从怀中掏出那张百日维新的改革计划,举过头顶:“诸位,我要张贴新布告!”   话音刚落。   百姓们便纷纷向后撤去。   没有任何人指挥,没有任何人安排。   但一条通往布告栏的空旷大路,却在呼吸间出现在了沈夜面前。   “这……”   李阔和苏从文相视一眼,眸中都生出了一抹错愕。   无论是在肃阳城待了一个多月的李阔。   还是初来乍到没多久的苏从文。   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   沈夜在肃阳的民心,已经到了一呼百应的地步了?   仅是一句话,便可号令成千百姓为沈夜让路。   这等影响力,这等号召力。   纵观整个南乾北疆,又有几人能敌?   “啪!”   沈夜面色从容,一把就将那百日维新的布告贴上。   就似是在他看来,这一切不过是稀松平常。   而随着沈夜将这个布告张贴上去后。   所有百姓再次如潮水般涌上。   他们看到那百日维新计划上,一条条晦涩难懂的改革。   脸上都浮现出了若苏从文初见之时的错愕。   可沈夜见此,却并未等百姓开口。   而是大手一挥,开门见山道:“这百日维新计划,就是助肃阳破局的关键!   这百日维新,官兵主外,百姓主内,只要配合,三个月后北莽必是空手而归!”   此话一出。   所有百姓的脸上都生出了一抹希冀。   他们纷纷开口问道:   “沈将军,那该如何去做?”   “沈将军所写的东西,我们这些粗人看不懂啊。”   “仅靠区区一百日,当真能叫肃阳换新天吗?”   沈夜伸出五根手指,沉声道:“练兵,农耕,经商,交通,修城,我将百日维新计划列为了这五大板块。   每一个板块,都会安排数个官员去专职负责。   练兵、修城,乃是军队的事,我沈夜亲自负责。   保证会练出一支不败之师,修出一座不破之墙,以拱卫肃阳!   但……仅靠兵和墙护住了肃阳,肃阳就当真安全了吗?   边塞根本,在耕与战。   有了粮,肃阳才有活下去的根本。   有了兵,才能守住这些粮。   我们的粮食现在只够吃三个多月的。   三个月后,即便是北莽大军不来,肃阳也会陷入无余粮可用的境地。   所以,必须从现在开始,就着手操办明年的春耕。   这龙骨水车、铁犁耙、堆肥技术、修缮官路,是你们要在这百日内必须攻克的。   而我沈夜要做的,就是用项上人头保证,肃阳绝不会亡于北莽之手!   若诸位信我,便回家听消息,明日一早,便会有人告诉你们该干什么,该如何干!   若诸位不信,沈夜便不行这百日维新之计,转而操练一支凶猛之师。   待北莽大军到来之时,主动冲出肃阳,搏一个擒贼擒王的机会!   何去何从,沈夜悉听尊便!”   沈夜此话一出,将选择权交还给了百姓。   百姓面面相觑,沉思了片刻后。   越来越多的百姓都选择了转身回家。   不一会儿的功夫。   布告栏周围便空空如也了。   只剩下零星的几个百姓,还有些意犹未尽。   苏从文和李阔见此,也都不禁向沈夜点头示意。   沈夜这一招实在是太高了。   把选择权交给百姓。   百姓自然会选择最稳妥,最有几率守住肃阳的那条路。   “沈老弟真是文武双全。”李阔拍了拍沈夜的肩膀,满眼笑意:“我今日便开始按照你这百日维新中的练兵计划执行,绝不拖后腿!”   “不。”沈夜闻言,摇了摇头:“我给的练兵计划,军备改良,只需半月便可完备。   现在,肃阳正缺人手,即刻撤除战备状态,解散肃阳守军,转为工匠帮兵,以最快的速度,将农具赶制出来。   只有让百姓见到了农具改革的好处,民心才会拧成一股绳。   稳住了民心,肃阳才有未来。”   ……   与此同时。   京城,四皇子府。   后院偏门,四皇子杨承煦正手持酒盅。   对着一个身着素衣的玉面剑客,赠临别烈酒。   “殿下,就送到这吧,卑职该启程肃阳了。”玉面剑客语气严肃道。   四皇子杨承煦收了酒盅,眼含希冀道:“纪云,你在本宫府上当门客有八年了。   做事稳妥细心,本宫相中的就是你这一点。   这一遭,你务必要探清沈夜的能耐。   不只是要看他的军功,还要看沈夜将肃阳治理的如何,心。   如此一来,本宫才能定夺,该不该拉拢沈夜。   若拉拢沈夜,该给他保举何等官职……   此事事关重大,你若办。   可论从龙之功!” 第201章 七日之约已到,林玉茹延续香火   第201章?七日之约已到,林玉茹延续香火   从龙之功。   这四个字灌入纪云耳畔的一刹那。   他那清冷的眸子,便生出了一道光亮。   他纪云本是武林中人。   是南乾武林四大门派之一纪苍派的继承人。   但……   武林绝学蕴含内功修炼法门。   南乾皇帝忌惮武林人士,为了巩固皇权。   便在二十年前,下令将所有武林门派的各类绝学尽数收缴。   起初,所有武林门派都协力。   坚决不将自家的绝学上交朝廷。   可渐渐的,随着朝廷断水断粮,还煽动愚昧的百姓,与武林人士敌对。   这些依赖于江湖和百姓为生的武林门派,便失去了生存的根基。   为了不让同门活生生饿死。   一些武林门派便在无奈之下,将祖传绝学上交给了南乾朝廷。   而对于那些主动上交绝学的门派。   南乾朝廷也给出了相当丰厚的待遇。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武林门派放弃了以江湖为生。   逐渐成了朝廷的鹰犬。   固守坚持的几个武林门派,最终也没落下场。   要么是被南乾朝廷以叛乱大罪,尽数屠戮。   要么就是被南乾朝廷赶出了南乾,自生自灭。   而他纪云所在的纪苍派。   便是当年被赶出南乾的门派之一。   他们保住了纪苍派的祖传武林秘籍。   但代价就是,被南乾朝廷悬赏通缉。   世世代代只西北大漠隐姓埋名,不露功夫,以种沙枣为生。   十几年来,纪苍派老的老死的死。   就只剩下了纪云一人。   而这十几年的光阴过去。   纪云不仅练就了一身绝世剑法。   还悟出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再强的武林绝学,都是浮云。   官爵和地位,才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有了官爵,便可为非作歹。   即便家中藏有内功法门,也不会被皇帝追究。   “此外,本宫还要额外嘱咐你一句……”   四皇子杨承煦的闲言,化作了清风,左耳进右耳出。   想着从龙之功,纪云一路北上。   他不觉风冷,不觉雪寒。   仿佛这些许风霜。   不过是挡在王公爵位前的一道拦索。   再回过神。   已经是三天后了。   玉面剑客纪云靠着四皇子杨承煦给出的金令。   从宁远城穿行而出,直奔肃阳而去。   地平线一侧,一个黑点缓缓出现。   纪云知道,那就是肃阳城。   他掏出地图,先是谨慎的确认了一番。   而后又从腰间掏出了纪苍派的门派令。   “等我有了从龙之功,成了国公,就复立纪苍派,等着我,就快成了。”   纪云想着,快速驾马行进肃阳城。   他本以为肃阳城作为北疆孤城。   为了抵御北莽人的进攻,理应设置防线。   可城楼上却只有零星的几个兵士执勤。   城门更是大开着,那股油然而生的松弛感。   仿佛让纪云回到了京城一般。   “城防松懈,守军疲敝。”纪云看着眼前的一幕。   从怀中掏出一支特制的速干狼毫笔。   将肃阳城的城防情况,如实记在了竹简上。   “呵呵,看来这沈夜也是名不副实之流。   功绩虽有,可这城池治理的,当真不敢恭维。   再深入城中看看吧,记的详尽一些。   好让从龙之功坐实一些。”   纪云冷哼了一声,旋即收起了竹简。   驾马继续向城中行去。   ……   与此同时。   沈府,前院。   沈夜正背着手,神色满意的行走在青石砖路上。   他目光不断向两侧崭新出厂的农具打量。   龙骨水车,铁梨耙,堆肥箱。   他时而驻足观望,时而伸手轻敲。   清脆的响声,结实的触感,皆为上品。   “沈将军,这批农具可能达标准?”   跟在沈夜身后的一小卒,面色紧张的开口问道。   这些农具,已经是三天来返工的第四批了。   工匠虽相信沈夜,可这一次次的返工,着实将其耐心消耗了许多。   负责协调的小卒,夹在中间最为难办。   “开始量产吧,各农具先做出三十件。   傍晚前完工,而后放在布告栏前供给百姓展示。”   沈夜拍了拍龙骨水车结实的木架,面色从容道。   百姓做了几日农具收效甚微。   如今终于达标,总民心提起来。   “另外,新路修的怎么样了?”   沈夜又抬头看向小斥候,沉声问道。   “新路材料倒是备,但您给出的那张排水渠图,城中工匠仍有诸多不解之处。   目前只猫画虎,不解其意,等过段时间工匠们修成一段路后,再叫沈将军现场去定夺。”   小斥候拱起双手,一五一十的回应道。   “路是根本,慢一些不打紧的。”沈夜点头示意。   可目光却不经意间,向书房燃灯的卧室看去。   借着微弱的烛光,一个高挑绝美的身影,随之倒映在了窗纸上。   一声娇气十足的轻咳声,随之传入院中。   小斥候听罢,再次拂袖拱手:“有劳沈将军了,标下不多叨扰。”   说罢。   小斥候背影消失在了沈府门前。   沈夜见此,则是满面笑意,转身向书房内走去。   刚一走进书房。   沈夜便忽地关上了房门。   他吹灭了书房正厅的烛火。   向卧榻摸索过去。   前脚刚一迈入门槛。   一股诱人的茉莉香便飘入鼻腔。   卧榻处,烛火摇曳。   木凳上,罗衣散叠。   被褥下,一张绝美小脸,正咬着红唇,羞答答的看着沈夜。   而沈夜也盯着林玉茹那张清冷美人的脸蛋,出了神。   今晚,林玉茹是主动找上来的。   说是刚走了红。   距离罪女伏法的三月期限,仅剩三日。   这几日都要和沈夜住在一张榻上。   以传承沈家香火。   起初,沈夜心中虽窃喜,但却强压着情绪,并未表露的太过。   毕竟,他和林玉茹之间的误会刚解除不久。   虽说之前二人之间也有过不少的肌肤之接。   但那都是些意外之举。   真正的情投意合,这还是头一遭。   “沈公子还愣着干嘛?   七日之约已到,难道沈公子不愿履行对玉茹的承诺了吗?”   林玉茹看着沈夜一动不动,还以为沈夜临时变卦。   语气中明显带有几分幽怨的说道。   “咕咚——”   沈夜喉咙一滚,连忙宽衣解带:“这就来。”   林玉茹轻哼一声,羞答答的扭过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又娇弱的开口提醒道:“玉茹替沈公子备了一盆温水,人家怕脏,还望沈公子谅解……” 第202章 金童玉女,全属性提升至先天圆满!   第202章?金童玉女,全属性提升至先天圆满!   说着,林玉茹又抬起纤纤玉指。   指了指床头木椅上的银盆。   沈夜顺着林玉茹手指的方向看去。   银盆中茉莉花瓣漂浮,温热的水汽,蒸腾出别样的幽香。   “玉茹还给沈公子备了毛巾,沈公子一定要仔细擦干才行。”   林玉茹羞红着脸,娇声娇气的说道。   沈夜听罢,额头青筋微微隆起。   他大手一挥,直接掐住了林玉茹那对白皙的手腕。   嘴里吐出一口热气,附耳说道:“可是我心不细,怕擦不干,不然……林姑娘来替我擦一擦如何?”   林玉茹接过毛巾,主动伸出双臂。   用那双白皙且柔软的纤纤玉手,缓缓解开了沈夜的衣服。   “沈公子,稍微离远些,玉茹施展不开……”   “离,我怕你看不清。”   沈夜嘴角一挑,打趣说道。   林玉茹五指白嫩的手指,攥成小粉拳,撒娇似的说道:“讨厌……沈公子净说玩笑……”   一个时辰后。   就在沈夜半倚在床沿,嚼着薄荷叶恢复体力之时。   熟悉的翠绿色长卷忽地展开。   一行行鎏金小字随机浮现。   【本次照顾对象:林玉茹】   【魅力值:96】   【好感度:81】   【配合度:90】   【由于该照顾对象魅力值超过95】   【与宿主搭配可称金童玉女】   【加之初次照顾此女】   【本次照顾获属性大幅提升】   【力量:先天圆满】   【敏捷:先天圆满】   【耐力:先天圆满】   【感知:先天圆满】   【悟性:先天圆满】   【魅力:先天圆满】   翠绿色长卷缓缓消失。   鎏金小字逐渐淡出视野。   一切都如平常那般。   可这一次,沈夜却瞪大了眼睛。   眸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全属性随机提升?这奖励……未免也太丰厚了。”   沈夜嘴里嘟囔了一句。   要知道。   他已经照顾了五个女子。   每个女子虽在性格上各有千秋。   但在奖励上却都大差不差。   都是给出不同属性的随机提升。   唯一有些特殊的,便是白炀、白凝姐妹俩。   在让白家姐妹都成功延续了香火之后。   百春谱给出了双属性的双倍暴击返还。   可首次照顾林玉茹。   还是在尚未成功延续香火的情况下。   百春谱竟给出了如此丰厚的奖励。   沈夜虽暂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武力顶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但从南乾有内功这一点来看。   此间的武力水平,绝不是打打军体拳就能制胜的。   极有可能,存在那种能赤手空拳,以一敌百的武林高手。   而随着这次全属性提升。   沈夜所有属性全部提升到了先天圆满的境界。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无论是修炼内功,还是日后可能会遇到的武林秘法。   有一副强有力的身躯。   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呼!”   沈夜当即盘腿打坐,屏息凝神。   感受着身体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肌肉在撕裂生长,筋骨在浴火重生。   就连体内的三缕先天之炁,都在此刻悄然变成了四缕。   更磅礴的内力涤荡着经脉。   更炽热的气息填满了丹田。   “沈公子……你身上好烫啊。”   就在此时,林玉茹却伸出小手,搭在了沈夜宽厚的脊背上。   沈夜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烫吗……”   【林玉茹好感度1】   ……   与此同时。   夜幕将倾,月色渐明。   肃阳城内,一家酒楼。   纪云在这里吃了一顿便饭。   而后便走出了酒楼,行至大街,四处打量了一起来。   恰逢此时,布告栏处的新农具刚被展示出来。   布告栏处围满了百姓。   纪云的目光被吸引,旋即缓步向前走去,混入了百姓之中。   百姓们看着批量生产出来的一件件农具。   都不禁面露自豪。   一方面,是他们的手艺了沈夜认可。   另一方面,是这帮工可不是白帮忙。   而是有粮食和银子拿的。   自从沈夜将肃南城的几万担粮食运回来之后。   便在第一时间对肃阳城的经济做了调整。   所有粮食的价格全部调低,市场价格回落。   银子也就不再是一块块石头。   而是重新变成了能换去评价粮食的硬通货。   “沈将军是真有本事,这龙骨水车在完工之后,便测试了一次,竟真能让水倒流!   而且这水流力道尚可,用来灌浇春地,再合适不过了。”   “铁犁耙也是相当厉害的,按照沈将军给出的示意图,正常犁地需要两头牛,而且特别费力。   这个铁犁耙是曲的特别省力,而且只需要一头牛带,就能开垦荒地!”   “听闻京城有墨家机关,但我以为,再强的墨家机关,也比不上沈将军的改革!”   “只要明年能熬住,再开春耕地,有了这些东西,我们至少能省一半的时间!”   听着百姓们的赞许。   本在人群最外围的纪云,好被彻底激发。   硬是用着一身牛劲,挤到了布告栏的新农具旁边。   他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造型的农具,面露错愕。   “这些农具,都是沈夜设计的?当真有那么神”   纪云上下打量着这些农具,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可等待纪云的却并不是百姓们的热情回答。   而是一道道不友善的眼光。   以及一声声带有不满的责备。   “这后生怎么没大没小的,竟然直呼沈将军大名?”   “就是……看着年纪不大,体格子不错,应当也是军伍人士,岂敢这样叫沈将军的名讳?”   “后生,你是肃阳人吗?怎么听你的口音有些京城味道?”   此话一出。   纪云额头瞬间布上了一层冷汗。   他在京城待了小十年,口音相较于本地人不重。   但若是单拎出来,放到这南乾北疆。   那一口浓厚的京城口音,便一览无余了。   但……   真正让纪云感到汗颜还不是口音问题。   而是沈夜的称谓。   沈夜不是一个千夫长吗?   虽说沈夜暂时领了肃阳城的防务和治理权。   但百姓怎么会以将军二字称呼沈夜?   没有官职,胡乱称呼。   这在南乾虽算不上大错,可也算是一个小罪。   若真的仔细追究起来,同样可入狱判刑。   难道说……   在肃阳百姓的心里。   沈夜的威望已经达到了,他们可以忽略入狱判刑的地步?   还是说。   在肃阳百姓心里。   称呼沈夜为将军,根本就不算称呼冒用。   而是理所应当,人心所向?   “自己看布告栏,那百日维新上都写了,这些农具无一例外,均为沈将军所制!”   就在此时。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伸出干瘪的手指。   指了指那写满了歪扭小篆的布告栏。   纪云回过神,连忙向那布告栏的方向看去。   可这一看。   纪云却当场傻眼了。   这布告栏上所写的字体,虽然无比。   但内容,却精致的宛若一国国策一般!   上到军事城防,下到民生百态。   几乎每一条都有相应的改革。   详尽,简要,明确!   与他在京城中看的那些,只会说官话套话废话的布告,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恍惚间。   纪云竟觉肃阳这座边陲小城所发的布告。   才更像是一国之都城!   反观京城,则有些自取其辱的味道了。   向布告栏的下方看去。   农业那一栏,更是有着所有新农具的草图和用法。   展示在布告栏处的龙骨水车、铁犁耙、堆肥箱,还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更多与耕田相关的技术,都尚未复现。   可仅仅是成功制造出的这些新农具。   其上任何一种农具的功能。   就足以改变整个南乾的农耕模式了!   这可是天大的功绩!   就算给农司一百年,他们也做不到沈夜这种程度!   想着,纪云更是快速掏出了怀中竹简。   握紧了狼毫笔,一字一句的摘抄了起来。   将其抄录下来……带回京城,上报给四皇子殿下。   那这份从龙之功,不就更大了一分吗?   等到四皇子登基,论功行赏之时。   说不定。   他纪云就不只是封个侯爵国公了。   而是有望封个亲王,坐镇一方! 第203章 他夜夜生歌,还能文功武治、甚得民心?   第203章?他夜夜生歌,还能文功武治、甚心?   “后生,你是当兵的还是农户啊?”   “小伙子,看你这模样,怎么长点像北莽人呢?”   “这个小伙子白的有些过分了,不像是在前线作战的兵士,但这小伙子身上有又佩剑……”   就在纪云对着布告栏疯狂摘抄之时。   围在布告栏一周的百姓,却都察觉出了纪云的异样。   若是放在平时,百姓根本就不会去管纪云。   只会把纪云当成一个不懂规矩的后生,谴责两句也就罢了。   但现在,乃是战时。   宁远城中总有细作。   沈夜也不止一次的说过。   只要抓到北莽细作,带到官府验明正身之后,便会给出五十两白银的奖励!   这五十两白银,在粮食回归平价之前,还真不算什么。   百姓们抓细作的积极性自然也就不高。   但是现在。   粮食已经完全回归到了评价状态。   这五十两白银,足以管一户三口之家,两三年的口粮。   谁会和银子过不去?   谁会和粮食过不去呢?   “诸位稍安勿躁,我是从京城来的降军,现在被分配到了沈府做事,口音在所难免,有些不懂规矩,还望诸位谅解。”   纪云淡然一笑,开口从容应对了起来。   早在进入肃阳城之前。   他便已经打探了许多消息。   结合四皇子杨承煦给出的密信。   北疆肃阳十有八九的情况,他都了如指掌。   “降军?你是冯宝的那批降军,还是苏将军的那批降军?”   “你若是冯宝的那批降军,现在应该在虎头山挖矿才对。   你若是苏将军的那批降军……那你怎么会去沈府做事呢?   沈将军今天中午,可就把整个肃阳城的守军,全部解散了!”   可纪云没想到的是,肃阳百姓与官兵同行,彼此互知底细。   军民之间的羁绊,甚至要比皇帝和太监之间的羁绊还要深。   纪云自以为是的解释,反倒是让他陷入到了一个不自证的陷阱之中。   “这……”   纪云停下了手中的毛笔,眼神闪躲:“确实是解散了,但。   这是沈将军的命令,特地让我来抄录一下布告栏的内容,再回去精进一个版本。   他本意就是不让小人暴露。   以生面孔来办这件事,想尽量低调一些……”   而此话一出。   才刚脸上还充满了怀疑的肃阳百姓。   此刻,眸中纷纷生出了一阵释然之色。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不多问了!”   “对,既然是替沈将军办事,还是秘密办事,这位小哥自便就是。”   “来来来,小哥说要摘抄这布告栏上的内容,咱们不要挡着,都散开点!”   当纪云搬出了沈夜作为挡箭牌的一瞬间。   前一秒还警惕心极强,险些把他吃了的肃阳百姓。   此刻,却宛若一个个暖心的神仙,主动替他办起了事。   但纪云见状。   也不敢继续多待了。   既然肃阳的守军已经全部解散。   那就证明,这些百姓之中,极有可能会存在着暂时赋闲的兵士。   他纪云若是继续恬不知耻的在这摘抄。   那就是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一旦他被人识破,被移交到了沈府上。   那四皇子杨承煦的计划,就被彻底打破了。   他纪云想要的从龙之功,也将化为泡影!   反正,他还能在肃阳带上几天。   这布告栏上的内容,有的是时间去摘抄。   先暂避风头,不让自己暴露,总归是正确的!   想到这,纪云只是寥寥几笔,在竹简上写了几个字之后。   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布告栏处。   他本以为会有一些百姓追出来。   甚至是跟踪他。   但让纪云完全没想到的是。   自从他说了自己是替沈夜办事之后。   所有百姓仿佛在一瞬间就接纳了他。   根本没有人在继续注意他的行踪了。   “这沈夜……在肃阳的民心竟然能昌盛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不凡。”   纪云走出去了几百米,待布告栏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这才抹去了额头上浮起的一层虚汗,长叹一口气。   但他并未灰心。   而是看准了军营的位置。   打算去深入探索一番。   虽说在离京之时。   四皇子杨承煦交代过。   不能只在军事层面去看沈夜的功绩。   还要从民生层面来看。   但肃阳作为边关城池。   军事自然是最重要的头等大事。   况且……   仅从布告栏百姓围攻的这一遭。   便能看出沈夜在肃阳,已是民心鼎盛。   而且……   沈夜所设计的农具,若真能发挥出那些百姓口中的效果。   那么仅凭这一条,就足以证明。   沈夜在治理城池上,是有着独厚的天赋的。   “咚——咚——咚”   纪云思绪未断,便被路面上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拉回到现实。   纪云循声看去。   路面上有七八个工匠,正围着一处土路,铺设着某种灰白色泥浆。   而且,这些工匠还在泥浆上开垦出了一条条错落有致的凹槽。   这与青石砖路的铺设完全不同。   “师傅,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纪云好探头过去,眉宇间尽是好   “修路。”   几个工匠只是瞥了纪云一眼,旋即便继续低头工作。   “这材料是什么?灰白色的倒是罕见?”   “水泥。”   “水泥是何物?”纪云皱着眉头,想不出个一二,但还是继续追问道:“那你们为何要在路面上开设凹槽呢?”   “排水装置,排口直通蓄水池,沈将军说这样做不仅能减少路面积水,还能为灌溉农田存水用。”   为首的白胡子工匠直起腰,带有戒备的眼神,在纪云身上上下打量了起来:“后生,你不是本地人吧?”   纪云听罢,并未心急。   只是像刚才应付布告栏前的百姓那样,搬出了沈夜。   这些工匠果然就不再追问了。   可这修路的一幕。   却被纪云一五一十的记在了竹简上。   “水泥……排水渠……远超工部设计……”   记完了这一切之后。   纪云便终于来到了军营附近。   只不过,现在的他对军营中的兵器已经没有太多兴致了。   反而是对沈夜这人,充满了好   但该例行的公事,却不能忘。   纪云没有立刻行入军营,而是在外围徘徊。   这里虽有兵士把守,却无重兵。   纪云很轻松的就找到了兵士换防的空挡。   偷偷溜入了军营,直奔武器库而去。   刚一到武器库。   纪云便惊呆了。   虽说这武器库不大。   但却琳琅满目,丝毫不逊色于四皇子府的装备库。   纪云向内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长相的弓。   以及箭头三棱、箭身带有倒钩血槽的箭矢。   再往下看还有一堆铜制圆球,被嵌在了火盆上,和巨型弓弩连接在一起。   他在四皇子府当了许多年门客,见识不少。   可这铜圆球是作何用处的,他竟毫无头绪。   最让纪云感到错愕的,是挂了满墙的小木炮筒。   这炮筒短小精悍,里面是木头,外面用黄泥裹住,麻绳捆绑。   看样子并不牢靠,但从被火药熏黑的炮口来看。   这小炮又十分坚挺。   不然也不能把炮口崩黑,还能安然无恙的使用。   可就在此时,几个巡逻守军,却走入了装备库。   “沈将军设计的迫击炮真猛,射程几百步,还能随身携带。”   “我倒觉这复合弓才是神器,能让寻常人也射出三石之力。”   “还是这自动守城弓弩强,以蒸汽作为驱动,一个人就能同时开拔二十发弩箭!”   听着兵士们的议论。   躲在暗处的纪云面色愈发凝重。   这武器库中的装备,都是沈夜设计的?   随身携带的火炮。   谁都能射出三石力的弓箭。   还有能以一抵二十人的自动守城弩。   短短几个月,就将肃阳军备提升到了这个档次?   沈夜的能耐竟如此逆天!   而就在此时,一个小卒说道:“今晚当值的是何人?这装备库的门怎么没关严,若武器浸风生了锈怎么办?”   听着情况不对。   纪云不敢多待,找个空挡就溜走了。   一身武林绝学不是摆设,炉火纯青的轻功,没让军营中任何巡兵发现端倪。   而此刻。   纪云对沈夜这个人的好达到了顶峰。   虽说布告栏上的百日维新计划尚未摘抄完毕。   但……   现在的纪云,更想潜入沈府,一睹沈夜的真容。   于是,纪云就这么干了。   他先是摸进沈府,探出沈夜的房间。   起初,看着沈夜的房间烛火摇曳。   纪云还以为沈夜是在为百姓挑灯夜战。   毕竟,沈夜能设计出那么多农具、武器。   而且还履历军功。   靠的定是十年如一日的努力。   可低头一听,一阵娇羞之声却从中传出。   接着,便是一男一女的嬉戏打闹声。   全然没有毛笔落于宣纸的办公声。   但这是人之常情,纪云也能理解。   他便耐下性子,想等沈夜结束,再去一睹沈夜阵容。   可这一等……   就到了白天。   屋内靡靡之声彻夜未歇。   纪云困皮打鼓,满脸不解:“这沈夜如此痴迷女色,还能文功武治、甚心?   莫非……沈夜真是天纵?” 第204章 成功延续香火,麒麟儿可兴家族千代?   第204章?成功延续香火,麒麟儿可兴家族千代?   与此同时。   鸡鸣声渐起。   沈夜在榻上撩拨着林玉茹耳边的碎发:“玉茹,一夜了,你不困吗?”   林玉茹满面红光,像小猫一样贴靠在沈夜的胸膛:“不困,玉茹知道,沈公子还没尽兴。   况且……眼下距离玉茹被发配军营充当军妓,只剩下最后两天时间了。   沈公子如今有空能照顾我,自然是多多益善。”   “吃些早点吧,我去叫下人来送。”   沈夜摸了摸林玉茹的脑袋,手法轻柔温暖。   他现在各项属性都提升到了先天圆满。   气血充盈,精神饱满。   即便再照顾三天三夜。   他沈夜也完全能应付。   但林玉茹却只是个不懂内功的普通女子。   她能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是相当罕见了。   这种接受能力。   甚至都不输给当时还有内力傍身的白家姐妹。   林玉茹似小猫一般,主动用脑袋去蹭沈夜那只滚烫的大手:“不想吃早点,只想和沈公子再多温存片刻,可以吗?”   “待我去写一张今日谢绝见客的告示,贴在门外。”   沈夜揉捏着林玉茹那肉乎乎的耳垂,轻声细语道。   “我等沈公子……”   林玉茹说着,主动趴回了被窝。   冷清的面容上尽是反差的期待。   那水灵双眸中流露出的爱慕,更是柔情似水。   如今,林玉茹这副在榻上小鸟依人的模样。   与三个月前,她被沈夜从罪女营带回来的冷清样子,已是判若两人。   当时的林玉茹,宛若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说话做事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千金做派。   处处端着架子,在这荒凉的边关日日品茗、下棋、作诗。   而现在。   林玉茹却对自己爱慕的如胶似漆。   沈夜见状,又伸手揉了揉林玉茹的脑袋。   默默穿上衣服,走出了卧榻,走进了书房。   “嘎吱——”   沈夜卧榻的摇晃声停止,屋内木门推开的声音响彻。   纪云迅速收敛了心神,全神贯注的向书房内看去。   只见,在初晨的第一缕阳光下。   沈夜缓步走到了书房的木案旁。   拿起了毛笔和宣纸,正念念有词的写着什么。   “终于开始了。”   纪云掏出竹简和墨笔。   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夜,随时准备动手记录。   折腾了一夜。   沈夜终于要开始办公了。   一个能将民生、军事,都治理水不漏的。   他的办公细节,是最值习的。   耐心把沈夜的办公细节都记下来。   回京之后再报给四皇子殿下。   不仅能让四皇子学习到更为精妙的办公手段。   如此功劳,也能让他纪云的从龙之功更上一层楼。   “来了!”   纪云见沈夜开始提笔写字。   立刻动笔记录,二者几乎是同时而发。   沈夜每举手投足动作一下。   纪云便从动作、神态、下笔时机等方面,事无巨细的记录了起来。   “面色从容,抬肘饮茶,斜姿握笔……”   纪云嘴里重复着沈夜的动作,嘴角却露出了一抹惊愕:“寻常人办公行书,多以直笔握姿,求静求稳。   这沈夜果真是,行书姿势竟如此跳脱随性……”   可还不等纪云继续落笔记录。   沈夜却放下了毛笔,拿着宣纸缓步走出了房门。   “这就办完公了?一张纸最多只能写一个折子的批阅吧?”   纪云看着即将迈出房门的沈夜,眼神中满是不解。   不过。   纪云很快又转念一想。   在四皇子府上当门客的时候。   他也曾见到过不少依附四皇子的文官。   在上奏折子、密信之时。   明明是毫无干系的好几件事。   可那些官员却把它们写在了一份折子上。   这种办事手段并不少见。   可下一秒。   还不等纪云反应过来。   沈夜只是迈出房门一步,转手将所写的宣纸贴在了木门框的夹层里。   纪云眯着眼睛,握紧了手中毛笔,手持竹剑,向那木门框上的宣纸看去。   已经做出了预备记录的姿势。   但这一看。   纪云当场傻眼了。   只因。   那张宣纸上所写的。   根本就不是什么批阅折子的反馈。   更不是什么令人瞠目结舌的新政策。   而是四个大字:谢绝见客!   “谢绝见客?”   纪云手比脑子快,嘴里刚嘟囔出来。   手就已经在竹简上拓印下了这四个大字。   “怎么会是谢绝见客?”   纪云挠了挠头,眸中生出了几分不解。   但纪云转念一想,这沈夜昨晚可是彻夜未眠。   即便是铁人,也息一下。   毕竟,人不休息岂能办事、   可下一秒。   正当纪云已经做好了,在房顶上再等几个时辰,等到沈夜休息好的打算之际。   沈夜的卧榻之中,竟然再次传来了木榻咯吱咯吱的响声。   纪云听此,双眸一紧。   眉宇之间尽是难掩的错愕:“这沈夜……竟然还在照顾女子?   难道,照顾女子才是文治武功的诀窍?”   纪云想到这一点之后。   也从起初的疑惑不解,转变为用心的记录和摘抄。   木榻的声音响了多久。   沈夜什么时候喝水,什么时候说悄悄话。   只要是纪云所能听到的一切,他都事无巨细的记录了下来。   可两天过去了。   又到了第三天鸡鸣之时。   沈夜竟然还没出屋。   木榻咯吱咯吱的响声仍旧没有停歇半分。   “我受够了!照顾女子根本就不是文治武功的诀窍……而是这沈夜本就是个色坯!”   纪云咬着牙,一把将手中的毛笔折断,顺着沈府房檐就扔了下去。   这三日,除了侍女送饭,沈夜开过门之外。   他自始至终就一直和女子在书房内待着。   城中的大事小情,仿佛都与沈夜无关。   新制作的农具一批批展示出来。   水泥路面修筑的也是愈发成熟。   改良过后的军备每天都有按时保养。   就好像。   这肃阳城没有沈夜,也仍旧能保持如此高效的运转。   一时间,纪云竟然不清楚。   肃阳这座孤城,能够在北莽大军的包围之下,屡屡起死回生。   靠的究竟是沈夜的才干。   还是满城百姓的能耐了。   不过。   如此一来。   在房顶上蹲了沈夜三天的纪云,就显比可笑了。   毕竟,他拿不准沈夜的行事与肃阳之间的关系。   那这即便是上报给四皇子殿下。   也不能作为从龙之功了。   “反正沈夜在民生和军事上的功绩,我都已探查清楚。”   纪云将竹简缓缓揣入怀中,以几乎静音的轻功,跳出了沈府:“年关将至,驿站快停封了。   今日就启程,抓紧回京城,向四皇子殿下禀报一番吧。   毕竟,沈夜该何去何从,最终还要让四皇子殿下定夺。”   说罢。   纪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沈府。   而此时在卧榻之上的沈夜,也是面容一紧。   他发动那双鹰眼,从纸窗望去,目光紧锁掉落在院中的,被折断成两截的狼毫笔。   心中暗戳戳的想着:“近来的肃阳还真是热闹啊,登门拜访的贵客不断。   在屋檐上蹲了三天的那人,大抵是王锦的党羽吧?   看来……三个月后开春,大雪融化。   最先会对肃阳城造成威胁的,还真不一定是北莽可汗的二十万大军。   最先会对肃阳捅刀子的,很有可能是南乾朝廷的同胞!   肃阳进入战备状态的日子,不远了。”   “沈公子,你怎么愣神了?”   就在沈夜思绪遨游之际。   林玉茹却突然开口说道。   沈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下一秒。   熟悉的翠绿色长卷展开。   一行行鎏金小字也随之浮现。   【本次照顾对象:林玉茹】   【魅力值:96】   【好感度:91】   【配合度:99】   【本次照顾成功延续香火,获性暴击提升】   【悟性:先天圆满→先天至臻】   【该女子胎气极佳,善加培养可麟儿,以兴家族千代】 第205章 皇帝听懵了,三大势力共举荐沈夜?   第205章?皇帝听懵了,三大势力共举荐沈夜?   麒麟儿?   可兴家族千秋万代?   沈夜喉咙一滚,盯着林玉茹看去。   眸中不由出了一道精光。   这还是百春谱第一次给出如此高规格的提示。   先前,无论是在陈书婷身上。   还是在身为西蜀女帝的苏凤临身上。   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提示。   “怎么了沈公子?要歇息片刻吗?”   林玉茹见沈夜满面笑意,可却没有继续,便开口问了一句。   “玉茹,你真是我沈夜的贵人,不,你是我沈家的贵人。”   沈夜一把抱住了林玉茹,眸中尽是由衷的爱意。   沈家被灭了门。   若能兴复沈家,可谓了却一桩心愿。   林玉茹闻言先是一愣。   但很快,林玉茹便主动伸出手,环抱住了沈夜。   而后轻声细语的说道:“沈公子,沈家真正的贵人,应当是书婷姐,应当是苏凤临妹妹,若是没有她们。   你我二人怎会在这边关苦寒之地,修成正果?”   沈夜听罢,只是一脸认可的点了点头。   若是没有苏凤临、陈书婷二人,为他和林玉茹铺路。   他和林玉茹可能都走不到今日。   更不会有这所谓的麒麟儿。   “连着几日都没有睡好觉,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沈夜摸了摸林玉茹的头,轻声说道:“不必担心延续香火的问题,我能感觉到,这一次你一定成功延续了香火。   等你睡醒了之后,就叫秦姑娘过来给你把脉一探究竟。   有了胎气,我便去找李将军借大印,亲自为你定户籍。”   林玉茹闻言,本想力求稳妥。   再和沈夜温存一段时间。   可听沈夜说的如此笃定。   林玉茹也就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的躺下。   边关消磨三月,好似飘零半生。   沈夜,无疑是她破茧化蝶的一道光。   他的话,林玉茹信。   与此同时。   沈夜穿上了衣服,缓步走出了卧房,走进了前院。   久违的凉风打在脸上。   沈夜清醒了不少。   他下意识的向房顶上看去,被纪云趴过的地方,砖瓦有几分松动。   又低头俯身,捡起那断成两截的毛笔。   “是京城制式,来者果真是就南乾的人。”   沈夜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来人啊,替我向李将军传个话。”   话音刚落。   两个小斥候便迅速凑到了沈夜面前,屈膝拱手道:“请沈将军吩咐。”   沈夜将这两截毛笔给出,语气沉稳道:“告诉李将军,加固城南防线,开始组建精锐,按照军情图上的标识,去寻找硝石矿,以制作粗火药,并培养火炮手,以拱卫肃阳。   一个月之内,城南防线必须焕然一新。”   “标下领命。”左边的小斥候拱手答应。   可右边的小斥候,却壮着胆子,有些不解的问道:“沈将军,年关将至,若此时大兴土木,加练炮手,时间上会不会太赶了?   兵士们还能过一个好年吗?”   沈夜听罢,没有生气。   他只是淡然一笑,拍了拍小斥候的肩膀:   “若不抓紧时间,今年倒是能过个好年。   可今后,百姓还能过上一个好年吗?   我想要的,是让肃阳军民年年都能过一个好年。”   两个小斥候闻言,满眼信服道:“标下知错,标下领命。”   旋即,二人便离开了沈府。   沈夜看着二人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的三个月,肃阳终于能喘一口气了。   但这口气必须点喘。   一旦慢下来,便会延误战机。   后果,不堪设想。   ……   三日后。   京城,四皇子府。   四皇子杨承煦倚靠在池塘旁边的木板上。   手里捏着一份饱经北疆风霜的竹简,神色复杂。   “你竹简上所记沈夜之功劳,可都属实?”   四皇子杨承煦开口发问。   “句句属实、”纪云拱起双手,眼神无比坚毅。   “有趣。”杨承煦放下竹简,缓缓站起身:“一个夜夜笙歌的登徒子,竟能将肃阳治理火朝天。   可见这沈夜的才能,在北疆肃阳,最多只启用了十之二三。   此等大才,又与查到了父皇丑闻的千户沈炼是为兄弟,安能不用?”   “殿下明鉴……那卑职的从龙之功?”   纪云开口奉承,但却忽地话锋一转道。   “放心,等本宫位及九五,自然少不了你的。”   “多谢四皇子殿下!”   “别急着谢。”   四皇子杨承煦冷笑一声:“不过,你在本宫府上当门客,有些年头了。   本宫觉是个人才,也当培养。   明日起,你便暂去车马局当个干事吧。   等到本宫克承大统,再将你调回来,纪掌门以为如何?”   纪掌门?   纪云性格虽直,但还是听出了四皇子语气中的威胁。   他本就是反抗南乾朝廷的武林余孽。   这是纪云洗不掉的污点。   更是四皇子杨承煦拿捏他的把柄。   现在杨承煦说这话。   无非就是想兔死狗烹。   不认账了。   纪云攥紧了拳头,他想反抗。   可又下意识想到了被圈禁的王锦。   他深知,只有活着,才有望翻盘,才有望复兴纪苍派。   旋即,拳头化为作揖,拱手道:“纪云领命,只要是殿下之命,纪云无不从矣!”   “好奴才,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就到车马局当值吧。”   杨承煦摆了摆手,送走了纪云之后,便又唤来了管家:“叫人拟折子吧。   给沈夜请上将军之位,官居四品。   再额外向父皇要些兵员、装备、粮草等。   三个月后,开春早朝,派人造势将折子递给父皇。   沈夜这个人,本宫用定了!”   ……   与此同时。   西北九塞,中军大营内。   “这么说,皇后娘娘同意给沈夜请功了?”   肃国公苏年端坐太师椅上。   他面色沉稳,下意识朝着腰间存放宝锏的地方摸去。   瘦猴亲信单膝跪地,双手拱卫在身前:“是也不是、   皇后娘娘密谕,说沈夜是个人才,若加以拉拢,北疆的死棋说不定能盘活。   届时西北、东北,整个南乾北疆军权都集中在一起,推举淮南王继位之事,把握就更大了。   但皇后又言,她不可过分干政。   兵权、银子、粮草、装备也都难以抽身,向北疆给援。   所以……折子还公上,皇后娘娘只能造势。   能在陛下那要到什么,全凭国公本事。”   肃国公猛地站起,会心一笑:“想拿好处,又不想留人权柄,皇后娘娘这几年的手段真是愈发高明了。   她想要的,恐怕不只是推举淮南王,而是想让南乾的天下换个姓吧。   不过,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只要能拉拢到沈夜,作为苏家退路,这便足够了。   去拟折子吧。   保举沈夜为燕州州牧,暂不入官品,给予高度自治权,统领民生、军事、税收、土木,辖肃阳、宁远等八城。   待沈夜真的收归燕州八城后,再按南乾军律,恢复三品官衔,领二品食邑!   另外,折子拟亮些。   三个月后,开春早朝,我要亲自面圣觐见。   沈夜这州牧之位,本国公保举定了!” 第206章 皇帝听懵了,朝中百官皆推举沈夜?   第206章?皇帝听懵了,朝中百官皆推举沈夜?   三个月后。   南乾京城,皇宫。   春风涌起,雪落绿生,   两只春燕贴地飞行,行至金殿忽闻人声,旋即仰天而去。   偌大的金殿内。   百余名红衣大臣分列朝堂两侧。   冬季的余寒未消,百官所着红衣内仍穿有皮毛御寒。   他们人手一个铜朝板,三五成群,议论声不断。   “四皇子殿下所说的水泥路面确实可行,若能做成,那便是功在千秋的伟业!”   “工部今年计划的开支已经快到上限了,哪还有余钱去研究什么水泥?”   “大不了把河南道寺庙的修缮延缓,一群老和尚只要头顶有两片砖挡雨不就行了?修什么六层阁楼,分明就是劳民伤财。”   “水泥还只是一个设想,能否研制出来,防水效果如何都尚且不明,京中官路年久失修,百姓苦不堪言,此事岂能儿戏?”   众官员分为两派,争吵声愈发猛烈。   工部和户部的清流,对研制水泥,修筑水泥路面一事完全呈反对意见。   但四皇子一派的官员,却始终在据理力争,想要为他们的主子多讨来一份功劳。   而皇后一派的官员,则是默不作声,只是淡淡的坐山观虎斗。   肃国公苏年、四皇子杨承煦二人,分列大殿两侧,如置身事外一般注视着金殿内官员的争执。   “咚——”   就在此时。   金殿正东大位传来了一阵玉磬响声。   朝中文武百官循声望去,目光纷纷落在了一个身着龙袍的白发老人身上。   那人,便是坐在龙椅之上的九五至尊,南乾皇帝——杨辛!   杨辛身边立着的一排玉磬,仍在传出回响。   这磬一响,就代表皇帝对此事有了定论。   “就按四皇子所言,京中路面铺设,皆以水泥作基,工部和翰林院一起,在一个月内,研究出可用的水泥,以为百姓行方便。”   皇帝杨辛龙袍一挥,面色从容道。   “可是陛下!”   清流的官员纷纷拱手,想再据理力争一番。   可皇帝杨辛却不语,他只是靠在龙椅上。   身旁站着的小太监海公公,便主动当起了嘴替道:“几位大人,工部的银子尚且够用。   去年工部是六部中唯一一个盈余的,陛下既已做了决断,还望诸公莫再叨扰。”   此话一出。   清流的官员面露难色,可君臣之礼尚在。   皇帝已经拍了板,若再开口反驳,就成了驳皇帝面子了。   “臣等领命。”清流官员皆是灰溜溜的拱手领命。   “陛下圣明!”好处的四皇子一派官员,却十分的扬声喝道。   紧接着,身着紫袍的太监海公公,缓步走下龙椅台阶。   来到了一块立着的巨大竹简面前,竹简上竖着记满了早朝裁定之事。   海公公抬起雕刻金蟒的毛笔,轻轻在竹简上的第七行写下一句:   “工部之事已议毕。”   旋即,海公公扯着公鸭嗓喊道:“工部之事议毕,开议兵部之事,请兵部尚书李念林上奏!”   兵部尚书李念林,兼任九门提督之职,手中尚有兵权两万。   是皇帝杨辛实打实的心腹。   也是号称六部之中,最擅求稳之人。   他宁可不做,都不会犯错。   而这,虽说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稳定了朝局。   但同样,这种没有突出主见的性格。   也给了四皇子一派、皇后一派、清流一派许多借题发挥的机会。   李念林侧步出列,拱起手中的铜朝板,沉声说道:“启奏陛下,兵部开春早朝,只启奏三本,共需白银三百万两。   其一,鞑子养精蓄锐,不轨之心已昭然若现,必要加强西北九塞的防务,增派兵丁,加给粮草,这一本,需要白银一百五十万。   其二,东南海寇愈发严重,海盗与东瀛流寇勾结,沿海百姓苦不堪言,需增派一大将,再训水军三万,造战船五十,这一本,仍需白银一百五十万!   其三……   便是北疆肃阳、拒北二城,这二城已沦为孤城,肃阳守将、知府更是于沙场。   据从北疆活着逃回来的几十个小太监的证词,如今坐守肃阳的,只是一个名为沈夜的千夫长。   冯公公所率十万大军遁入北疆,也是全军覆没,难掩颓势,依兵部之见,北疆二城应当断则断,即刻放弃!   这一本,只需在地图上挥墨一笔,去除二城,不仅不花白银,反而可替朝廷开源节流!”   此话一出。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杨辛,脸上皱纹的沟壑却挤出了一抹罕见的笑意。   现在朝廷之上的风云涌动。   四皇子一派势力逐日壮大。   外戚一派的军权日益巩固。   可他杨辛身为年老皇帝,势力却在日日衰减。   曾经的心腹要么解甲归田,要么向四皇子倒戈。   势力没了,还可以再蓄势。   但想要蓄势,就不能只靠这一身龙袍和空口白牙。   这些年北疆战乱不断,北莽蛮子长驱直入。   粮草、装备、兵士一批批投入北疆,却无一例外,全都打了水漂。   国库日益空虚,内帑也见了底。   若能将北疆的这两座孤城彻底舍弃。   这可就在无形之中,节省出了许多银两。   开源节流出来的银两,四成入国库,六成入内帑。   不出一年,内帑可盈。   届时,他这位晚年皇帝,未尝不能再起风浪!   关键是。   兵部尚书李念林给出的三道奏本。   可谓是平衡至极,都是出于国本考虑。   并不伤害任何一派系的根本利益。   换言之,这三个奏本从说出的那一刻。   就已经能够盖棺定论了。   旋即。   杨辛轻挥龙袖,语气中尽是满意的说道:“朕以为,李爱卿所言极是。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   皇帝本以为朝廷上各派系的官员。   会不约而同的拱手同意。   可让皇帝不解的是。   金殿两侧的文武百官闻言,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外戚一派的官员,纷纷回头向肃国公苏年使起了眼色。   四皇子一派的官员,则是扭头看向了四皇子杨承煦。   就连势力弱小的清流一派,都三五成群的小声嘟囔了起来,明显是在密谋着什么。   “诸位爱卿难道认为,李尚书所言有不妥之处?”   皇帝杨辛轻咳一声,主动开口追问道。   话音刚落。   身着青丝蟒袍的四皇子杨承煦便侧步出列。   他先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竹简,将竹简双手呈上。   沉声一喝道:“父皇,儿臣以为李尚书所奏之前两本,毫无问题!   但……放弃北疆的肃阳、拒北二城,儿臣以为,此事百害而无一利,还望父皇三思!”   此话一出,皇帝杨辛面色一紧。   朝中为数不多的皇帝心腹,也都露出了一副不解之色。   他们以为四皇子这是在刻意捣乱,故意不让皇帝充盈内帑。   几个皇帝心腹相视一眼,刚准备开口反击。   可就在此时,肃国公苏年却也侧步出列。   他同样将一卷竹简呈于双手之上,沉声道:“陛下,臣以为,肃阳、拒北二城确不可弃,还望陛下三思!”   看着如此一幕。   皇帝杨辛皱紧了眉头。   肃国公苏年是外戚一派的领军人物。   四皇子杨承煦就不用说了。   外戚与四皇子向来是水火不容。   平时在朝堂上,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两人都能吵红耳赤。   甚至还出现过大打出手的情况。   可今天,苏年与杨承煦二人,在面对与他们利益毫不相关的肃阳城。   却破天荒的统一了口径,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这……”   皇帝杨辛想开口发问缘由何在。   可还不等皇帝杨辛开口。   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清流一派的官员,竟也纷纷侧步出列,拱手说道:   “陛下,臣等皆以为,肃阳乃北疆屏障,断不可弃,还望陛下三思!”   见此一幕。   皇帝杨辛表面虽波澜不惊,可内心却俨然懵了。   清流、外戚、四皇子,平日里水火不容的三大势力。   如今,竟为了一个没油水的肃阳城,而仗义执言。   皇帝杨辛轻捋龙须,强压心中情绪道:“老四,肃国公,诸位爱卿,你们如此力挺肃阳,不让南乾弃之……   缘由何在啊?”   话音未落。   清流、肃国公苏年、四皇子杨承煦等人,便刷的拱起了双手。   异口同声的喊出了一个名字:“沈夜!” 第207章 功高震主?这是兴国之姿!   第207章?功高震主?这是兴国之姿!   “沈夜?这便是你们不让朕舍弃肃阳城的原因?”   皇帝杨辛皱着眉头,他挠了挠花白的头发。   大脑快速审视了一遍,确定没有对沈夜这个千夫长额外的记忆。   这才继续开口追问道:“可是这沈夜不只是一个代理肃阳的千夫长吗?   难道仅凭这一个人,朕就该舍弃对整个北疆的布局?”   此话一出。   皇帝的几个心腹大臣,也都纷纷附和了起来:   “就是!如今北疆已是死局,怎么可能靠一个人就逆风翻盘呢?”   “北莽蛮子对北疆那块地方虎视眈眈,他们吞并整个北疆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与其继续抵抗,耗费朝廷的白银,倒不如直接舍弃!”   “长痛不如短痛,四皇子殿下、肃国公还有诸位大人,难道你们不清楚这个道理吗?”   “北莽人始终没有派人来和谈,即便陛下每年都会写信邀请北莽可汗来和谈,但对方根本就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既然他们想打,那便将北疆的那几座孤城拱手相让就是了,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非也,若没有沈夜,本宫自然不会口出此言,但现在有了沈夜,肃阳可活,北疆可活!”   四皇子杨承煦第一个站出来,他冲着站在皇帝身边的海公公使了个眼色。   旋即,海公公便心领神会,走下龙椅台阶,将四皇子杨承煦手中的那卷竹简接过。   转而向龙椅之上的南乾皇帝走去,双手递上。   但见此一幕。   皇帝的嘴替大臣们,却丝毫不感冒。   反而是三五成群的继续怼到:   “仅凭一个人就能改变整个北疆的颓势?四皇子殿下竟也会说出如此玩笑话来?”   “难以置信,四皇子殿下还真是对边关军事一窍不通啊,边关作战讲究的是粮草,是兵员!   早在六个月之前,连接北疆与南乾中原的宁远城,便被北莽蛮子攻破了!   肃阳也好,拒北城也罢,现在南乾即便是有粮食和兵员想要往北疆运送。   也只能走小路,这对人力物力财力的消耗有多大,难道四皇子殿下不清楚吗?”   “继续坚持,只会让朝廷入不敷出,只会让整个北疆陷入到更痛苦的挣扎!”   “况且,肃阳城已是年久失修,守城的柳牧仁将军更是葬身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这肃阳城中的军民之心,定是荡然无存,连军心民心都不又如何能改变肃阳的情况?   又如何能改变北疆的情况?”   四皇子杨承煦并未着急回怼。   而是缓缓拱起双手,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杨辛。   “父皇,儿臣奉上的,乃是针对沈夜在肃阳城的一些功绩!   这是儿臣偷摸派人潜入北疆搜集的,主要是民生、军备方面。   具体战役方面的功绩,儿臣暂不!   还望父皇先看一眼,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说着。   皇帝杨辛轻抚下颚,他深吸一口气。   立刻从海公公的手中拿过了那卷竹简。   原本,皇帝杨辛的面色还是平淡的。   可随着竹简打开,上面的政绩一行行展现出来。   皇帝杨辛脸上的笑容便随之凝固了。   开仓放粮,以工代赈。   龙骨水车,堆肥箱,铁犁耙。   就连这修水泥路面的设计,都是沈夜的想法!   “这些都是沈夜的功绩?老四,你确定这功绩是真的?”   皇帝杨辛在看完了竹简上的前半段,有关民生的功绩之后。   眼神中不由出了一抹难以置信。   要知道,南乾识字读书的要求极高。   一般的边关千夫长,穷极一生也不过只能认识几十个大字。   更多的边关千夫长,甚至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更别提治理一座城池,推行政策了!   可现在。   沈夜这个千夫长所展现出的水平,却远远超过了他该有的样子。   仅是以工代赈这一条,若单拎出来,放到朝廷上,给任何一个文官加身。   那都是能官升一品的大功!   可还不等四皇子杨承煦回复。   皇帝杨辛便将目光投向了下面一行的军备功绩。   三三制、复合弓、迫击炮、自动守城弩箭……   几乎每一项军备功绩,单拎出来也是足以让武将官升一品的!   可这些功绩,此刻,竟汇聚于沈夜一人之身。   “这沈夜……当真是有些能耐。”   皇帝杨辛大手一挥,将竹简递给海公公,示意让海公公把这竹简拿给朝中百官传阅。   百官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共看那一张小小的竹简。   而这一看,百官中尤其是皇帝的那几个心腹,竟愣住了。   但还不等百官反应过来。   肃国公苏年竟也上前一步,毫不示弱的将自己手中竹简奉上:   “陛下,刚才四皇子殿下说,他给出的功绩只有军备、民生上的,却无最重要的战场军功。   战功乃是武将之命脉,更是映照沈夜军事能力的根本。   臣,曾亲自……亲自派人到肃阳去过,将沈夜之战功整理了出来,还望陛下过目!”   海公公不敢怠慢,连忙将肃国公掌上竹简取来,径直交给皇帝。   四皇子杨承煦见此,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冲肃国公苏年投去了带有杀意的眼神。   肃国公苏年自然是当仁不让,他也回瞪了一眼杨承煦。   二人彼此之间心知肚明,他们都对沈夜起了招揽之心。   既然如此,就比一比谁更敢为沈夜请功吧!   毕竟,当赤裸裸的封赏砸在沈夜头上之时。   沈夜一定会优先选择给他更大封赏的更大靠山。   毕竟慕强,是人的天性。   “天雷地火阵破敌上万,吓傻北莽万夫长,喝退北莽异姓王公孙钰,面对十万大军围攻固守肃阳二十四时辰,奔袭肃南城夺粮三万担……”   皇帝杨辛看着手中竹简上的功绩。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眸中错愕已经化为了一道复杂的沉思。   他兜起龙袖,追问了一句:“沈夜今年多大?可有家族依靠?”   “二十一岁!并无家族依靠!”   四皇子杨承煦和肃国公苏年几乎是同时拱手回应。   二人这互不相让的气势,也让皇帝杨辛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他毕竟是九五至尊,几十年来学的都是帝王心术。   他自然看来,四皇子和肃国公都想借此拉拢沈夜。   无论是从军功,还是从四皇子和肃国公的态度。   都能看出,这沈夜绝非常人!   他的功绩,若放在南乾任何一个权贵身上,都可以称作是功高盖主。   但偏偏,沈夜无家族依靠,又年纪轻轻。   若是他这个皇帝也能加以拉拢,将沈夜纳为己用的话。   这沈夜……或许能成为兴国之柱石啊!   “老四,肃国公,那你们二人想替沈夜请个什么官职啊?”   皇帝杨辛看穿了二人的心思,也不再遮掩,开门见山的问道。   看了沈夜的功绩之后,他杨辛也有意拉拢沈夜。   但该如何封赏是个问题。   索性先听听四皇子和肃国公开出的筹码,再做决策也不迟。   可下一秒。   随着四皇子杨承煦、肃国公苏年拱手禀报。   “启禀父皇,儿臣想为沈夜请封四品上将军!”   “启禀陛下,老臣想为沈夜请封燕州州牧!”   整个金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就连皇帝杨辛的眉宇间,都露出了一抹难掩的错愕…… 第208章 御赐银甲,双官傍身,满朝都在拉拢沈夜!   第208章?御赐银甲,双官傍身,满朝都在拉拢沈夜!   “臣抗议!将一个千夫长拔擢升为四品上将军,南乾史上从未有过,这不合乎礼制!”   “简直荒唐,哪个上将军不是一步一个脚印做起来的,岂有一步登天之道理?”   “即便功绩够了,但这沈夜的资历毕竟尚浅,臣以为封到六品参将便已足够!”   “燕州、幽州已丢失三年有余,州牧一职早已撤除,重给沈夜委以州牧之职,岂不是反复无常矣?”   金殿寂静被皇帝的几位心腹大臣,携手打破。   他们早在上朝之前就和皇帝通过气了。   北疆是一定要放弃的。   充实内帑才是重中之重。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千夫长沈夜。   从军功、政绩上来看,确实是一个值养的。   但……   皇帝杨辛对这件事是如何想的。   几位心腹大臣尚且不知。   便只能用沿用在早朝之前就确定的说辞,继续反驳。   “沈夜……”   皇帝杨辛轻揉眉心,数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迸发。   北疆战事打了三年多。   每年都要亏损数百万两白银。   如果四皇子和肃国公呈上来的战绩尽数属实。   那就证明,这沈夜绝对是个人才。   而且……是一个足以逆转北疆局势的大才。   他想开源节流,为的就是充盈内帑,而后扶植属于自己的军权。   现如今,即便不开源节流。   只要能成功拉拢到沈夜。   就可省去许多麻烦,直接获柄战力不俗的军权。   在这种情况下。   无偿拉拢沈夜,才是最具性价比的上上策。   而想要不出银子、不出兵力就拉拢到沈夜。   这就需要借四皇子、肃国公二人的诚意,来作嫁衣了。   “沈夜功绩不俗,如只是封官,朕大可应允。”   皇帝杨辛龙袖一甩,皮笑肉不笑道:“明日朕便拟旨擢印,派人到肃阳给沈夜封官,老四、肃国公以为如何?”   “儿臣谢过父皇。”杨承煦拱手礼拜,但眼神中却闪出了一抹寒意。   “老臣多谢陛下。”苏年拱手点头,眸中同样生出了一丝不妙。   二人都是在朝廷上争斗了十几年的老狐狸。   自然听皇帝的弦外之音。   老皇帝这是想借他们之手,空手套白狼!   但想仅靠一个封官的圣旨,就拉拢到沈夜。   外戚和四皇子一派的官员,岂能这么轻易的随皇帝之愿?   “陛下,北疆战事多变,战局复杂,若只给封官不给兵源,巧妇恐难为无米之炊!”   “老臣以为,京中九门提督之甲士繁多,大可削减一半,送入北疆戍边!”   “北疆苦寒之地,农作物一年只熟,若陛下有意封官,自当多给调派些粮草才是。”   “臣以为还是多给些装备,守城消耗巨大,装备若断了档,城可就不攻自破了。”   四皇子一派的官员、外戚一派的官员,都纷纷拱手谏言。   平日里势同水火,因为一个石狮子摆放位置都能吵天三夜的两伙人。   此刻,却因为一个封赏沈夜。   而破天荒的拧成了一股绳。   皇帝杨辛见此,心中更有了几分笃定。   他虽没有亲眼见过沈夜,更未派人暗中调查过肃阳情况。   但他很清楚,四皇子杨承煦、皇后座下第一红人肃国公,是绝对不会去做没好处的买卖的。   能让两股势力不计前嫌。   足以见沈夜的潜力之大,能耐之恐怖!   只不过……   这也不能排除,是四皇子和皇后联合起来,在给他这个垂垂老矣的暮年皇帝作局。   银子、兵源、装备、粮草。   他杨辛可以出。   但,这些资源不能打水漂。   “朕年轻时,四战鞑子,两平起义。”   皇帝杨辛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的一笑道:“北疆有沈夜这员猛将,只靠封官加爵自然是不够的。   唯有把政绩换成粮草,把军功换成弩箭,才是实在的。   朕以为,可给沈夜精兵两万,弩箭三万,粮草五万石。   只是……国库空虚,内帑贫瘠。   朕有心而无力,此事如何两全?”   此话一出。   刚才还叫嚣的热火朝天的两派官员,全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眸中尽是难掩的错愕。   上百道目光再次向四皇子杨承煦、肃国公苏年身上投去。   “启禀父皇,重用沈夜乃是国之重事,于北疆而言更是一场造化,若因小失大,后悔莫及。”   四皇子杨承煦微微仰头,拱手说道:“若父皇有心无力,那便优先保证粮草和装备的供给。   至于三万精兵,儿臣以为可削减至一万。   毕竟,凛冬刚过,这个时候北莽草原的牧草初长,北莽蛮子都忙着放牧,一时半会不会对肃阳构成威胁。   况且,宁远城尚未收服,之前冯宝公公率十万大军入北疆,必然引起了周围北莽守军的警觉。   想要再出大军绕宁远城而入肃阳,也是难上加难。”   听闻此言,皇帝杨辛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四皇子杨承煦向来喜欢克扣粮草、银子。   这是满朝文武百官人尽皆知的事实。   如今出此言,看似是在仗义执言。   但实际上,这不过是四皇子想更容易拿到回扣的手段罢了。   而就在此时。   肃国公苏年先是用藐视的眼光,扫了一下四皇子杨承煦。   而后才拱起双手,冲着皇帝杨辛说道:“陛下,老臣以为四皇子殿下所言有误,肃阳、拒北已沦为孤城,孤城最缺的,就是即战力。   老臣曾亲自……亲自派人探查过,肃阳城的即战力,有超过半数都是沈夜训练出的民兵、新兵。   装备也都是从北莽蛮子的尸体上去扒来的,所用近战兵器更是参差不   战力强弱,乃是边关立城之根本。   粮草,老臣可替陛下筹措两万石。   但这两万精兵和三万弩箭,还望陛下务必要给出,断不能削减!”   此话一出。   四皇子杨承煦忽地皱眉,脸上多了一抹厌恶。   可皇帝杨辛听罢,则龙袖一挥,当即喜笑颜开道:   “朕公,如明灯。   既然如此,朕便紧一紧日子,争取在三日之内将装备、兵源备”   “老臣多谢陛下!”肃国公拱起双手,饶有之意的又瞥了四皇子杨承煦一眼。   杨承煦见皇帝和肃国公一唱一和。   生怕拉拢不到沈夜,还作茧自缚。   便咬了咬牙,拱起双手道:“父皇,儿臣刚才想了一下,肃国公言之有理。   不过儿臣府上贫瘠……儿臣只能承担一万石粮草!”   “足矣。”   皇帝杨辛老谋深算的一笑,旋即挥袖下旨道:“传朕旨意,封肃阳千夫长沈夜为四品上将军,兼任燕州州牧!   再御赐玄蟒银甲,派禁军头领王石率军入北莽,给沈夜封官加爵,供粮续命!” 第209章 林熏儿随军入北疆,肃阳全城戒严!   第209章?林熏儿随军入北疆,肃阳全城戒严!   坏了!   刚开始听到皇帝御赐银甲,倒还没什么。   可在听到皇帝杨辛说出禁军统领王石的名字之后。   肃国公苏年和四皇子杨承煦都下意识的一愣。   二人相视一眼,本还火药味极重的目光,瞬间化为了慌乱。   这禁军统领王石,可是实打实的皇帝心腹。   若是大军、粮草、装备都由王石一人去押送。   再加上御赐玄蟒银甲作衬。   封官上将军,兼任燕州州牧的光。   定会被沈夜当做是皇帝给他的信赖。   若是沈夜不清楚,这官职和奖赏是四皇子、肃国公请来的。   这三个月来的布局。   岂不全都打了水漂?   “父皇,前往北疆道阻且艰,王石统领虽然行事果断,但儿臣以为还是该派一个去过肃阳的人作为副手同去才好。”   杨承煦拱手说着,他本来是想谏言,直接让皇帝换掉王石。   但转念一想,父皇已经下了旨意,断然不会回撤。   直言换人又会将自己的司马昭之心,毫无保留的暴露了出来。   倒不如,找个听话的门客一同前去。   当着沈夜的面说几句好话。   好让沈夜知道,这四品上将军的官不是空穴来风。   更不是皇帝圣明。   而是他四皇子杨承煦的手笔!   “倒是有些道理。”   皇帝杨辛轻捋龙须,沉声说道:“依四皇子之见,该派何人作为副将同去?”   “车马局有一干事名叫纪云,据说这纪云对肃阳一带的地形极为熟知,此人绝对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四皇子杨承煦拱起双手,一字一顿的回应道。   肃国公苏年听罢,虎躯一震。   他本也想效仿四皇子杨承煦。   去弄个副将,随同王石一同入肃阳。   但他转念一想。   自己已经将苏家祖传的赤阳离火锏留在了肃阳。   就算沈夜认不出那对宝锏。   但苏从文总归是能认。   如此一来,自己曾造访过肃阳,就成了沈夜心知肚明的事实。   寻常论功行赏,一般给出一个官职,连升数级,便是顶格。   现在给出了两个官职。   想必,凭沈夜的才俊。   定能领会到其中的深意。   况且。   这个时候若再出言效仿四皇子。   非但不会起到相同的效果。   还极有可能会引起皇帝,以及清流官员的反感。   他肃国公苏年虽说是明面上的外戚一派权臣。   但,明哲保身的道理。   他苏年还是很清楚的。   “那便依你。”   皇帝杨辛点了点头,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肃国公苏年,但却也没作声。   四皇子杨承煦同样扫了一眼苏年,眸中却流露出了几分之色。   小太监海公公见状,心领神会的敲响了龙椅旁的玉磬。   咚——   悠长浑厚的声音响起。   海公公随即喊道:“兵部之事议毕,开议户部定折!”   四皇子和肃国公纷纷入列。   百官也都长舒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沉稳的表情。   直到四个时辰之后。   天色渐晚。   这场开春早朝才正式结束。   百官退场,但征粮运往肃阳的告示,却随之粉墨登场。   ……   当晚。   京城,柳府。   听着街道上征粮、征银的兵士如蝗虫过境。   靠在府门内的一众柳家家丁,都不禁打起了寒颤。   “这怎么又开始征粮了,难道北疆战事又严重了?”   “老爷已去肃阳城数年有余,每逢年关都会给家里来信。   今年家里尚未收到家书,加之朝廷又有传闻,恐怕柳将军他已经……”   “呸呸呸乌鸦嘴,柳将军何许人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南乾军神!”   “说不定,这次京城筹措军粮,为的就是给柳将军支援,以找北莽蛮子决战!”   此话一出。   柳府前院,东厢房内的烛火,映着纸窗忽地一跳。   众家丁注意到了这屋烛火的变化,便纷纷禁了声。   相互提醒道:“别说了,熏儿小姐还没睡,莫要叨扰了她……”   “熏儿小姐命苦,早年丧母,兄长战死,如今只有柳将军还生死未卜……”   可话音刚落。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征粮,柳府这一次要出粮草八百石,若不配合,后果自负!”   嘎吱——   倚靠在府门内的柳家家丁闻言,缓缓打开木门。   为首的一个白发管家,更是弓着腰,从怀中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锦囊,满脸赔笑道:   “军爷舟车劳顿,实在是辛苦,来,这些银子还望军爷笑纳,就当是去买茶喝。”   “不亏是柳家,了四皇子殿下一次,如今倒是懂事了。”   嘴角长着大黑痣的兵痞首领一笑,毫不客气的收下了银子。   他们是四皇子杨承煦派来的,专门从没落世家和小富商贾之家搜罗血肉。   有敢不从的,其族中高官第二年,便会连降三级,沦为毫无用武之地的废人。   旋即,兵痞开始向院内四处打量:“粮呢?”   “军爷……八百石粮食太多了,柳将军常年在外戍边,军饷俸禄都拿去贴补边关了。   府上吃食尚且不够,还望军爷高抬贵手,征粮数目能给予减免……”   白发老管家窝着身子,赔笑着说道。   “啪!”   话音未落。   兵痞一巴掌就扇了上来。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柳府。   通红的羞辱烙印在老管家的脸上。   “跟我讨价还价?这是四皇子殿下定的数,你若是能说动四皇子殿下,别说这八百石了。”   兵痞清了清嗓子,不屑的吐了一口痰:“老子连你柳府的大门都不进!你以为老子稀罕你们柳府?”   “是是是,军爷说的是,但……”   “但个屁,有粮还是没粮?”兵痞咄咄逼人道:“没粮就拿银子抵,一担粮食白银五十两,差多少石粮食,便补多少银子!”   “五十两?可坊市上一石粮食,不才三十两吗?”   白发管家低着头,用尽最后一点气力辩解道。   “四皇子殿下所征之粮,尽为精品,岂能与坊市上那些腌臜相比?”   兵痞说着,从腰间缓缓冲出长刃:“你们柳家这粮,到底能不能交?”   “能交,能交,刀剑不长眼,大人莫急。”   白发管家说着,连忙伸手按在了兵痞持刀的手上。   紧接着。   柳府下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将一车一车的粮食推出府门。   其中有一个柳家下人,在推粮食的时候明显有些吃力。   只不过,他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还是将粮食推到了府外。   此时,白发管家又额外补了一大块金锭,冲着兵痞说道:“军爷,粮食实在只有七百石,这金子您拿好。”   “算你懂事,七百就七百吧。”   兵痞大手一挥,带着装车的粮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柳府。   众家丁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发管家见东厢房的烛火还在摇曳。   便凑上前去,隔着纸窗,喊了一声:“熏儿小姐,粮食已经交上去了,想必用不了多久,老爷就能而归了。”   可话音蔓延了半晌。   厢房内却毫无回应。   “莫不是小姐睡了?”一个家丁走上前来,冲着老管家说道。   老管家却心头一紧,试探性的问道:“小姐,你在吗?”   说罢,又是一阵沉默。   老管家猛地抬手一推纸窗,桌案前空空如也,只有一封离别信。   拾起信件,定睛一看。   信上只有一行大字:“本小姐已随粮食运往肃阳,待见到父亲,于北莽后,再一同凯旋回京!”   ……   与此同时。   北疆,肃阳城。   沈夜负手立于南城墙之上。   李阔、苏从文、柳方三人分列身边两侧。   众人看着融化的冰雪汇成河,冻硬的土地冒出绿芽。   这本该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之季。   可众人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沈夜抬起手,按在腰间宝锏上,深吸一口气道:   “北莽二十万大军不出半月定会来袭。   但在此之前,肃阳要先顶住南乾的讨逆大军。   说来也是可笑。   北莽打法我们了解,可南乾自己人的打法,倒是知晓的不够详尽。   传令下去,即日起,肃阳全城戒严,守城装备投入使用,官兵进入战时戒备,任何人不自出城,违令者一律问斩!” 第210章 南乾敌袭!完颜月绝食求见?   第210章?南乾敌袭!完颜月绝食求见?   三日后。   南乾,京城。   门外,两万精兵整装待发。   飘摇的南乾军风中摇曳。   万石粮草被麻绳紧紧的绑在板车上。   无数箭矢亮出锋芒,于冷色的阳光下闪出阵阵寒芒。   五品禁军统领王石受任代主将,车马局干事纪云受任副将。   二人一前一后,横立在两万大军身前。   日头愈盛,可二人却丝毫没有带大军开拔的意思。   反而是不断向城内看去,明显是在等待着什么。   “陛下驾到!”   就在此时,身着紫袍的海公公扯着公鸭嗓喊道。   声音贯穿半座京城的同时。   三十六个身着黄马褂的御前侍卫出现。   他们就扛着一台巨大的金龙轿撵,缓缓行至门处。   龙撵只落前头,后头高高耸起。   海公公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轿帘旁,伸手拨开:“陛下,到了。”   皇帝杨辛轻抚白须,翻身从轿撵走下。   “臣王石参见陛下!”   “臣纪云参见陛下!”   王石和纪云见状,纷纷翻身下马,单膝点地。   “参见陛下!”其身后所率两万精兵见状,也都拱起手,喝道。   “平身吧。”   皇帝杨辛轻挥龙袖,面色沉稳道:“大军已整备完成?”   “万事俱备。”王石点了点头,眸中坚毅之色不减。   “有你在,朕放心。”   皇帝杨辛走上前,拍了拍王石的肩膀,旋即会心一笑道:“不过……你此行入北疆,到肃阳,可不止是押运粮草,输送兵员。   肃阳城被治理何,是好是坏,也要一并收入眼底,等到回京之时好禀报给朕。   耽误些时日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一个真字。”   “陛下放心,王石绝不负陛下之望!”   王石声如洪钟,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近乎偏执的忠诚。   他爹是皇帝的发小,死在了替皇帝挡刀的那一夜。   他爹说,能为陛下挡刀,是王家子孙的命运,更是王家的幸。   为了这一句遗言,王石几十年如一日。   从未让人伤过皇帝杨辛分毫。   不过……   近几年来,王石却有些迷茫了。   皇帝不任用忠心之臣,反倒是善用奸臣小人。   他不知道,如今的皇帝,还是不是当初,他们王家可以拼了命去护的真龙天子。   “去吧,此一行也算战事,你若办好了这差,朕给你官升一级,加封九门巡查使。”   皇帝杨辛挥了挥手,示意大军可以开拔。   王石再次单膝下跪,以表尊敬。   旋即,送军出行的号角声响起。   皇帝杨辛看着大军开拔的背影,也缓步走回了龙撵。   眉宇间那一抹多疑的深思,随之映衬而出。   虽说,四皇子杨承煦、肃国公苏年都呈上了沈夜功绩滔天的折子。   但……   四皇子与肃国公的心,可并不和他这个南乾皇帝在一条绳上。   若那沈夜真的是个治世之才,一切倒还安好。   可若那沈夜的功绩,全都是四皇子、肃国公联合编排出来,用以坑他这个南乾皇帝的。   就凭现在朝中混乱的局势。   只要敢踩进坑里,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到那时,他这个暮年皇帝能安安稳稳的当个太上皇。   怕都是一种奢求了!   只有派自己的心腹,去北疆实打实的走一圈,方才可知真假。   才能知道,这沈夜的成色究竟如何。   是否值用!   ……   不多时。   王石和纪云所率大军开拔。   一路上,整个部队寂静无声。   领头的王石和纪云相敬如宾,二人都如冷兵器一般凝视着前方。   连半句交流都不曾有。   直到大军行至地图上没有标记的分叉路。   禁军统领王石这才微微扭头,看向纪云道:   “陛下有交代,让咱们尽快入肃阳,纪大人以为,该从哪条路走?”   纪云先是一愣,看着眼前的岔路,初入肃阳的回忆涌上心头:   “走西边这条,虽是小路,要爬山,但行的却是直线,能提早三四个时辰进入北疆。”   “走小路!”王石大手一挥,当即下令。   大军继续机械性的开拔,可王石却又追问了一句:“纪大人内力充盈,应当是个练家子吧,怎会沦落到车马局当干事?”   “四皇子府中能人异士,暂不用我出力,便去车马局锻炼一番。”   纪云强压心中情绪,挤出了一抹看似淡然的笑容。   四皇子杨承煦是个玩兔死狗烹的高手。   替他办了事,别想着能拿多少好处。   只能从软禁和埋没这二者选其一。   埋没于人海,或许还有光明的那一日。   但若像王锦那样被软禁。   他纪云的人生就毁了。   光复纪苍派的使命,也将彻底化为泡影。   与四皇子斗是不可能的,唯有顺从,再顺从。   蛰伏,再蛰伏。   才能在静默之中,等到一个属于他,属于纪苍派的机会!   “纪大人谦虚,仅看你这一身浑厚内敛的内力,武学上至少也达到了先天境吧?”   王石上下打量了纪云一番,试探性的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纪云不由愣。   可就在他准备拱手回复之时。   咔哒——   距离他最近的木箱中,却传来了一阵异响。   纪云回头一看,并未发现异样。   旋即,他扭过头,脸色淡然道:“先赶路吧王大人。”   王石见纪云不愿回答,也不多问。   毕竟,四皇子杨承煦的名声,在京城中可谓是有口皆碑。   明面上,四皇子杨承煦是能和文武百官关系斐然的四贤王。   可背地里,无数替四皇子杨承煦办过事的无名小卒。   都偷偷的骂杨承煦为四扒皮。   可随着大军开拔。   纪云身后的木箱子里,却传来了一阵咕咚咕咚的喝水声。   不过那喝水的动静很小,被马蹄声一遮,便无人可闻。   “爹……等着我,我来给你送米糕吃了。”   柳熏儿擦了擦嘴上的水痕。   她衣衫单薄,只有几层薄纱挂在白皙的肌肤上。   腰间挂着一个棕皮水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裹。   蜷缩在木箱里,似是将全身的余温,都注入进了那布包裹中的米糕上。   又是三日过后。   大军行过尚未完全化开的雪山。   这几日在王石的带领下,大军几乎是日夜兼程。   两万精兵都略显疲态,但这却给了柳熏儿偷偷流出箱子方便,再躲回去的空挡。   “王大人,前方好像就是肃阳城了!”   一个小斥候急忙来报,指着地平线另一端的小黑点说道。   纪云闻言,缓缓仰起头,眺望过去:“确实是肃阳。”   “好,全军提速,争取一个时辰内到肃阳城下!”   王石大手一挥,脸上陡然生出一抹笑意。   连续几日行军的疲态瞬间消失。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肃阳城。   以及老皇帝临行前的嘱托。   ……   与此同时。   肃阳城南城楼。   上百架弩机架设在城楼一周。   这些弩机与三个月前相比大不相同。   全都从单发凹槽变成了五连发凹槽。   同时。   提供蒸汽动力的青铜圆球经过改进,已经设计成了可以嵌入墙体的隐藏式。   最关键的是,每一个青铜圆球可以连接四十架弩机了。   效率是之前的两倍。   现在,这肃阳南城楼上看似只有星星落落的几个兵。   但用这些零散的兵员,借弩机抗击万八千人的冲锋。   足矣!   只不过。   看着这些弩机,沈夜并不安心。   南乾、北莽,腹背受敌。   城中的粮草也快见底了。   肃阳已经到了十面楚歌,不破不立的境地了!   可该如何破这绝境。   沈夜思考了三个月,却一无所获。   或者说,他没找到让肃阳在南乾、北莽两大势力夹击之下活下去的办法。   现在的肃阳还太过弱小。   根本难以庇佑城中的十万百姓,更别提整个北疆的百姓了。   如今,想让肃阳活。   就必须寻一靠山,循序渐进的发展。   但,王锦回了京城,势必会颠倒黑白。   肃阳,还有这个机会吗?   “沈将军,完颜公主又闹脾气了,这回已经绝食三天了,沈夫人说谁劝都没用,还望沈将军亲自出马。”   就在此时,一个小斥候火急火燎的赶来,冲沈夜拱手禀道。   沈夜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又来了。”   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   完颜月隐藏在傲娇脾气下的爱慕愈发明显。   沈夜感受到了,沈府中的众女也感受到了。   但……   敌我不容啊。   沈夜已经尽可能的减少二人之间的接触了。   但时间一长,完颜月见不到他,还是会想各种办法来折腾。   沈夜本想妥协下去,但却止住脚步,话锋一转道:“她是北莽公主,我是南乾边军,水火岂能相容?   算了,饿她几日清醒清醒也是好事。”   可下一秒。   一阵悠远且微弱的马蹄声响起。   沈夜忽地看向城外,剑眉一紧。   南边,一片黑压压的大军正向肃阳袭来! 第211章 刚准备以死护城,平步青云什么鬼?   第211章?刚准备以死护城,平步青云什么鬼?   “这个方向,这个装束……这是南乾的兵!”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   果然,南乾在内斗上是一把好手。   不仅来的比北莽二十万大军早。   竟然来的还如此出其不意。   仅从这排头的兵数来看,便有两万有余。   而且这两万兵士全副武装,个个戴甲,明显都是精锐!   “先锋就有两万精锐,看来王锦那畜生回京之后,还真没少造谣啊。”   沈夜咬了咬牙,眸中生出了一抹戏谑。   三个月前,叫南乾朝廷给北疆,给肃阳,正儿八经的派出一支军队,支援一批粮草,都难如登天。   如今,南乾朝廷在处理起‘叛乱’来,当真是不留余力。   肃阳城中虽然有苏从文这个人证。   但想要和南乾朝廷坐下来谈判。   就必须要先扛过这一轮冲击。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南乾的将领可不全是柳牧仁将军那样的好人。   更多的,是敢于为了功劳扭曲事实之腌臜。   甚至不泛杀良冒功的畜生。   所以,即便肃阳城中尚有苏从文。   也免不了这一仗。   只有打疼了南乾的这些精锐,他沈夜说的话,才管用!   “点烽火,冒狼烟,城南守军即刻就位,敌军进入射程之后,立刻进攻,不误!”   沈夜大手一挥,立刻命令道。   一旁的小斥候,以及城楼上的守军闻言。   都下意识的向城外看去。   但对于没有鹰眼的普通人而言。   此刻,出现在他们眼中的。   只有一片将行复苏的冻硬春地。   根本没有看到任何敌军前来的迹象。   况且,这里是城南。   是面向宁远城,并不是面向北莽大营的。   宁远城中的北莽守军同样固守了大半年。   城中的粮草储备与肃阳相比,好不到哪去。   宁远城守军岂会如此贸然的向肃阳发起进攻?   不过。   肃阳城守军人人皆知,沈将军有一副能看到远处和未来的鹰眼。   小斥候和当值守军只是迟疑了一瞬。   便立刻按照沈夜的指示,引燃了烽火。   在这无风的寒春中,放起了一道道直冲云霄的狼烟!   与此同时。   王石所率之两万大军。   已经行至距离肃阳城南仅有三十里处。   可看着肃阳城楼上一排排箭矢反光的寒芒。   以及那一道道直冲天际的青烟。   疾驰中的两万大军不禁热议了起来。   “,肃阳城上怎么燃起了烽火,还冒起了十二道狼烟?”   “一直听说边关民风剽悍,说不定这狼烟正是他们的欢迎仪式!”   “怎么可能会有迎接仪式,宁远城被占,我们是走小路来的,哪有宦官提前入肃阳禀报的?”   “难道肃阳的那位沈将军,把我们当成了敌人不成?”   “不可能,咱们南乾的军这立着,肃阳城上的守军难道眼瞎?”   听着一众士兵的热议。   一马当先的王石勒紧了缰绳,放缓了马蹄的速度,转而看向纪云:“纪大人,肃阳城连起十二道狼烟,这不是外敌入侵的信号吗?   难道北疆蛮荒地的风俗,与南乾军队不同?”   “这……或许是错放了吧,虽说北疆民风剽悍了些,但并未听闻有这样的风俗。”   纪云挠了挠头,眸中闪出了一抹不解。   只是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而王石不愧为禁军统领,魄力、果断都是独一档的。   几乎是一瞬间,王石便做出了决断:   “竖起军继续行军!”   “领命!”   两万大军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反而是加速继续向肃阳城南城门冲了过去。   要知道。   这两万京城出身的精兵,虽说能力不俗,但都和苏从文一样。   实战的累、边关的苦,吃少。   对于连续三天急行军,没有睡一个好觉,没有吃一口好饭的他们来说。   此刻。   肃阳城就如个桃源。   到了肃阳,就能吃一顿热乎饭,躺下睡个安稳觉。   这两万精兵岂能不亢奋。   只不过。   这两万京城精兵身上散发出的渴望。   在沈夜看来,却更像是挑衅,更像是叫嚣的宣战!   肃阳城楼上。   沈夜主动挽起一张复合弓,架在城楼青石砖的凹槽。   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南乾来军:“准备!”   沈夜见这些南乾来军即将进入射程,便提前喊了一声准备。   可负责掌控弩机放箭的一众肃阳守军。   在看清了南边来军所举的军是南乾军。   所有肃阳守军的动作都愣住了。   他们纷纷看向沈夜,眸中满是不解道:“沈将军……是不是搞错了,那真的是敌军吗?   那些人举着的军可是南乾军!   那些人该不会是南乾派来的援军吧?”   “两年来,朝廷除了派冯宝这个废物来敛财,可曾管过肃阳一次?   难道他们披了一层皮就是真,我沈夜是假?”   沈夜气定神闲,面色严肃的说道。   他并未将王锦逃回京城,可能已将肃阳打为叛军一事告诉百姓。   这种事,他沈夜必须自己扛。   若是布告全城。   肃阳军民的心一散。   那就全完了。   肃阳会不攻自破。   而此话一出。   众官兵的眼神也都坚毅了起来。   纷纷握紧了那青铜蒸汽球下的挡板,随时准备抽出挡板,放箭攻击。   相比于不可靠的南乾朝廷。   他们更愿意相信多次救肃阳于水火的沈夜。   士为知己者死。   边军虽读书识字不多,但他们知道一个理字。   谁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就可以为谁赴汤蹈火!   不过就在此时。   铛——   一个面色惨白的新兵,手一抖,竟提前将挡板抽出。   两百余发箭矢瞬间射出!   破空声,劲风声,一彻城南大地。   嗖嗖嗖——   箭矢在空中形成一个半弧形,裹挟着恐怖的劲力,直直插入地下。   两百道箭矢不偏不倚,正好射在了王石面前。   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阻拦索。   王石见状,意识到不对,立刻叫停了全军。   他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向城楼上一英姿青年。   略带几分疑惑的问道:“纪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肃阳城被北莽人占领了吗?   那个少年又是何许人,难道他就是沈夜吗?”   纪云眯着眼,顺着王石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张曾连续洞房花烛三天,让他候了三天,记忆犹新的脸赫然出现。   “是,那人就是沈夜!”纪云点了点头。   “大抵是误会了,快去派人交涉,表明身份!”   王石脑子转的不慢,结合边关的情况,立刻就分析出了问题所在。   肃阳沦为孤城已久,难免草木皆兵。   “我?”纪云指了指自己。   “纪大人一身好本领勇冠三军,莫要推辞。”   王石将怀中圣旨、军令,一并交给了纪云。   纪云身为副手,骑虎难下,便只能硬着头皮上。   “沈将军!沈将军!莫要开弓,我们是朝廷派来的援军,是给您送兵送粮,封官加爵的!”   纪云骑马冲上前,以内力为底,扬声喊道。   城楼上的沈夜闻言,也不禁停下了拉弓的动作。   他倒不是如此轻信纪云的话。   只是……   沈夜发现,这个纪云的身形、声音,与三个月前,潜入肃阳沈府,在自家屋檐上趴了三天三夜的那厮极为相像。   若这纪云早在三个月之前就曾暗访过肃阳。   那就注定他不是王锦的人。   而是比王锦更高的存在,四皇子、肃国公、亦或是皇帝派来的。   他的话,自然就有了可信度。   不过。   还不等沈夜反应。   城楼上的一众官兵,却纷纷拉弓搭箭,回嘴骂道。   “封官加爵?你放屁!”   “南乾朝廷何时管过我们?你分明就是北莽的奸细!”   “沈将军下令吧,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人,我们射穿他祭”   沈夜轻揉鼻梁,眉宇间生出了一抹尴尬。   虽说他不知道城下这人是谁派来的。   但……   他既然是代表南乾朝廷而来。   这就说明,南乾没有把肃阳当作叛军。   “先放他进来,看他说些什么。”   沈夜摆了摆手,沉声道:“打开城门,只开偏门,主城门暂且不放。”   守军一愣,但还是照做。   很快,纪云便被几个兵士押着,走到了沈夜面前。   或许是因为三个月前的偷窥之愧。   纪云不敢抬头直面沈夜。   只是掏出军令、圣旨,拱手道:“沈将军,您当真是误会了,我们真是来给您封官加爵的!”   “如今边关战事复杂,我不防,慢慢说,朝廷给我封了什么官,加了什么爵?”   沈夜盯着纪云,那双眼睛仿佛要洞穿一切。   纪云听罢,连忙躬身举手道:“回沈将军,朝廷给您封了四品上将军,兼任燕州州牧。   三年之内,享粮税自治之权,圣旨在此,不敢造假!” 第212章 皇帝视我为柱石?众将军听傻了!   第212章?皇帝视我为柱石?众将军听傻了!   “什么?”   沈夜听罢,目光紧盯着纪云手上的圣旨。   眸中不禁生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官拜四品上将军。   还加封已经被裁撤了的燕州州牧一职。   一口气封两个官?   南乾朝廷竟如此大手笔?   而且,这两个官还不是虚职。   三年之内,享粮税自治之权。   这是实打实的自治!   虽说……   即便没有南乾朝廷的这一纸圣旨。   自从他沈夜接管肃阳的半年来。   肃阳城内的粮税、兵员都是自治的状态。   但如今,有了官方证明。   他沈夜行事起来,更如鱼。   “沈将军,到底怎么回事,十二道狼烟同起,是北莽大军攻城了吗?”   “沈将军,我已率精兵一万,分列于城墙各处,敌人何在?”   就在此时。   李阔和苏从文二人快步向沈夜跑来。   经过这小半年的相处。   李阔和苏从文这两位正儿八经的六品参将。   俨然成了沈夜最忠心的追随者。   他们相信,坚信,能带领他们、带领肃阳,走出一条活路的。   唯有沈夜一人。   “这是?”   可随着李阔和苏从文冲到城楼上。   看到纪云端着圣旨,在沈夜面前单膝点地。   李阔和苏从文全都愣住了。   他们倒不是被这一幕所震惊。   毕竟,肃阳城中的每一个官兵都尊敬沈夜。   单膝点地不是强迫,而是自发的尊敬。   而是被纪云手中所呈的圣旨震惊了。   圣旨上,四条金龙盘旋于立柱,巧夺天工的金桥雕刻贯穿圣旨一周。   这是南乾圣旨特有的标识。   而且,寻常圣旨不过两条金龙绕珠。   这四条金龙。   是任命诏书特有的数量!   “卑职纪云,特带陛下圣旨,远赴肃阳,为沈将军封官加爵!”   纪云在见到李阔和苏从文二人之后,又复述了一遍。   他在四皇子府当了小十年的门客。   对京中的大人物多少有些了解。   第一眼,纪云便认出了苏从文。   虽说这苏从文脸上的稚气被磨灭,白皙的脸颊也吹红。   但那块独属于肃国公的苏家腰牌。   纪云绝不会认错。   他多喊这么一嘴,也是为了借苏从文之见识。   趁早解决这个误会。   毕竟。   他纪云来此,可不真是当副手的。   而是为了替四皇子杨承煦,拉拢沈夜!   “封官?加爵?”   李阔和苏从文相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重复了一遍。   似是对这四个字,有着天大的疑心。   “他应该不是王锦的人。”   沈夜看出了苏李二人的忌惮。   便主动开口替纪云解了围。   “这位大人姓甚名谁,在朝中担任何职?”沈夜继续追问道。   纪云拱起手,“纪云,车马局干事。”   “几品?”   “不入品。”   “你是他家的人,还是四皇子殿下的人?”   沈夜指了指苏从文,嘴角又浮现出了一抹带有深意的笑容。   “这……”纪云一愣。   沈夜却突然收了话锋,淡笑道:“开个玩笑,别在意,纪大人。   既然如此,便宣旨吧!”   “不可。”纪云摆了摆手。   拦住了即将下跪接旨的沈夜。   沈夜歪头:“为何?”   纪云起身,看向城外的两万精兵。   沉声回道:“纪某只是此行副手,宣旨一事,需主将来做。”   沈夜闻言,瞥了一眼城下领头那人。   又转头看向苏从文:“从文,城下领头的,是京城哪位将军?”   苏从文循声上前,趴在城墙向下眺望。   他盯着王石看了好一会,只觉熟。   但却并不记体是哪一营帐的将军了。   “眼熟,很眼熟……似是在京城中没少见,但具体是哪一营帐的,着实想不起来了。”   苏从文挠了挠头,冲沈夜拱手回应。   纪云闻言,却接过话:“他是王石,皇宫禁军统领。”   “皇宫禁军统领?”   沈夜微微一愣。   但很快,眸中便生出了一抹清澈。   王石是皇帝派来的,纪云是四皇子派来的。   倒是合情合理。   不过,肃国公没有插手此事。   这倒是让沈夜颇感意外。   沈夜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宝锏。   或者说,肃国公是用了另一种手段参与此事?   “开城门,迎南乾援军入城!”   沈夜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南乾朝廷封官加爵,大抵是为了让自己继续镇守北疆。   给出自治权,就是明摆着告诉自己,不用惦记后续援助了。   但……   南乾两京一十三省,地幅辽阔。   南乾皇帝绝不会仅为了自己这样一个边陲小将去镇守北疆,而给出如此大的封赏的。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其他的用意。   毕竟,这世上就没有白吃的粮食。   每一粒粟米,都有价值。   只是,现在还看不透。   这南乾皇帝、四皇子、肃国公等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禁军统领王石,参见沈夜将军!”   王石虽然是有品级的官员,按照南乾律例,无需参拜只是身为千夫长的沈夜。   毕竟,沈夜还没有接旨,他还不是将军,更不是州牧。   但,王石很清楚自己的目的。   他是来打探沈夜能耐,打探肃阳虚实的。   若不在一开始就留下个好印象。   很难在肃阳开展。   “王统领快快请起。”沈夜表面功夫做的相当到位。   王石也接了台阶,旋即起身:“沈将军真乃谦卑之大才,既然如此,王某也不做作。”   沈夜听罢,冲着李阔和苏从文使了个眼色。   三人俯身跪下。   城楼上的肃阳守军从未见过如此一幕。   但还是照猫画虎,学着沈夜三人的样子跪拜了下去。   王石展开圣旨,一字一顿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肃阳千夫长沈夜听旨!”   沈夜抬起双手,掷地有声地回应:“臣在!”   “朕念你在北疆履立,团结百姓,发展农业,一人肩扛肃阳十万百姓鏖战半年,实为边关楷模!   特赐四品上将军之职,兼任燕州州牧!   享自治之权!   朕,念你坚守不易,御赐玄蟒银甲,着此银甲,三品之下的官员,见你如见朕!   愿你能不受束缚,独领北疆,拱卫南乾江山,钦此!”   “臣叩谢陛下圣恩!”   沈夜双手接过圣旨,扬声一喊。   而听闻此言。   李阔、苏从文二人直接就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眸中尽是错愕之色。   官拜上将军,兼任州牧。   这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可陛下竟然还御赐了一套玄蟒银甲?   这……   难道在皇帝眼中,沈夜已如此举足轻重了?   旋即,沈夜从王石手中接过了那套玄蟒银甲。   银甲上的花纹尽是极品,每一道纹路都宛若浑然天成似的。   胸甲、背甲,各有两条完整的银蛇,蛇眼是由绿宝石嵌入,散发着暗暗的幽光。   品相是极佳不说。   其代表的意义,也极为不凡。   御赐二字,在极度重视规则品阶的南乾。   就是一个横压一切的霸道之词。   “起来吧沈将军。”   王石主动拉起沈夜,为他掸了掸灰尘,又附耳道:“这玄蟒银甲是陛下御赐,沈将军定要好生保管。   还有这身后的两万精兵,三万箭矢,五万石粮草,都是陛下特赐。   陛下,可是已将你,视为了国之柱石!   沈将军日后可不要忘了,陛下的恩泽啊!” 第213章 站队不可能站,好处必须照单全收!   第213章?站队不可能站,好处必须照单全收!   不要忘记陛下的恩泽?   沈夜眸子一转,心中一笑。   王石这是在替皇帝拉拢自己啊。   不过……   南乾皇帝能给出如此丰厚的好处。   这糖衣炮弹倒也不是不能吃。   况且。   肃阳本就缺一个靠山。   有了南乾皇帝、南乾朝廷为仰仗。   即便南乾朝廷什么都不干。   至少能保证,肃阳的背后是安全的,不会被自己人偷袭。   可话音未落。   在一旁跪着的纪云,却忽地站起身。   语气坚决的拱手道:“陛下对沈将军视若瑰宝,四皇子殿下同样在意沈将军。   这次运往肃阳的五万石粮食,就有一半是四皇子殿下命人凑。   就连这四品上将军之职,也是四皇子殿下为沈将军请命而来。”   此话一出。   王石的脸色倏地一黑。   他看向纪云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一抹对乱臣贼子的厌恶。   即便那一抹厌恶消失的很快。   但感知超群的沈夜,还是捕捉到了那一抹异常。   王石是禁军统领,替皇帝拉拢自己没问题。   可纪云……一个车马局干事。   不,车马局干事应当只是掩饰。   这纪云的真实身份,大抵是四皇子杨承煦的幕僚才对。   皇帝拉拢,四皇子也拉拢。   而且这看似丰厚的好处里。   还有不少是四皇子的。   再加上,这一旨封双官的异常。   这里肯定还有外戚一派的人在掺和。   “不对。”   沈夜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心中猛地一紧。   三个月前,皇帝派出冯宝,明摆着就是准备大捞一笔后,放弃肃阳了。   岂会毫无征兆的再拉拢自己,以保肃阳?   皇帝只是发了一个轻飘飘的圣旨,给出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援助。   他不是诚心拉拢自己,而是在赌!   此外。   王锦回京之后,应当不是没有颠倒黑白,而是根本没有机会颠倒黑白。   这就意味着,四皇子杨承煦听到了王锦说的那些话。   并从中自行分辨出了真假,做出了决断。   主动为自己请了一个四品上将军的官。   所以,四皇子杨承煦是在真心拉拢自己。   可这样一来。   就出现了一个漏洞。   四皇子请封上将军,皇帝负责拟旨试探。   那燕州州牧一职,是何人所请的?   沈夜喉咙一滚,大手不自觉的按在了腰间那对赤阳离火锏上。   似乎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除了儿子在肃阳的肃国公苏年之外。   恐怕满朝文武没有任何一人会替自己请这个燕州州牧了。   而且。   燕州州牧一职,也不是寻常官员能请下来的。   这州牧一职,虽然对如今的北疆而言,是个实打实的虚职。   可只要利用好,这职务的含权量可比四品上将军要高!   身为州牧,可号令众将军,分配城池资源,调整军队结构。   无需上奏皇帝,可一人言断!   但想以此逼他沈夜站队。   绝不可能。   身为军神的柳牧仁将军为何会沦落到肃阳。   数年不朝面圣?   不就是因为柳牧仁将军站错了队吗?   同为南乾军神之一的拒北城白仙芝,不也是如此吗?   更何况。   如今的南乾朝廷,局势更是复杂了百倍千倍。   夺嫡,篡位之流比比皆是。   南乾皇帝壮志暮年,老龙压不住这满朝英雄气。   随意站队,就是在给人以权柄。   他沈夜自打魂穿至此,小四年来,都是在边关度过的。   他虽知南乾朝廷的大体情况。   但朝堂内具体的势力斗争,孰强孰弱,谁和谁有着怎样的联系。   沈夜一概不知。   连自己都不能把握的事。   凭何擅做决断?   “王统领、纪大人之言,沈夜铭记。”   沈夜点了点头,面子功夫做到了极致。   旋即,沈夜话锋一转,微微抬手:“王统领,那城下两万精兵的虎符?”   “虎符不急。”   王石推回了沈夜伸出的手,顾自笑道:“这几日着急赶路,实在是有些舟车劳顿。   还望沈州牧能许王某在肃阳小住几日,待休整好了,出发之前再将虎符交与沈州牧便是。”   “既然如此,来人啊,带王统领、纪大人在城中寻一处上好客栈,让二人好好休息一番。   不过……两位大人到时若是走不了,沈某可不担责。”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   他听出了王石话外之音。   无非就是想在肃阳多待几日。   以便探清自己和肃阳的虚实,再回禀给南乾皇帝。   但……   不出十日。   北莽可汗就会发兵二十万直取肃阳。   一旦肃阳城被北莽大军围困。   那王石、纪云二人能不能走,就不是他沈夜说的算了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肃阳是南乾城池,王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能拦我?   难道,沈州牧还能扣下王某不成?”   王石还以为沈夜是在出言威胁,便十分硬气的回怼了一句。   “不敢,王统领自便。”   沈夜饶有兴致的伸了伸手,故作出一副尊敬模样。   王石见此,很是受用。   迈着四方步就走下了城墙。   而纪云见此,则是面露出几分怀疑。   他三个月前,潜入过肃阳。   那时他见到的沈夜……   不像是一个会随意站队,趋炎附势之人。   这其中,不会有什么诈吧?   “沈州牧,那你究竟是想向陛下谢恩,还是……”   纪云小心翼翼的凑到沈夜身旁,附耳问道。   “自然是谢高祖皇帝之恩,若非祖宗有苍生岂有此幸?”   沈夜嘴角一挑,说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答案。   纪云听罢,总觉拳打在了棉花上。   可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悻离开。   经过城楼上的这两回合交锋。   沈夜彻底认识到了南乾朝廷的腐败真面目。   自己有用,肃阳活了。   这些高坐庙堂的大人物,便开始疯狂拉拢。   什么家国,什么情怀,不过是为了自己派系利益而斗的一群害虫。   莫要说现在看不清局势,不能贸然站队了。   即便是看清了局势。   他沈夜,也不愿与这些害虫为伍。   不过。   装作害虫的同伴,向南乾朝廷继续索要糖衣,不吃炮弹的胆子。   他沈阳还是有的。   站队是不可能站队的。   肃阳十万百姓,是十万条鲜活的命,不是筹码。   他也是人,也是发迹于微末。   他做不到,用自己同胞的命,去换一个不确定的明天。   不过该收的好处,他沈夜也绝不会放过一点!   这一次给出的两万精兵,五万石粮食。   便能解决肃阳城的燃眉之急。   日后,这样的好处,他还多讨要才是!   “沈将军,大事不妙了!   完颜公主要自尽,府内夫人都有身孕,没人敢拦她,还望沈将军速速回府处理此事!”   就在此时,一个小斥候却冒冒失失的跑到了沈夜面前。   闹自尽?   这完颜月莫不是失心疯了。   平日在沈府一不缺她吃,二不缺她穿。   最多也就是闹闹绝食。   在这个节骨眼,搞这些事作甚?   “我知道了,咱们这就”沈夜来不及多想,开口回应,便准备回府处理。   毕竟,完颜月是肃阳的一枚护身符,不能置之不理。   可就在沈夜刚准备走下城楼之时。   李阔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沈夜。   并一脸严肃的看向那个来报信的小斥候,沉声道:   “今日之前,你叫沈将军,本将不挑你理。   但……沈将军已加封燕州州牧,此后,你若再称呼错。   本将,决不轻饶!” 第214章 苏从文不走了,我让别人的未婚妻动情了?   第214章?苏从文不走了,我让别人的未婚妻动情了?   “沈州牧,李将军,标下知错!”   小斥候闻言仅是愣了一秒,旋即便十分有眼色的拱手俯身。   李阔见此,脸色重新恢复了几分,摆手道:“把沈将军获封四品上将军,兼任燕州州牧一职的喜讯,张贴于布告栏。   昭告全城百姓,南乾朝廷之所以没有忘记肃阳。   是沈州牧用命和坚守换来的。   不是受任何人垂怜所   日后,必须以州牧二字称呼,绝不可马虎!”   “是,标下这就去办!”   小斥候拱起手,眼神坚毅的点了点头。   旋即便扭头离开,一骑绝尘而去。   而听闻此言。   沈夜看向李阔的眼神中,也不禁多了一抹赞赏。   可就在此时。   苏从文却忽地开口说道:“原来李将军,也听出了王统领的话外之音?”   “以好处拉拢,想让沈州牧站队,这种手段本将见多了。”李阔有些不屑的摆了摆手:“南乾朝廷从无公平正义可言。   无论大小官员,他们为的,从不是这天下百姓。   而是自己能不能从中获利,哪怕只是多贪一两银子。”   苏从文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   若是三个月前,他作为京城官二代初入肃阳。   听到李阔这样一番话。   苏从文或许会反驳,说京城中尚有清流,是有好官的。   可在肃阳待了三个月。   看到了边关百姓过子。   看到了南乾朝廷的不管不顾。   苏从文才幡然醒悟。   狗屁的清流。   哪来的好官。   不过是以“清白”为拉拢朋党罢了。   他们虽不贪银子,但贪是比银子更可怕的名与权。   南乾,没好官。   若非要说好官。   唯父亲,与沈夜耳。   “苏将军不必在意,待王统领和纪大人考察结束,你便可随之共回京城。”   沈夜察觉到了苏从文的情绪,便出言宽慰道。   “对,苏老弟届时可率军返回京城,你助守肃阳,义杀冯宝,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我和沈州牧早已替你拟好了折子,盖下了大印。   待你回京,这便是能让你自正清白,甚至平步青云的仰仗。”   李阔回过神,也注意到了苏从文的情绪变化。   随机伸手拍了拍苏从文的肩膀。   可苏从文听罢。   眸中却生出了一抹异样的坚决,“沈州牧,李将军。”   李阔和沈夜刚准备走下台阶。   听到苏从文说话。   便都止住了脚步,回眸望去。   可这一望。   却见苏从文从腰间抽出匕首,他右手持匕,左手猛地一握。   滴答,滴答……   滚烫的鲜血,如一连串的泪滴,洒在了青石砖面。   “苏将军,你这是干什么?”   沈李二人不约而同的开口问道。   “沈州牧,李将军,我苏从文不是孬种。”   苏从文左手仍在握着刀,纵然因疼痛皱成了一团。   可他还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之前可以回京城,是受制于王锦,不回。   现如今,南乾朝廷并未将肃阳视为叛军。   而我胞弟死于北莽,父亲授宝锏以稳我心。   我若不报此仇,就贪生怕死的逃回京城。   那和丧家之犬有什么分别?   不灭公孙钰,我苏从文一日不离开肃阳。   这话,李将军不要再提,沈州牧也不要再问。”   见此一幕。   李阔瞪大了眼睛,眸中流露出一抹敬佩。   沈夜主动上前,搂住了苏从文:“那还说什么废话,快去派人到虎头山挖矿!   硝石都告急两日了,新矿还没运过来,速速派人去看。   若耽误了破甲弹的研究,唯你是问!”   苏从文一听这话。   刚才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扔被重用的欣慰。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跑下城楼,回眸到:“沈州牧放心,今晚硝石必运回肃阳!”   说罢,苏从文的背影便消失在了城内。   沈夜又和李阔交代了几句。   二人也分了手。   旋即,沈夜便马不停蹄的向沈府奔回。   北莽二十万大军进攻在即。   完颜月这张底牌,不能出任何差错。   肃阳城虽说在过去的三个月,升级了城防和装备。   但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   这些升级,只能算是加强。   若以前世在特种兵学院,学到的的冷热兵器演化史来看。   这三个月的升级,实际上连半步都没向前迈出。   最多是原地踏步的时候,脚步更用力了些。   在二十万大军的围剿下,靠着这些城防,能硬守五六日,便已是极限。   但想要退兵北莽。   最终要靠的,还是完颜月这位北莽三公主!   她的命,不比那些大炮火药贱。   思绪未断。   嘎——嘎——   沈府上空盘旋的几只乌鸦发出叫声,打断了沈夜的深思。   沈夜见状来不及多想。   他推开府门,径直走向东厢房。   一边走一边问道:“怎么回事,完颜月人呢?”   完颜月的闺房前,此刻已围满了人。   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三女挺着大肚子最为显眼。   有侍女在扶着孕妇,有家丁在隔墙劝完颜月。   那人头攒动的场景,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小夜,你可算回来了。”   陈书婷见到沈夜回来,就像见到了主心骨。   身子忽地一软,挺着小腹就靠在了沈夜身旁。   “怎么还突然寻短见了,可是你们当中有人惹她了?”   沈夜挠了挠头,一边说,一边朝完颜月的闺房走去。   陈书婷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完颜公主之于南乾的重要,你都和我们说过。   府上岂会有人敢惹她?   不过……”   陈书婷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角信纸:“我在完颜公主房外捡到了这个,不知有用与否。”   沈夜接过这一角信纸,信纸是羊毛做的,相当精致,凑近一闻还有些许膻味。   定睛看去,甚至能在羊毛缝隙间,看到一抹微弱的血红。   “这是新宰羊制的羊皮纸,能做出这个级别的工艺,只有北莽。”   “北莽?”陈书婷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惧色:“难道是肃阳城进了北莽的细作?”   “不。”   沈夜抬头,看向仍旧盘旋在沈府上空的几只乌鸦:“肃阳城早已进入战时戒备状态,城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何说细作。   传闻北莽皇室善用乌鸦传递密信,恐怕……是北莽皇室给完颜月传了密信!”   沈夜喉咙一滚,旋即摆了摆手:“你们暂且退下,各忙各的吧,这里交给我。”   “是。”   众女见状纷纷退去。   家丁和侍女也随之散开。   沈夜缓步走到厢房门前,轻叩房门。   “完颜公主,你没死吧?”   嘭!   一个重物砸在门上。   发出巨响。   沈夜下意识的往后撤了一步。   鹰眼一扫,那应该是完颜月丢出来的椅子。   “没死就好,那我进来了。”   沈夜推开房门,环顾四周,家具四溅,凌乱无比。   可唯独没见到完颜月的身影。   他向屋内走去,却发现桌上放着一张被揉乱的羊皮纸。   沈夜展开那张被揉成球的羊皮纸。   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限你五日之内,自寻办法逃回北莽成婚——完颜揭利】   “成婚?卧槽……”   沈夜喉咙一滚,他戍边三年。   深知北莽的婚约体系与南乾不同。   北莽人想成婚,需先订婚三年。   换言之……   完颜月一直是有未婚夫的。   而他沈夜,竟然把一个有妇之夫弄动情了?   可完颜月又身为王室公主。   北莽可汗之命不从。   但又因心属自己。   所以陷入两难。   这才想寻短见的吧!   合着……罪魁祸首是他沈夜自己啊。   而就在沈夜错愕之际。   卧榻的角落里,却传来一声傲娇的呵斥:“沈夜,你个混蛋……   到底要怎样才可以……难道非要让本公主求你照顾我不成吗?” 第215章 柳熏儿潜入沈府,怎么总有女子送上门?   第215章?柳熏儿潜入沈府,怎么总有女子送上门?   “完颜月?”   沈夜听觉超群,一瞬间就锁定了完颜月的方向。   而后缓步向床榻角落挪步进去。   可他刚一踏入卧榻门槛。   “谁让你进来的?本公主不要见你,出去!”   完颜月便气鼓鼓的冲沈夜喊道。   她眼神强硬,傲娇的语气外溢。   甚至还想抓起一旁的茶桌去砸沈夜。   但粉嫩的小手攥红,却撼不动那实心的木桌分毫。   “你一直都有婚约吗?”   沈夜举起那张催婚信,一脸认真的向完颜月问道。   “有又怎么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公主又能怎么办!”   完颜月一看到那张羊毛信纸,眼眶倏地一红。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有婚约,你父汗还让你来南乾为质,真不称职。”   沈夜俯下身,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绢,递了上去。   完颜月闻言先是一怔,而后心头一软。   竟鬼使神差的接过了那张绣有“沈”字的灰蓝手绢。   “你不是来劝本公主走的?”完颜月反问道。   沈夜摇了摇头:“你可是肃阳十万百姓的护身符,我怎么能让你走?”   “哼~”完颜月傲娇的抬起头,嘴角掠过一抹笑意:“本公主就知道,你舍不走。   不过,本公主可不是给你城中的那些贫民当护身符的。   沈夜,你可别搞错了!”   沈夜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父汗也是够缺心眼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你自己逃回北莽草原成婚。   不就和痴人说梦一样吗?”   “沈夜,就算他做的再不对,那也是本公主的父汗,不许你议论!   更何况,本公主虽然不喜欢那个成婚对象,但他却也是北莽黄金家族的子嗣,是名门正统。   你若是不好好对本公主,那可是大罪过!”   完颜月扭过头,她知道沈夜是在向着她说话。   但心中那独属于王室的骄傲,还是不免作祟。   “行了。”   沈夜见完颜月心情好转。   便用一身牛劲,将羊毛纸撕成了碎片。   随手扔了满地。   又转身说道:“回去成婚是不可能了,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肃阳吧。”   “喂,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完颜月插着腰,故作出一副生气的态势。   但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已经是三个月来,沈夜单独和她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不过……看你还算诚心,本公主也不是计较的人。”   完颜月见沈夜没有表态,便自顾说道:“只要你答应,不再往家里领新的女人。   本公主就答应暂时留在肃阳。   不然……本公主就算逃不出肃阳,也绝不会苟活!”   “哪来的新女人可领……公主殿下,你想太多了。”   沈夜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完颜月傲娇的扭过头:“那本公主就当你是答应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罢。   沈夜又点头哈腰的求了几句。   总算是把完颜月哄了饭。   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不过……   完颜月心情平复了之后,便又开始大呼小叫。   前院嘈杂无比。   沈夜躲在厨房里,一只手端着米汤,一只手拿着羹匙,在灶台上若有所思的画着什么。   水渍干涸,刚才画在灶台沿的米汤。   竟成了一副简易版的肃阳敌情图。   “北莽可汗给完颜月的催婚书,写着是五天内逃出肃阳。   换言之……北莽的二十万大军,极有可能会在这五天兵临肃阳。   可是,为什么?”   沈夜有些不解。   北莽可是有整整二十万大军。   即便是他们围而不攻。   肃阳城最多也就坚持一个月。   而且,北莽可汗不傻。   他肯定知道,肃阳以完颜月为护身符。   即便是破了城,肃阳守军也不会轻易杀掉完颜月。   到那时,完颜月自然会回到北莽草原。   这是个顺水推舟的事。   何须让完颜月冒着风险提前逃走。   弄个画蛇添足的由头呢?   “要么,这信纸是完颜月伪造的,但沈府上空盘旋的北莽乌鸦,却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如果这份信纸不是完颜月伪造的。   那就证明。”   沈夜端起碗,豪饮了一口米汤,眸中生出一抹坚毅之色:“北莽可汗派出的二十万大军,根本没有围而不攻的后勤补给。   这二十万北莽大军,打的,是速攻!   二十万人的速攻,最多不过五六天。   只要肃阳城熬住这五六天,北莽二十万大军便可不攻自破!”   想到这。   沈夜眸中满是喜悦。   他放下没喝完的半碗米汤。   准备把这个猜想告诉传达给李阔、苏从文。   再委派斥候出城搜集情报。   若这猜想属实。   那肃阳城,只要熬过这一劫。   可就彻底活了!   而且。   这也能证明北莽的粮草后勤,出现了大问题。   或许是西蜀旧地的三王叛乱,尚未平复吧。   关键是。   一旦北莽的粮草后勤出了问题。   那始终占据交通咽喉的宁远城。   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挂在沈夜嘴边的肥肉!   想吃,就吃。   沈夜站起身,满面春风。   此时此刻,他官拜上将军,兼任燕州州牧。   生杀大权在握,粮税完全自治。   北疆的局势,也从半年前的崩溃边缘。   出现了几分由守转攻的趋势。   他岂能不乐?   “来人啊,速速”   沈夜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   刚想开口去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李苏二人。   可还不等沈夜开口。   两个小斥候便气喘吁吁的,抬着一个木箱子,走进了厨房。   “沈州牧?”   “标下拜见沈州牧!”   两个小斥候在见到沈夜后。   第一时间放下了木箱子,冲着沈夜拱起了手。   不过,这两个小斥候在摔木箱子的一瞬间。   木箱子里好似传出了一声喘息。   但二人参拜声太大,距离又太近。   沈夜也有些分辨不清,只是多留意了那木箱子一眼。   追问道:“此乃何物?”   “是朝廷送来的援助粮。”   “沈州牧已经一个月没领粮了,李将军特地嘱咐,务必将此粮送入沈府。”   两个小斥候一唱一和,眸中尽是敬佩。   自沈夜掌权肃阳以来。   沈府的银粮只取够用的定量。   从不叫珍馐委沟渠。   仅从这一点,就足以令肃阳军民佩服。   “粮我收下了,你们回去将此事告知李、苏二位将军,让他们速速安排斥候,出城探查情报。”   沈夜附耳说完。   两个小斥候不敢怠慢,连忙拱手离开。   而沈夜见此,本也想离开沈府去军营。   继续研制守城利器破甲弹。   毕竟,时间紧任务重。   破甲弹尚有技术难关未攻破。   已经卡了七八天。   他自去一趟,找找病根何在。   这东西一旦研制成功。   那对普遍身着皮甲的北莽大军而言。   就是天灾一般的大杀器!   可就在沈夜刚要迈步离开之时。   一股幽幽的米香味,却忽地钻入鼻腔。   那米香不是米汤的香。   而是更像米糕的香。   不过……   米糕这种点心,制作起来费时费力,产量也不高。   他虽爱吃。   但自打他来肃阳戍边,就从未见有商贩卖过。   “错觉吧。”   沈夜若有所思的瞥了那有米糕香气的木箱一眼。   还刻意多说了一句话。   这才转身离开。   而就在沈夜的脚步声消失之后。   咔哒——   木箱子从内部打开。   柳熏儿怀里抱着米糕,但却饿的眼冒金星。   只因,这米糕是她给柳牧仁带的。   想多留些给父亲,这才一口没吃。   她从箱子里爬出,一眼就看到了放在灶台旁的米汤。   “咕咚!”   柳熏儿端起碗,毫不客气的吞咽着米汤。   可就在此时。   啪!   一只滚烫的大手,却突然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柳熏儿手一抖,碗摔碎在地上,米汤也溅了一地。   还不等她反应。   那只滚烫的大手一发力。   直接将她拽到了一个更滚烫的胸膛前。   柳熏儿缓缓抬头,一张英气十足的脸,赫然入目。   而她感受着那滚烫胸膛上的肌肉,小脸不由红。   嘴里更是轻声念叨:“好……好烫……” 第216章 柳熏儿留宿沈府,完颜月醋坛子洒一地   第216章?柳熏儿留宿沈府,完颜月醋坛子洒一地   “偷吃偷到我府上来了,你胆子不小啊?”   就在柳熏儿还沉沦于那滚烫的胸膛之时。   一道极其富有磁性的声音,便登时响彻。   她自幼对声音敏感。   尤其是那种阳刚、磁性的嗓音。   对柳熏儿而言,这性感的嗓音,甚至要比一身肌肉更令她着迷。   “放开我……我只是饿极了,没想偷你东西,我付给你钱便是了。”   柳熏儿羞红脸蛋,低着头,用力挣脱。   可无论她如何使劲,那双钳制着她的滚烫大手,就宛若铁钳一般,牢牢抓住,丝毫不松。   “说吧,你是谁派来的奸细?”   沈夜手脚麻利,直接扯下腰带,把柳熏儿那双白嫩的小手捆住。   而后将柳熏儿按坐在灶台沿,语气中略带几分打趣道。   沈夜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女孩不是奸细。   因为无论是南乾还是北莽。   他们想要监视自己,都不会派出一个这样漏洞百出的女孩来当奸细。   穿着几层薄丝,小手冻凉,毫无练过武的痕迹。   不过……   一个女孩能藏进南乾朝廷的援粮箱子里。   这女孩的身份也不会简单。   “我……我不是奸细,我是来找柳牧仁将军的!”   柳熏儿双手被捆在背后,她怀抱着的布包裹应声掉下。   米糕的香气随之从中弥漫出来。   而柳熏儿见状,则立刻喊道:“你快把米糕捡起来,若是弄脏了就不能吃了!”   沈夜俯身低头,单手拎起那布包裹。   解开如花瓣一般的扣结。   码,晶莹剔透的白玉米糕,赫然出现在眼前。   “来找柳牧仁将军?”   沈夜不自觉的捏起一块米糕,放入口中。   软弹甜蜜的感觉瞬间充盈口腔。   那熟悉且美味的口感,一时间竟让沈夜走了神。   “不许吃!那是给柳牧仁将军带的,你快放了我,我把米汤的银子结给你便是!”   柳熏儿轻咬嘴唇,用她自以为最严厉的语气喊道。   “你是柳牧仁将军的亲戚?”沈夜意犹未尽的放下米糕,继续追问道。   柳熏儿听罢,一时哑语。   父亲总是教诲她,不能以将军之女自诩。   尤其是在边关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眼前这男子虽说长气十足,嗓音也让人流连忘返。   可这并不能就认定他是好人。   万一,眼前这男子只是道貌岸然。   实际上是父亲的敌人。   那一旦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自己此行非但见不到父亲。   还会给父亲凭添麻烦。   “我是柳将军的侄女柳熏儿,是小姐命我来给柳将军送米糕吃的。   柳将军五年未回家了,他最爱吃这一口。”   柳熏儿随口编了个身份,自以为能蒙混过关。   可此话一出。   沈夜却当场愣住了。   柳牧仁将军在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就是他想再吃一口女儿做的米糕。   而且……   柳牧仁将军在交代遗言之时。   只说他家中尚有一个小女需要照顾。   何来的侄女?   “你……是偷跑出来的吧?家里人知道吗?”   沈夜几乎已经猜出了,眼前这灵动可爱的小姑娘。   大抵是柳牧仁将军的千金。   他不敢怠慢,连忙解开了柳熏儿被捆住的手。   又将那一包米糕重新递了上去。   “家……家里人不知道,你是柳将军的下属吗?”   柳熏儿看着沈夜的态度变化迅速,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是,我是柳将军亲自任命的千夫长沈夜,只不过现在又升了一些。”   沈夜一五一十的回答着,但他的心里正在思考。   到底应不应该把柳将军的死讯告诉她。   如果告诉她,又该怎么说呢?   最关键的是。   眼下肃阳可是即将面临着北莽二十万大军的围攻。   柳牧仁将军的至亲只剩柳方、柳熏儿这两个人了。   可如今,这两个人都被围在了肃阳。   一旦,肃阳真的守不住。   柳家……可就绝户了!   “小女拜见沈千夫长。”   柳熏儿十分标准的行了个军礼,警惕心放下了些。   话也随之多了起来:“你这么年轻就是千夫长了,没少在战场上立功吧?   柳方那家伙三十多岁才当上千夫长,你比他厉害!”   但沈夜见此,却一言不发。   只是眼眶一红,鼻子微酸。   柳熏儿行军礼的动作,简直和柳牧仁将军如出一辙。   像,太像了!   “柳千夫长也是英雄。”   沈夜淡然一笑,强压心中情绪道:“对了,你……偷跑到肃阳,之后怎么回京?   难道还要藏在箱子里面回京吗?”   “对啊,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呗。”   柳熏儿丝毫没有迟疑,反而是一脸淡笑道:“沈千夫长,还劳烦你带我去见柳将军,待小女把这米糕送过去后,再补给你银子。”   “柳将军……在忙,要不,你今日先在这对付一夜,明日再说?”   沈夜挠了挠头,说出了个善意的谎言。   虽说柳牧仁将军已经故去三个多月了。   但对柳熏儿而言。   柳牧仁将军的死讯还是未知的。   他不知道柳熏儿的品行如何。   是坚韧,还是脆弱。   若贸然告知她真相。   万一她要是想不开……   唯有将其暂时安顿在沈府。   自己再去找柳方商量一番才能决断。   不过。   沈夜很显然是低估了柳熏儿的警惕心。   柳熏儿闻言,脸上笑容一僵,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盯着沈夜,带有几分质问的语气道:“沈千夫长……能否把你的腰牌给小女一看?”   沈夜喉咙一滚,手不自觉的向腰间那一串令牌挡去。   他三个月前就领肃阳军务了。   腰上除了虎符,就是知府印。   千夫长令牌都放在书房吃了许久的灰。   这个时候,他上哪掏出千夫长令?   可就是沈夜伸手遮挡的这一下。   吸引了柳熏儿的目光。   林熏儿顺着沈夜手挡的地方看去。   一块令她极其熟悉的令牌,赫然出现。   “那是柳家令牌吗?”   柳熏儿伸出手,手指和声音同在发颤。   作为柳家唯一的嫡女。   她很清楚柳家家族令意味着什么。   这是只有柳家族长才能佩戴的。   唯有上一任柳家族长死了。   这令牌才能换一个归属。   而如今。   这柳家令牌就这么明晃晃的挂在了沈夜腰间。   其实,早在京城时。   那些传来的风言风语,就已经让柳熏儿意识到了些真相。   但她只是不愿相信。   这才会冒死跑到北疆,潜入肃阳。   只为见父亲一面的。   “柳姑娘应当是看错了,来人啊,带柳姑娘先下去休息!”   沈夜喉咙一滚,额头浮起一层虚汗。   他一边伸手遮掩,一边叫来家丁。   可柳熏儿闻言,却鼻子一酸。   两行清泪,顺着白皙脸蛋就流了下来。   她指着沈夜,怀里死死抱着那块米糕:“沈夜,你说实话……   柳牧仁将军是不是已经……”   “去叫柳方过来。”   沈夜没有回应,而是扭头向身旁的家丁吩咐道。   “不用叫柳方哥哥来!”   柳熏儿擦去了眼泪,咬着嘴唇道:“父亲把家族令传给的是你,不是他……”   家丁一愣,不知所措。   沈夜摆了摆手,示意家丁下去。   “柳姑娘……柳将军他……是肃阳的英雄。”   沈夜见瞒不住了,便主动开口说道。   可柳熏儿闻言,却摇了摇头:“我不关心父亲是不是英雄,我只想知道……   父亲走的时候,痛苦吗?”   “柳将军走的很干脆,他说……想再吃一次你做的米糕。”   沈夜一五一十的说道。   “父亲……”   柳熏儿长跪不起,泪水像断了线的风筝。   哭了好一会。   沈夜才递出一张绣有“沈”字的蓝布手绢。   沉声说道:“擦擦吧,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就派人送你回京。”   “我不走。”   柳熏儿擦干了眼泪,透红的眸子里射出了一抹坚韧:“父亲离京时说过,不破北莽终不还。   我乃柳将军之女,我不走,我要留在肃阳!”   “柳姑娘,我乃柳将军指派的柳家族长,肃阳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留在这里太危险,必须走!”   沈夜语气强硬的反驳道。   可柳熏儿闻言,则咬着牙,站起身,满面坚毅道:“沈千夫长。   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留下我!”   这一句话,直接击中了沈夜的心。   刚烈,坚韧,感性,机灵。   柳牧仁生了一个好姑娘啊!   “罢了,你洗个澡,晚些我带你去祭拜柳将军。”沈夜松了口。   柳熏儿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与此同时。   前院,杨树旁。   完颜月躲在树后,不断探头查看。   她听着厨房内传出的男男女女之声。   醋意俨然达到了极点。   她一边抓着树皮,一边恶狠狠的咒骂道:   “沈夜你个混蛋……说好不领新女人回家的。   这还不到一个时辰,你就又找了个野女人!   本公主再也不信你了……本公主也要去找男人,让你这登徒子吃醋!” 第217章 肃阳繁荣不逊两京,你管这叫边陲小城?   第217章?肃阳繁荣不逊两京,你管这叫边陲小城?   与此同时。   肃阳城,星月楼。   整个星月楼二楼,都被王石一行人住满了。   王石和纪云,以及随行的十几个亲信被安置在了靠近木梯的一侧。   方便走动,同样方便被人监视。   “客气,沈州牧实在是太客气了,竟然给我们这么好的客栈住。”   “柳千夫长,你忙去吧,能帮我们把包裹都抬到房间里,已是足够,若再麻烦你,我这张老脸可就挂不住了。”   王石挥着手,略有几分下逐客令的味道。   可柳方闻言,却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王统领不必客气,你可是远方来的贵客。   沈州牧可是亲自交代了,只要您在肃阳城一天。   在下就顾您的起居,决不能让您受一点委屈。”   “柳千夫长,你瞧,王某从京城来的匆忙,没带什么礼物。”   王石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抬手递出:“这是黄金百两,请你和外面的兄弟们去喝喝茶。   不必在我这盯着,我也是例行公事,还望柳千夫长体谅。”   柳方低头一看,锦囊中射出金灿灿的光。   他会心一笑。   果真让沈夜猜对了。   王石想要的是自由观察。   若是有人跟着,王石一定会想尽办法支开这个人。   甚至不惜花费重金。   但……   沈夜还说了。   绝对不能让王石离开自己的视线。   毕竟,如今肃阳的名头是模范孤城。   而不是叛军之城。   朝廷中又有多方势力,都想要拉拢沈夜。   沈夜完全可以借着“肃阳羸弱”的名号。   大大方方的向南乾朝廷伸手要钱,要兵,要补助。   既然你想拉拢,那好啊,可以拉拢。   但最终花落谁家,那就谁给的多了。   对南乾朝廷而言,这无疑是薅羊毛。   但对肃阳,乃至北疆百姓而言。   这,就是沐浴恩惠!   所以。   王石此行回京后,上报皇帝的肃阳之见闻,底色必须是羸弱、贫瘠、不堪。   唯有如此,才能让南乾朝廷的各派势力。   心甘情愿的投资。   但问题在于。   肃阳城经过沈夜治理的这半年。   无论是从民生、军事、经济上,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而且,这些提升可不只是在纸面账簿上的。   这些提升,俨然惠及到了肃阳城百姓的日常生活当中。   民坊随处可见的水泥地面。   城外成规模的蔬菜大棚。   以工代赈的政策。   同时,军事上的提升,更是肉眼可见。   原本低矮的城墙,经过一个冬天,愣是额外修高了两米。   自动守城弩箭的改良,新火炮和新弹药的研制等等。   这里的每一桩事单拎出来。   放在南乾朝廷。   都堪称一件大功、   最关键的是。   三个月前,因为抄了马知府的家。   又扣留了冯宝,将其藏在亲卫军队中的贪墨白银尽数收缴。   如今的肃阳城府库,是真不缺白银。   就上个月,他柳方轮班到银库去驻守之时。   曾偷偷往里瞥了一眼。   银子堆积成山,以基础数学计算体积。   估摸府库内至少有七八十万两现银!   至于银票、黄金、珍宝名器等,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东西若是运回京城。   买个三品官都不过分。   但在肃阳,相比于名画珍宝。   百姓和兵士更需要的,是能果脯的粮草。   所以,向南乾朝廷哭穷是必须的。   至少在当下这个阶段。   肃阳城若能朝廷支援。   无疑是减轻了极大的压力。   自给自足的本领当然不能丢。   只是,伸手便可摘食,何故弃之?   而他柳方的任务。   就是引导王石。   去看肃阳城最贫瘠的地方,最羸弱的城墙,最困苦的生活。   唯有让王石相信。   肃阳城为了抵御北莽蛮子,已经分身乏术。   日后,沈夜才能名正言顺的向南乾朝廷要钱!   甚至……   为了装穷。   沈夜还火速安排了上百名百姓,作为志愿者。   他们打扮成乞丐、流氓,沿街乞讨,席地而睡。   就分落在客栈外的主街两侧。   王石抬眼便可见。   那一幕,就算铁石心肠看了也要流泪。   “王统领,您这就过了。”   柳方推回了王石送来的金锭。   可王石却没有停手,还以为是给的不够,便又从怀里掏出了一袋金锭。   再次给柳方一并递了上去。   “柳千夫长,莫要推诿。”王石强挤出一抹笑意、   而柳方见如此,也不再推辞。   沈夜说过,如果王石给钱,给的多,而且坚决。   那就照单全收,但是人不走,还是死皮赖脸的跟着他。   “这金子我就先替王统领保管。”柳方站在原地,毫无离开的意思。   王石见状挠了挠头:“柳千夫长,你放心,我绝不会做出格之事,只是随便看看。”   “沈州牧说了,肃阳不过是边陲贫城,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柳千夫长,这就不劳你操心了。”王石淡然的继续推诿。   虽说王石表面上镇定,但此刻的王石,心里也发懵。   明明四皇子和肃国公,在朝堂上极力推举沈夜。   还实实在在的列出了沈夜的无数功绩。   可现在。   轮到皇帝要求证。   沈夜却派人三番五次的阻拦。   难道……   这真是四皇子和肃国公一起,给皇帝下的套?   还是说,沈夜是另有所图?   而看着王石和柳方二人一来一回的博弈。   身为四皇子一派的纪云,在一旁都快绷不住笑了。   可就在此时。   一个小斥候却突然闯进来。   他趴在柳方耳边说了几句。   柳方脸色便倏地一变,三步并作两步。   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星月楼。   走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嘟囔着:“熏儿?怎么会?真来了?”   王石和纪云相视一眼,都是不明所以。   但很快。   王石便回过神,立刻换上了便服,召集了亲信。   准备趁着柳方不在的时候,抓紧去看一看肃阳城的真面目。   可就在王石准备离开之时。   王石忽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纪云:“纪大人来过肃阳,应当对这里颇有了解。   一起走吧,带我去看看肃阳最繁华的地方。”   纪云本想拒绝,毕竟他是四皇子一派的人,不能和王石太过暧昧。   但还不等纪云开口,王石的亲信便将纪云架了起来。   客栈,异乡,人微言轻。   纪云不敢动手,只乖就范。   而纪云想到的第一个繁华之处。   便是三个月前。   他在民坊处看到的水泥路面。   如今三个月过去,不知修建的如何了。   恰逢昨夜刚下了春雨,正好能看看排水系统是否真有。   在纪云私心的带领下。   王石一行人向民坊走去。   “转个弯就是了。”   行至十字路口,纪云比出了一个左转的手势。   但此时的王石,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从客栈走出,到主路两侧的景色。   多为百姓沿街乞讨,还有席地而睡的。   全然不像是有人妥善治理的样子。   更像是一个纯粹的贫瘠边城。   可下一秒。   随着王石向左一转,进入民坊区。   一大片焕然一新的场景,赫然出现!   这里,没有肮脏的泥路,没有沿街乞讨的贫民。   甚至连一丝贫穷的味道都闻不到。   路面是从未见过的灰色硬质。   被雨水冲刷的一尘不染,如磨砂白玉一般。   两侧是不断奔流的下水管渠,水声潺潺。   而且管道错落,明显是向一处汇聚的。   抬头望去,两侧屋舍紧致,清一色的砖瓦房。   再复行几步。   一个个施工队正在修建民房。   百姓们虽干活干头土脸。   可手里拿着的是菜馍馍,身上穿着的是皮棉衣。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抹发自内心的喜悦。   仅看这民坊的场景。   其热闹程度,繁荣程度。   甚至不亚于南乾两京的民坊!   王石咽了咽口水,下眼皮一抽:“沈夜啊沈夜,你嘴里真是没半句实话。   此地繁荣不输两京,你竟管这叫边陲贫城?” 第218章 为一个女人,建一座私塾?   第218章?为一个女人,建一座私塾?   “这便是四皇子殿下在朝会时,所说的水泥路面?”   王石俯下身子,摊开手掌用力一按。   不输青石砖的硬度,瞬间反馈到崭新。   “对,这便是水泥路面,不过……”   纪云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不过什么?”王石下意识问道。   “没……没什么。”   纪云尴尬一笑,挠了挠头。   他本想说,不过三个月前,他初次潜入肃阳城之时。   这水泥路面尚且只有窄窄的一道。   七八个工匠师傅围在路边,也是满面愁容,不知所措。   可仅仅过了三个月。   民坊区中,便建成了一条条数百米长的水泥路面,交相辉映,四通八达。   这个施工速度,这个施工质量。   若是放在京城民坊区来干。   最快也年时间。   才能修出肃阳城一半的效果来。   可现在,肃阳城一无充足资源,二无顶级工匠。   却硬生生凭着沈夜的幻想,以及团结一心的百姓。   将这水泥路面,工工整整的修了出来。   若非亲眼所见。   他纪云也绝不会相信。   肃阳沈夜能有这样的本事。   恍惚间,他甚至能体会到。   南乾皇帝第一次在朝会上,听说沈夜功绩之时的错愕了。   也能理解,为什么南乾皇帝会派出王石。   亲自考察沈夜的功绩了。   能做到沈夜这个程度的。   莫要说放眼北疆,即便是放眼南迁。   也绝对称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王石见纪云不说下文,便也没再多问。   而是伸出手,仔细抚摸着水泥路面上的一道道条纹。   眸中不禁生出了一抹惊喜:“这些细小的条纹,应当是用来增加马车摩擦的。   若是将这水泥路面,修的光滑平整,马匹刹不住,那隐患可是比便利要大的多。   但加上了这一道道小条纹,便能将过度光滑的隐患,轻而易举的解决。   沈夜一个边军出身的泥腿子,竟能想到这一点,难能可贵啊。”   王石嘴里嘟囔着,又转身,向两侧的排水渠看去。   因为昨夜刚刚下过一场春雨。   砂石、枯草、瓦砾,都混在雨水里。   过滤,始终是古代排水最难攻克的难题。   南乾立国百余年。   工部从建立的第一天开始。   就在研究排水系统。   可时至今日,南乾两京一十三省大多沿用的。   还是前朝留下来的那套东西。   下点温润小雨,都能应付。   可一到春秋,雨量大,杂物多。   那套排水系统就成了摆设。   仅依靠制造地势差,极易让污水溢流。   并且路面硬质差,雨水总会顺着路边,流入民坊,将民坊地基侵蚀。   而沈夜设计的这套排水系统。   不只利用了地势差,同时,还在排水管道上下了功夫。   两套排水管,一套用于正常排水,一套用于截流多余水量,后进入蓄水池。   不仅解决了大水溢流的麻烦。   还顺带为开春耕种的灌浇地,提供了便利。   一石二鸟,可谓绝妙。   “依我看,这沈夜当兵屈才了,去工部才是他的主场。”   王石缓缓站起身,向截流渠的蓄水池走去。   可刚向前走几步。   他便在蓄水池旁一周,看到了摆放整形似蚂蚱的巨大木制结构。   这些木制结构,似是水车。   百姓在两边踩动踏板,一桶桶雨水,便被由低到高的运出。   王石咽了咽口水,灵光一闪道:“这莫非……就是四皇子所说的龙骨水车?”   “对,正是此物。”   纪云双手拱起,眼中满是坚决。   王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水车做的真是巧夺天工啊……   就沈夜这身本事,到工部当个尚书,绝不为过。   他若是能稳定产出这些妙计,陛下说不定都能为他单开一司,封侯加爵!   走,再深入看看,这沈夜到底还给我们藏了多少惊喜!”   ……   与此同时。   沈府。   柳方满头大汗,忽地推开了沈府大门。   尚在前院的家丁、侍女,纷纷看向口喘粗气的柳方。   柳方平日里多是端正形象,可此刻,柳方却仪态全无。   “沈州牧何在?”   柳方扶着门框,环顾院内问道。   “柳千夫长……沈大人他刚刚出去了。”家丁在一旁回话。   “出去了?”   “对,沈大人和一个女子出去了,好像是去民坊了。”家丁回忆道。   柳方闻言,也没了平日里的礼数。   没有拱手道谢,甚至连府门都没关。   便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向肃阳民坊区奔袭了过去。   不一会的功夫。   柳方便跑到了民坊区。   期间,沿途有不少百姓、兵士,都主动伸手向柳方打招呼。   可柳方却没有理会分毫。   他眼中只有民坊,脑中只有堂妹柳熏儿的名字。   一个人,藏在运送粮草的车队里,长途跋涉三天,从京城偷溜到肃阳。   柳熏儿遭了多少罪,他都不敢想。   “熏儿,沈州牧!”   柳方跑到了民坊尽头,与王石正好岔开。   但却不偏不倚的撞见了沈夜和柳熏儿。   彼时的沈夜和柳熏儿二人,正在街上散步。   沈夜带她来见一见,柳牧仁将军为之倾注了五年光阴的城池。   这里的每一户居民。   心里都记着柳牧仁将军的好。   同时,沈夜也是想给柳熏儿寻一住处。   但……   肃阳目前还真没空屋。   要么就是破败老宅,要么就是尚未完工的新屋。   “堂哥!”   柳熏儿见到柳方,满脸笑意的冲了上去。   “你这混丫头,没有受伤吧?谁让你跑来的?”   柳方看到柳熏儿,第一反应是关心。   但紧接着,他便摆出了一副家长的样子,训斥了起来。   “你凶什么吗?我这不是想……”   柳熏儿欲言又止。   柳方心领神会,眸中略带忧伤道:“别难过,柳将军虽走了,但他给我们留下了沈大人。   沈大人……是个大才,有他带领柳家,柳家绝不会落寞而亡。”   “我当然知道。”   柳熏儿嘴角一挑,道:“沈大人现在可是州牧,他都告诉我了。   而且……沈大人还说,要给我在城中寻一份体面的营生。”   “你?一介女流,安心在府上待着便是了,做什么营生?   不对……你要留在肃阳?你不回京城了?”   柳方一脸不解的看向柳熏儿。   可柳熏儿却机灵的挽起了沈夜的胳膊:“不回!”   “你这丫头……”柳方咬着牙,但还是强压情绪道:“沈大人,堂妹被惯坏了,不懂规矩,标下这就安排人送她回京,绝不让她叨扰沈大人!”   “罢了。”沈夜摆了摆手:“既来之则安之,柳姑娘在京中的生活,也不算安稳。   至少在肃阳,你我能亲身照顾她。”   “可是……”柳方想拱手反驳。   但他很清楚,柳家在京城中的处境。   一个几乎被所有权贵家族孤立的存在。   柳熏儿身为一介女流,班大班的女子都已嫁人联姻。   只剩柳熏儿还留在府上。   她每日遭受的冷眼,受到的嘲讽,绝不在少数。   “可你留在肃阳能干什么?”柳方换了个角度发问。   柳熏儿没有回应,只是咬着嘴唇,摇了摇沈夜的胳膊。   “听说柳姑娘会读书识字,早些年在京中甚至还有女诸生之称。”   沈夜心领神会,接过话,一脸从容的说道:“所以,我打算让柳姑娘留在肃阳教书。”   在肃阳教书?   此话一出。   柳方当即愣住了。   而就在此时,王石、纪云一行人,也溜达到了沈夜三人所在的民坊前。   王石本想转身溜走。   但一想到他本就是来打探肃阳虚实的,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索性便将亲信留在原地,仅带上了纪云。   便朝着沈夜三人所在之处靠了过去。   “沈大人,南乾有规矩,只能男丁教书,不让女子教书……”   柳方满脸无奈道:“我们已经和南乾朝廷重新建立了联系,自然不能逾越。   况且……肃阳连年战乱。   城中根本没有私塾,如何让熏儿当教书先生啊?”   可听闻此言。   沈夜只是淡然一笑:“民坊新屋快修完了,百姓快没活干了。   我打算在半个月内重建私塾,既能让城中百姓继续以工代赈。   又能让柳姑娘有一份安稳的营生。   如此一来,不就万事大吉了?”   此话一出。   柳熏儿眸中陡然生出了一道心动之色。   柳方则是张大了嘴巴,满眼惊讶。   就连躲在民坊后偷窥的王石。   都露出了一抹极致的错愕:   “这沈夜真是个浪荡子。   他竟要为一个女人,修建一座私塾?   这肃阳的丰功,当真是出自这浪荡子之手?” 第219章 北莽大乱?收两万西蜀狼兵!   第219章?北莽大乱?收两万西蜀狼兵!   “就算……这私塾是为柳姑娘一个人建的,也值!”   沈夜又补了一句,语气相当诚恳。   他说的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柳熏儿乃是柳牧仁将军的遗女。   更是柳家嫡系唯一的千金。   况且,柳牧仁将军在生命垂危之时。   还留下了柳家族令和遗言。   摆脱自己务必照顾好柳熏儿。   现在,柳熏儿来了,就在肃阳,就在柳将军立出遗嘱的这片土地上。   无论如何。   他沈夜也不能违背良心!   极富磁性的嗓音传出。   柳熏儿闻言,轻咬嘴唇。   小脸羞扑扑的,那不只是感激。   还有女子对男人最纯粹,最本能的荷尔蒙反应。   尤其是她那双渴望被爱的眼仁里,此刻已满是沈夜。   【柳熏儿好感度1】   与此同时。   久违的翠绿色长卷随之展开。   一道好感度提升的鎏金小字,赫然浮于眼前。   沈夜瞥了一眼,便没多在意。   毕竟,柳熏儿是一定要照顾的。   这不是他好色,更不是因为过去三个月,沈府众女都怀上了身孕,他想发泄憋了一冬的邪火。   而是因为,柳牧仁将军在临死前。   就已经把柳熏儿和整个柳家都托付给了自己。   他沈夜身为大丈夫。   头顶天脚踩地。   岂能食言?   而听着沈夜后加上的这一句话。   柳方眼底流露出一丝释然,不再反驳:“既然沈大人都这么说了,标下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熏儿这段时间该借宿于何处?   前段时间,标下曾统计过一次。   新房老屋都已人满为患,暂无额外空房。   标下自己尚且都一直住在军营,身边尽是男丁。   让熏儿和标下住在一起,多有不便。   不然……让熏儿暂且住在沈大人府上如何?”   “这……”   沈夜意念微动,唤出了翠绿长卷。   【柳熏儿魅力值:94】   【柳熏儿好感度:50】   柳熏儿现在的好感度还不到及格线。   按理说,她还不到能主动生出被照顾之意的阶段。   若是贸然让柳熏儿入住沈府,和自己朝夕相处。   好感度提升的就能快些。   他也能更早一些履行柳将军的遗嘱。   此外,照顾了柳熏儿之后。   还能在排解忧愁的同时,获个月不曾获属性提升。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这确实是个好事。   只不过。   柳熏儿毕竟是大家闺秀。   沈夜已经被上一个名为林玉茹的大家闺秀治怕了。   若是柳熏儿自己的规矩多。   他贸然将柳熏儿接到沈府,非但不会起到促进好感提升的效果。   反而会让柳熏儿郁郁寡欢。   吃过的亏。   沈夜绝不想再吃第二遍。   “沈大人府上女眷蛮多的,若沈大人能容下小女,小女愿意住在沈府……”   柳熏儿见沈夜迟疑,非但没有失望。   反而主动接过话茬,给了沈夜一个台阶下。   “你……你愿意住在沈府?”   沈夜喉咙一滚,眸中快速生出一抹惊喜,但紧接着便被他强压了下去。   “嗯,可以吗?”   柳熏儿点了点头,语气颇带渴望的反问道。   柳方见状,更是送上了神助攻:“还望沈大人念在柳将军的面子上,莫要推辞。”   “既然柳姑娘是自愿,那我便应下吧。”   沈夜心里偷笑了一声,但表面上仍是一脸正气。   看来柳熏儿和林玉茹是不一样的。   大家闺秀之间亦有差别。   柳熏儿即便好感度未达六十分。   都愿意主动待在自己身边。   同根不同性。   这就是最大的差别。   “报!沈州牧!硝石矿运回来了!”   就在此时。   一道小斥候的禀报声响彻街尾。   小斥候骑马赶来,翻身下马,双手恭敬的拱起。   “好,苏将军何在?已回军营了吗?”   沈夜嘴角一挑,面露满意之色。   这才两个多时辰。   苏从文便将这项卡了好几日的杂务解决了。   岂有不赏之理?   “沈州牧,标下在此!”   话音未落,苏从文便率领十几个亲信骑马赶来。   在行至距沈夜十几米之时。   苏从文为表尊敬,便主动翻身下马,带着亲信步行至了沈夜面前。   “沈州牧,硝石矿共带回二十七吨,额外还剐蹭到了八吨铁矿,也一并带了回来。”   苏从文掏出一块竹简,递给沈夜。   沈夜接过竹简,连连点头:“好极了,有了原料,便可提纯精火药。   事不宜迟,走吧,去军营。   现在就随我去继续研制破甲炮弹。”   沈夜拉着苏从文的手,便想往军营奔袭。   他还特地冲柳方说了一句:“柳方,记人去重建私塾,张贴告示,所有参与修建者,其子女可免费就读。   私塾建成之日,便是上学开讲之时。”   柳方双手一拱,坚毅道:“标下领命。”   柳熏儿也相当懂事,准备跟着柳方回沈府。   不给沈夜添麻烦。   可苏从文却没有要走的打算。   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夹有白鸽羽毛的羊皮信。   “沈州牧且慢,这羊皮信是标下在城外拾是肃南来信……”   肃南城细作宇文三木的存在,只有沈夜和苏从文知道。   过去三个月,宇文三木和沈夜的通信一直没断。   只是最近这半个月,有些渺无音讯了。   如今,密信回执到来。   苏从文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假借汇报硝石矿一事,而将信件赶忙送来。   沈夜接过信件,立刻目不转睛的扫视了起来。   可这一看。   沈夜却当场愣住了。   信纸上的字不多,但却似重千斤。   【西蜀旧地的叛乱没平息,更严重了】   【出现了一批自称是西蜀狼军的势力,约有两万余人】   【他们个个都是射箭的好手,准度异常,箭箭都往北莽蛮子的眉心射】   【领头人是谁暂且不知,只知领头的是个西蜀旧将,意在光复西蜀】   【肃南不再屯粮了,而是改为装备寄存】   【如今城中,约有马凯三千套,重甲两千件,轻甲五千余,皮甲无数】   沈夜手向腰间摸去,下意识按在了西蜀王令上。   如今,肃阳最缺的就是资深弓弩手。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着急的研发火炮、炮弹。   仅以城中的复合弓,搭配三棱倒刺箭。   若能装备给足数的老手。   肃阳城就能化身成一只吐刺的刺猬。   轻松抵御来犯的北莽蛮子。   可恰恰因为,肃阳城中的弓弩老手太少。   沈夜只而求其次。   借尚未成熟的火炮、火药去应对。   虽说火器更强,杀伤力更大。   但……   肃阳只是一座孤城,工业基础设施少怜。   制作精火药,自研火器、炮弹所浪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太多。   关键是产量和效率不高。   一天能做出五枚可用炮弹,就算大吉了。   根本就是一桩赔本买卖。   可若是制作箭矢、弓弩,这种无需大型工业基础就能做的流水线产物。   那就容易多了。   不仅消耗的少,而且成品产量极高。   即便是老铁匠,一天都能打出上百支可用的箭矢!   全军一天搓出三五千支箭矢,更是轻轻松松。   若能在五天之内,在北莽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之前。   收服这两万西蜀狼军……   收服这两万资深弓箭手。   对肃阳而言,无疑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   “沈州牧……标下以为,我们可以再去一趟肃南,抢夺马凯,组建真正的骑兵营!”   苏从文凑到沈夜身边,附耳说道。   可沈夜听罢,则摇了摇头。   沉声回应道:“确实去一趟肃南,但不是抢夺马凯。”   “那抢什么?”苏从文有些不解。   毕竟,密信上有价值的,除了马凯难道还有别的?   沈夜嘴角一挑,从容道:“马凯很好。   但这一趟我要的,是将那两万西蜀狼军,招为己用!” 第220章 第二份情报:南乾反攻序幕即将拉开?   第220章?第二份情报:南乾反攻序幕即将拉开?   “什么?收服西蜀狼军?”   苏从文听闻此言,眼睛先是一亮。   他在肃阳城三个月,对肃阳情况了然于心。   肃阳的资深弓箭手资源匮乏。   若真能收服这两万西蜀狼军。   那肃阳守军的实力,至少能往上抬两个档次!   但很快,那一抹惊喜便化作了狐疑。   虽说如今的肃阳守军中,确实有一定的西蜀残军作为基础。   在招募那流落在外的两万西蜀狼军时,或许可以打一打感情牌。   但。   那可是两万人啊。   一个亡了国的将领。   能在敌后拉起一支两万人的队伍。   足以见那西蜀狼军的首领绝非凡人。   打感情牌,能奏效吗?   关键是。   不奏效只是后果之一。   若去贸然招募,惹西蜀狼军之首不悦。   换来的,极有可能是针锋相对。   届时,别说联手抗敌了。   一旦出现嫌隙。   恐怕肃阳和西蜀狼军之间,连井水不犯河水的底线都保证不了。   这是在赌啊!   赌赢了,肃阳城防实力上升一个档次。   赌输了,肃阳就要同时面对两拨敌人,城防压力就要上一个档次。   “代价太大了,值这个险吗?”   苏从文喉咙一滚,沉声问道。   沈夜没有回应,只是从容一笑。   旋即抬手发令:“通知马家堡百夫长宇文爱,擢她火线加升千夫长,让她即刻率军探查西蜀狼兵的位置。   找到西蜀狼军后,先自行接触,确认可以拉拢之后。   便派人通知我,我再亲自前去招揽。”   “宇文爱?标下领命!”   苏从文眼珠子一转,他记起了宇文爱这个人。   她不仅是肃南细作宇文三木的姐姐。   还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百夫长,颇有几分女子的秀气。   而且,她射箭射的很准,技战术的运用,也堪称一绝。   在一些特定的场景,即便是率军和沈夜交锋对弈。   二人也能互有输赢,打的有来有回。   最重要的是。   宇文爱操着一口西蜀口音。   他也曾打听过,宇文爱这一身兵法和武功,究竟是师出何人。   但据说,整个肃阳。   除了沈夜之外,便无人知晓宇文爱的来历。   只知道,宇文爱也曾是西蜀旧将。   至于官居几品,家世显赫与否。   大家都是一概不知的。   现在,一向谨慎的沈夜,能将如此重任交给宇文爱。   这就更坐实了,西蜀出身的宇文爱,绝不是一个寻常的百夫长。   “等等……时间差不多了,从今天开始,就派人在城外防线布置天雷地火阵吧。   切记,一定要尽量避开村中房屋、田舍。   多布诡雷,占住北莽的行军路线是第一要务。”   “明白。”苏从文说着,翻身上马,转身就朝城外奔袭而去。   旋即。   柳熏儿也被柳方派人送回了沈府。   倒不是沈夜不想让柳熏儿随行。   毕竟,以柳熏儿的这个身份。   只要她开口。   恐怕整个肃阳的百姓都不会有人忤逆。   只是,大战在即。   军营中的将士们已经戒色许久了。   战后大可以找军妓放松。   但在战前,若是见到了柳熏儿这般水灵的姑娘。   点燃了兵士心中的火气,动摇了军心。   那肃阳守军的战斗力,必然会大打折扣。   况且……   军营内鱼龙混杂。   自从收编了冯宝亲卫、苏从文军之后,部队虽合练过多次。   但还从未实打实的并肩作战过。   如今,又多了两万京城援军。   这支部队的人数,虽然有四万七八。   可真正愿意无条件相信沈夜,心归附于肃阳的兵。   说到底只有那一万五六千人的老底子。   想要凝聚军心。   必须要打一场大仗!   而现在,几股势力虽同在军营。   但没有经过战事的生死相交。   彼此间,仍有一定戒备。   若让柳熏儿贸然进入军营。   一旦被心异之人盯上,那就偿失了。   “沈州牧,硝石矿已运至军营,随时可以提纯精炼。”   就在此时,一个小斥候匆匆赶来,冲沈夜拱手说道。   沈夜点了点头:“叫他们准备好工具,我这就出发。”   可就在沈夜叠起羊皮纸,揣入怀中之时。   他指尖一捻,竟在羊皮纸夹层中摸到了一股异样的触觉。   “夹层?”   沈夜重新展开羊皮纸,从侧面找到了一个小凸起。   用指甲微微挑起一角,猛地一拉。   这才发现,羊皮纸不是一张,而是两张。   宇文三木传来的情报,不是一份,而是两份!   沈夜低头看去。   这份羊皮纸上的情报,明显字更多。   【北莽边线战事频起】   【运往战线的粮草,被各大家族贪墨、抢夺、消耗,致使入不敷出,输多赢少】   【如今北莽草原已经出现了一种声音】   【就是由守转攻,休养生息】   【但北莽王室一意孤行,他们认为该扩张时不扩张,是愧对祖宗,暴殄长生天之恩赐】   【为了继续扩张作战,北莽王室已经开始向外寻求大规模联姻了】   【北莽锐气大减,反攻之机渐显!】   反攻!   看到这两个字,沈夜面色一紧,心头猛地一震。   南乾被北莽压着打了三年半。   几乎每一次北莽发起进攻。   南乾便会有一座城池沦陷。   燕州、幽州十八座城池就是如此丢的。   今日割一城,明日丢两城。   久而久之,南乾北疆就只剩下了肃阳和拒北两座城池还在坚守。   虽说这三年来,南乾也并非是一场胜仗都没打过。   但那些无关痛痒的胜仗,在北莽声势浩大的进攻碾压之下。   都显值一提。   这三年来。   南乾始终在防守,从未真正的自主进攻过。   即便是他沈夜上任肃阳的这三个月。   也一直是以固守为主。   从未想过主动出击,甚至是大规模反攻。   反攻或许是一个梦。   但却是一个能让南乾边民有家可回的梦。   南乾朝廷不议反攻,南乾将领不言反攻。   可现在……   北莽内部大乱。   反攻的机会已经开始出现了。   若是这次的机会把握不住。   下一次,收复国土,让江山完璧归赵的机会,还会有吗?   沈夜想着,眸中不由出了一抹热忱。   “看来……肃南城的那三千套马凯,也并抢了才是。”   沈夜嘴里嘟囔着,带有几分自嘲之意的一笑:“毕竟,想要反攻北莽,就需要有进攻配置。   肃阳这三年来的军种、战术,几乎全都是防御性质的。   有了马凯就能有一营重骑,在这古代王朝。   野外作战,可还没有任何一个兵种能与骑兵叫板。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若是守不住肃阳……一切都是空谈。   既然北莽内乱,后勤补给上出了问题。   那二十万大军所带之随军粮草,便不会超过五日。   只要肃阳能抗住五日。   肃阳十万军民,不仅能迎来真正休养生息的黄金时段。   甚至……还有可能掀开南乾反攻北莽的序章!   到那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喊出那句,驱逐鞑虏,复我南乾了!” 第221章 从提炼硝石矿开始,手搓虎威神机炮?   第221章?从提炼硝石矿开始,手搓虎威神机炮?   沈夜将第二张羊皮纸叠好。   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中最深的口袋。   第一张羊皮纸上所写,是有关肃南城的情报。   第二张羊皮纸上所写,是有关北莽的情报。   宇文三木不愧是西蜀柱国将军的胞弟。   这搜集战场信息的能力。   着实可怖!   日后若加以培养,必成情报罗网之柱石!   思绪未断,沈夜拔腿就走,径直向军营走去。   柳方见状,还想跟在沈夜的身后一起去。   沈夜连忙伸出手,叫停了柳方。   若有所思的问道:“柳千夫长,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随沈州牧一同前往军营了。”   柳方被沈夜这么忽地一拦,眼神有些发懵的反问道。   “我不是让你盯着京城来的那两位贵客吗?”沈夜扶额苦笑。   京城贵客?   柳方微微蹙眉。   眸中清澈的愚蠢,逐渐被慌乱代替。   他先是猛地拱起双手,而后翻身上马。   头也不回的就向星月楼奔袭而去:“沈州牧恕罪,标下这就回去盯着!”   柳方一骑绝尘而去。   民坊路面上只扬起了一层轻微的灰尘。   这若是土路的话,那扬起的灰尘,可就和一场轻微的沙尘暴有一拼了。   而看着这浓度不大的沙尘。   躲在民坊墙后偷看了半天的王石,嘴角也终于露出了一抹的笑容。   “呵呵……这柳方回去看到我们不在,怕是疯了。”   王石轻抚下颚,冲着一旁的纪云道:“不过,他急不急,与我无关。   你去通知亲信,让他们回到星月楼,去拖住柳方。   然后你再回来跟我汇合,我们共去军营,看看沈夜还有什么惊喜没给我们看。”   “这……王统领,军营也要去看吗?”   纪云没有像一个副将那样,乖乖履行主将的命令。   反而是眉心一皱,试探性的反问道。   毕竟,军营对于一座城池而言。   可是除了知府府邸、将军府邸之外。   最为机密的场所之一。   更何况,这肃阳还是边陲战镇。   军营的机密程度,甚至要比知府府和将军府更高。   虽说他在三个月前,初入肃阳之时,侥幸潜入进去过。   但那也是自己的轻功修炼到了先天境。   并且,当时的军营守军确实是松懈。   冬天黑天早,光线也不充足。   可谓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他纪云才窥见肃阳军营的一角。   可现在。   春意盎然,正午时分,守军森严。   在这个状态下溜进军营,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分别?   而且。   沈夜这人看着不靠谱。   但他做出来的功绩,足以体现出他的不凡。   若是王石和纪云二人偷闯军营,被抓了个正着,落到沈夜手里。   以沈夜现在州牧的名头。   沈夜完全可以给他们两个定罪,甚至是以此为把柄,反过来要挟他们两个。   毕竟。   无论是四皇子的吩咐也好,还是皇帝的命令也罢。   探查肃阳虚实一事,都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办的。   不然。   皇帝大可派一清流造访,以示公正。   “去,你以为只有你会轻功?”   王石解开了腰带,微微运气。   一股浑厚的内力化作劲风,直扑纪云面门。   “这是先天大成级别的内功,王统领深藏不漏啊!”   纪云下意识的攥紧了拳,眸中不禁生出一抹敬佩。   “走吧,我们也该跟上了!”   王石淡然一笑,旋即便跟在沈夜身后,继续尾随了上去。   纪云见状也不再反驳,而是按照王石说的,通知了亲信回星月楼纠缠柳方。   自己则跟着王石,一同摸进了军营里。   不多时。   肃阳军营。   北校场空地。   几张木桌子拼成的工作台,就摆在一进营门的正中间。   工作台上堆满了零七八碎的工具。   坩埚、铁钳、泥炉、铁锅、硫磺、纱布网等等。   工作台旁边,还架着一个半成品的简易炮筒,是专门用来试射炮弹的。   而工作台的方圆百米,则空无一人。   甚至所有在巡逻的肃阳守军,都会刻意避开此处。   这倒不是因为肃阳守军尊重沈夜。   而是因为,沈夜提纯精火药、制作破甲弹的时候。   总是会引起意外爆炸。   爆炸威力虽说一般。   但范围极大,总是会弹出些黑烟、钢珠、铁皮什么的。   那些熏在甲片上的黑烟洗又洗不掉,擦亮的盔甲被弹丸炸出一个个小坑。   不咬人膈应人。   时间一长,肃阳守军便本能的去避开工作台这个是非之地了。   “沈州牧,又来研究破甲炮了?”   就在此时,李阔却满头大汗的走了过来。   “来了。”   沈夜点头示意,直接撸起袖子,拿起面前的硝石矿眼冒金光:   “这一次硝石矿的成色相当不错啊,看来这一次成功的几率很大。”   李阔挠了挠头,有些不解道:“沈州牧倒是厉害,这火器火药的理论知识,就算叫我看我也看不懂。   可沈州牧你竟能无师自通,实在是天赋异禀。”   “行了李将军,客套话少说。”   沈夜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坏笑道:“不过,既然你恰好在这,就给我打个下手吧。   军营中的兵士们都怕了,即便我给他们官升半级,也没人愿意来。”   “沈州牧谬赞,标下只是路过。”   李阔闻言,也连忙开口回绝道:“北莽大军威胁尚在,京中两万援军初入军营,标下还紧练兵,就不叨扰了。   沈州牧留步,标下告辞,告辞!”   “这些人……”   沈夜摇了摇头,心中暗想:“伟人说的果真不错,靠山山倒,靠河河干,靠人人走。   能靠的,只有自己!”   沈夜拎起一块硝石矿,将其捣碎成小块,又磨碎成粉末。   将粉末倒进铁锅里,加上一桶井水,直接煮了起来。   另一边,他又将等量的木炭、硫磺备好。   将纱布包在坩埚上,待硝石溶液煮开,便倒出过滤,循环往复了起来。   与此同时。   在营地死角偷看的王石、纪云二人也就位了。   见此一幕,纪云不禁歪了歪脑袋:“沈夜不是说要来军营研制炮弹吗?这怎么还煮上东西了。   王统领曾在兵部和火药司待过,可知沈州牧意欲何为?”   此话一出。   久久没有回应。   纪云还以为是王石故意不理,便抬头一看。   可这一看。   却发现王石已张大了嘴巴。   看着沈夜的操作,直接愣在了原地。   缓了半天,才一字一顿道:“这是提纯火药的过程,而且沈夜操作相当熟练,比成手还老练!   难道……沈夜这厮,是想从提纯火药开始,手搓虎威神机炮弹?   这一套流程下来,至少需要七八个师傅,协作三五天才有可能。   沈夜,一无时间,二无帮手。   如此大工程,他当真能一人挑之?” 第222章 破甲弹?这威力堪比绞肉机!   第222章?破甲弹?这威力堪比绞肉机!   “快看,王统领,沈夜开始抡大锤了!”   就在王石错愕之际。   纪云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石随之回过神,顺着纪云手指的方向看去。   此时,沈夜正在用大锤猛砸炮弹外壳。   直至将外壳砸出了一个入木三分的凹陷锥形槽。   沈夜才收手,转而将细腻黏土倒入铁模具中。   “来,送入土窑烧制一刻钟,上下两片分开烧制,切莫过了火候,不然又要开裂了。”   沈夜将炮弹上下两半的铁模具递出。   两个小卒上前接下,点头示意后,便加快脚步逃离了工作台。   实在是被炮弹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出了神经反射。   谁也不敢在此处多逗留片刻。   沈夜见此只是无奈一笑。   旋即,便再次抡起了大锤。   这一次,他用大锤对着一个土坑疯狂砸击。   土坑里是细小的铁刺、瓷片、碎石。   大锤每落下一次,便有一阵劲风随之刮起。   同时,每多砸一锤。   铁刺便似抛光了一般,变外亮滑。   瓷片则是被打磨薄,如纸片一样锋利。   碎石更是被砸成了均等的大小,个个尖头圆身,形似桃核一般。   见此一幕。   纪云有些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王统领,沈夜这是在干甚?   砸土坑也是制造火器的步骤吗?”   王石眯着眼,全神贯注的打量着沈夜。   出于曾在火药司干事的敏锐。   王石几乎一眼就锁定了土坑中的那些小玩意。   “铁刺、瓷片、碎石……”   王石嘴里嘟囔着,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些可都是放在炮弹里,用以增加杀伤力的玩意。   沈夜应当是在加工打磨,只不过……”   王石话音戛然而止。   “只不过什么?”纪云开口追问道。   “只不过……打磨加工属于细活,按正常流程,应当是三四个工匠一起。   用锉一点点去打磨才行。   毕竟,火器不必寻常刀剑,内部的结构尤为精细,马虎不   可沈夜……做这种精细活,用的竟不是锉,而是大锤!”   王石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注视着那土坑中越来越多的反光点。   颇为惊讶道:“关键是,沈夜这重工还真出了细活儿。   那土坑中的瓷片、铁刺,都被打磨的相当到位。   即便是京中火药司最为资深的大师傅。   至少也三五个时辰,才能将其打磨到如此程度。   可沈夜,只用了几十锤,便完成了这一切。”   纪云闻言,微微蹙眉。   看向沈夜的眸中,不禁生出了一抹胆怯。   他虽不懂火器的基本原理。   也听不出来王石震惊的地方何在。   但他作为一个,自幼练习内功的武林人士。   他很清楚,重工出细活的难度之大。   那需要的,不只是恐怖的力道。   还有极致的控制力。   就沈夜这一下一下挥锤掀起的气浪。   绝对有先天境的气魄。   但能将这先天境的力道,控制的如莽夫绣花一般细致。   足以见   沈夜真正的实力,要比寻常的先天境更高!   先天小成,先天大成?   纪云摇了摇头,不再乱想。   要知道,沈夜不过才二十一岁。   在这个年纪,即便是被誉为习武天才的他自己。   也不过才堪堪后天大成。   直到七年后,他才能捕捉到体内那一缕先天之炁的雏形。   可现在的沈夜。   气息浑厚,内力运用的炉火纯青。   这哪里是什么边关守将。   根本就是一个不出世的天骄!   “沈州牧,你要的陶范烧好了。”   沈夜又抡了许久的大锤。   直至将土坑内的铁刺、瓷片、石子,都打磨亮银一般。   他这才满意一笑,从兵士手中接过了炮弹陶范。   而后,他又在陶范内铺上了一层草木灰,再以铁水浇灌。   沈夜大手一抖,快速浇筑。   等待片刻冷却后,又出手脱模。   一个光滑、完整,如鹅蛋一般的铁弹壳便赫然出现。   紧接着,沈夜大手一挥,直接将浇口掰断。   又将鹅蛋般的弹壳放入土坑内。   重新抡起大锤,一边打磨表面,一边借细微的力道控制,在弹壳中下部,挤出一个引信口。   孔径三分,是标准的制式规格。   “嘶……不对劲,沈夜不对劲。”   王石喉咙一滚,眸中同样生出了几分慌乱。   他也是修炼内功的练家子。   才刚沈夜抡大锤的极致力量控制。   最多也就是先天大成的水平。   和自己差不多。   虽说自己因年龄大了,耐力受限,不能像沈夜那样坚持一刻钟。   但像沈夜那样抡个十几下大锤,是没问题的。   可这一次沈夜抡大锤,以重工出的细活。   实在是太精细了。   用一把重达十几斤的铁锤。   靠着极致的控制,让暗劲挤压出一个制式规格的引信孔。   他王石就是再年轻十岁,也办不到!   那绝非是一个寻常的先天境练家子该有的能力!   沈夜内功的水平,还要更高。   “纪大人,你觉沈州牧的内力如何?”王石歪头问道。   “绝不在我之下。”纪云毫无保留的开口说道。   “你见过二十一岁的先天境大成吗?”王石又追问道。   纪云刚想开口回应,但怕自己的纪苍派遗孤身份暴露。   便尬笑了一声,搪塞道:“王统领问错人了,卑职不过一车马局干事,只是偶武法门。   并不清楚……”   “罢了。”王石不再过问,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   沈夜武学造诣超凡的这一条。   而还不等王石反应过来。   一股浓厚的火药味便顺风飘来。   王石忽地抬头,发现沈夜已抬起了大铁锅。   将铁锅中提纯过后的硝石,与木炭粉、硫磺一同倒进了炮弹壳内。   而后,沈夜又将先前打磨好的铁刺、瓷片、碎石。   按照顺序依次摆进了弹壳的上层。   完成了这一切后。   沈夜便搓出了一个小纸筒,插入弹底孔洞,用蜂蜡混着着石灰密封缝隙。   “校场莫要留人,试炮了!”   沈夜扬声一喝。   在校场外巡逻的一众兵士闻言。   迅速向两边撤去。   刚要行至工作台附近的两队兵士。   同样停住了脚步,丝毫不敢上前半寸。   见校场方圆数百米都空无一人。   沈夜这才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将炮弹放入工作台旁的简易炮筒。   对信后,持火折子点燃。   嘭——   一道巨响炸开。   满地浓烟滚滚。   刺鼻的硫磺味、硝石味,更是铺天盖地的袭来。   方圆数百米的兵士纷纷捂住口鼻。   王石和纪云也都眯起了眼睛。   可沈夜却好似根本不受影响。   就那么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向炮弹的落点。   “轰!”   炮弹落地,轰鸣响起。   弹片四射,方圆几十米的带甲稻草,皆被崩飞。   待浓烟散尽,兵士们将带甲稻草抬到沈夜面前。   沈夜定睛一看,眼角笑出了花:“成了,成了!”   所有带甲稻草人身上的甲片,被尽数射穿。   稻草人的脖颈、心胸,更是被碎石炸崩。   “果然,前几次失败都是因为弹壳的形状不对、”   沈夜嘴角一挑,将图纸从桌上拾起,递给最近的一个小兵士道:“等苏将军回来,告诉苏将军,从今天开始。   让他按照这个图纸,勒令工匠建造炮弹,火药配比也要按上面的革新,切不可马虎。”   “标下领命!”小兵士双手一拱,面色坚毅。   而沈夜做完这一切之后。   心里的大石头也随之落地。   哼着小曲,便径直离开了军营。   可在营帐后偷看的王石见此,却彻底傻眼了。   他盯着那些被射穿甲片的稻草人。   看着那些直逼身体要害的碎石、瓷片。   满脸错愕的摇了摇头:“南乾火药司也有破甲弹,可效果连沈夜手搓的一半都不如。   难道……真是朝廷太过腐朽,导致火药司这么多年毫无建树?   不,不对。   即便朝廷腐败,可朝廷对军备的投入始终不小。   是沈夜太过妖孽了!   这种程度根本不能叫做破甲弹,说是战场绞肉机都不为过!” 第223章 柳熏儿灵魂拷问,完颜月脸红了!   第223章?柳熏儿灵魂拷问,完颜月脸红了!   “王统领,沈夜走了,我们还跟不跟?”   纪云看着沈夜的背影渐行渐远,连忙开口问到。   “不跟了。”   王石摆了摆手,眸中生出了一抹尚未回过味的震惊。   今天在军营中所见所闻。   已经相当充盈。   况且,星月楼那边还有个柳方要应付。   现在时候还太早。   不能和肃阳城官兵之间产生嫌隙。   毕竟。   这只是初入肃阳的第一天。   陛下交代的探查肃阳虚实的任务。   那可是一项正儿八经的大工程。   一天时间。   只能看到皮毛。   还不不足以继续向下深挖。   他王石的任务,不只是考察沈夜的功绩是否属实。   还要深挖沈夜的能耐,深挖肃阳城的情况。   不过……   虽说今天初入肃阳,看到的多为皮毛。   但这些皮毛,也足够震撼了。   无论是那远超南乾工部所制的水泥路面。   还是沈夜现场手搓出的,这宛若绞肉机一样的破甲弹。   以及沈夜自身深不可测的境界。   每一桩,每一件。   都是值挖,值细探究的。   就比如。   四皇子和肃国公都在朝会上说了。   沈夜是一个没有靠山,家世清白的白丁。   所有的功绩全都是在边关建立的。   可……   南乾内功只有家族传承、门派传承这两种方式。   沈夜的内功能修炼到先天境。   具体达到了什么程度,虽然暂且不知。   但仅凭这一点,便可断定。   沈夜的背后一定有某些家族的支持。   眼下,最为可疑的。   便是已经破落了的柳家。   柳牧仁曾为南乾军神,后因冲撞陛下,被冯宝弹劾,一路从上将军贬为了下将军。   又从京城内陆,一直调离到了边关肃阳。   虽说柳牧仁在南乾朝廷的地位急转直下。   但柳牧仁在柳家的族长之位,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而先皇在位之时。   柳家也确实是兴盛过一段时间。   换言之,柳家是有家底的。   柳牧仁能将肃阳城托付给沈夜。   很有可能,柳牧仁会把他的柳家也一并托孤给沈夜。   这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肯定会挑有自己血缘关系的后背来继承。   但……   柳牧仁这种又正又直的硬木头,是能干把家族托付给一个他自认为可信的外人的。   而这,也是王石不和柳方撕破脸的原因之一。   他还想着通过柳方,去调查一下如今柳家当家的是谁。   倘若真是沈夜的话。   那沈夜这一身内功,大抵就是柳牧仁传的了。   不过。   王石冷笑一声,面露惊慌的长叹一口气。   心中暗戳戳的想道:“我是真不希望,沈夜的内功是从柳家传来的。   一方面,若沈夜的内功是师从柳家,那沈夜满打满算,从建立起军功到现在,也就半年的习武时间。   这种天赋真算是万中无一了。   但是……有如此恐怖的武学造诣,在陛下眼中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这对陛下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另一方面……有传闻说柳家内功本就是前朝禁术之一。   只不过近些年来,柳家人才断层,没人修的出来。   陛下一直没有机会去派人一探虚实。   可现在,沈夜把这门内功练出来了。   一旦确定这门内功是前朝禁术。”   王石倒吸一口气,心里不由出了几分可惜:“那沈夜无论有多大的功绩,无论有多么赤城的一颗心。   他都会被陛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势必会被南乾追杀至死,永远视为死敌的!”   王石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一边是对同为习武者的感慨和惋惜。   另一边,则是对南乾皇帝的愚忠不可违抗。   “走吧。”   王石索性不再多想,拉着纪云离开军营,径直向星月楼走去。   与此同时。   沈府,前院。   太阳西斜。   众女围在院中的石桌吃饭。   只不过,今天吃饭没有往日的热闹。   每个女子的注意力都不在菜上。   而是在沈夜、完颜月、柳熏儿这三个人的身上。   白炀、白凝的态度是很平和的。   在她们看来,夫君沈夜内力超凡。   若是没有个能陪伴在身边的女子。   对沈夜而言反而是坏事。   苏凤临、林玉茹二人的态度,则是包容,甚至是赞赏的。   在她们看来,沈夜能一个接一个的把女子领回来。   那可是本事。   毕竟。   南乾这地方女多男少。   即便是二三品大员的家中。   一般也只有一房正妻,三四房小妾。   可现在。   这小小的沈府里,却有着能凑桌麻将的女子。   足以见夜每一方面的能力,都极为不俗。   秦金莲则是有些吃醋,毕竟是将门虎女,性格稍烈了些。   至于陈书婷。   她也在不自觉的吃醋。   沈夜本以为陈书婷能理解。   但没想到……   或许,陈书婷是因为身怀六甲。   多多少少出现了一些激素紊乱的反应吧。   毕竟。   前世他就听过一孕傻三年这句话。   能流传千年,足以证明这话不假。   而身为残月杀手堂副堂主的吕饮雪,则是如看戏一般注视着这一幕。   自打她入驻沈府以来,除了那次偷听被抓包之后。   就一直安分守己,没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幺蛾子。   不过,这段时间吕饮雪倒是很活跃。   总是隔三差五的找到自己,询问肃阳城的近况,何时与北莽大军开战等等。   但这都不是最让沈夜头疼的。   最让沈夜头疼的。   还是完颜月这个活祖宗。   自从柳熏儿坐在这吃饭开始。   完颜月那双想吃人的眼睛,就没从柳熏儿身上移开过。   很明显,完颜月是想震慑住柳熏儿。   但柳熏儿也冷静的可怕。   她全程只顾着猛猛吃,一点头都不抬。   眼神没和完颜月有过片刻的交汇。   但这样也好。   虽说气氛尴尬了些。   但只要没乱子,就还能接受。   可就在柳熏儿吃完饭,撂下筷子之后。   她却忽地抬起头,与完颜月四目相对。   而后一把将沈府没人敢捅破的这层窗户纸,直接戳烂了!   柳熏儿大眼睛水汪汪的,语气真诚道:“完颜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沈大人啊?”   此话一出。   整个沈府瞬间陷入到了一片死寂当中。   所有人都停住了筷子,定住了脑袋,只敢用旁光扫视完颜月。   就连撤盘子、上菜的家丁,都愣在原地,不敢上前半步。   端坐在主座,杀敌如神的沈夜,更是被这句话吓出了一身冷汗。   而完颜月闻言,小脸倏地就红了。   她愣了好一会,眼中甚至出现了几分红润。   才仰着头,装作满不在意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本公主可是北莽贵族,岂会……岂会看上这个……   这个……”   完颜月想找出沈夜的缺点,以此来作为还击。   可沈夜在她心里,貌似没有缺点。   身强力壮,风趣幽默,英俊潇洒。   想了半天。   完颜月只能补了一句:“像沈夜这种男人,北莽草原上多的是,本公主才不稀罕!   就算沈夜主动,本公主也不会……也重考虑!”   听着完颜月傲娇的反驳。   众女都松了一口气。   现在只要给完颜月一个台阶下就行了。   事情便能由大化小,由小化无。   可林熏儿闻言,缺蹙紧了眉头,盯着完颜月不解道:   “若真是如此……完颜姐姐你脸红什么呢?” 第224章 身怀六甲还照顾?力量提升先天至臻!   第224章?身怀六甲还照顾?力量提升先天至臻!   “我……你,胡说,我哪有脸红,这是……”   完颜月下意识伸出手,往脸蛋上一摸。   她虽不知红不红,但那滚烫的手感,却让她忽地一惊,连忙收回了手。   不知从何时开始。   只要一想到沈夜,她的身子就滚烫如火。   明明在北莽草原之时,父汗也给她介绍过不少精壮勇士。   但完颜月却都没有这种表现。   唯独见了沈夜,提到沈夜,想起沈夜。   傲娇的完颜月浑身上下就像浴火了一般。   不止是脸蛋羞红发烫。   就连那白皙的大腿,都晕出了一抹淡淡的粉红。   “哼!沈夜,你说话不算话,本公主再也不理你了!”   完颜月咬着嘴唇,羞红的哼了一声。   旋即,她便抱着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只不过,这一次完颜月没有回厢房。   而是径直朝着府门外走去。   现在完颜月正在气头上。   沈夜不敢伸手阻拦。   毕竟,这位完颜公主是真能干以命相要挟的事。   但完颜月又是肃阳城的护身符。   她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去找铁牛百夫长,叫他带几个亲信,在城中寸步不离的跟着完颜月。   若有半点闪失,唯他是问!”   沈夜冲着一旁的府兵挥了挥手。   府兵拱手应答,立刻从小门追出,直奔城防军营地而去。   沈夜揉了揉眉心,长舒一口浊气。   他倒不是有意违反对完颜月的承诺。   他也不想再往沈府领新女子了。   但柳熏儿不一样啊。   柳熏儿可是柳牧仁将军唯一的千金。   更是被柳牧仁将军托孤给自己的要人。   况且……   如今自己腰揣柳家族令。   他享受着柳家族人的尊敬,受用着柳家的不传内功。   族人来到肃阳。   他沈夜岂能坐视不管?   理字,不可违。   只是伤了完颜月的心。   但他们两人本就是有缘无分。   碍于这一层身份,即便沈夜并不算讨厌完颜月。   可他们也很难走到一起。   要么,是自己归顺北莽,当个千古叛贼。   可他沈夜两世为人,两世入伍。   岂会向异族畜生低头?   军人不朽的硬骨头,早已在他体内扎根!   要么,就是完颜月主动放弃北莽三公主的身份。   以一个无牵无挂的白身,重入沈府。   可……   完颜月满身傲气,她傲气就是从这王室身份而生。   对她来说,公主二字就是骄傲的本钱。   就是她能藐视一切的资格。   完颜月岂会放弃自己的骄傲?   “我吃饱了……小夜,我先回去睡了。”   沈夜思绪未断。   坐在石桌对面的陈书婷,却忽地站起了身。   她伸出软乎乎的肉手,扶着隆起的小腹。   语气中满是失落之色。   甚至眼底还掠过了一抹红润。   沈夜见此一幕,微微一怔。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围坐在石桌一圈的众女,却纷纷向沈夜投去了劝诫的目光。   苏凤临嘟着嘴,伸出手推了推沈夜那壮实的臂膀:“快去,快追上去呀夫君。”   林玉茹低眉扶额,轻声说道:“沈公子……书婷姐这是吃醋了,她现在身怀六甲,情绪最为重要,可不能触她霉头。”   白炀、白凝二女相视一眼,面色坚毅道:“书婷姐可是第一个为沈家延续香火的,那可是沈家的嫡长子,沈大人不可忽视。”   “柳姑娘,你先自己寻一空厢房歇息片刻吧,晚一些我再带你去祭拜。”   沈夜站起身,下意识的把柳熏儿当成了自己的新妻。   刚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脑袋。   但一道从陈书婷房内传出的淡淡呜咽,却将沈夜的思绪拉回。   他这才倏地停住了手。   众女都没有察觉到沈夜此举。   可柳熏儿眼底却快速闪过了一丝失落。   仿佛,她很期待,沈夜的那只大手能落下来似的。   嘎吱——   沈夜走到陈书婷厢房门前,长舒一口气。   伸手推开了陈书婷的房门。   推开房门,扑鼻的香味却不是花香、幽香。   而是一股淡淡的,诱人的奶香。   “……”   陈书婷看到沈夜推门入内,可却全然没有理会。   这要是放在平常,陈书婷一定会主动抱上去。   但此刻,陈书婷一言不发。   只是坐在床沿,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用那双肉乎乎的手臂,抱着隆起的小腹,满面失落。   “书婷,这屋里的陈设好生眼熟啊。”   沈夜环顾四周,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还是举家搬到肃阳城以来。   他第一次进陈书婷的厢房。   “和我原来的房间一样,我喜欢这样的布局。”   陈书婷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字一顿的吐出了几个字。   沈夜也立刻心领神会,陈书婷口中所言的原来房间。   是她尚且还是自己嫂子之时,在府中的闺房。   “嘎吱——”   沈夜没有回应,只是背着手轻轻一推,把房门关了上。   “书婷,我知道……府上的事一直都是你在操持。”   沈夜缓步走到陈书婷身旁,坐下后附耳道:“你虽无主母之名,但行的却一直是主母之事。   你不是生气我领回来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孩。   只是心里有委屈,因为我没提前和你这个主母商量。   这一次是我的错,等到仗打完了,我为你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补办一场婚宴。   让你当上名副其实的沈府主母。”   此话一出。   陈书婷也不再绷着脸了。   她缓缓抬头,看向沈夜,满眼都是感动之色。   这么久以来,陈书婷所求一直都是个名分。   她愿意为沈夜付出自己的一切。   也愿意耗费精神打理沈府。   可无名无分,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怨气。   如今,沈夜的承诺。   这口怨气就解了。   她心里的大石头,也就怦然落地了。   “小夜……”   陈书婷主动伸出肉乎乎的双臂,将沈夜搂进怀里。   沈夜见陈书婷情绪好转,本想温存片刻,就转身离开。   可察觉到此的陈书婷。   却松开怀抱,扭过头,故作生气的要挟道:   “认错不能只用嘴说,还动,不然我不原谅你。”   “行动?”   “小夜……你都三个月没照顾我了,你不想我吗?”   陈书婷咬着嘴唇,可怜巴巴的看向沈夜。   “啊?书婷,你现在可是身怀六甲,岂能照顾?”沈夜喉咙一滚,面露几分不解。   “我都问过秦姑娘了,她说现在是可以照顾的……”   陈书婷羞红了脸,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淡淡祈求道:“而且,秦姑娘还说,这样也有利于稳固胎气。   难道,小夜嫌弃这样的我吗?”   “胡说什么呢。”   沈夜放下了窗纸,转身便将陈书婷推倒在了榻上。   陈书婷主动伸出双臂,环抱住了沈夜那宽厚有力的脊背。   娇滴滴的说了一句:“轻一些,姐妹们还在外面呢。   而且……小心别伤了他。”   ……   【本次照顾对象:陈书婷】   【魅力值:91】   【好感度:99】   【配合度:99】   【本次照顾成功,并成功加固胎气】   【获量属性大幅度提升】   【力量:先天圆满→先天至臻】   “小夜……你对力气的控制,变熟练了呢……”   一个时辰后。   陈书婷已心满意足的睡下。   刚才吃饭的时候陈书婷生气,只吃了几口就走了。   但现在,陈书婷已经饱了。   沈夜轻抚陈书婷额头碎发。   长舒一口浊气,攥了攥拳。   感受着体内生生不息的力量。   嘴角不由挑。   先天圆满的力量,便已能抵三四十个成年人。   这先天至臻的力量,恐怕能抵五十个人左右。   只不过。   这是在理想状态下的比较。   战场瞬息万变,受兵种、地形、战法、装备等影响。   先天至臻的力量虽能抵五十个人。   但却不能说,在战场上能单换五十个。   就比如。   狭长地带,沈夜能单挑五十个资深弓箭手吗?   他修炼的是内功,不是刀枪不入的邪功。   自然是不能的。   就在此时。   陈书婷厢房外,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沈夜注意到,起身向前走去。   一打开门。   就见苏凤临正贴着门偷听,还踉跄了一步。   苏凤临见状,小脸一红。   小脚叠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嘟囔着说道:“夫君……宇文爱来了,说是有要事相报。   事关招安两万狼军,让你速去营帐商议。   她还说时不我待,迟则生变,请夫君即刻动身。   若耽误了时辰,那位将军可就不等了……” 第225章 柱国将军为你牵马,西蜀女帝为你生子?   第225章?柱国将军为你牵马,西蜀女帝为你生子?   “我这就动身。”   沈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夺门而出。   翻身上马,一气呵成,只留给了苏凤临一个坚决的背影。   苏凤临见此,眸中不禁闪过一抹失落。   她又透过门缝,看了看躺在床上满面红光,睡沉的书婷姐。   眼底更是不由出一丝醋意。   她和书婷姐延续香火的日子差不多。   这段时间,不知是为何。   她也总想和沈夜来一场小别胜新婚的独处。   但沈夜实在是忙,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不过……   今晚书婷姐的举措,却给她苏凤临提供了思路。   只要假装生气,把握好尺度。   就可以让夫君乖乖来哄。   “就这么办……”   苏凤临轻咬玉唇,嘴角挑起一抹坏笑。   与此同时。   肃阳城,马家堡。   屯军卫所门前。   上百个身着西蜀旧装的弓兵,正分列门前。   他们皮肤棕红,眼神如狼,是典型的西蜀汉子。   “沈州牧,不着急,人我已经请来了。”   宇文爱见沈夜到来,连忙小跑到马旁。   主动为沈夜栓马牵缰绳,语气中满是尊敬。   可周围的百余名西蜀狼兵见此。   则是纷纷向沈夜投去了充满敌意的眼神。   但,沈夜并非是孤身一人前来。   他身后百名持刀挎弓的肃阳精锐,以同样带有敌意的眼神回敬了回去。   出城之时,沈夜正巧遇到了苏从文。   苏从文了他此行是去见西蜀狼军的首领之后。   便无论如何也派了一百多号全副武装的精锐,作为随从。   说什么,现在是州牧了。   按南乾礼制,州牧出行至少该带五百人。   现在仅带一百人出行,只能保证安全,礼制排场全无。   “不急,先和我说说他是什么底细?”   沈夜翻身下马,手不自觉的向腰间那对赤阳离火锏摸去。   “沈大人,边走边说。”   宇文爱同样捕捉到了西蜀狼军对沈夜的敌意。   便轻搭沈夜肩膀,带他向卫所内走去。   “这两万西蜀狼军的首领,名叫兀疑忠,是西蜀先皇钦点的三大边王之一。   西蜀破后,另外两大边王都开城投降了,唯有这兀疑忠在殊死抵抗。   即便城破后,他也始终在敌后和北莽蛮子打游击。”   宇文爱贴着沈夜的耳朵,轻声介绍道:“他的能力毋庸置疑,是一个绝佳的守城将领,阵地战也小有造诣。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人太固执,而且是西蜀王室的死忠。   他拉起这支西蜀狼军,为的不只是杀北莽蛮子。   他真正为的,是复国西蜀,迎回女帝,重建大统!”   此话一出。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西蜀都亡了多久了?   西蜀女帝苏凤临腹中胎儿都快降生了。   这兀疑忠竟还想着复国?   可见,这位兀将军是个十足的官迷。   即便亡了国,也要自己给自己封官做。   关键是。   西蜀所有城池、农田,全都在北莽人的手上。   虽说眼下北莽有三王造反,内乱逐渐严重。   但他仅靠着一支两万人的精锐,就说想复国。   未免太可笑了。   “招安他的机会不算大,但……我相信沈大人可以。”   宇文爱三言两语,几乎将兀疑忠的情况说了个底掉。   而与此同时。   宇文爱和沈夜二人也停住了脚步。   宇文爱看着面前的偏房木门,冲沈夜轻声问道:“准备好了吗沈大人?”   “开门吧。”沈夜长舒一口气。   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   “嘎吱——”   木门被推开。   一个光头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着装与外面那些西蜀狼兵相仿,除了肩袖多了两缕金丝之外。   离远了,根本看不出这兀疑忠和寻常士兵的区别。   “西蜀边王、镇国将军兀疑忠,见过沈大人!”   兀疑忠瞥了一眼宇文爱。   又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夜。   旋即,这才用极为不情愿的语气,拱手拜会。   “燕州州牧、肃阳上将军沈夜,幸会。”   沈夜随察觉出了兀疑忠的异样。   但他还是抱拳作揖还礼,给足了礼数。   “州牧?燕州不是都没了吗,沈大人这是自封的州牧?”兀疑忠冷笑一声,盯着沈夜那张白皙的脸,颇有微词。   “西蜀都亡国了,兀疑忠将军不是还在以西蜀旧将自称?”沈夜丝毫不给面子,抬嘴便回怼。   “二位慢慢聊,我去派人给二位沏茶。”宇文爱说着,便准备离开。   可沈夜和兀疑忠见状,却不约而同的说道:“免了!”   宇文爱先是一愣,而后偷笑一声。   还是走出了房门:“二位大人倒是默契十足。”   兀疑忠扭过头,率先打破僵局道:“听闻,沈大人想招募本将?”   “不够确切,是想招募将军麾下的两万狼军。”   沈夜翘起二郎腿,语气从容道。   他两世从军,这种仗着资历深,就看不起后生将军的老人,太多太多了。   尤其是兀疑忠那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神。   更是让沈夜一瞬间就找回了熟悉感。   同样的情况,他前世也在特种兵学院里遇到过。   对付这种人。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没用。   只有让他见识到实力差距。   打破他脑子里腐朽的认知。   他才会乖乖就范。   简言之,足够强硬,才能赢重!   “呵呵,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什么好谈的了,告辞吧。”   兀疑忠说着就要离开。   直至他走到门边。   沈夜这才猛地掏出西蜀王令,一把将王令拍在桌子上。   厉声说道:“兀疑忠将军,既然你要复国,若没有此物,你的西蜀,有人认吗?”   嗡——   此话一出。   兀疑忠忽地转头看去。   这一眼他便当场愣住了。   金令!   西蜀王室金令!   见令如见帝王!   “你,你哪来的?”兀疑忠满脸错愕的问道。   “既见王令,为何不拜?”   沈夜根本没在意兀疑忠的发问。   而是摆出了一副高位之态。   那举手投足间的霸气,竟真有几分君临天下的气势。   兀疑忠见状,不由愣,他本能的想要下跪,但却制住了,而是不情愿的拱起手。   又咬着牙问道:“女帝呢?女帝何在!”   “凤临现在是我的妻子,不再是西蜀女帝了,还望兀疑忠将军注意称谓。”   沈夜平淡的说着。   可兀疑忠闻言,却瞪大了眼睛。   露出了一抹世界观崩塌似愕。   “你说什么?西蜀女帝……是你妻子?”   “正是。”   “你!”   兀疑忠咬着牙,双指成剑,指着沈夜怒发冲冠道:   “那可是西蜀女帝!高贵的女帝!   你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怎地一丝道理都不明!   刚才在外,让柱国将军宇文爱为你牵马也就算了,竟还让西蜀女帝委身为妻?   别说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虚职州牧了,就算你是南乾太子,以你的资历你配吗?   像你这种滥用佳人的货色,还想与本将合谋?   说,你是怎么逼迫西蜀女帝就范的?   是不是女帝陛下有什么把柄握在你手里!”   沈夜故作沉思,嘴角一挑道:“若说把柄,还真有。”   “快说!”兀疑忠瞪着眼睛,怒声一吼。   可沈夜听罢,却只是淡然一笑。   若说刚才招安成功的概率是一成,那现在,就有了五成。   沉默了一会。   沈夜才缓缓开口道:“凤临现在有了身子,那腹中胎儿,便是我们二人共同的把柄。   这个答案,兀将军满意否?”   而此话一出。   兀疑忠张大了嘴巴,他眸中的愤怒逐渐变为破碎的无助。   眉头拧成了麻花,难以置信的复述道:“怎么可能……   高贵的女帝陛下……竟怀上了你的种?” 第226章 兵对兵你不行,将对将我胜你十倍!   第226章?兵对兵你不行,将对将我胜你十倍!   看着因信仰崩塌,而气急败坏的兀疑忠。   沈夜毫无表情,只是一脸淡然。   如果说,刚才招安兀疑忠成功的概率,是五成。   那么现在,就是七成。   毕竟,想要让兀疑忠这种看重资历的老将军心服口服。   要么,是你的资历高过他。   要么,就是彻底摧毁他的世界观,在他破碎无助之时,伸出援手!   所以,现在沈夜在做的。   就是勾起兀疑忠心里的怒。   一点一点摧毁他自以为尊贵的价值观。   直到让兀疑忠彻底崩溃!   虽然听着有些像反派。   但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这个道理,适用于古往今来。   想要这两万西蜀狼军,就不能吝啬手段!   况且。   这两万西蜀狼军打的是游击。   后勤、补给全都有限。   最多两个月,北莽大军缓口气,便会将其一窝端了。   毕竟,西蜀全境沦陷。   西蜀百姓对西蜀官兵的态度又很一般。   在没有任何后备支持的情况下。   那两万西蜀狼军,即便战力再强。   于这北疆战场上而言,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唯有找到一座城池依靠。   这两万狼军才能生存!   并继续发挥他们的能耐,诛杀北莽蛮子。   这不只是为了降服兀疑忠。   更是为了救这两万西蜀狼军的命!   旋即,沈夜开口回应:“兀将军,无论是凤临还是宇文将军,她们均为自愿,我向来以理服人,从不胁迫。   不然,凤临也不会将王令赠予我。”   “住嘴,不许你直叫女帝陛下大名!”   兀疑忠气的光头青筋暴起,怒声呵斥。   他感觉自己过去奉为尊贵的一切。   此刻,在这个名叫沈夜的后生眼里,仿佛都是轻飘飘的。   甚至都显值一提!   西蜀女帝苏凤临若大婚,按照西蜀祖制。   理应九十一抬大轿,三十三里红妆!   发旨昭告天下,令百官参拜,回祖地祭祖,以告皇天后土。   那一场盛大的庆典才行。   再不济,至少也他们这些心中尚有西蜀的旧臣,发一道秘旨才是。   可现在……   高贵的西蜀女帝不仅悄无声息的成了婚。   甚至都已经有了身孕。   而他这个身为先帝钦点的三大边王之一,西蜀重臣,却连一丁点的风声都没听到!   难道,是他兀疑忠不配?   还是说,是这沈夜给女帝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兀将军,你能有这份胆气复国西蜀,我沈夜敬佩你。”   就在兀疑忠自我怀疑之际。   沈夜却突然开口。   先是轻飘飘的夸奖了两句,又忽地话锋一转:“但……   只有胆气是不够的,你御下无方,这不是复国,是在带着愿意相信你的忠义之士送死!   你若真想复国,待到荡平北莽之后。   我愿将金令奉上,以最大的能力,助你复国!”   此话一出。   兀疑忠冷笑一声,毫无收敛的说道:“复国成否,与你无关。   王令在你手,本将不与你计较。   但你说本将御下无方?你凭什么!   你让女帝委身为妻,令柱国将军当百夫长,你这等暴殄天物的做法,才是真正的御下无方!   即便你身怀王令,本将也不认你这个王!”   “兀将军,进门我便说了,我是燕州州牧、南乾四品上将,从未以王自居。”   沈夜伸出手,轻叩桌面道:“我看你不仅是御下无方,你连自己都御不明白。   罢了,你走吧,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你这样的将军,我沈夜不要。”   “我呸!”   兀疑忠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双腿似灌铅一般站在沈夜面前:“你算什么东西?让本将来就来,让本将走就走?   你不是说本将御下无方,御己无方吗?   好,那咱们就兵对兵、将对将的打一场。   你若输了,就乖乖交出王令,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本将若输了,本将的两万大军随你处置!”   此话一出。   沈夜眉宇间快速掠过一抹之色。   他嘴角一挑,心里暗爽。   这事,有九成胜算了。   但还差最后一把火。   “择日不如撞日。   还是说,兀将军要回去整军选其中精锐再来?”   沈夜故意说的轻挑,让语气中带了几分不在意的味道。   而此话一出。   兀疑忠的光头倏地就红了。   他喘气的动静越来越粗。   眼神中的战意更是呼之欲出。   “我两万西蜀狼军尽数精锐,无须整备!   卫所外便有一百二十西蜀狼军。   我看沈大人你也带了亲卫来。   本将不愿留过夜的麻烦,既然沈大人想当场做个了断。   那便在马家堡寻一处宽阔地带,让两军换上木箭对射。   最先败阵的一方,即为输家,如何?”   听着兀疑忠掷地有声的怒吼。   沈夜心中暗喜。   只觉募西蜀狼兵一事。   已经有了九成九的胜算。   兀疑忠心态已经摇摇欲坠了。   接下来,就是给他最后一击。   若是肃阳守军与西蜀狼兵以同样的装备对射。   沈夜还真没把握,说肃阳守军一定能胜。   毕竟。   西蜀狼兵每一个都是资深弓弩手。   他们的能力,远超自己带来的百余亲卫。   在弓箭熟练度这一项,说西蜀狼兵能以一敌十都不为过。   但……   肃阳守军和西蜀狼兵之间的装备差距。   可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装备上的代差,足以抹平实力上的差距。   甚至是完成反杀!   从刚进门的时候。   沈夜便发现了。   西蜀狼兵的装备极差。   全都是西蜀旧军的制式装备。   他们身上所着皮甲,四处炸毛。   即便是木箭射上去,恐怕不出五箭,也就碎了。   其手中所持弓箭,弓身更是被磨损的发白。   弓弦明显失去了应力,即便绷紧,却仍难掩颓相。   最关键的是。   卫所外的每一个西蜀狼兵,脸色都极差。   面色发黄,嘴唇发白。   那是长期作战,而到充足休息和营养不良的表现。   而他沈夜带来的这百余肃阳守军。   尽是装备精良,武艺通全的精锐。   虽说在射术这一项上,略逊西蜀狼兵许多。   但也仅仅是在射术上不如西蜀狼兵。   若真将这两伙人放到战场厮杀。   最终而归的,一定是肃阳守军!   “正有此意。”   沈夜收起西蜀王令,缓缓起身道:“马家堡外就有一座北山校场,就在那如何?”   “走!”   兀疑忠眼神死死盯着沈夜腰间的西蜀王令,沉声一喝。   下一秒。   沈夜和兀疑忠同时走出卫所。   宇文爱在卫所外听到了二人会谈的内容,便心领神会的跟在二人身后。   不多时。   百名西蜀狼兵、百名肃阳守军,便一达了北山校场。   他们都换上了木制箭矢。   两军相隔三百步,这正是资深弓箭手能射到的及格范围。   沈夜和兀疑忠在来的路上,便分别给两军制定好了战术。   现在两军就位,只等一声令下,正式开打。   “沈大人,开始吗?”   宇文爱走到了沈夜和兀疑忠面前。   她先是看了兀疑忠一眼。   随后便拱起双手,语气中满是尊敬的向沈夜问道。   “这有什么问的,两军都已就位,赶紧开始就是。”   尚不等沈夜开口回应,兀疑忠便扭过头,颇为气愤的说道。   但宇文爱听罢,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是拱着手,继续等待沈夜的指示。   “开始吧。”沈夜挥了挥手。   “标下领命。”宇文爱极为恭敬的点了点头。   旋即行至两军阵前一喝:“开始!”   话音刚落。   百名西蜀狼兵便展现出了极强的军事素养。   他们立刻摆出了教科书一般的战斗姿势。   拿箭,搭弓,瞄准,射箭。   这些动作是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做成的。   下一秒,百道锐气十足的箭矢从天而降。   见此一幕。   沈夜一见钟情,眸中满是欣赏之色。   兀疑忠见沈夜如此,十分道:“瞧见了吧沈大人,这些好兵都是本将麾下。   真不知你是怎么说出,本将御下无方这句话的、”   “兀将军莫急,判定胜负看的是谁能,而不是谁射。”   沈夜没有回话,反倒是宇文爱补了一句。   兀疑忠冷哼一声,扭过头,继续向校场看去。   他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两军对射,最终由更快一步的西蜀箭矢,射穿肃阳守军。   可没想到。   肃阳百人守军竟然撒丫子跑了。   直向四百步开外,逼近五百步的外围奔袭而去。   硬是跑出了西蜀狼兵的射程!   百道西蜀箭矢尽数扎入泥地。   西蜀狼兵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追了上去。   可就在此时。   肃阳守军却在四百步开外,近乎不可能的射程,站住了脚、搭起了弓。   可见此一幕。   兀疑忠却露出了一脸嘲弄之色:“沈大人,劲弓射程最多不过三百五十步。   这个射程西蜀精锐或许有机会做到。   但南乾人可射不了这么远!”   话音未落。   嗖嗖嗖——   上百道木箭射出,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兀疑忠自以为是的注视着箭矢。   等着它们陨于半途。   可下一秒,一支支箭矢却射入了西蜀狼兵的皮甲。   旋即,一道道惨叫随之响起…… 第227章 巧夺两万神射手,西蜀旧将认主!   第227章?巧夺两万神射手,西蜀旧将认主!   “这木箭怎能射的如此远?”   “射的远,力道大,这些南乾兵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不准是这校场有古怪,南乾兵射箭都是二流货,按理说他们射不了这么远!   既然他们能射,我们也能!”   校场上的西蜀狼兵按照战场经验。   立刻从追击时的线阵,转为了射击面积更大的散阵。   这一轮跨越四百步的。   让体能和营养不足的百名西蜀狼兵倒下了十三四个。   也有七八个人负伤,但他们还是展现出了顽强的意志。   以及超强的军事素养。   他们张弓搭箭,迎着同样在四百步外远的南乾弓兵还击。   木箭同样划过上空,同样是优美的弧线。   可这一次,那七八十道箭矢,却并没有像肃阳守军射出来的那样,飞跃四百步之远,而后正中靶心。   相反,那七八十道箭矢再一次插进了泥地里。   没有伤到肃阳守军分毫。   “怎么可能?”兀疑忠倒吸一口凉气。   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一攻一防两个回合。   西蜀狼兵没有占到半点便宜不说。   竟然还被南乾兵士打的落花流水。   射的远,那可是西蜀精锐最引以为傲的本领。   可现在,这却成了西蜀狼兵节节败退的痛点!   而接下来。   校场上两军对射的情形,也逐渐变成了肃阳守军获利的一边倒。   肃阳守军每射一轮,便往后撤一百步。   西蜀狼兵每挨打一轮,便往前追一百步。   可因为打从一开始,肃阳守军就建立起了四百步的距离。   所以二者之间的距离,看似是有来有回的缩近。   但实际上还是四百步。   一刻钟后。   随着最后一个西蜀狼兵累倒在地。   肃阳守军最终以一个人小腿抽筋的代价,换来了西蜀狼兵全员覆没的战果。   兀疑忠看着这一幕,彻底傻眼了。   他不解的看了看那些持弓姿势都不算老练的肃阳守军。   又将目光转向了全部倒地的西蜀狼兵。   气冲冲的向前奔走到西蜀狼兵身前。   一边踹他们,一边怒骂道:“一群废物,怎么回事?   射箭可是你们的看家本领,在西蜀都还射的好好的。   怎么一到了南乾你们水土不服?   刚才居然还有在半路上累倒的。   累倒的自己站起来,一会不许骑马,跑回西蜀!”   听着兀疑忠的怒骂。   西蜀狼兵都习以为常的低下了头。   可沈夜见状,却扬声一喝:“兀将军,我说你御下无方,何错之有?”   “放屁!”   兀疑忠一听这话,立刻将矛头转向沈夜:“什么御下无方,本将军的西蜀狼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定是你这校场哪里邪门,再加上他们长途跋涉、体力不支。   这才让你的人钻了空子。”   “兀将军给自己找补,是要反悔吗?”   沈夜看着缓步向自己走来的兀疑忠,嘴角一挑道:“不是说好输了之后,任我处置吗?”   “本将军可是西蜀三大边王之一,是先帝钦点的重臣。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会说谎?”   兀疑忠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抽出长剑。   忽地胳膊一甩,以剑刃指着沈夜的鼻尖道:   “不过,本将刚才说的,是兵对兵、将对将都赢了之后。   本将才任你处置!   小沈大人若是怂了,还请回你的肃阳龟壳里去吧!”   “兀将军,快放下,这里是南乾地界,你这样是大不敬!”   宇文爱见状,连忙用蛮力卸下了兀疑忠手中的剑。   可沈夜听罢,手却摸到了腰间宝锏。   他缓缓抬头,冲着兀疑忠郑重其事的问道:“兀将军要用真刀真枪和我切磋?   不换个木箭木枪,可容易受伤啊,毕竟刀剑无眼。”   “本将从七岁能拎刀开始就只用真货,小沈大人请吧!”兀疑忠冷笑一声,似是对自己战胜沈夜相当有信心。   “宇文,给他。”   沈夜剑眉一挑。   宇文爱心领神会,将手中长剑重新还给兀疑忠。   兀疑忠握剑的一瞬间,自信的笑容随之荡漾开来。   “小沈大人,看你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会本将若是下手重了。   你可要记求饶,而且点声,本将耳背。”   沈夜拔出腰间的这对赤阳离火锏,厉声一喝:“废话少说!”   话音刚落。   兀疑忠便先发制人,直接冲杀了上来。   冲杀的过程中,兀疑忠还不断变换动作,所显之势皆为杀招。   虚实相掩,杀生连环。   颇有几分势不可挡的气势。   可下一秒。   嘭!   沈夜仅是一个闪身,单手挥锏。   轻飘飘的向兀疑忠一砸。   兀疑忠双眉紧蹙,根本没料到沈夜速度如此之快。   他双手只是本能的架成十字,想以单刀硬生生的接下这一击。   “不对!”   可兀疑忠用尽全身力气,却顶不动沈夜分毫。   明明,沈夜只是很轻松的一次挥击。   甚至连一丁点内力的波动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击。   落到剑上,却重若一座大山!   “再来!”   但兀疑忠的战场经验还是老道。   他猛地抽出身,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从侧面偷袭。   沈夜既然力量出大,那么在敏捷上一定会有所减免。   这是习武的平衡之道!   可下一秒。   就在兀疑忠已经偷到了沈夜侧身,刺出利剑的一瞬间。   沈夜竟又顶着那张从容的脸,缓缓转身,举起拿如山般重的巨锏,再次挥下。   “轰!”   一声闷响响彻。   兀疑忠弓着的身子直接被压成半跪的。   他单膝撑地,全身的力气都在剑上。   光头上更是被发力的青筋布满。   可沈夜仍是一脸从容,手中的宝锏愈发向下镇压而去。   那力道之大,甚至让兀疑忠周遭的土层,都向下陷了几分。   “我就不信了!”   兀疑忠再次抽身,还想出手。   可这一次。   沈夜微微发力,还不等兀疑忠出击。   两柄赤阳离火锏就一左一右,架住了兀疑忠的脖子。   似是只要大手一发力,兀疑忠的脑袋便会和身子分家。   沈夜沉声道:“兀将军,还继续吗?”   兀疑忠喉咙一滚。   看着那两柄赤色宝锏,心生恐惧。   攻防三个回合,全都被沈夜一招反制。   力量、敏捷、感知。   他样样都不如这位小沈大人。   这还打个屁……   若不是小沈大人留手。   他兀疑忠的脑袋现在已经在地上了。   兵对兵他不行,将对将他打不过。   反观小沈大人。   有胆气,会练兵,有实力。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还有西蜀王令。   这样的主子……   兀疑忠认服口服!   “不打了!”   兀疑忠摇了摇头,旋即单膝点地,拱起双手道:“沈州牧恕罪,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兀疑忠输的心服口服。   这就召集两万西蜀狼兵,即刻归顺于肃阳!   从今以后,只听命于沈州牧一人!” 第228章 战前双宿双栖,敏捷升至先天至臻境!   第228章?战前双宿双栖,敏捷升至先天至臻境!   此话一出。   校场上百名西蜀狼兵全都愣住了。   他们纷纷向兀疑忠投去了难掩的错愕之色。   兀疑忠平日在西蜀的形象,那可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硬汉。   除了在面见西蜀女帝之时,需要躬身相拜之外。   他的骨头永远都是硬的,身姿永远都是挺拔的。   趾高气扬的脑袋更是从未低下过,   就是这样一个被誉为西蜀最硬气边王的人物。   此刻。   却向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将领,还是外族的南乾将领拱手相拜。   甚至还说出了归附招安的服软话。   “不急。”   沈夜见此,却并未惊讶。   只是露出了一抹尽在意料之中的淡笑。   旋即,他主动弯腰,亲手扶起兀疑忠道:“兀将军,你识大体,懂大势,我心甚安。   但,我沈夜向来以理服人,不愿弄虚作假。   这次招安两万西蜀狼兵,乃是火线招安。   不出五日,北莽二十万大军便会兵临肃阳城下。   肃阳城防力量虽然在过去半年快速成长。   但在二十万大军面前,却仍有不足。   此乃九死一生之战局,兀将军若不愿入,我沈夜绝不强求。”   “小沈大人……”   这一次,被打败的兀疑忠,终于听去道理了。   他满眼真诚的拱起手,面色诚然道:“西蜀人早就死了,亡国的那天,就都死了。   如今,不论是我还是西蜀狼兵,都是鬼。   我们不怕死,更不怕北莽蛮子。   只怕杀的不够多,不够快。   火线招安,两万西蜀狼兵毫无怨言!”   “好样的,不愧为西蜀边王。”   沈夜拍了拍兀疑忠,又画起了大饼:“待你我联手,把北莽蛮子赶出北疆。   我便将这西蜀金令赠与兀将军,并出兵援助兀将军复国西蜀。”   “兀疑忠叩谢沈州牧大恩!”   兀疑忠瞳孔一颤,忽地又要跪下。   沈夜率先伸手,拦住了兀疑忠:“兀将军不必如此。”   “沈州牧,这是虎符,以及边王金戒,凭此二者便可号令西蜀狼兵。”   兀疑忠先是一愣,随后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件信物。   双手呈上,恭恭敬敬的递到了沈夜面前。   可沈夜见状,却并未接受。   反而是伸手一推,将虎符和金戒推回到了兀疑忠胸前。   “小沈大人您这是……”兀疑忠一脸懵逼。   沈夜摆了摆手,沉声一笑:“你那两万西蜀狼兵如今都在西蜀旧地对吧?”   “正是。”   “大军若向肃阳开拔,行径肃南城,再从宁远城北边绕路而来吧?”沈夜继续问道。   兀疑忠一愣,脑中浮现出相应的地图和路线。   旋即满脸坚毅的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条路。”   “那,在你投奔肃阳之前,能否替我办一件事?”   沈夜身子往前靠去,附耳向兀疑忠问道。   兀疑忠先是一愣,但很快他便醒悟了。   他毕竟是招安来的,当然投名状才是!   这是规矩。   “小沈大人直言便是,莫要说一件事,就算十件百件,我兀疑忠也绝不推辞。”兀疑忠回应道。   “替我围攻肃南城,并将守军兵力全部调到北城门,把南城空出来。   我要去肃南城取点东西。”沈夜淡然一笑道。   兀疑忠眼珠一转,试探性的问道:“小沈大人所言,莫非是前日刚运到肃南城的那七千匹上好的战马?”   “战马?”   沈夜微微蹙眉,“肃南城不是只有盔甲兵器吗?又来了七千匹战马?”   “前日傍晚运来的。”兀疑忠拱起双手,“此外,现在肃南城可是富油,我……标下早就有想法了。   奈何兵力单薄,这才一直没动手。   不过……肃南自从在三个月前被人洗劫了一次之后。   便在外围配备了多个岗哨。   岗哨一传,狼烟一起,北莽支援两个时辰内就会到。   攻城倒是不难,只要兵员充足,箭矢管够,半个时辰就能破开城门。   可问题是……怎么把肃南城中的装备马匹运走?   两个时辰,可不够。   除非能有一条捷径,不然……此事甚难。”   “捷径,自然有。”   沈夜淡然一笑,给兀疑忠吃了一颗定心丸:“而且,攻城不必用半个时辰。   只要兀将军能把肃南守军引到城北。   最多一刻钟,肃阳可破矣。”   “既然如此……”   兀疑忠心中存疑。   虽说沈夜的名声响彻北疆。   但真正合作,这还是头一次。   他不知道沈夜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倘若这就是投名状的话。   他兀疑忠也必须纳之!   “标下听从小沈大人指派,何时开战?”兀疑忠追问道。   “明日鸡鸣之时,以号角为令。”沈夜淡然一笑。   “标下领命。”兀疑忠拱手道:“那标下便率军暂回西蜀旧地,明日一早听小沈大人的号角。”   “去吧,我会在城中为你们摆好庆功宴,等着你凯旋。”   “多谢小沈大人。”   兀疑忠领命离开,临走之前,他还特地看了一眼南乾兵士手中的弓。   那弓通体发黑,虽说外形和寻常长弓无异。   可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弓体和弓弦都与寻常长弓有着极大的异同之处。   他本想开口发问。   但一想自己投名状还没纳。   恐怕惹夜不快,便没多问。   只等着明日打完肃南,正式入了肃阳编制后,再提及此事。   “宇文,这次能招募两万西蜀狼兵,你是首功,不能不赏。”   沈夜嘴角一挑,沉声道:“等到退了北莽的二十万大军之后、   马家堡百夫长一职,便让张冲兼了。   你到肃阳,回我身边辅佐,你可愿意?”   “标下愿意!”宇文爱一听这话,双眼放光。   她不仅欣赏沈夜的这一身军事素养。   更欣赏沈夜的这张脸,以及……那精壮的体魄。   尤其是,她喜欢被沈夜喝来唤去,那种被需要,甚至是被控制的感觉。   ……   当晚。   肃阳城,沈府。   完颜月被劝回了家。   在木箱子里藏了三天的柳熏儿也早早睡下。   众女厢房也都早早熄了灯。   沈夜独行于前院,看着无人留灯,心中不由阵空虚。   虽说延续香火是首要大事。   但……   这也太为难人了。   之前,沈夜还能练练锏谱,内功什么的消磨时间、消耗体力。   可现在,柳家锏谱和纯阳功都已修炼圆满。   体内的先天之炁,也停留在了五道,不再增长。   虽说他能感受到。   纯阳功和柳家剑谱不是全书。   应当还有下半部。   但这下半部在哪,又该如何参悟。   沈夜就完全没有头绪了。   他总不能扔下肃阳十万百姓。   偷偷潜回京城,去柳府找一个不一定存在的功法下半吧。   “罢了,大不了让吕饮雪来给我点个睡穴,早些休息吧。”   沈夜长叹一口气,憋着满腔邪火推开了房门。   他本以为,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一片死寂、空空如也。   可推开房门。   出现在眼前的。   却是一抹微弱的烛火。   烛火下是一张金粉的凤凰肚兜。   肚兜后,则是一片透着桃花般粉嫩的白皙。   苏凤临见沈夜入门,便轻车熟路的扎起了头发。   她光着脚,粉嫩的五根脚指踩在地上。   一步一顿的向沈夜走来。   还不等沈夜回过神。   苏凤临便轻咬嘴唇。   主动伸出白皙的双臂,搂住住沈夜的脖颈道:   “夫君……今晚书婷姐睡香呢。   人家都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刚才人家已经洗干净了,夫君可让凤临今晚也睡个好觉吗?” 第229章 北莽大军动身,黄金家族先锋出行!   第229章?北莽大军动身,黄金家族先锋出行!   两个时辰后。   伴着最后一口娇气叹出。   苏凤临满面红光的趴在了枕头上,美美的睡了过去。   沈夜虽有些意犹未尽。   但好在心中火气也释放了几分。   与此同时。   翠绿色长卷再次展开。   几行鎏金小字,旋即浮跃于眼前。   【本次照顾对象:苏凤临】   【魅力值:93】   【好感度:99】   【配合度:99】   【本次照顾成功,并成功稳固胎气】   【可获捷大幅提升】   【敏捷:先天圆满→先天至臻】   翠绿长卷合上的一瞬间。   鎏金小字便化为一道道金炁。   顺着沈夜的鼻孔,钻入了他的八脉之中。   肌肉活性被开发至当前上限。   本就灵活的四肢,此刻更是宛若贴上了一道神行符。   轻盈、灵动,似是胜过先前数倍有余。   “簌簌簌——”   沈夜下意识的拨动手指。   只是最简单的拨弄空气。   可速度之快,甚至都涌出了几分气浪。   即便是用已达先天圆满境的鹰眼去看。   都无法捕捉到手指的本体。   只能看到一堆残影。   “这要是被凤临看见……恐怕她就该不舍入梦乡了。”   沈夜缓缓放下了手,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已经躺下半天的苏凤临,竟然悄悄睁开了眼睛。   一双白嫩且滚烫的小手,更是不经意间握住了沈夜才刚拨弄的手指。   “夫君……这一手功夫还是初见,可否……”   苏凤临抓着沈夜的手,从被窝的边缘摸了进去。   沈夜没有拒绝。   这一晚,便成了无眠之夜。   翌日,清晨。   天还蒙蒙亮,距离鸡鸣还有一个时辰。   苏凤临还在呼呼大睡。   沈夜则早早地起了床。   去军营找到了苏从文,安排他亲率一万大军,走军情图上的小路,摸到肃阳城。   等到鸡鸣之时一到,就立刻吹响猛攻的号角。   待所有北莽守军都被引到北城门之后。   再发动总攻,并以最快的速度洗劫肃南城的全部资源。   有了那七千匹战马。   再配上带去的万人轻骑。   粮草、盔甲、甚至是剩余的南乾遗孤。   都可以一并带走,并接应兀疑忠的两万狼军。   二者合兵从小路撤退。   走小路,只需要半个时辰,便能让大军消失于无物。   纵然北莽蛮子设置了所谓岗哨,也不过是竹篮打水罢。   做完这一切后。   沈夜便一脸从容的回了沈府。   苏从文的能力他很相信。   小路捷径的便捷性也验证过了。   两万西蜀狼兵同样不俗。   纵观全局,没有能输的地方。   沈夜自然不需要为之担心。   更不需要假惺惺的在军营躲清闲。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到陈书婷做的早点了。   今早,说什么也上这一口。   况且……   昨晚完颜月吃醋跑走,又被劝回来之后。   自己还一眼都没见到她。   这张肃阳城的护身符可不能出问题。   必须见为实才行。   “老爷,您回来了。”   家丁见沈夜回来,便主动打开府门,迎沈夜入内:“那个……   完颜公主在您的房门前站半天了,您要小心点……”   家丁善意的提醒,让沈夜停住了脚步。   他从前院假山的缝隙,向自己的房间望去。   果然,门前站着一个身姿高挑有力的女子。   “怎么回事?”沈夜沉声问道。   “不知道……但完颜公主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家丁摇了摇头,语气中尽是担忧。   沈夜听罢,不再多问。   而是径直的朝前走去。   他虽然不知道完颜月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但肯定与昨晚完颜月吃醋一事脱不了干系。   不过。   只要完颜月不求死,搞出什么幺蛾子来都没事。   他沈夜都可以包容。   沈府也可以包容。   就连整个肃阳城都可以包容。   “完颜公主,起早啊,用过早点了吗?”   沈夜突然出现在完颜月身后,嘴里呼出一口热气。   “你,你怎么在这?”   完颜月被沈夜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她上下打量着沈夜,又瞄了一眼屋内:“你昨晚不是照顾苏凤临了吗?   早上居然还能醒的这么早,莫不是家花没有野花香,你又出去沾花惹草了?”   “瞧你说的。”沈夜摆了摆手:“我沈夜岂是那样的人?”   “你不是吗?你沈府内的女子,都快比本公主父汗的嫔妃还多了!”   完颜月翻了个白眼,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羊皮纸。   她一边递给沈夜,一边仰着头,语气中略带骄傲道:   “罢了,你的事儿本公主不管。   但从今天开始,本公主的事儿你也不许管。   这信纸上的内容,你都看到了吧?   本公主告诉你,是你违约在先。   本公主有权利不在肃阳城继续待着了。   我已经给我的未婚夫写了信,他也给我回了这封信。   三天之内,他便会潜入肃阳来接我一起逃走。   沈夜,本公主马上就不受你的气了!”   完颜月的话说的字字珠玑。   可沈夜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张信纸上的内容。   【完颜公主亲启】   【黄金家族被派为了攻打肃阳的先锋,昨日就已动身】   【现在驻扎在野外,离公主殿下不远】   【我明日一早就沐浴启程,潜入肃阳接公主殿下回家】   【入城之后,三声鸟哨为令,等着我——黄金家族、孛尔只斤阿朵】   “怎么了沈夜?”   完颜月看着沈夜愣在原地,眸中不禁掠过一丝:“后悔了?   但是后悔也晚了,本公主走定了!   你就自己在被窝里哭去吧!”   说完这些。   完颜月便满脸的走回了房间。   只留下沈夜一个人握着那张羊皮纸。   可随着挡在脸前的羊皮纸落下。   沈夜脸上出现的,却不是忧愁。   而是一抹发自内心的狂喜。   完颜月简直是仙女在世。   她太棒了。   自己不配当肃阳百姓的救世主。   她完颜月才是肃阳百姓的救世主啊!   原本,肃阳城只有她一个北莽质子。   只能威胁北莽皇族和她自身的母族。   但现在。   完颜月一纸书信。   就把身为二十万北莽大军先锋的黄金家族嫡子骗来了。   这是现成的人质啊!   黄金家族是何等存在?   那可是北莽王室之下的第一大家族。   跺跺脚,北莽草原都能跟着抖三抖!   黄金家族委身当先锋,次次都是精锐出尽,战则必胜!   迄今为止,他沈夜还从未听闻黄金家族的败绩。   只要黄金家族出手,战争就可以提前宣判结束了。   肃阳城能不能扛,这都另说。   关键是,即便肃阳守军扛住了黄金家族的先锋之战。   后续北莽十几万大军赶来,被消耗了一波的肃阳还能守吗?   在没有这封信之前。   若攻打肃阳的先锋是黄金家族。   恐怕他沈夜会郁闷至极。   可现在。   沈夜只想笑。   黄金家族算个屁?   肃阳城对北莽在北疆的战略而言,还是囊中之物。   难道,最重视血脉传承的黄金家族,会为了一个囊中之物的城池,而不顾嫡子死活?   沈夜揣好这张羊皮纸,冲着一旁的家丁招了招手:   “去通知李将军、苏将军,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解除城防戒备,只留最基本的守军,巡逻队全部休息一日。   若是有带北莽口音之人,想潜入肃阳,就装作没看见,放他进来。   进来之后,我自会出手擒拿。   另外……再去和柳千夫长通个气,继续盯着王石和纪云。   千万别让他们接近大牢,这两天冯宝不老实。   大战将至,免外生枝。” 第230章 阿朵潜入肃阳,你未婚夫是女儿身?   第230章?阿朵潜入肃阳,你未婚夫是女儿身?   与此同时。   北疆,拒北城外。   八万北莽先锋,正在城外安营扎寨。   黄金家族的狼图腾,立于大寨门前。   独属于黄金家族的雪狼,飘扬在中军营帐上。   “阿朵大人,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中军大营外,一个北莽侍从卑躬屈膝的在帐帘旁说道。   他的身边还放着一大桶热水。   木桶足够两个成年人在里面打滚。   桶口处还罩了一层白布,免雪和沙尘沾染水面。   “阿朵大人,需要卑职把洗澡水送进去吗?”   北莽侍从又问了一次,营帐内没有动静。   但他不敢多嘴,更不敢掀起帐帘。   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等待。   直至一刻钟后。   北莽侍从在寒风中冻唇发白。   他这才鼓起勇气,又在帐帘旁说了一句:“阿朵大人,夜晚还是有些倒春寒,水凉。   卑职去加把柴热一热,过会再来喊您。”   可这一次。   话音刚落。   中军帐帘便从内掀开。   一个身着白袍,头戴玉冠,面色清秀,皮肤白皙,身段纤细,但胸肌明显有些发达的男子。   从帐帘中缓步走出。   “阿朵大人。”   北莽侍从单膝点地,沉声说道:“水有些凉了,要不卑职去”   “不必了,就这么洗。”   面色清秀的阿朵,嗓音也有几分秀气。   不过,这秀气在北莽侍从听上去。   则更像是一种不怒自威的冷静霸气。   “是,那卑职在外面候着。”   北莽侍从双手拱起,营帐两侧的侍卫心领神会。   立刻拖着那大木桶向中军营帐中走去。   “放这吧,还是老规矩,莫要乱看,不然后果自负。”   阿朵伸出手指,轻点地面。   两个北莽侍从心领神会,将木桶稳稳置于阿朵面前。   旋即,二人便相视一眼,头也不回的就跑出了营帐。   那三步并作两步偷跑的滑稽样子,更是与营帐守军平日里的严肃认真截然相反。   但这并非是北莽侍从不懂规矩。   而是。   偷看阿朵大人洗澡可是大忌。   据说半年前,有一个新来的小兵不懂规矩。   在阿朵大人洗澡之时冒犯了一次。   第二天一早,那个新来的小兵就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只是乱葬岗又多了一具尸体。   自此,便没人敢再在阿朵洗澡的时候叨扰。   “呼——终于能松快一下了。”   阿朵见侍从离开,营帐大门有禁军把守。   他这才长舒一口浊气,神色从严肃变为了放松。   紧接着。   他拉来了屏风。   在屏风后一件一件褪去身上衣物。   玉带、白袍、短衣,以及……一道裹在胸前的白色绸缎。   解开白色绸缎的瞬间,大片白皙肌肤也随之暴露而出。   那是完全不同于男子的身体构造。   而是独属于女子的鬼斧神工。   阿朵最后又解开发髻,乌黑长发披肩而下。   她掀开木桶上的那层白布,站在乌木椅子上。   缓缓抬起白里透粉的小脚丫,轻撩热水。   肉眼可见的青筋在白皙皮肤上蔓延。   水没过妖娆的腰身,没过白皙的丰腴。   直至没过锁骨。   阿朵才将那双柔软白皙的玉臂,搭在了木桶周围。   “完颜公主,等着我,大军开拔在即,一旦两军交战,再想潜入肃阳就难如登天了。   虽说家族长辈都不让我冒这个险,但这一纸婚约对你我二人家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黄金家族男丁十不存一,嫡子死的死伤的伤。   我阿朵虽是女扮男装,可办起事来一点也不比男人差。”   阿朵一边说着,一边擦着身上的细皮嫩肉:“我说能把你救出来就是能把你救出来。   易容用的人皮面具,通关肃阳的行头都已备好。   洗完这澡,我便出发肃阳。”   阿朵说着,又继续撩拨热水于身。   一刻钟后,她才踩着乌木椅,缓缓出浴。   她先是将发髻扎起,又穿上了内里。   之后,便是将放在桌面上的易容人皮套在了头上。   经过银针拨弄风池穴,易容人皮和她的脸逐渐合二为一。   一张看上去更为阳刚,更像南乾人的汉子脸,随之出现。   紧接着。   阿朵又带上了刚搞来的通关文牒。   从中军营帐后门,牵出了一匹战马。   她翻身上马,临走之前,最后扫视了一眼营帐,掏出完颜月写出的信,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   旋即,她便策马扬鞭,直奔肃阳城而去。   一个时辰后。   鸡鸣已至。   阿朵骑着战马,俨然奔袭到了肃阳城门前。   “站住!”   肃阳守军厉声一喝,直接呵住了阿朵:“你是肃阳人吗?叫什么名字?”   “回官爷的话,我是拒北城人,来肃阳走亲戚的,这是通关文牒,还望二位官爷过目。”   阿朵见状先是一愣。   旋即,她便将早早准备好的通关文牒掏了出来。   递给了面前的两个官兵。   两个官兵看着那张停发了半年之久的通关文牒,先是一愣。   但二人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眸中狐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迎合。   “张三牛是吧,进去吧。”   “你只有三天的时间,切莫耽搁。”   两个官兵递还回通关文牒。   阿朵接过后,略显诧异的问道:“二位官爷不在这文牒上盖印吗?”   “战时无需盖印。”   “即是探亲的,速去便是,管印作甚?”   两个肃阳守军一唱一和,刻意演出了一种跋扈的气势。   而阿朵见状,也不再多说。   只是顾自收起文牒,三步并作两步向肃阳城内走去。   一边走,阿朵还一边不屑的喃喃道:“肃阳不过如此,看来那沈夜只是徒有其表。   大战将至,城门的警戒竟如此之低。   看来三天后,不用二十万大军出手,仅靠我黄金家族八万先锋,便足够了!”   扑通!   就在阿朵想入非非之时。   她一个踉跄,径直撞到了一块好似铁板般坚硬的胸膛上。   抬起头一看,他腰间有一块千夫长令牌。   身后还跟着几十个身着重甲的南乾兵士。   “对不起官爷,小人眼拙,小人这就走。”   出于做贼心虚的紧张,瞬间化作汗珠布满阿朵的额头。   阿朵连忙避闪,情急之下一时没板住口音,冒出了几句北莽方言。   “你说什么?”   “你是北莽人吗?”   “哎!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几十个重甲兵士七嘴八舌的问道。   对这些常年在边关与北莽蛮子作战的南乾兵士而言。   一句突然冒出来的纯正北莽口音。   无疑是一个十足的挑衅。   可为首的柳方闻言,却是嘴角一挑。   他若有所思的摆了摆手,沉声道:“无碍,肃阳又不是没有北莽混血,别大惊小怪的。   你看上去不像本地人。   冒冒失失的,这是要去哪?”   “回大人,我是从拒北城来探亲的。”   阿朵再次拱起双手,恭敬道:“我家妹子在沈夜将军府上做工。   前些日子她给我写了书信,我想去探望一番。”   “想去沈府?”   “正是。”   柳方嘴角上扬,伸手指了指街尾:“穿过那条街,右手边第一户便是沈府。”   “多谢大人。”   阿朵连忙道谢,旋即扭头就走,丝毫不敢耽搁。   直至走远了,看不到柳方一行人。   沈府的牌匾出现在了眼前。   阿朵这才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道:“还好……肃阳城巡逻的兵士不太机灵。   不然刚才就交代在那了。   不过,这沈府还真是气派,看来那沈夜也是个骄奢淫逸的主。   这么看来,二十万大军围困肃阳,肃阳必破!   真不知道,为何可汗要派二十万人围攻此城。   明明沈夜只是个二流货色……   算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吹哨,把完颜月叫出来。”   阿朵在沈府外徘徊,眼神不断扫过那高耸的院墙。   府外尽是不断巡逻的家丁和府兵。   尤其是守在大门前的那两个家丁。   他们不止一次的向阿朵扫去。   这让阿朵一直也没找到一个吹哨的时机。   可就在此时。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丰腴妇女,却缓步走到了阿朵面前。   她身着不算华贵,但十分。   小腹隆起,明显是身怀六甲了。   “你,是有事找沈大人吗?”   陈书婷看着这眉宇间颇有几分秀气的男子,主动开口问道。   “啊,这……是家妹在府上做工,特来探望……”阿朵面对妇人的询问,随口一说。   可陈书婷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再加上,今早沈夜还说过。   遇到形迹可疑的人,无需阻拦,只需带到他面前去即可。   陈书婷沉思片刻,而后主动伸出手:   “我是陈书婷,沈府夫人,既然你是来探亲的,那便随我一同进去吧。”   阿朵看着眼前的妇人,喉咙一滚。   一股莫名的怪异感随之在心底升起。   不对……   总有一种自己漏洞百出。   但肃阳军民还在配自己演戏的感觉。   是错觉吗?   还是……沈夜请君入瓮的戏码? 第231章 黄金家族质子到手,再次洗劫肃南城   第231章?黄金家族质子到手,再次洗劫肃南城   “这……”   阿朵心中存疑。   但她抬眼看了看眼前这自称陈书婷的妇人。   衣着不算华贵,长相属于温婉大气的主母类型。   看上去不像是会说谎的那种人。   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机会吹哨。   让完颜月和自己汇合。   虽说从进入肃阳城开始。   总是有一种误入棋局的巧合感。   但……   她本就是借口洗澡,偷偷溜出来的。   以最快的速度,在不被族人、侍卫发现的前提之下。   把完颜月从肃阳城中带回北莽,这才是第一要务。   情况有变不假。   哨子用不上了也是真。   但只要能成功见到完颜月,并将她带走。   这就足矣!   “别怕,看你的样子是外乡人吧,这次来肃阳是想投奔你家妹妹吗?”   还不等阿朵反应过来。   陈书婷便主动推开了府门,冲着愣在原地的阿朵说道。   “是……不是……小人在拒北城有家事和田地。”   阿朵深吸一口气,有些磕巴的开口回应道。   “原来如此。”   陈书婷说着,又冲阿朵招了招手。   或许是出于女人的第六感。   陈书婷觉前这可疑的男人,不像是个如沈夜那般阳刚的男子。   倒更像是个如林玉茹一般的大家闺秀。   有一股加说不上来的秀气。   阿朵见状,快步上前。   她顺着陈书婷的招呼,第一次走进了沈府。   前院满是竹林、池塘、切割的青石砖路面。   这种级别的装潢,在北莽至少上将军一级才能拥有的。   “这沈夜真是个畜生,家中庭院装的富丽堂皇,却不舍自己发妻买一身华服。”   阿朵扫视了一圈前院,又瞥了一眼朴素的陈书婷。   心中暗戳戳的骂道。   “你先在此待一会,我去找管家,帮你找一下家妹,你妹妹姓甚名谁?”   陈书婷忽地扭头问道。   “阿……阿花。”   阿朵下意识的编出了一个名字。   “阿花?”   陈书婷先是一愣,她很清楚,沈府侍女名册上没有这个名字。   但她并没有声张。   而是陪着阿朵继续演了下去。   “府上侍女人多,你且稍等片刻。”   陈书婷点头示意,旋即便径直走向了沈夜的房间。   阿朵见状,也是点头示意。   但在哄走了陈书婷之后。   阿朵便开始四处寻摸了起来。   前院、厢房,她挨个房间去搜索完颜月的身影。   可是各类女子见了一大堆,却始终不见完颜月的人。   “在沈夜真是个色坯,居然纳了这么多房小妾。   还个顶个的都是绝美尤物,真是暴殄天物。”   阿朵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摸到了厨房小灶。   厨房里只有一个青年,守在灶台旁喝粥。   阵阵米粥和熏肉的香气,从厨房飘出。   这让舟车劳累的阿朵,肚子不由噜一声。   “谁在那?”   沈夜放下手中碗筷,目光凛冽的向前一撇。   “……”   阿朵被吓轻,她本想拔腿就跑。   但一想到这是在沈府,一想到他还要带完颜月回家。   她便一咬牙,站在了沈夜面前。   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北莽口音,向沈夜辩解道:   “我是来探亲的,我妹妹在府上做工。   陈夫人去替我找妹妹了,令我在府上等待片刻……”   听着阿朵的北莽口音。   沈夜眉眼一紧,心生猜忌。   可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翠绿色长卷却缓缓展开。   两行鎏金小字随即出现于眼前。   【孛尔只斤·阿朵魅力值:90】   【可对该女子进行照顾,获性提升奖励】   女子?   沈夜看着眼前的大汉,不由愣。   这特么是女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里里外外都看不出这是一个魅力值90的女子。   可下一秒。   沈夜的目光停在了阿朵的眉眼间。   那不输林玉茹般秀气的眉眼,让沈夜恍然大悟!   眉眼与脸庞截然不同。   这是吕饮雪之前说过的,北莽易容术!   这种易容术的人脸,制作难度极大。   运用起来相当方便。   所以价值也就相当之高。   一般情况下,即便是北莽夜杀队那个级别的暗杀组织,都不会启用。   只有王公贵族一类的人才会用。   在北莽最权贵的家族,除了完颜王室之外。   便是黄金家族了。   换言之。   从种种情况来看。   眼前这人一定是完颜月的未婚夫,孛尔只斤阿朵。   但问题是。   这阿朵怎么是个女儿身?   黄金家族不是一堆梳着地中海头的彪形大汉吗?   难道是同名同姓?   可北莽是有避讳的。   家族内不准起一样的名字。   即便是读音一样,字也不可相同。   可系统显现出的名字,却与完颜月未婚夫的名字一模一样。   北莽公主的未婚夫是女儿身。   难不成……   这北莽王室和黄金家族搞形婚?   只是为了政治联姻?   “这么说,你是来找人的?”   沈夜收敛了心神沉声问道。   “正是。”阿朵拱手回应,语气有些发抖。   不知为何,她在见到沈夜的第一眼。   就觉夜身上有一股不可名状的霸气。   仅是扫视一眼,便不由生畏惧。   “好极了。”   沈夜嘴角一挑,旋即拍了拍手。   上百名重甲兵士瞬间从府院各处赶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府院内的第二高手吕饮雪。   百人方队,登时就将小院围泄不通。   “吕副堂主,把她带回房间,由你日夜看管,决不可出现意外。”   沈夜指了指还顶着大汉易容妆的阿朵。   吕饮雪先是一愣,但身为老江湖的她,一眼就看出了阿朵的伪装。   她快步上前,一把扯下阿朵的易容面具。   一张算不上绝美,但却极有气质的秀气小脸,赫然出现。   “孛尔只斤阿朵,对吧?”   沈夜俯身,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   这可是黄金家族对外宣称的嫡子。   是能以命换大军退兵的本钱!   虽说现在来看,她更应该是嫡女。   但那都不重要。   无论是嫡子还是嫡女。   只要到了肃阳城。   她就是一个千金不换的质子。   是肃阳退敌北莽二十万大军的护身符之一!   “你……你是谁?”阿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愣了。   “沈夜。”沈夜淡然一笑。   “你就是沈夜?”阿朵娇躯一震,她想挣扎逃脱,可却根本挣脱不开吕饮雪的束缚。   沈夜摆了摆手:“先饿她两日,待没力气叫喊之后,再喂她饭吃。   不能每一个质子都像完颜月那般好生优待,质子,就该有质子的样子。   你说是吧,阿朵姑娘?”   阿朵闻言一愣,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太快了。   这一切都太快了。   洗澡,入肃阳,撞军队,进沈府,被抓。   沈夜肯定是早有预谋!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完颜月身为北莽公主,她不可能通敌。   难道……   是营帐中有南乾的奸细?   可还不等阿朵多想。   一个小斥候却穿过百人方队,忽地来到了沈夜面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小斥候吸引。   旋即,小斥候满面笑意,拱起双手道:   “沈大人,苏将军回来了,肃南城已洗劫一空。   我们缴获战马、马凯、盔甲、兵器无数,而且还额外运回来了五千石粮草!   如今苏将军就在城内布告栏处,携西蜀两万狼兵,恭请沈大人检阅!” 第232章 盘点肃南收获,沈夜麾下卧虎藏龙!   第232章?盘点肃南收获,沈夜麾下卧虎藏龙!   “什么?肃南城?你洗劫了肃南城?   难道……三个月前,肃南四大粮仓被劫也是你干的?”   阿朵听闻此言,立刻蹙紧眉头,向沈夜质问道。   她与完颜月不同,不是深居庙堂的大家闺秀。   而是女扮男装始终跻身前线的。   北莽边疆的战事情况,阿朵几乎都有耳闻。   尤其是在黄金家族被选为了围攻肃阳城的先锋军之后。   老孛尔只斤们更是动用了一切情报网。   为首次挂帅的阿朵铺路。   只求阿朵能以黄金家族嫡子身份,攻下肃阳,解救完颜月,替三皇子完颜斡报仇。   如此一来,黄金家族就能打破青黄不接的魔咒。   仍能以北莽王室之下的第一大家族身份自居。   而肃南城。   正是北莽在边关布局的三大储备城池之一。   粮草、兵员、装备。   自从肃南的四大粮仓,被神秘势力洗劫一空之后。   肃南的职能就从粮草储备,转为了装备储备。   为了预防神秘势力偷袭。   北莽甚至还设置了几十个岗哨,没日没夜的盯着肃南。   关键是。   那几十个岗哨的建造位置,都是她阿朵亲手绘制的。   两两相交,传讯快捷。   而且明哨暗哨各一半。   明哨高耸难攻,暗哨遁于无形。   只要肃南遇险,岗哨开始传令,用不上半个时辰,北莽援军便能兵临肃南城下解围。   可现在……   肃南却又被洗劫一空了。   难道她的岗哨没起作用?   还是说……   是沈夜有通天的本领。   早在三个月前,他便凿穿了北山?   凿出了一条无需绕行、直抵肃南城下的天路?   “阿朵姑娘,倒是清楚的很,难道那粮食是黄金家族的?”   沈夜淡然一笑,“那我还阿朵姑娘道谢才是,那些粮食,着实救了不少百姓。   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单凭这一条,少饿她一天!”   沈夜环视四周,对周围的一众家丁侍从说道。   “我呸,我乃黄金家族第四嫡子,说谁是姑娘呢?”   阿朵扭着头,纵然一张清秀胜过女人的小脸摆在那。   但她还是据理力争,绝不承认自己的女儿身。   而此话一出。   沈夜先是一愣,但很快,他便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眼神。   “原来是嫡子啊,倒是我错怪了。”   沈夜喉咙一滚,抬手说道:“那劳烦吕堂主看好她,待我晚上回府,让她与我同住。   我倒要看看,这位黄金家族第四嫡子的雄风如何?   反正,我沈夜男女通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吕饮雪心领神会,知道这是沈夜故意吓阿朵的。   她没有戳破,而是顺着沈夜的话继续演了下去:   “明白,那沈大人今晚要清醒的,还是打昏?”   “当然是清醒的好。”沈夜嘴角一挑,旋即转身离开,不再多说。   只是将脑补和恐惧,留给了一脸懵逼的阿朵。   无论你之前女扮男装有什么苦衷,有什么缘由。   但现在你只是一个俘虏。   连完颜月那样的质子都算不上。   你凭什么藏着掖着?   既然你选择了藏着掖着隐瞒身份。   这些恐惧,吓唬,你就单全收!   沈夜冷哼一声,旋即翻身上马。   一溜烟的功夫就来到了城中布告栏处。   布告栏处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苏从文和兀疑忠二人在正中间。   受阅的战利品,也摆满了长街。   肃阳守军正在一趟一趟的搬运。   而见沈夜来此。   苏从文连忙工期双手,扬声一喝:“恭迎沈州牧!”   话罢。   围在布告栏处的百姓纷纷向两侧让开。   沈夜翻身下马,缓步向前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棕毛战马。   这些战马的品相都相当出色,从马蹄和体型来看,均为体力、速度更优的三代马。   像这样的战马,肃阳满城只有百十匹。   每一匹马的市值,都能达到两三百两银子。   此外。   这些战马身上还覆盖了一层黑铁马铠。   虽说黑铁马铠是只比皮革马鞍高一级的初级护具。   可肃阳并不具备制造马铠的工业基础。   他们没有那么精细的模具。   没有那么多出色的匠人。   最关键的是,城中战马品相参差不   就连马铠该以何种统一的规格制造都拿不准。   可现在。   统一规格的战马和马铠都有了。   沈夜仿佛已经看到了。   一支七千人的重甲骑兵部队,在城外旷野反冲北莽骑兵的美景了。   与此同时。   听到动静的王石、纪云二人也随之赶来。   毕竟是满城皆知的庆功大事,柳方也就没拦着,只是跟在王石和纪云身后一同来此。   “这些战马都是良种,虽说马铠差了点,但也足够用。”纪云一眼就盯住了身披马铠的战马。   王石环顾四周,战利品成堆。   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说不知道沈夜这一仗是怎么打的。   这些战利品又是怎么运回来的。   但只要能打胜仗,能镇北疆。   那对陛下而言,便是一枚值资的棋子!   “王统领,这些战利品中可有您喜欢的?我可做主,待你回京之时,带走几件。”   柳方见王石看迷,便沉声发问道。   王石亲卫昨天和柳方闹些不愉快。   今天,王石也不好驳柳方的面子。   便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本想随口选一匹战马,或是一柄长刀带走。   可就在此时。   一个身着西蜀旧制将服的光头男子,忽地面向沈夜单膝跪下。   “小沈大人,您交代标下的事办完了,这虎符与将令,您务必收下!”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兀疑忠便忽地单膝点地,冲沈夜拱手拜道。   而沈夜见状,也没有食言。   他缓缓抬手,接过了虎符与将令。   他把将领揣入怀中,又将虎符翻了个面,重新递出。   “将令我收下了,但这两万人的西蜀狼兵,还来带。   只是,眼下给不了你太大的官职,就暂以千夫长之名,行万夫长之实吧。”   沈夜说着,又将虎符向前递了一下。   兀疑忠听罢,当即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嘴唇发颤,双手颤抖的接过那枚虎符。   “标下……叩谢沈大人!”   兀疑忠说罢,又缓缓抬起头,真情流露道:“但,标下初来乍到,带这两万狼军恐一时难以融入肃阳守军。   还望沈大人能把宇文爱将军一并派来,与标下共管两万狼兵!”   “你有心了。”   沈夜淡然一笑,这是兀疑忠在变相证明他的忠心:“既然如此,那便暂将宇文调派给你军吧。”   “多谢沈大人!”兀疑忠再次拱手长拜。   可见此一幕。   围观的王石却彻底愣住了。   兀疑忠?宇文爱?   这不是赫赫有名的西蜀边王。   以及西蜀最后一个柱国将军吗?   当时宇文爱从京城逃脱,还是他王石率人全京搜捕的。   可宇文爱骑术实在是了   最后还是被宇文爱逃了。   没想到……   宇文爱竟一路北上,逃到了北疆,还归顺了沈夜!   若抛开身份不谈,无论是兀疑忠,还是宇文爱,都是不可多将才!   最关键的是。   西蜀将军人人都有一身傲骨。   之前在京城时,南乾皇帝曾以各种手段招募过宇文爱。   金山银山、高官厚禄、军权自治。   可无论如何,西蜀人总是不愿意低头服软。   无奈之下,南乾皇帝这才暗中设局。   以站错队为由,清除了一波朝廷异己,顺带扫清了赖在京城不愿归顺的西蜀旧臣。   可现在。   宇文爱也好,兀疑忠也罢。   这些一身傲骨的西蜀将军。   竟肯主动听命于沈夜?   这沈夜身上,莫非有比南乾皇帝更甚的魅力?   可还不等王石回过神来。   一个持剑的青衣女子,却灵动的穿过人群。   快速走到了沈夜身旁,附耳和沈夜说起了悄悄话。   王石隔,虽听不清那悄悄话的内容是什么。   但……   青衣女子的那张脸,却惊出了王石一身冷汗。   只因,那青衣女子不是寻常人。   而是南乾朝廷悬赏五万两白银要捉拿的,   曾在南乾杀过十八个四品大员,一个二品大员的杀手堂副堂主——残月吕饮雪! 第233章 残月副堂主护院,西蜀女帝压榻?   第233章?残月副堂主护院,西蜀女帝压榻?   “纪云……你知道吕饮雪吗?”   王石扭过头,沉声向一旁的纪云问道。   纪云闻言,眼珠一转:“当然知道。   五年前,吕饮雪一人一剑,趁四皇子生日宴,潜入四皇子府。   一举杀了八个朝廷命官,之后扬长而去,至今未落。   为这事,陛下还将私自举办生日宴的四皇子殿下禁足了三个月。   王统领突然说起这个通缉犯作甚?”   “往前看。”   王石轻咳一声,他本想伸手去指。   但一想到柳方还在后面,便收敛了动作,仅是轻咳一声。   纪云闻言,顺着王石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张能与五年前那张女杀手之脸对的面庞,赫然出现。   “吕饮雪!”   纪云捂住口鼻,但还是下意识的叫出了声。   而这一叫。   也吸引了柳方的注意。   柳方缓步向纪云和王石走来,低声问道:“你们认识吕堂主?”   “这……”   纪云闻言,一时哑语,不知该做何回应。   王石见状,则是主动揽过话茬。   沉声回应道:“之前便听说过吕堂主的事迹,自然是认   但只是不知,吕堂主为何会在肃阳啊?”   柳方轻抚下颚,淡淡道:“吕堂主已经弃暗投明了。   她自从归顺沈大人之后,便一直在沈大人家中当侍从。   尝护在府院夫人们的身边,算是半个亲信了。”   “什么?”   此话一出。   王石和纪云全都愣住了。   杀手堂副堂主,在京城悬赏两万两白银的杀手。   竟然沦落到了给沈夜看家护院的境地?   “难道是吕堂主武功尽失了吗?”   王石有些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没有啊,吕堂主武功还是很了,估计在这肃阳城里……”   柳方轻抚下颚,四处打探了一番,旋即沉声道:“一对一的话,除了沈大人能打过她。   估计,也就只有王统领你能与之一战了。”   “柳千夫长说笑了,我这一身不过是蛮力,岂能比吕堂主和沈大人。”   王石尴尬一笑,他这几日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内力。   却没想到还是被柳方看穿了。   “不过王统领放心,吕堂主绝不会乱来的。”   柳方又开口补充了一句:“毕竟,现在整个残月杀手堂都已经被沈大人招安了。   残月弃暗投明,现在并非是杀手堂,而是肃阳百姓的暗中守护者。”   嗡——   听闻此言。   纪云和王石相视一眼。   二人只觉朵嗡鸣,眼前一阵发白。   “整个残月的杀手都被沈大人招安了?”   王石追问了一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是啊,若王统领想见识见识,我可在夜晚陪同王统领出行。   届时便能在城墙上、屋檐上,看到夜行于城内巡视的杀手们。”   柳方见王石如此感兴趣,便主动提出带他看一看。   “不,不必了。”   王石连忙摆手,眸中错愕之色未削减分毫。   残月组织,乃是游走于南乾最大的几个杀手堂之一。   其规模不是最大的,但威胁绝对排前三。   一方面,是残月组织全员都是女性,女性在南乾是最下等的存在,所以没人会过多注意。   这就导致残月的杀手利用性别之便,屡屡。   另一方面,是残月组织的老堂主……   她是南乾朝廷清洗中原武林的余孽之一。   据可靠情报表示,残月老堂主手中有十几部不同的内功修炼法门。   这些内功功法,全都是大小门派压箱底的绝活。   再加上,老堂主还是一个对内功心法研究极深的天才。   一般的功法,被残月老堂主扫过一遍。   她不仅能倒背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衍生出两部全新的内功功法。   也正是这种逆天的能力。   让残月老堂主始终被南乾朝廷列为重大通缉犯之一。   是无论换多少代皇帝,都必须抓捕归案的存在。   而现在。   这个最让南乾朝廷头疼的杀手组织。   竟然成了肃阳的保镖?   而残月副堂主吕饮雪,更是给沈夜看家护院了?   “王统领不必在意,沈大人的妻子中尚有二人曾为杀手。”   柳方摆了摆手,下意识的说道:“不论曾经的身份如何,只要现在开始一心向百姓,一心向肃阳。   那无论是谁,都可以是肃阳的朋友。”   “那是那是。”   王石下意识的附和了几句。   但他眼珠一转,心中俨然生出了一个新点子。   沈府看一看才行!   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夜若只是有治城之才。   他可拿捏不住吕饮雪,更拿捏不住这些骄傲的西蜀旧将。   沈夜一定还有过人之处!   但这过人之处,究竟是什么……   还入府邸亲自看一看。   “今日倒是有些倦了,先回吧。”   王石打了个哈欠,装作困意十足的样子。   转头就往星月酒楼走。   纪云还有些恋恋不舍。   但王石用力推了他一把。   纪云便心领神会,连忙跟着王石回了酒楼。   柳方见此,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旋即便跟在二人身后一并回了酒楼。   毕竟,原本王石和纪云是打算去监狱看一看的。   现在二人改变想法,准备回去睡觉。   这对柳方而言,无疑是减轻了盯梢的负担。   是好事儿。   便也没多想什么。   就这样,一直到了半夜。   待守卫松懈,王石这才拉着纪云一同离开了客栈。   纪云不想走,他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就是告诉沈夜,他身上的奖赏有一半是四皇子请来的。   之后。   便是要看沈夜自己的抉择。   究竟是站队四皇子,站队肃国公所在的外戚一派,还是站队皇帝了。   但沈夜如何选择,对他纪云而言都不重要。   他纪云已经完成了四皇子的嘱托,这才是重要的。   只不过。   王石很清楚,纪云当时来肃阳,一定到过沈府。   不然,四皇子不可能在朝会时,把沈夜大小功绩和状况说的如此详尽。   这一次,他王石想潜入沈府亲眼观察。   纪云无疑是一个最佳的向导。   “王统领,这就是沈府。”   纪云带着王石行至沈府,开口说道。   “多谢纪大人,但……纪大人应该清楚,我要的不止如此吧?”王石追问道。   纪云无奈一笑,旋即拉着王石,一跃而起。   二人精准趴在了三个月前,纪云第一次偷窥沈夜时趴的西厢房上。   这里视野出色,能统揽全局。   而且隐蔽性极佳,还方便逃跑。   是个不可多好地方。   “纪大人果真来过。”王石淡然一笑。   “你我心知肚明便是。”纪云也不再遮掩,只是平淡的开口回应。   “来人了,熄声。”   王石见院中有人走过,立刻按下了纪云的脑袋。   可纪云抬眼一看,却发现只是一女子:“不过是一女子,何惧之有?   王统领若要偷看,胆子便不能这般小才是。”   王石闻言,也缓缓抬头,向院中那女子看去。   可这一看。   王石却当场瞪大了眼睛。   那女子身材娇小,是个标志的萝莉。   她小腹隆起,明显是身怀六甲了。   尤其是那张,借着月光映出的精致大气的脸蛋。   而正是这张脸蛋。   让王石惊鲠在喉。   他见过这女子!   但不是在日常生活中。   而是在南乾皇帝会见西蜀女帝的宴会上。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坐在南乾皇帝对面的西蜀女帝,苏凤临!   “西蜀女帝……在沈府……身怀六甲……”   王石吞咽一口吐沫,错愕的喃喃道:“怪不廷找了半年都找不到苏凤临何在。   原来是被这位沈州牧收入囊中了。   难以置信……   这沈夜到底还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 第234章 一夜不眠?沈夜有帝王之相!   第234章?一夜不眠?沈夜有帝王之相!   与此同时。   拒北城外,黄金家族大营。   中军营帐旁,北莽侍从站膀落雪。   他嘴唇冻紫,但还是不敢掀开帘帐。   只那游丝一般的声音,轻声唤道:   “阿朵大人,您沐浴好了吗?   小人能否进去收拾一下?”   就在此时。   一个腰间挎着金玉弯刀的北莽将军,缓步走到营帐旁。   他身形魁梧,额头有一道横贯的刀疤,看上去不怒自威。   “阿朵大人呢?”   北莽将军开口问道。   站在营帐旁等了几个时辰的北莽侍从抬眼。   立刻跪下拱手道:“帖木将军,阿朵大人在营帐中沐浴,已经四个时辰了……”   “沐浴?四个时辰?”   帖木眉眼一斜,看向黑漆漆的营帐。   心头不由出一阵不安。   “对……”北莽侍从低头说道。   “咕咚。”   帖木喉咙一滚,他也知道阿朵沐浴时不让人叨扰的规矩。   但洗了四个时辰,天黑还不点火把照明。   着实有些。   前几日,在肃阳当质子的完颜月公主送来过一封信。   看了那封信之后,阿朵大人便心神不宁的。   眼下大军开拔在即。   初次挂帅的阿朵大人,可不能出意外。   “你,掀开帐帘看看。”   帖木本想自己动手,但眼睛一斜,抬嘴便勒令起了一旁早已冻懵逼的侍从。   “我?”北莽侍从指了指自己。   帖木大手按在刀柄,缓缓抽出金玉弯刀。   寒芒借月光打在北莽侍从的脸上。   他不敢违背帖木的将领,只着胆子。   缓缓伸手,掀开了帐帘的一角。   “阿朵大人,您洗好了吗?”   北莽侍从见无人回应,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半个身子探入营帐中。   用那双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四处找寻阿朵的身影。   可扫视一圈,却什么都没见到。   只有一扇被推倒的屏风,和早已放凉的一桶水。   “完了……阿朵大人不见了!”   北莽侍从整个人冲进营帐,扬声叫喊。   可却仍旧没有回应。   见如此。   帖木将军也不再龟缩,而是快步率军入内。   点燃营帐两侧的火把之后。   这才看清了营帐内的满地狼藉。   以及营帐后面,那呼啸灌入冷风的暗门。   帖木行至营帐后的暗门,低头看向满地凌乱的脚印,已经盖上了一层轻霜。   这是至少出走了四个时辰才会有的脚印。   “阿朵大人呢?”   帖木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向周遭的兵士问道。   刚结束搜寻的兵士闻言,都纷纷摇了摇头。   “阿朵呢?”   帖木冲嘴唇冻紫的北莽侍从挥了挥手。   “不……不知……”北莽侍从嘴唇发抖道。   “不知?”帖木冷笑一声:“阿朵大人在四个时辰之前就跑了,你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你知不知道,阿朵大人这次是八万先锋军的统帅?   你知不知道,大军即将开拔,阿朵大人失踪对全军意味着什么吗?   你他妈难道不清楚,北莽军中头领失踪,全军陪葬的规矩吗!”   “卑职该死,将军息怒,息”   北莽侍从话音未落。   一道寒芒闪过。   北莽侍从随即人头落地。   帖木奋力一甩金玉弯刀上的血渍。   抬脚踩在那北蛮侍从的脑袋上,恶狠狠的说道:   “狗东西,犯了这么大的罪,砍你十个脑袋都不为过!   你们立刻搜寻阿朵大人的下落!   若一个时辰内还找不到……   大军就由本将接管,提前开拔,围攻肃阳!”   众将士闻言,纷纷拱手呼应:“是!”   ……   一个时辰后。   肃阳,沈府。   “王统领,那女子出来了。”   就在王石发懵之际。   趴在身旁的纪云推了推王石肩膀,出言提醒道。   王石回过神,盯着苏凤临看了半天。   他眼神愈发坚毅,指了指沈府空地道:“纪大人,你进去过吗?”   “进沈府?”   纪云眉头一紧,连忙摇了摇头:“王统领,这沈府可有吕饮雪坐镇。   而且我们闯入沈府,一旦被沈夜发现,性质就变了。   恐怕就连陛下,也帮不了你我。”   “拿陛下压我?”   王石嘴角一挑,他只是试探一下纪云。   还没傻到真跳下去。   好饭不怕晚。   他有的是时间。   而且。   沈夜刚才已经和苏凤临依偎了一个时辰了。   想必已经身心俱疲了。   等到沈夜睡下之后。   再潜入府邸慢慢探查,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可还不等王石和纪云回过神来。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就出现了。   又一个挺着小腹,明显身怀六甲的女子出现在了视野中。   她衣着不算华贵,但干净整洁,相当。   她四处扫视了一圈,确定府院中没人。   便做贼心虚似的,径直走进了沈夜的房间。   紧接着。   便是一阵嬉戏之音,从房中传出。   “这……沈夜还真是年轻气盛火力旺啊。”   王石挠了挠头,语气中明显有几分羡慕。   纪云则是冷笑一声,“这位沈大人妻妾成群,他的能耐可不止如此。”   又过了半个时辰。   那女子又从沈夜的房中走出。   王石嘴角一挑,生出一丝:“一般的男人,一次照顾一个女子便足以。   沈夜这一个时辰都照顾两个女子了,定是身心俱疲。   等沈夜睡下后,你随我同入沈府探查一番。”   纪云闻言不语,只是轻蔑一笑。   就在此时。   第三个女子来了。   这女子举止大方,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而且,这个女子衣着朴素,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最关键的是,这个女子行走的方向,并不是沈夜的房间。   这也让王石的自尊心,有了几分回暖。   “果然,一般的男人岂能连着照顾三个女子?”   王石心中暗戳戳的嘟囔了一句。   可话音未落。   那个女子便忽地转弯,快步向沈夜的房间走去。   而这一走,月光洒在那个女子的脸上。   王石来不及感叹沈夜的身体素质劲爆。   脑海中竟浮现出了一抹熟悉的感觉。   “那女子,莫非是前任兵部侍郎林家的千金?”   王石深吸一口气,眸中不禁生出一抹错愕。   纪云见状,也连连点头:“前任兵部侍郎与四皇子关系紧密,那个女子确实是林家千金!   不过……林家被灭了门,女子都流放了。   想不到林家千金竟也在沈府?   林家人脉可不俗!”   “不等了,下去看看。”   王石拉着纪云一跃而下。   扑通!   二人虽轻功了   但在这寂静的前院内,还是掀起了一阵尘土。   而与此同时,沈夜房间内的靡靡之音,也明显有了几分停顿。   “快走!”   王石察觉到异样,拉着纪云便向偏院奔去。   他们穿过竹林,险些跌入池塘,又疾行走过几处不知作甚的瓦片屋。   这才行至一片只有枯井的小空地。   王石和纪云方才停下脚步。   可刚一停下脚步。   一股草料混合着牲畜粪便的臭味,便灌入了二人的鼻腔。   二人寻着臭味的来源,回眸望去。   只见。   偌大的马厩中,一匹两人高的红鬃烈马赫然出现。   这烈马通体赤红,四个蹄子似大象一般粗壮。   即便是在黑暗中,它浑身暴起的肌肉和青筋,也都肉眼可见。   “赤戮……这好像是北莽三大恶驹之一啊!”   纪云上一次来的时候,没见到沈夜的坐骑。   这次突见,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   对武林人士而言。   功法、宝剑、快马,就是他们一生的终极追求。   尤其是一匹称心有名的坐骑,那对他们在武林上的声望加成,可是空前的。   “想不到……这赤戮竟然成了沈夜的坐骑。”   纪云暂时摒弃了自己的四皇子门人身份。   而是以武林人士的底色,对沈夜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毕竟,能收服这种级别的恶驹。   需要的可不只是力量。   更有相当的技巧,以及果决的心神。   “咚咚咚!”   还不等王石、纪云反应过来。   他们身侧的一道府门,却传来了阵阵敲击。   二人连忙躲藏在房顶。   家丁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手里端着一碗肉,冒着热气,扬声喊道:   “沈大人,狗儿来给你送肉吃了,这是奶奶刚烀的!”   而紧接着。   府院中的靡靡之音戛然而止。   沈夜穿上衣袍,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狗儿面前。   他没有拒绝,没有说套话。   而是欣然接过那碗肉,抬手就拎起一块五花,放进嘴里吞咽而下。   “好肉,谢谢狗儿,这些银子给你奶奶拿回去,叫她再多买些肉。   等打完仗,我去你家吃。”   沈夜掏出一枚银子,递给狗儿。   狗儿也没作假,同样欣然接受。   见此一幕,纪云只是一脸无奈。   祈祷着坏事的狗儿赶紧走。   可一旁的王石见此。   却瞪大了眼睛,眸中不由出一抹五味杂陈之色。   军民一家,鱼水之情。   沈夜在这肃阳极心。   这种场景,他王石上一次见。   还是在二十年前御驾亲征的南乾皇帝身上所见!   可如今,南乾皇帝已与当年的自己背道而驰。   反倒是这边陲小城的沈夜。   竟于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几分帝王之相啊! 第235章 北莽星夜围城,你把这是练兵打?   第235章?北莽星夜围城,你把这是练兵打?   “这小孩真是麻烦,险些坏了我们的事。”   纪云趴在房檐上,低头看向渐行渐远的沈夜和狗儿。   这才敢出口抱怨一句。   “小声点,沈夜还没走远。”   王石见状,则是连忙堵住了纪云的嘴。   毕竟。   沈夜的内功修为境界不低。   内功修炼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夜的力气超凡脱俗。   那么沈夜的听力也绝不会太差。   这样的距离,对于一个精通内功的习武者而言。   仍在可听的范围之中。   “……”   纪云一直哑语,眼睛死死盯着沈夜。   而沈夜也好巧不巧,正好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六个家丁缓步走上前。   他们每三人抬着一柄赤色宝锏。   行至沈夜面前,沉声说道:“沈大人,你的宝锏老铁匠保养好了。   说只是对锏柄处的握把皮革做了些改进,其余的无论是从工艺上来说,还是从材料上来说,都远超他的本领。   不过,老铁匠还是多涂了一层油,说是这样不易沾血。”   沈夜见状,点了点头。   旋即大手一挥。   如拎筷子一般。   单手便将两柄赤阳离火锏拎了起来。   周遭的家丁见状,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崇拜之色。   “沈大人真是力量非凡。”   “这两柄宝锏每一柄都有四五十斤重,可在沈大人手里竟和筷子无异。”   “沈大人天生神力,这是上苍给北疆百姓的恩赐!”   家丁们一边赞赏着,一边缓步离开。   拿到赤阳离火锏后的沈夜,却并未着急回屋。   而是简单挥舞了两下。   劲风裹挟气浪涤荡开来。   不知是不是沈夜故意的。   那宝锏的两道气浪,竟不偏不倚的打在了王石二人所在的房顶之上。   “赤阳离火锏!?”   而这气浪一打。   也让王石的注意力,从沈夜身上,转移到了他手中的那对赤色宝锏上。   这宝锏,他认   这是南乾高皇帝赐给苏家祖先的。   是肃国公这一脉的传家之宝。   只有苏家家主才有资格佩戴。   可现在……   这宝锏居然出现在了沈夜府上?   虽说肃国公之子,苏从文被沈夜救回来了。   但这也对不上啊。   苏从文的老子肃国公可还活着呢。   按理说,宝锏应当还在肃国公苏年的身上。   即便是苏从文想要报答沈夜的救命之恩。   想以此宝锏作为回报。   他也没有这个权利啊!   难道……   是肃国公苏年早就接触过沈夜了?   想到这儿。   王石脑袋灵光一闪。   仿佛一切都对上了,一切都有迹可循。   怪不国公不派人来,外戚集团也都没有特别重视沈夜。   原来是肃国公早就在悄无声息接触过沈夜了。   只是……   沈夜并未明确表态,究竟是要站谁家的队。   原来如此。   肃国公真是打了一手好牌啊!   王石嘴角一挑,眸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窃喜。   不过即便如此。   能让铁公鸡肃国公苏年,将传家宝无偿奉献而出。   足以见夜的本领之大了!   在南乾朝廷,肃国公可是连陛下都不惯着。   能受到肃国公赏识的,无论大小,皆为人杰!   寻常将领,若能国公提拔,便已是精英。   能国公赏赐者,已极为少有。   像沈夜这样,能让肃国公掏出传家宝的。   即便纵观整个南乾,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啊!   “沈夜……你到底有多大的本领,你才二十出头……   难不成,你还能像古籍中记载的仙人一样通天吗?”   王石心里满是问号。   可还不等他回过神。   呼——   又一道宝锏挥出的气浪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   这道气浪中却裹挟了十足的杀意。   气浪与皮肤接触一瞬间。   王石全身的汗毛便直接立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看向沈夜,竟发现沈夜也在看向这里。   此刻,王石捂着纪云的手,缓缓放下。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   跑!   如果不跑,他是真的会被沈夜杀死在这!   到那时,人死无对证。   即便是陛下再出马。   也难以为在这民心姓沈的肃阳城。   替他王石讨回公道!   可还不等王石拔腿就跑。   一阵穿透力极强的战争号角,却响彻全城!   紧接着。   便是迎着月光竖起的十二道狼烟,直冲云霄。   军伍出身的王石见此一幕,不由惊。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北莽攻城了!   而且从狼烟的数量来看。   围攻肃阳的北莽大军,少说也有七八万!   “怎么回事?北莽人入侵了?”纪云开口问道。   王石眼神一紧,眸中生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肃阳城防力量不俗是真。   但北莽攻城向来是分成三个批次的。   先锋打头,中军次之,大军压阵。   一般情况下,先锋只占全军人数的三成左右。   可这一次,仅仅是先锋,都有七八万人。   可想而知。   北莽这一次围攻肃阳,至少派出了二十万左右的大军!   肃阳守吗?   他王石这一辈子如履薄冰,若是死在肃阳,可就全都白玩了。   想着,王石扭头向沈夜看去。   可此时,沈夜却已消失在了府院之中。   就连他们眼前的赤戮马,也一并消失了。   只有一道疾驰的身影,从沈府奔袭而出。   “算了,先跟着沈夜去看看他是怎么打仗的!”   王石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既来之则安之,以他的本事,自保不成问题。   若此时撤退回京,虽能明哲保身。   但这可就失去了观摩沈夜打仗的机会。   他来肃阳,为的就是替陛下打探虚实。   岂能放过这前线作战的观察良机?   “啊?王统领,当真要去?”纪云面露不愿。   但还是被王石一把拽走了。   不多时。   满城官兵都行动了起来。   百姓们也纷纷燃起了长明灯,为肃阳守军祈福。   而王石、纪云二人则一路奔袭至城墙附近。   京城亲卫和柳方几乎是同时赶来。   柳方和王石的亲卫都在劝他回去。   但王石只是要了一副盔甲,便铁了心的要上城墙观摩。   众人拦不住,便只行。   而王石刚一上城墙,便觉下马蹄声震天。   低头一看,城外月光下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正踏尘扬烟而来。   每一个北莽骑兵都装备精良,军纪严明。   是实打实的精锐!   尤其是,部队中那飘扬的黄金家族军   更是令王石瞪大了眼睛。   北莽王室之下的第一大家族,黄金家族。   北莽顶尖战力之一。   围剿一个小小的肃阳城,北莽王室竟派出了此等重量级的家族,作为先锋。   看来沈夜诛杀北莽皇子完颜斡一事。   绝对不假!   而就在此时。   沈夜那极富磁性的声音,随之响起:“换防。”   站在沈夜对面的苏从文,一头雾水:“沈大人,最精锐的守城兵士都在这了。”   沈夜摆了摆手,语气淡然道:“不要精锐,全换成新兵。”   “新兵?那可是黄金家族啊沈大人。”苏从文皱紧眉头。   “就新兵。”沈夜面无波澜道:“城中三四万初入边关的新军不用,何时才能磨合成精锐?   趁着敌军还有十里路要赶,即刻换防!”   苏从文咬着牙,虽有些无奈,   但他还是拱起双手道:“标下领命!”   而看着苏从文离开。   沈夜的嘴角却掠过了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   仿佛,这八万黄金家族的先锋大军,是纸糊的一般。   城楼上观战的王石见此。   更是不解的挠了挠头。   他看了看城外大军,又看了看城墙上换来的新兵。   只觉发懵逼!   沈夜太从容了。   这可是小十万大军的围攻!   一个拿不准,就会让肃阳城破人灭。   在这个时候,不任用老兵精锐。   反而启用大量新兵。   沈夜这排兵布阵,莫非是想拿黄金家族来练兵?   这可是北莽顶级战力之一啊!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已不足以形容现在的沈夜了。   现在的沈夜,就好像手里捏着什么制胜的底牌。   只要亮出就能克敌十万一样。   但……   沈夜真有这样的底牌在手吗? 第236章 此子绝非池中物,是天骄还是祸害?   第236章?此子绝非池中物,是天骄还是祸害?   “沈大人,新入建制的狼兵和京城援军都换防上来了!”   不多时,苏从文带了两队几百人,迅速登上城楼。   “好,继续换防,在北莽大军到来之前,要让肃阳城墙上只有新兵在!”   沈夜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继续发令道。   “标下这就去盯着,让西蜀狼兵先顶上来!”   苏从文双手拱起,这是他的一点小心思。   京城来的那些精兵,虽说装备精良,身体素质也不错。   但南乾军伍,只懂养步卒。   尤其是像京城这种几十年都难遇一次战事的内陆城池。   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城防压力。   也不需要主动出击,在旷野百里追敌。   所以对弓弩手、骑兵的培养与训练,就日复一日的疏忽了下来。   只有用来维持城池治安的步卒,成了最保值坚挺的兵种。   这也是南乾最强的兵种,是步兵的缘故。   实在是因为南乾已经几十年没有经历大规模战乱了。   古代百姓的平均寿命又不高。   几乎四五十年便是两代人的交替。   过去那么长时间。   南乾兵员不断更迭,弓弩手和骑兵水准愈发下降。   到现在,即便是南乾精锐的骑兵和弓弩手。   也赶不上北莽骑兵和西蜀弓箭手了。   而当下。   围攻肃阳城的乃是北莽最顶级的家族之一,整整八万大军在列!   若是贸然启用弓弩水准一般的南乾精锐。   守城的成功率还是略低。   倒不如启用弓弩水准超群的西蜀狼兵。   虽说西蜀狼兵才刚归顺肃阳一天时间。   语言多少有些不通,战法也都没怎么训练过。   但至少。   这两万西蜀狼兵有着极为不俗的射术、   起码,在守城之时展现出的能力。   会比南乾精锐好。   “可以,另外通知军需官,给每一个西蜀狼兵都配上复合弓和三棱倒钩箭。”   沈夜点了点头,而后大手一挥,又补充了一句。   听闻此言。   苏从文不敢怠慢,连忙快步下去办事。   在城墙上注视着这一幕的王石,则心生几分打量。   “复合弓?三棱倒钩箭?这是何物?   难道区区换一套新的装备,就是沈夜守城的底牌?”   王石开始在脑海中回忆。   可无论怎么想,他都没有见到过守将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   仅靠换一批装备,就能反败为胜的先例。   即便是跨了一代的代差装备,也很难帮沈夜做到翻盘。   除非……   是跨了两代的装备,倒是有可能。   只不过。   一代冷兵器的研制,动辄十几年。   两代冷兵器的研制,少说也要三十年打底。   沈夜今年不过才二十出头。   又早早的就来到了这不毛之地的北疆。   没有诗书入腹,没有理学傍身。   沈夜即便是有制作冷兵器的天赋,他又如何能施展的出来?   要知道。   火器和冷兵器可是完全不同的。   虽说沈夜在火器研究上颇有几分造诣。   但冷兵器所需要的,可不是一时取巧就能办到的。   而是需要几代人的经验磨砺。   才能的瑰宝。   二者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差别的。   沈夜的能耐已经够大了。   之前习武的时候,师父就说过。   老天是公平的。   在某一个领域给了你天赋,在其他的领域就会给你清零。   沈夜已经在多个领域都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了。   王石打心底里是不愿意相信。   沈夜在冷兵器这一领域也有天赋。   毕竟,全才是很可怕的存在。   是能威胁到九五至尊的存在!   “小沈大人,小沈大人!”   还不等王石反应过来。   曾经的西蜀边王兀疑忠,便三步并作两步。   冲到了沈夜面前,拱起双手道:“苏将军说,您要把两万西蜀狼兵全都调到城墙上布防?   这是真是假?”   “我亲自下的命令,怎么了?”沈夜看向兀疑忠,语气中尽是不容置疑的权威。   兀疑忠闻言也先是一愣。   但很快,兀疑忠还是咬了咬牙,强行开口说道:   “小沈大人,西蜀两万狼军,刚归建制不久,对肃阳城防还不够熟悉。   您看……是不是减少一些西蜀狼兵,或者,至少给西蜀狼兵配备一些老兵指导呢?   这两万西蜀狼兵一入城,便担任此等要务。   标下以为,还是再让西蜀狼兵练练吧!”   “不必。”沈夜闻言,只是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我已派人给他们换上了肃阳最好的弓与箭。   西蜀狼兵的能力早已经炉火纯青,需要的不是训练。   而是一场大胜,来唤醒他们心中沉睡的战意。”   “可是……”   兀疑忠虽然佩服沈夜,但程度还没有达到李阔、苏从文那个程度。   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解,便欲言又止的开口再问。   可还不等兀疑忠话音落地。   沈夜便十分从容的说道:“我意已决,兀将军快去做准备吧,这批北莽蛮子少说也有七八万,尽是精锐。   若是不早些占据防守位置,对射起来,肃阳的伤亡可就难看了。”   “标下……领命!”   兀疑忠闻言,双手拱起,缓步向后走去。   而就在此时。   嗡——   肃阳城楼上,数道低沉的号角响起。   这号角是他们之前几次和北莽大战,缴获来的战利品。   李阔和苏从文当时都觉这东西应该放进展厅。   但沈夜却给出了不同的意见。   既然是战利品,而且还是北莽的军号。   倒不如安插在城楼上,赋予它一个全新的使用方法。   一来,可以让再来入侵的北莽兵士知道,他们的前辈已经折戟于此了。   二来,则是可以借全新的使用方法,进一步打乱北莽人的号角军令。   毕竟。   这北莽号角如何使用。   沈夜是完全重新规定的。   与原先北莽军中的用法截然不同。   有了这一层,便足以让北莽人自乱阵脚。   “敌军进入射程,弩机十三连射,放!”   随着城楼上的小兵扬声一喊、   早早蹲守在青铜圆球旁的小兵,纷纷抽走了火盆上方的挡板。   挡板被抽走的瞬间,体量庞大的蒸汽瞬间将城楼上染片白。   下一秒。   便是强劲的弩机发射声,与箭矢破空声。   架设在城楼上的弩机纷纷发射。   数以万计的箭矢,化作漫天箭雨,直直砸向最先冲入射程的北蛮骑兵头顶。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数以千计的北莽骑兵,被瞬间射于马下。   后续的北莽骑兵见状,丝毫没有等待。   都纷纷一跃而起,主动避让开了这千余人死伤的堵塞区。   仅从这一点来看。   便与之前所交手过的北莽蛮子都不同。   这黄金家族麾下的北莽蛮子,是真正意义上的正规军精锐!   “弓弩手准备!”   随着自动守城弩机大放异彩之后。   接下来,便是轮到了西蜀狼兵表演的时刻。   站在城楼上驻足远望的西蜀狼兵,并没有把过多注意力放在城下的北莽蛮子身上。   而是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刚领到的复合弓和三棱倒钩箭上。   这弓与箭的造型相当。   虽说整体还保留了弓箭的外形。   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许多细节相悖之处。   尤其是复合弓上下两端的滑轮,寻常的弓根本就没有这东西。   “弓弩手搭弓,力用七成,五发连射,放!”   随着北莽骑兵行至距肃阳只有四百多步的距离。   城楼上负责战时指挥的宇文爱,也沉声一喝。   可这一道命令。   却让城楼上所有西蜀狼兵都愣了一秒。   力只用七成?   七成力最多只能射二百步出头。   怎能射杀敌人?   “准备,放!”   可还不等西蜀狼兵多想。   宇文爱放箭的命令便接踵而至。   一瞬间,放箭的肌肉记忆代替了思考。   西蜀狼兵纷纷搭弓射箭!   漫天箭雨再次落下。   原本,西蜀狼兵们以为,七成力射出的箭,会是软趴趴的,连敌人的脚踝都摸不到。   可随着箭矢射出,飞扬出四百步远,正中敌人眉心。   西蜀狼兵这才纷纷瞪大了眼睛。   眸中满是对这把复合弓的欣赏和惊愕。   刚才还劝沈夜换人的兀疑忠见状。   更是瞪大了眼睛,他趴在城楼向下一看。   几乎所有中箭的北莽骑兵,都已殒命了。   即便有相当一部分北莽骑兵,被射中的不是致命部位。   但由于那箭矢的特殊构造。   导致北莽骑兵拔不出,也止不住血。   只能在战场上流血而亡。   这样一来。   只要三棱倒钩箭能命中敌人。   几乎就能做到百分百毙敌啊!   兀疑忠看向沈夜,眸中不由出了一抹敬佩。   大才,这是真正的大才啊!   跟着沈夜这样的人,可比自己单打独斗复国西蜀的几率高多了!   与此同时。   观战的王石也从城墙边缓缓直起腰。   他同样见识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自动弩机,复合弓三棱箭……   肃阳这城防水准,即便是与火炮密集的京城相比,也丝毫不逊!   但真正可怕的。   不是这些装备。   而是沈夜。   此子才高八斗,绝非池中之物。   他若归顺朝廷,定为天骄!   可他若不从朝廷,必是祸害! 第237章 装备代差比天高?北莽将军看傻了   第237章?装备代差比天高?北莽将军看傻了   若肃阳守不住,沈夜身死。   就没那么多事了。   但若肃阳守住了,沈夜活着。   那就必须一探沈夜对站队的态度了。   毕竟。   沈夜是杀是留。   全都要看沈夜自己的选择。   究竟是站队肃国公所在的外戚一派。   还是站队有贤皇子之称的四皇子杨承煦。   亦或是站队皇帝。   这也决定了,沈夜将与谁为敌,与谁为友。   但进入肃阳三天两夜。   王石对沈夜的看法,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定数。   沈夜天赋卓绝,而且稀世罕见。   现在这个年纪,若能带回京城加以培养。   日后,至少也是一个顶好的封疆大吏!   “罢了,就算肃阳城守不住,也法把沈夜带回京城,交给陛下决断!”   王石看向那一脸淡然的沈夜,心中又嘟囔了一句,改变了想法。   毕竟,沈夜实在是一块瑰宝。   若不入军伍,你看沈夜如常人。   可一入军伍,像沈夜这样年纪轻轻便五体俱全之辈,实在是稀世罕见!   若是就让他这么轻易的折戟在边陲小城,实在可惜。   南乾,着实需要这样的人才。   或者说。   天下,都需要沈夜这样的人才!   与此同时。   被弩机和复合弓连射了数轮的北莽骑兵。   也从最开始赶路冲刺的线阵,改为了更易于包围城池的散阵。   几乎是一瞬间。   八万大军便以军隔。   迅速沿着肃阳城根,将整个肃阳城东南西北四个门,尽数围困了起来。   散阵变化的同时,肃阳守军箭矢的密集度,也下降了几分,杀伤力同样降低了不少。   而紧接着。   肃阳城下的北莽精锐,竟以极快的速度,布置好了各种攻城器械。   攻城锤,登云梯等等。   这些北莽精锐开始扛着攻城器械,对肃阳猛击。   但肃阳守军的箭矢也不是吃素的。   二者你来我往。   但肃阳始终是占优的一方。   登云梯没有一架搭设成功。   攻城锤也暂未攻破任何一座城门。   黄金家族的帖木将军,则坐镇于六百步开外的准前线。   以一个营帐的方寸之地,作为战前指挥部。   直接在肃阳城下,就与沈夜展开了对垒。   北莽营帐内。   几个被射死的北莽士兵,正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侍从狠狠踩在这些北莽士兵的尸体上。   将嵌入他们血肉的三棱倒钩箭一根一根暴力拔出。   箭矢拔出的一瞬间,尸体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血洞。   “帖木将军,这就是肃阳守军用的箭矢。”   北莽侍从将几支箭矢双手奉上,递到了帖木面前。   帖木毫无嫌弃之意,只是缓缓抬手,接过了那几支三棱倒钩箭。   而后,他的嘴角竟掠过一抹邪笑:“有意思……   这种箭矢简直就是守城的大杀器啊。   怪不连公孙钰都会吃瘪。   这个肃阳沈夜,倒是有点意思。”   侍从闻言,又拱起双手,沉声道:   “将军,那沈夜好像还招募了前段时间作乱的两万西蜀狼兵。   有斥候说,城楼之上的弓箭手,清一色都是西蜀人长相和服饰。   而且,肃阳守军的箭矢一轮接着一轮,攻城器械不好展开……   现在,前军推进受阻,该如何是好?”   “公孙钰的教训,本将早已吸取。”   帖木将手中箭矢甩到一旁,嘴角再次扬起一抹奸笑:“叫中军跟上,把特制的大盾牌拿到战场上去用。   弓箭即便再强,难道还能射穿半米厚的重盾吗?   借着盾牌速速攻城,两个时辰内,我要见到肃阳城破人亡!”   “是!”侍从双手拱起,而后快步离开营帐。   不一会儿的功夫。   万人中军连忙跟上。   但这一批北莽精锐,手中所持的却并不是标志性的北莽弯刀。   他们排出的战阵,也不是北莽传统的三角进攻阵。   而是以每五十人为一组的巨大方阵。   随着方阵向前逼近,至距肃阳四百步处。   一块无比巨大的盾牌,被从后往前传至五十个人手里。   这每组五十个人缓缓抬起盾牌,举过头顶,与地面平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数以百计的巨大盾牌,被北莽中军接连抬起。   一道银灰色的金属屏障,赫然在肃阳城一周形成!   而随着这道金属屏障形成。   冲在攻城最前沿的北莽精锐,全都被挡在了盾牌下。   纵然肃阳城上的箭矢再猛烈,却只能传来阵阵打铁声,根本伤不到人了。   而在没有了箭矢的侵扰之后。   北莽精锐布置攻城器械的速度明显快了数倍。   攻城锤开始疯狂撞击城门,登云梯开始   见此一幕。   帖木掀开营帐帘子,探出脑袋一笑:“南乾人肯定傻眼了。   这种盾牌可是本将赶制了三个月的心血,专门用来克制弓箭手的。   就连这龟壳阵,都是本将军为此特训的!   去,再给前线多增派些人手,本将要在一个时辰内,亲眼看到肃阳城破人亡!”   “是!”北莽侍从拱手领命。   帖木闻言,也放下了帘帐。   满脸从容的端起了一旁的鹰隼,把玩了起来。   就好像,肃阳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场战斗他已胜利了一样。   可与此同时。   肃阳城楼。   沈夜看着底下突然出现的一块块巨大盾牌,所组成的大铁龟壳。   不禁露出了一抹同情的笑容。   “真不知道这黄金家族的将领是尖是傻……   盾牌固然能防弓箭,可是……盾牌能防火炮吗?”   沈夜想着,没有丝毫迟疑。   直接喊来了负责火器的张冲。   “沈大人,要动用破甲弹了吗?”张冲拱手问道。   “先用迫击炮给这铁龟壳炸开一个豁口,之后再把破甲弹打出一半!”   沈夜本想把破甲弹全部打出,但一想到这只是北莽前锋。   后续还有大军未至,便收了口,留一半破甲弹,等着招呼后续的北莽大军。   下一秒。   西蜀狼兵从城防位置退去。   一批批端着小木筒和炮弹的肃阳守军走上前。   “迫击炮全体都有,三发连射,放!”   张冲挥舞着令扬声一喝。   千余炮口瞬间轰出猛烈的火焰。   一枚枚炮弹向城下轰去。   在铁龟壳上方爆炸,掀起漫天热浪。   热浪透过盾牌,瞬间就将持盾北莽士兵的手烤熟了。   剧烈的震动和炸响传开,更是将远处北莽兵士的虎口都炸裂开了。   北莽兵士拿不住盾牌,铁龟壳开始不攻自破。   而就在这铁龟壳松动的一瞬间。   肃阳城楼再次传来一声喊:“破甲弹,两发,放!”   下一秒,更大的炮弹从天而降。   炮弹掠过盾牌松动的缝隙,落入地面。   轰隆隆!   几十颗炮弹一炸的动静震天响。   火光冲天,热浪翻涌!   铁龟壳被瞬间掀翻,无数北莽士兵痛苦倒地,哀嚎遍野。   纵然他们身上穿着极厚的盔甲,但盔甲还是被铁钉、瓷片割破。   每一个在爆炸范围内的北莽士兵,都被炸的血肉模糊,满地打滚!   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肃阳城外便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血腥味直冲天灵盖,断臂残肢沾满了城墙。   而刚走进营帐玩鹰的帖木,也被这巨大的轰鸣弄致全无。   他放下手中鹰隼,皱紧眉头。   有些抱怨的行至帘帐前:“才立春不久,就打这么响的春雷?   老天爷莫不是失心疯了?”   可随着帖木探出头,向营帐外一看。   那如炼狱般的惨烈景象,却瞬间让他瞪大了眼睛。   就连胃里都不由阵翻涌:   “哕!这……这是怎么回事?   本将的龟壳阵,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据情报上说,肃阳早在对付完颜斡之时,便将火药差不多用尽了。   而且肃阳火炮没有炮弹,早就是公认的纸老虎了。   可现在……这分明是炮弹打出的伤害!   肃阳哪来的火药和炮弹?   难道,是那个沈夜自己手搓出了火药和炮弹?” 第238章 黄金家族算个屁,北莽可汗不过插标卖首   第238章?黄金家族算个屁,北莽可汗不过插标卖首   可还不等帖木将军回过神来。   肃阳城墙上便又传来了一道长喝。   “破甲弹,两发,再放!”   喊声响彻城楼,炮火贯穿夜空。   上百发破甲弹从老旧的火炮筒射出。   火舌燃尽于黑夜,猩红的尾焰,在黑暗中摇曳出滔天杀意。   爆炸声起,火光拔地冲天。   铁与火的交响,在城墙下激荡。   铁钉、瓷片、碎石,这些平时唾手可物。   此刻却成了最锐利的杀器。   铁钉穿透北莽兵士的皮甲、轻甲。   瓷片顺着盔甲关节的缝隙,扎入皮肉,剜出血洞。   碎石打碎肌肉,打穿经脉,淤青与血肿瞬间浮现。   北莽兵士在城下叫喊,哀嚎。   没死的,比一命呜呼了的更渴望死亡。   这破甲弹造成的流血效果,简直和十大酷刑没什么分别。   断了你的手脚,折了你的经脉。   让你失去行动能力,只能清醒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而随着这一轮火炮覆盖下来。   围攻在肃阳城北外围的一圈北莽兵士,伤亡比例几乎达到了六七成。   仅剩的三四成北莽兵士,也都被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吓色惨白。   他们手中握着的弯刀落地,扛着的攻城器械也不自觉的放下。   几乎是一瞬间。   北莽攻城部队的战意全无!   所有北莽兵士都被破甲弹恐怖的杀伤力,给震撼到了。   掀开帘帐,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帖木。   同样是瞪大了眼睛,嘴巴长大。   整个僵硬在了帘帐旁,愣是发懵了好一会。   才挥手冲一旁的侍从说道:“鸣金收兵,快,鸣金!   叫所有万夫长以上的将领,去收拢残部,速度要快!   我们还有底牌,这仗还没打完,先重建军心,再出手必一举摧毁肃阳!”   “是!”侍从被踢了一脚,同样是声线发抖的跑开。   紧接着,鸣金的号角响彻肃阳城外。   原本,帖木以为号角一吹。   北莽残兵会宛若脱缰的野马一般,飞奔回来。   可鸣金号角愣是吹了两三遍。   被炸懵了的北莽残兵,才缓过神来。   他们彼此搀扶着,断手的背着断腿的。   活着的拽着死了的。   哀嚎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束不可名状的麻木目光。   鲜血与泥土交揉,血腥味与春风相融。   本来是生机盎然的春夜,此刻,却布满了杀戮的猩红。   而与此同时。   听着北莽鸣金收兵的号角响起。   看着城下败退的北莽残兵。   沈夜的嘴角掠过一抹从容。   他淡然一笑,大手一挥:“第一波攻势守住了,但这还只是前菜,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无论你们是为了守肃阳、杀蛮子,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那条小命。   都精神点,别丢份儿!   夜袭作战最需要专注,北莽蛮子眼下只是暂时退兵,随时可能会卷土重来!   把战前我发给你们的薄荷叶都掏出来,嚼上两片,提提神!”   “标下领命!”   城楼上万人的呼喊声一彻。   与城下败退死寂的北莽残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尚未走远的兀疑忠,此时却悻悻的走到了沈夜面前。   他双手拱起,不舍的眼神,不断向城下北莽残兵扫去。   “小沈大人,怎么不让西蜀狼兵补射一轮?   就这么轻易的让北莽残兵回撤,未免太可惜了吧?”   沈夜摆了摆手,顺着兀疑忠手指的方向。   看向城外败退的北莽残兵。   嘴角一挑道:“他们肉体活着,但精神已经死了。   这样的残兵放回去,本就成不了即战力。   但却能制造更大的恐慌,引起其他北莽兵士的恐惧。   你说,射杀他们的好,还是不杀的好?”   此话一出。   兀疑忠倒吸一口凉气。   他深思片刻,眸中对沈夜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才拱手相拜,转身离开,去做起了善后工作。   而与此同时。   在肃阳城楼上一直观战的王石,见此一幕。   也不禁瞪大了眼睛,神色中满是惊愕。   退兵了?   这就退兵了?   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吧?   城下围攻肃阳的可是赫赫有名的黄金家族啊!   黄金家族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可是北莽王庭顶级战力之一。   先前北疆十八城,在半年内连丢十二座。   便是黄金家族的手笔。   只要是被黄金家族围攻的城池。   没有任何一座能坚守超过三天。   更别提打败黄金家族,让其退兵了。   那更是天方夜谭一般的存在。   可现在。   沈夜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便将未尝败绩、不可一世的黄金家族打退了兵。   黄金家族主动鸣金收兵。   这还是南乾与北莽交手三年来的第一回!   而且。   仅仅是这半个小时城防战中。   肃阳展现出的城防力量,可是相当顶级的!   在冷兵器这一方面。   肃阳配备的复合弓、三棱倒钩箭,无疑是跨了两代,甚至跨了多个代差的产物!   在这以冷兵器为王的时代,这种级别的产物在战场上带来的,就是压倒性的威压!   此外。   再以西蜀狼兵这种极致的弓箭手,搭配复合弓这种跨代差的冷兵器。   这一对天造之和放在一起,那就是如虎添翼。   对北莽蛮子打出的伤害,无疑是致命性的。   而在火器这一方面。   肃阳城表现出来的专业性同样毋庸置疑。   虽说肃阳所用的火炮都是不规范生产出来的。   甚至就连炮弹和火药,都是沈夜自己手搓出来的。   但威力,却丝毫不输京城火药司造出来的制式装备。   而且,无论是小孔径的迫击炮,还是大口径的旧式火炮。   在使用上,都展现出了极致的实用属性。   就肃阳如今的冷热兵器配备,以及相关兵员编制。   即便是对标南乾境内的任何一个军事重镇,都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可以说是略胜南乾九成的军事重镇一筹!   最关键的是。   沈夜的心态太稳了!   从容,冷静,胸有成竹。   沈夜立于城楼,却从未倾身向下看过分毫。   就好像这场仗该怎么打,该在什么时候出哪一张牌。   沈夜全都心知肚明,了如指掌!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   这句话用在沈夜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一时的从容和冷静,或许是装出来的。   但从始至终,如一而终的冷静。   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尤其是沈夜眼神中的淡然,甚至有几分难以轻蔑。   那一抹轻蔑就好像是在说。   黄金家族算什么?   北莽可汗也不过是插标卖首耳!   就仿佛。   沈夜这并不是淡然。   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自信。   甚至是傲慢所带来的平静!   与此同时。   肃阳城,沈府。   西厢房内。   听着城外的炮火连天。   被关在西厢房的阿朵,已经急脸涨红了。   她哼哼呀呀的在床榻上扭动。   纵然手脚全都被丝带捆住了。   可阿朵却没有丝毫老实,仍旧是在不断的挣扎。   “行了,你折腾一宿了,到底是渴了还是饿了?”   负责看守阿朵的吕饮雪沉声一喝,语气中也明显生出了几分不耐烦的意思。   “呜呜呜——”   阿朵见吕饮雪终于开口回应。   便如一条搁浅的鱼一样。   疯狂在榻上扑腾了起来。   并不断给吕饮雪递去眼神。   示意吕饮雪过来。   “说吧。”   吕饮雪略带气愤,一把就摘下了绑在阿朵嘴上的丝带。   “吕堂主,我听说过你的盛名,你没少和北莽王庭合作对吧?”   阿朵一开口,便是极为老练的话术。   她与完颜月虽同为北莽贵族。   但二人所展现出的性格和形象,却截然不同。   “废话。”   吕饮雪见阿朵所言之事,毫无用处。   便缓步上前,准备把丝带再缠回阿朵嘴上。   “别,吕堂主,我是很欣赏你的。”   阿朵摇了摇头,用下巴往小腹指了指:“这里有一千两狗头金,残月组织拿钱办事,我是知道的。   吕堂主拿了狗头金,把我放了,等我回北莽定有重谢!   而且……吕堂主之前刺杀北莽的那些官员烂账,也都可以一笔勾销。   黄金家族在北莽说一不二,吕堂主的身体里本就有一半北莽血脉。   难道……吕堂主就不想回北莽,见见自己的生父,落叶归根吗?” 第239章 假龙真凤,阿朵当众受不住了   第239章?假龙真凤,阿朵当众受不住了   “放你的屁!谁要回北莽见那个畜生?”   此话一出、   吕饮雪非但没有半点感动。   反而是直接从腰间掏出了长剑。   剑锋直指阿朵的眉心。   屋内烛火摇曳,在剑刃上打出一道道寒芒。   寒芒倒映在阿朵脸上,映衬出了几分来自吕饮雪的寒意。   要知道。   吕饮雪虽然是北莽和南乾的混血。   他的生父在北莽,甚至还是一个不算小的文官。   但……   自打她出生以来,那个所谓的生父从来就没有管过她哪怕一次。   雨天、雪天、大风、地震。   在北莽草原灾情最为频发的几年里。   一直是妈妈带着年幼的她,在别人家的吗棚子里讨生活。   只因。   在北莽人看来,所谓的混血儿,是比南乾纯血人还要低贱的存在。   所有人都打骂她们母子两个。   最终,吕饮雪母亲更是在南下回家的路上。   因为内伤过重,营养不良,而彻底死在了回南乾的旅途中。   这些,足够吕饮雪恨父亲一辈子。   关键是。   真正让吕饮雪对她北莽生父恨之入骨的。   可不止这些。   而是母亲在临终之前,特地告诉吕饮雪的一个秘密。   当年,她可不是自愿的。   而是被吕饮雪的生父,那个看似儒雅,但比任何人都要变态的北莽文官,强行给……   这才有了吕饮雪。   同为女人,吕饮雪深知当时母亲的不易。   也看穿了生父那肮脏的伪装。   自此,她便一心只想获量,获绕开所有兵士,直捣黄龙的必杀力量。   这,也是吕饮雪加入残月组织,苦练杀手本领的原因。   若不是这几年,南乾和北莽大战。   导致边关的情况太过于复杂。   北莽王庭和北莽草原的戒严,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   她吕饮雪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去为母亲复仇了。   还何故在这待着?   “咕咚——”   阿朵喉咙一滚,不再说话。   她看吕饮雪情绪的变化。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但。   这个时候不能认怂。   阿朵身为黄金家族中,能女扮男装的存在。   她的脑袋可不是一般的灵活。   她很清楚,沈夜想让自己当的是俘虏。   是能够在关键时刻,救下整个肃阳百姓的保命符。   但想要自己当保命符。   就必须保证自己是活着的。   不然。   这张保命符一旦被撕碎,不仅肃阳百姓要遭殃。   就连沈夜也会被疯狂清算。   到那时,可就不是死一个肃阳城的十万百姓而已了。   沈夜的九族,以及这些肃阳兵士的九族。   都会被找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全部绞杀!   她敢赌,吕饮雪绝对不敢伤害自己。   而事实也正如阿朵所预料的。   吕饮雪在僵持了片刻之后。   还是一咬牙,将那柄寒芒直射的剑刃挪开。   气冲冲的扭头走到了一旁。   而阿朵则是脑袋一转。   根据吕饮雪的表现,直接猜出了个大概。   “吕堂主,你若不想和生父会面。   我也可以帮你杀了他!”   阿朵语气一横,眼神中竟真的流露出了几分杀意:   “这狗头金,你先拿走,今晚不必你来放我,我自己想办法,若是能逃脱,我便逃,逃不脱,我便不走。   但……我阿朵敬佩吕堂主你这个人。   你的仇,我替你接了!”   听闻此言。   吕饮雪脸上气愤减缓,嘴角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双手抱着膀,本着杀手不走空的原则。   顺着阿朵的示意,从她小腹的夹层口袋里。   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锦囊。   打开锦囊,里面便是一块块上好成色的狗头金。   吕饮雪从中拿出一枚狗头金,放在眼前晃了晃。   “这也没有一千两,你在戏弄本堂主吗?”   吕饮雪下意识的咬了一口狗头金,以辩真伪。   而后将锦囊掂量了一番,揣入怀中。   “确实没有一千两,只有一百两。”   而阿朵在见到吕饮雪咬了一口狗头金,嘴角也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另外九百两呢?”吕饮雪问道。   “另外九百两,吕堂主就到梦里去取吧。”   阿朵话音刚落。   吕饮雪便眉头一蹙,只觉前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   她浑身经脉开始变软,穴位也被逐渐封闭。   五感开始变灵敏,就连脚下也像踩在了棉花一样,找不着根。   “毒,狗头金上有毒!你……你敢给本堂主下毒?”   吕饮雪咬着牙,强行用内功护住五脏六腑。   摇摇晃晃的举起剑,向阿朵质问道。   可阿朵根本就没有多废话。   她只是坐在床榻边上,看着吕饮雪摇摇欲坠,直至彻底倒下。   这才缓步走到吕饮雪身边,用那柄锋利的剑,划开了束缚手脚的绸带。   “城外炮火连天,想必是家族的先锋军到了。   正好我在肃阳城内,里呼外应,打开城门,便可兵不血刃阳!   届时,再回来救完颜公主,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阿朵想着,穿好鞋,又裹了一层棉衣。   便直接跑出了小屋,躲着人一路跑出了沈府。   只不过。   跑出沈府之后。   那接连的炮火声,和喊杀声就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窸窣的寂静。   “这么快就打完了?肃阳守军这么不堪一击?”   阿朵一边向城北大门跑去,一边在嘴里嘟囔着。   从炮火响起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   虽说她对自己家族的八万先锋军相当自信。   但也不至于,半个时辰就攻破肃阳吧?   这沈夜莫非真是个软柿子?   可还不等阿朵回过神。   扑通!   她便迎面撞在了一道极其坚硬的胸膛上。   直接弹飞,瘫坐在了地上。   这若是在北莽,她肯定要狠狠惩治这看路不长眼的家伙。   但现在是在肃阳,而且情况紧急。   阿朵扑了扑身上的灰尘,便想转身离开。   可还不等她转身。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便将她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你……你干嘛?”   阿朵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由问道。   王石拎起阿朵,上下打量,一眼就锁定了她腰间代表黄金家族的令牌。   而阿朵注意到了王石不友善的目光,双手快速去挡腰间的金令。   王石则毫不迟疑,厉声喝道:“别动!再动你性命不保!”   “……”阿朵感受到了王石身上不俗的内力,立刻住了手。   “黄金家族的细作,级别还不低。”   王石并不清楚阿朵的真实身份是北莽公主的未婚夫、黄金家族的“嫡子”。   便仅通过眼前的情况做出了简单的判断。   “沈夜还真是厉害,即便城中有奸细,情报被泄露,竟还能把黄金家族打的屁滚尿流。”   王石心中暗戳戳的想着,不由了几分对沈夜的敬佩。   但。   眼下,抓到了这个细作。   他是应该带回京城,供陛下发落。   还是应该直接交给沈夜呢?   王石仅迟疑了片刻。   便做出了决定。   “我这就带你去见沈大人。”   王石沉声说道,旋即便拎着阿朵向城墙走去。   不多时。   王石重回城墙。   拎着阿朵,径直走到沈夜面前。   “沈大人,路上抓了个奸细,不必多谢。”   说罢,王石便转身离去。   阿朵则被王石当做猎物一样,甩到城墙上。   周围肃阳守军,也都纷纷向阿朵看去。   阿朵没有带易容面具,而是以真容面世。   她连忙扯起棉衣,尽量遮挡那张清秀的女子面容。   “你竟能跑出来,有点本事啊。”   沈夜嘴角一挑,发自内心的敬佩道。   毕竟,吕饮雪水平不弱,能从她手下逃脱,极为不易。   “既来之,也别干看着。”   沈夜缓步上前,一把就拎起了阿朵,将她脑袋卡在城墙豁口,向外看去:“告诉我,黄金家族除了那铁龟壳之外,还有哪些底牌没交出来?   你好好说,说实话,等仗打完我就给你饭吃,今天你逃跑我也既往不咎。   不然……”   沈夜掐住阿朵白皙的脖子,大手微微发力。   可被扼住喉咙,窒息感渐浓的阿朵。   非但一言不发,竟还略带享受的轻哼了一声……   而这一声熟悉的轻哼。   也让沈夜虎躯一震,瞬间想到了林玉茹。   这阿朵莫非也是个喜欢被虐的爱慕? 第240章 退兵三舍,智取北莽神器枯骨弓   第240章?退兵三舍,智取北莽神器枯骨弓   “说,你们黄金家族的先锋军,到底还有哪些手段没用出来?”   沈夜收敛了心神,不再多想。   而是掐着阿朵,继续开口追问道。   “没……我不知……”   阿朵脖颈被掐红。   说话都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可即便如此。   阿朵却仍在负隅顽抗。   没有给沈夜透露出半个字的有效信息。   偏执,固执,难道所有世家大族的女子,都这样吗?   沈夜面露难色。   他深知,想利用阿朵和林玉茹这样的女子。   就只能一点点破冰。   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结果。   现在在城楼上,无论问她什么,她都不会说。   可就在此时。   肃阳城外的几座山丘上,出现了人头攒动的迹象。   感官超群的沈夜,敏锐的捕捉到了城外散乱分布的火把光亮。   借着火把微光,和月光倒映。   一架架庞然大物,逐渐在黑夜中显出了形。   “投石车!   沈大人,斥候来报,说北莽蛮子在营地外架设了十几架投石车!”   还不等沈夜回过神。   负责战前情报勘察的苏从文,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沈夜面前。   他语气中满是惊慌。   看向沈夜的眼神里,更是明显充斥着一抹求助。   要知道。   北莽的投石车普遍是从南乾劫掠的。   南乾投石车不仅规格大,而且力道极强。   每一架投石车都能投出数百斤重的巨石。   若再在巨石上裹一层油布加火箭覆盖。   而后掷出。   那对肃阳城这几堵承受了三年战火、才修缮三个月的城墙而言,无疑是致命打击。   最可怕的是,十几架投石车一旦集火。   东南西北任何一座城门,都会在顷刻间被摧毁成废墟。   到那时,数倍于肃阳守军的北莽骑兵冲杀入城。   肃阳就完了。   “小沈大人,先让城墙上的守军撤下吧,投石车的第一攻击对象定是城墙,把守军暂时撤下,起码还能减少些伤亡。”   而随着投石车的推进。   兀疑忠也再次来到了沈夜面前。   他拱起双手,眸中满是诚恳的说道。   这是在他看来,能应对投石车集火的唯一办法。   毕竟。   这是他在西蜀亡国,六十二座城全破之后,所总结出的唯一经验。   而还不等兀疑忠话音落地。   同在城墙上的柳方,却忽地单膝跪地。   他一把扯下腰间千夫长令,眼神无比果决道:   “沈大人,北莽蛮子又把那巨盾架起来了,他们是想为投石车的集火铺路!   一旦投石车发动,肃阳城可就命悬一线了。   给我两千骑兵,我出城迎敌,直捣投石车营地。   即便一命换一命,两千人葬身城外,也决不能让肃阳受此重创!”   听闻此言。   沈夜并未回应。   他注视着赴死之心盎然的柳方。   又扭头瞥了一眼兀疑忠。   若按兀疑忠所言,在投石车集火前,撤下城楼守军。   确实能减少守军伤亡。   但城楼一旦被摧毁,肃阳面临的就是与北莽最精锐的部队短兵相接。   肃阳城防力量虽不俗,但因粮草贫瘠、训练有限。   肃阳守军的单兵作战力与北莽第一梯队可是有着极大的差距。   到那时,肃阳还是会被北莽狼吞而下。   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勉强算半个中策。   至于柳方所说的出城搏杀。   就是纯粹的下策了。   暂且不提黄金家族那八万人的防线有多难突破。   即便柳方亲率两千精骑,杀到了北莽的投石车营地。   成功屠戮了一波操纵投石车的北莽敌军。   难道北莽人就不会再调一批新的工兵顶上去吗?   一个中策,一个下策。   都只能延缓肃阳的灭亡。   真正的上策,是兵不血刃。   是让黄金家族投鼠忌器,不敢向肃阳开火。   “呵呵,沈夜,这就是黄金家族的底牌。”   阿朵嘴角流露出一抹窃喜,继续说道:“等投石车打过来,轰碎肃阳城墙,北莽大军入城。   我定会把你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剜下来!”   “多嘴。”   沈夜忽地抬手,一巴掌扇在阿朵脸上。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城楼。   “啊~”   阿朵捂着红肿的脸蛋,轻哼一声,眼眶瞬间红润。   但在那一声幽怨的轻哼中。   沈夜还是听出了一丝享受。   “城外领军的是何人,打探到了吗?”   这个问题,沈夜本想问阿朵的。   但一看阿朵蜷缩在墙角,满眼愤恨。   也就没去讨嫌。   而是扭头向苏从文开口问道。   “是三品将军,黄金家族族长义子,帖木!”   苏从文双手拱起,沉声回应道。   “帖木?”   沈夜轻抚下颚,这个名字他听过。   传闻北莽边关有三大至宝。   万夫长骨朵的恶驹赤戮。   北莽亲王公孙钰的玉龙甲。   上将军帖木的枯骨弓。   帖木的枯骨弓,是能与赤戮起名的存在。   传说弓身是由天山玄铁打造,弓弦是由异兽独角鹿的背筋泡制。   这弓传承了几百年。   却从未有人能将其拉至满弓。   但真正让帖木扬名的,不只是枯骨弓。   而是帖木那惊为天人的骑射技术。   日行八百里,转战十六城,仍可于百步之外,在风中一击毙敌。   帖木算是一个响当当的将领。   用他来当北莽先锋军之首。   算是给足了肃阳城面子。   分量相当重。   “三品将军,黄金家族族长义子。”   沈夜嘴里不屑的嘟囔了一句,“北莽可汗那老贼倒真是下了血本。   不过这血本,马上就要沦为肃阳的嫁衣了。”   “沈大人,北莽前军这就兵临城下了,还望大人速速决断!”   柳方、兀疑忠、苏从文三人见沈夜不紧不慢的。   都心生焦急,拱手催促道。   “不急,先派人喊话帖木,让他滚出营帐!”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拎起了蜷缩在墙角的阿朵。   见此一幕。   柳方、兀疑忠、苏从文三人面面相觑。   眸中满是对沈夜此举的不解。   一般情况下。   守城方喊话进攻方。   要么是战前挑衅。   要么就是投降。   沈夜把肃阳看作比自己的性命还重,绝不会投降。   所以。   眼下大敌当前。   面对十几台整装待发的投石车。   沈夜为何不做措施应对。   反而还要喊出帖木来嘲讽一番呢?   莫非……   沈夜是想城破之时,能更体面一些?   “帖木!”   沈夜怒声一喝。   声如洪钟的喊声,瞬间震慑了战场所有人。   城外投石车旁的工兵全部停手,举盾前行的北莽蛮子纷纷驻足向城墙看去。   就连帖木也被这一声怒喊,给唤出了营帐。   几乎城外八万北莽士兵的注意力。   都被沈夜这一声喊给吸引了过去。   而随着众北莽蛮子向城楼看去。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赫然出现在了肃阳城楼上。   “那是……阿朵大人吗?”   “虽说没有绑发髻,但那张脸确实是阿朵大人的!”   “阿朵大人本就长秀,松开发髻有些美艳,也实属正常。”   “可是……阿朵大人为何会出现在肃阳城里?”   “等等,那个是沈夜吧?他拿着兵器,是在挟持阿朵大人啊!”   城外的北莽蛮子在看清了情况之后。   纷纷张大了嘴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不敢上前,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帖木。   “帖木将军,投石车工兵请求暂缓投石。”   “帖木将军,攻城营请求暂缓向前推进。”   “帖木将军,盾牌营不知是否还能继续进攻,特来请示。”   三个北莽斥候从不同的方向赶来。   他们围在帖木身边,刷的拱手说道。   “全停,全停!”   帖木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关。   原本这一轮投石车甩出,就足以将战局逆转。   可现在……   帖木无奈的对空气挥了一拳。   而后背着枯骨弓,带上了一袋长羽箭。   翻身上马,毅然决然的进入到了肃阳守军的射程范围内。   “放了阿朵大人,切莫做傻事!”   帖木在城下扬声一喝,讲起了条件:“你现在开城投降,本将保证,绝不启用投石车滥杀无辜!”   “帖木,你好大的口气!”   沈夜眼神坚毅,沉声道:“现在阿朵在我手上,你若不想她死在你眼前。   就立刻向后退兵二十里。   另外……我还要你把投石车留下。   顺带,再把你身上背着的那张枯骨弓也一并留下!   我只给你十个数的时间考虑。   十…九…八…” 第241章 阿朵好感度加一,零伤亡退敌八万!   第241章?阿朵好感度加一,零伤亡退敌八万!   “满嘴喷粪,倒数十个数是吧……”   帖木见沈夜的口气更大,心中的怒火被瞬间勾起。   他表面上风平浪静,只是装作静默的沉思。   可他的手,却已经悄悄从箭袋中摸出了一根长羽箭。   另一只手,更是人不知鬼不觉的松开了缰绳,转而握住了弓柄。   作为一个顶级的骑射手。   帖木这一套小动作做的行云流水。   外加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阿朵身上。   根本就没有人过多的注意到他。   但。   帖木避人耳目所做的一切。   在感知超群的沈夜眼中,则更像是挑衅。   明明都让你放下枯骨弓,留下投石车,然后带着你的八万大军退避三舍了。   你非但不撤离。   竟然还敢偷偷摸摸的拉弓射箭?   那就太不知道自己的深浅了。   既然你帖木看不清形式。   沈夜嘴角一挑,轻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就来教教你,如何看清形式!”   话音未落。   嗖——   一支长羽箭快速射出。   破空声竟比改良后的复合弓还清脆几分。   箭矢在肃阳和北莽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倏地射出。   箭锋直指沈夜的眉间射去。   柳方、兀疑忠、苏从文、宇文爱等人注意到箭矢射出之时,为时已晚。   始作俑者帖木更是嘴角一挑,掠过了一抹的笑容。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可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要射杀了沈夜,这肃阳城便没了主心骨。   届时,即便不启用投石车。   这肃阳城都会不攻自破!   可下一秒。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就在那支长羽箭射到距沈夜面门,仅有三尺远之际。   沈夜却忽地调动全身内力,集中所有力量在脖颈处。   微微向右侧歪头。   这看似普通的一次歪头。   但却蕴含了极致的力量。   而这极致的力量,便助沈夜在箭矢射入眉心的前一秒。   成功避开了那支长羽箭。   铛——   长羽箭射入沈阳身后兵士手中的盾牌上。   即便是以低射高,即便相隔近三百步。   可那支长羽箭仍旧射穿了铁盾,只差二寸,就连那小兵士的心脏也会一并贯穿!   而见此一幕。   肃阳城楼上的众将领不由愣。   射箭的帖木,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看了看沈夜,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没道理啊……那沈夜是怎么避开这一箭的?”   可此时的沈夜却只是一脸淡然。   他盯着帖木手中的枯骨弓,眸中的渴望之情,早已溢于言表。   好弓,实在是好弓!   若是到这张弓。   那可是人生一大憾事。   他沈夜之所以不用弓作为常规武器。   就是因为复合弓太省力了。   根本承受不住他那如猛虎下山般的力道。   即便是纯手工制的老式长弓,也不过四石力。   对一般兵士来说,这个力道就是上限了。   但对沈夜来说,这连一半的力都不够。   若能帖木手中的那张枯骨弓。   沈夜有信心,能一箭射穿七百步。   于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沈大人,你没事吧?”   肃阳城楼上的众将领缓过神,纷纷围在沈夜身边说道。   沈夜向后摆了摆手,沉声道:“我没事,你们别过来,这帖木骑射技术一流。   让城墙上的所有守军向后退两步,别给他当活靶子。”   “标下领命!”   众将领闻言立刻拱手领命。   而紧接着。   随着肃阳众将的身影淡出视野。   沈夜的行动也更大胆了起来。   他大手一提,直接将阿朵拎起。   她纤细的身子,正好卡进城墙的岗沿里。   沈夜按着阿朵的脑袋,让她像牲畜一样,犬趴在城墙上。   脑袋连着上半身,就耷拉在城外。   纤细白皙的下半身,则是留在城墙内。   下一秒。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撕拉——   沈夜大手一挥,竟直接将阿朵背后的锦衣撕碎。   绸缎碎片被扔进夜风中凌乱。   阿朵背后大片雪白水嫩的肌肤,则一览无余的暴露在了八万北莽士兵眼前。   纵然夜风凛冽,但阿朵仍死死捂着胸前的那块布。   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只因,早在阿朵被俘之后。   沈夜就派吕饮雪对她做了全身检查。   那用来缠住胸膛的白色布条,早就一把火烧了。   就连那张藏在贴身衣物下的小肚兜,都被扯走了。   眼下。   这阿朵只有身上一层薄丝玉服。   一旦衣服掉了,妖娆的身段暴露出来。   那阿朵女扮男装,冒以黄金家族嫡子身份,迎娶北莽三公主完颜月的丑事。   就会彻底曝光于天下!   这种丑闻的杀伤力,足以毁掉一个家族!   那是完全不输给城外十几台投石机的致命伤害。   “别动,别喊。”   沈夜从腰间掏出宝锏,顶在阿朵背后。   赤阳离火锏冰凉的温度,坚硬的棱角。   更是让阿朵瞬间嗅到了无与伦比的杀气。   她气愤,她眼眶噙泪。   她恨不在回头,和沈夜一换一。   但……   不知为何。   这是她第一次以近乎真实的面目,暴露在众人眼前。   她竟下意识的觉这种暴露真实面目的感觉,很自在,很舒服。   感受着城外凛冽的风,吹散自由乌黑的长发。   阿朵心中竟不自觉的生出一抹快感。   仿佛,她已将这场暴露的胁迫。   当成了宽慰紧绷心灵的大秀。   【阿朵好感度1】   与此同时。   一道好感度增加的提示在沈夜耳边响彻。   翠绿色长卷忽地展开。   鎏金小字跃然于纸上。   “这阿朵莫非是有曝光在外的癖好?   都这个时候了,竟还能增加好感度?”   沈夜喉咙一滚,不由愣。   他低头看向阿朵那白皙的玉背。   不由出了几分好   这个阿朵,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但战事紧迫。   不容夜多想。   他俯身贴在阿朵后背,攥紧了宝锏,勒住阿朵脖颈。   可那结实的肌肉与滚烫的体温与之相接的一瞬间。   则是让阿朵身子一震。   就连那白皙玉背,都有了几分主动向上靠的迹象。   “帖木,你不讲道义,射箭挑衅,是执意要攻城了吗?”   沈夜怒声一喝,故作气愤道:“既然如此,你们的阿朵大人也没用了。   以后逢年过节,多给她备些纸钱吧,肃阳与她一同上路!”   “别!”   眼见沈夜要抡下巨锏。   帖木连忙扯下了枯骨弓,丢在地上。   又扬声一喊,抬嘴服软道:   “沈大人别冲动,本将从了你就是!   枯骨弓就放在此处,投石车也留在原地。   本将即刻就率八万大军,向后开拔二十里,退出战场。   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不伤及阿朵大人,本将均可斟酌!” 第242章 王石私会冯宝,肃阳秘密或将暴露?   第242章?王石私会冯宝,肃阳秘密或将暴露?   “沈夜,你不说话本将就当你默认了,咱们撤!”   帖木见城楼上的沈夜丝毫没有反应。   便直接开口服了软。   毕竟。   他并不清楚沈夜的本性如何。   他不敢去赌,更不敢多说什么。   一旦沈夜是个疯人,心理承受能力差。   真要和阿朵大人同归于尽的话。   那么按照北莽军制。   肃阳城外的这八万北莽从属,都着一起陪葬。   到那时。   即便成功打下了肃阳城,也回不了北莽。   只能就地自裁,全员殉葬。   若是不想死,动了逃走的念头。   那可就成了北莽的敌人。   总不能造反吧?   虽说现在北莽的边境战乱四起,应接不暇。   但那也是一个体量极其恐怖的王朝机器。   绝不是区区八万人、一座城就能抗衡的。   北莽拥有的,是十个八万精兵,一百座连成片的城池。   在战力层面,就足以碾压一切。   况且。   北莽兵士的家人,大多在草原上。   一旦北莽兵士拒绝赴死,甚至还抗命造反。   那死的,可就不只一个兵士了。   而是全家!   背叛北莽王庭自立这种事。   根本不可能。   帖木见沈夜仍旧没有回应。   也不再继续僵持了   他按照沈夜刚才的要求。   将枯骨弓留在地上之后。   重新翻身上马,一头扎入了营地。   不多时,停留在肃阳城下的北莽大营便拔地而起。   仅剩的七万大军开始向后撤离。   黑压压的铁骑没了最初的战意。   每一个北莽士兵都低着头,如过街老鼠一般行走。   山丘上的投石车都被留在了原地,持火把的工兵也都随之消失。   伴着最后一道春寒风掠过阿朵的发梢。   肃阳城方圆二十里便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剩下了春夜的泥土味,以及城下的血腥味。   “撤……撤兵了?”   “居然真的撤兵了,沈大人怀里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好像叫阿朵,听名字女里女气的,该不会是个妖人吧?”   “管他是什么人,我只知道肃阳逃过了这一难!”   城楼上的肃阳守军三五成群的热议着。   每个兵士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劫后余生的笑容。   投石车的轰击没有落下。   肃阳城墙屹立不倒,他们的脑袋还在脖子上。   对于在乱世中只想活着的肃阳军民而言。   这就足够了!   而能带领他们做到这一点的。   非沈夜不可。   这就是为什么,肃阳军民会无条件的信任沈夜。   “小沈大人……”   兀疑忠看着沈夜,又看了看城外空空如也的战场。   他眼眶湿润,心里竟莫名生出了一种良臣终遇明主的欣慰。   战可胜,不战也可胜。   能跟着沈夜这样的帅才南征北战。   即便不复国,又能如何呢?   “沈大人,马家堡暗哨来报,已经确认北莽大军撤至二十里开外了。”   柳方双手拱起,忽地冲沈夜说道。   沈夜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淡然。   随后,沈夜这才将阿朵从城墙外拉了回来。   阿朵满脸凌乱,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如汉白玉一般透亮。   她眼神迷离,小脸红润,不知是被吓是被满足的。   她被拖回城墙之后,愣了好一会,眼神才缓过来。   只是双手始终架在胸前,死死攥着那块破布,挡住白皙的身段。   “这真的是男人吗?皮肤比我家婆娘白太多了……”   “细皮嫩肉的,简直和女人一模一样,依我看男人也不是不行啊。”   “别瞎想了,这人能替肃阳解围,想必定不是个蛮子,还是看沈大人怎么处理吧。”   肃阳守军三五成群的热议着。   目光不断在阿朵那白洁的娇躯上扫过。   “穿上吧。”   沈夜将自己的外袍脱下,随手一扔,丢在了阿朵面前。   阿朵一把抓过袍子,盖在自己的身体上。   那些肃阳守军的议论,她听清楚。   也听害怕。   她虽然享受在众人面前衣不蔽体的快感。   但……她仍是黄金家族的“嫡子”。   女扮男装的真相,不能被任何人拆穿。   所有知道这个真相的人。   除了父亲之外,都!   想着。   阿朵微微扭头,看向站在寒风中,只穿了一层白色贴身短衣的沈夜。   眸中不知为何,竟下意识的生出了一抹感激之色。   至于对沈夜的杀心。   她则是完全感知不到。   仿佛,在她的潜意识里。   知道自己秘密的沈夜,也不必像父亲说的那样,非杀不可。   “等等,柳方,你怎么在这?”   沈夜忽地眉头一紧,盯着单膝跪地在眼前的柳方问道。   “难道标下,不该在这?”   柳方被这么忽地一问,也是一头雾水。   大战在即,军营中所有可战之兵都来了。   他柳方身为黑云骑千夫长,难道不该来吗?   “我让你办的事,是守城吗?王统领人呢?”   沈夜扭过头,眼睛不断向城内扫去。   刚才阿朵就是王石送来的。   可在把阿朵送过来之后。   王石就消失不见了。   “这……”   柳方忽地一愣,眼底明显流露出了几分紧张。   他全然把这件差事忘到了脑后。   脑袋里只剩下了支援肃阳的念头。   “标下这就去找,沈大人放心!”   柳方不敢怠慢,立刻起身。   同时唤走了同在城墙上的几个黑云骑亲信。   一路朝着星月酒楼赶去。   只不过。   等到柳方率人赶到星月酒楼之后。   出现在眼前的,却只有两张空空如也的床铺。   “通知黑云骑全城搜捕,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王石和纪云找出来!”   柳方咬着牙,掏出腰间千夫长令,扬声一喝。   可这一掏令牌,柳方却觉间空落落的。   好像少了点什么……   身后黑云骑纷纷拱手领命。   一时间,整个肃阳城马蹄声震天响。   与此同时。   肃阳地牢。   漆黑的石廊,散发着潮湿的臭抹布味。   石廊两侧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战俘。   一听石廊内有脚步声,所有罪犯都扒在了铁栅栏前。   用一双双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穿行石廊的两人。   “王统领,我一定要跟你一起下去吗?”   纪云停下了脚步,掏出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挡在眼前的巨大石门。   王石嘴角一挑,不紧不慢的从腰间扯下一串钥匙。   “纪大人,难道你不想升官加爵吗?   肃阳坊间一直都有传闻,说冯宝没死。   当时有百姓看到了冯宝被沈夜抓回来的一幕。   恰好,柳方身上又带着地牢的钥匙,我就顺手拿了。   若此事为真,你回去向四皇子殿下一禀报,你想要的东西,不就全都有了吗?   况且……若冯宝活着,他知道的沈夜内幕,一定比你我调查的要多。   最让我不解的是。   冯宝明明可以死,他为什么会活着呢?   沈夜,这样一个文功武治的骄才。   究竟想从冯宝身上,什么?   难道,纪大人你不好?” 第243章 吕饮雪脱衣认错,王石要回京了!   第243章?吕饮雪脱衣认错,王石要回京了!   “这……前提是冯宝在这地牢里吧?”   纪云听着王石的话,喉咙一滚。   心里的那点贪念全被勾了出来。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石门。   王石偷来的铜钥,已经插进了锁孔。   他很清楚,如果这扇石门背后。   真的关押着冯宝的话。   那么……   这就足以证明,沈夜的心思不单纯。   他虽有所作为。   可他同样也有野心。   这样的人,可不是南乾皇帝喜欢的乖棋子。   但却是四皇子喜欢的野心家。   可是……   自己上一次将肃阳城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了四皇子之后。   等来的却不是从龙之功,更不是升官加爵。   而是雪藏,是兔死狗烹的抛弃。   这一次……   他究竟还要不要把情报如实的交代上去呢?   亦或者。   他完全可以反水。   带着肃阳的情报,去投靠外戚一派。   外戚一派军权不俗,投靠他们,足以自保。   但那样。   还算武林人士吗?   还算纪苍派的最后一代掌门吗?   丢了信义,如何能行走江湖?   纪云摇了摇头,将反水的可怕想法迅速丢弃。   无论四皇子对自己是好是坏。   毕竟,是四皇子殿下给自己的一条活路,给纪苍派的一条活路。   这份恩情,不能变成恨。   “嘎吱——”   就在此时,石门缓缓开启。   王石迫不及待的走进了石门之后。   纪云见状也联盟跟了进去。   可二人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只有一片漆黑的石壁。   根本看不到任何人。   纪云再次点燃火折子。   在石室的正中间,赫然放着一个老虎椅。   老虎椅上还有些许残存的血迹。   明显是有人曾经在这用刑的。   “没人?”   “肯定是被临时转移走了。”   王石俯身在老虎椅旁。   用手轻轻捏了一下椅子腿旁的血迹。   那血迹虽然已经近乎干涸,但仍旧保持着一定的粘稠。   这是血迹出现不到三天的表现。   “不过,你说能被关在这种地方的犯人,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王石扭过头,突然开口问道。   “这样的酷刑,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天字一号大狱。   但在边关这里,已经足够恐怖了。”   纪云借着火折子上的微光,认真扫视着石室内的每一处刑具。   给出了一个相当中肯的答复。   “这么着急把人转移走,肯定有鬼。”   王石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算了,这监狱既然有秘密,那就定然是沈夜的把柄。   他的把柄,又岂会如此轻易的被我们找到?”   “这倒是……”   纪云沉思片刻,坚决的点了点头。   而话音未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突然在石门外传出。   紧接着。   石门外传来了机关启动的声音。   下一秒。   整个石廊、石室以及监狱各处的贴墙火把。   全都被火折子引燃了。   而石门前,柳方以及上百名黑云骑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王统领、纪大人,北莽蛮子都围城了,二位竟然还有雅兴到监狱来?”   柳方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但他很清楚,现在还不能发作。   一旦发作,那么即便是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最关键的是。   王石和纪云都是从京城来的人。   他们背后的靠山分别是皇帝和四皇子。   现在肃阳还想要借着名头,去伸手向南乾朝廷要补助和资源。   倘若今天了这两个京官。   那补助和资源,可就只有在梦里想了。   解一时的火气,和救肃阳十万百姓于危难。   孰轻孰重,柳方还是相当能拎的。   “只是凑巧。”   王石冷冷一笑,随着火把点亮。   他这才看清这间石室的构造。   这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所谓石室。   而是一个明显的梯形结构。   这样的结构,可不会出现在工部的书册里。   而是往往出现在墨家机关术的图册当中。   换言之。   这座石室的下面,一定还有更大的密室存在。   这个石室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只可惜,刚才他们没有在石门外找到火把的机关。   导致只能抹黑进来,什么都看不清。   连那些刑具都没看全。   更没机会去看清这个石室的构造。   不过。   越是这样遮掩。   就越能证明在这石室之下,绝对隐藏着沈夜的,乃至整个肃阳城的把柄!   “哦?随便看看?”   柳方冷笑一声,缓步上前,一把从王石的手中将自己丢失的那串钥匙扯下:   “这钥匙应当不是王统领的东西吧,王统领是怎么拿到的?”   “原来这是柳千夫长的钥匙。”   王石故意装作十分惊讶,旋即嘴角掠过一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我也不知这是哪里的钥匙。   只是觉能是这里的,便鬼使神差的来了。   如今,我是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放跑任何一个犯人,又把钥匙交还给了柳千夫长。   算是物归原主,圆满了。”   “既然圆满了,王统领、纪大人,请吧。”   柳方眼神中闪过一抹凛冽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火,指了指石门出口的方向。   跟在柳方身后的百名黑云骑,也都十分熟练的分列石廊两侧。   上百名黑云骑满眼杀意,看的二人极不自在。   可王石和纪云见状,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只是。   在走出石廊之后。   王石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肃阳……不能继续待了。   早试探出沈夜的选择,南下回京!”   ……   与此同时。   沈府。   在做完了战场打扫之后。   沈夜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沈府。   把偷跑出来的阿朵送了回去。   可刚一进府门。   便在前院见到了吕饮雪。   吕饮雪正一件一件解开衣服。   大片白皙的肌肤一点点暴露出来。   那不输陈书婷的丰饶身段,同样暴露无遗。   她的每一件物品,饮雪剑,酒葫芦,还有一袋沉甸甸的锦囊。   都在那白皙饱满的身前,摆成了一排。   而在见到沈夜拎着阿朵走入府门之后。   吕饮雪更是红着眼眶,猛地拔出插在地里的饮雪剑,架在脖颈处。   月光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剑光映衬出几分凛冽的寒芒。   “吕堂主……你这是?”   沈夜盯着吕饮雪那饱满的身姿看去。   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眼神。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身段的女子了。   家中大小女子,无一例外,都有了身子。   如此标准的身段,着实令人心火澎湃。   可下一秒。   吕饮雪的一番话,却让沈夜的目光从那饱满的身段移开。   转而露出一脸错愕。   “沈大人,你交给我看人的任务,我没做成。   按残月规矩……任务失败,要归还全部酬劳。   并……以死谢罪!” 第244章 完颜月主动献衣,北莽亲王要和肃阳结盟?   第244章?完颜月主动献衣,北莽亲王要和肃阳结盟?   “吕堂主,且慢!”   话音刚落,吕饮雪便挥剑向自己。   剑光闪烁间,沈夜立刻出手。   他扯下腰间金令,猛地向前掷出。   金令撞开饮雪剑,磅礴的力道,震饮雪玉手一抖,虎口泛红。   “当啷”一声。   吕饮雪手一松。   饮雪剑直接落在了青石砖上。   见此一幕,沈夜长舒一口气。   本想把阿朵重新交给吕饮雪看管。   可吕饮雪却用左手,再次拾起了那柄长剑。   再一次,把锋利的剑刃,架在了白皙脖颈处。   非惯用手用剑的生疏感,肉眼可见。   但吕饮雪的眼神,却异常坚毅。   “沈大人,残月有规定!”   吕饮雪扬声一喊,声音穿透整个前院。   原本都在厢房里假寐的众女,也纷纷扒到了窗旁。   透过窗缝,注视着这一幕。   可这一看,众女的注意力却并未放到吕饮雪身上。   而是被阿朵身上披着的那件熟悉的长袍,给吸引了。   众女认那是沈夜的袍子。   浓厚的醋意,也从四面办法飘来。   沈夜环顾四周,总觉许多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   但他没有在意,而是缓步上前。   冲吕饮雪沉声说道:“吕堂主,这里是肃阳,肃阳没有这个规矩。”   吕饮雪不语,只是架紧了剑刃。   “况且,我是你的雇主,这条命用在哪,我说了才算。”   沈夜此话一出,吕饮雪忽地一愣。   紧接着。   沈夜趁机探出双指,捻住饮雪剑,将它从吕饮雪的脖颈处移开。   “另外……倒春寒夜风凉。”   沈夜移开炽热的目光,从地上拾起一件青袍递出:“吕堂主还是多穿点为好,若染上风寒,可就遭罪了。   阿朵仍交给你看管,戴罪立功的机会,切莫浪费。”   “沈大人……”   吕饮雪接过沈夜递来的青袍。   眼神中,不由出了一抹感激。   “收拾收拾起来吧。”   沈夜始终保持着非礼勿视的目光。   他倒不是怕陈书婷、苏凤临她们,借口吃醋寻求照顾。   而是怕完颜月见此一幕,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沈夜刚把阿朵交给吕饮雪。   准备离开沈府,回城墙继续打扫战场之时。   嘎吱——   完颜月厢房的木门被从内推开。   一条白皙如玉的长腿探出门槛。   粉白的小脚,光溜溜的踩在青石砖上。   几层薄丝挡在小腹,但马甲线却仍清晰可见。   再往上,便是另一番挺拔的景象。   群玉山头,不可名状。   “沈夜,你的袍子怎么在她身上?   这野女人是哪来的,你不是答应本公主,再也不往府里领人了吗?”   完颜月插着腰,她手里攥着一件皮坎。   歪着头,语气中满是质问。   而这一问。   也间接问出了众女心中的疑惑。   反倒让众女,对这位傲娇公主的印象好了几分。   “你不认识她?”   此话一出。   沈夜本能的想去解释。   可脑子一转,却听出了其中的异样。   “不……不认识,她是谁?”   完颜月轻咬嘴唇,向前探头看去。   眼神中不由露出一抹陌生之色。   可紧接着,完颜月眼神一闪。   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翻过手掌,掌心冲上,伸手指着沈夜。   语气中满是自信道:“沈夜,你该不会以为,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就能蒙混过关吧?   你少做梦了,本公主再也不原谅你了。   等你外面的仗一打完,本公主就和未婚夫私奔,再也不见你!”   “她……就是孛尔只斤阿朵。”沈夜眼神存疑的问道。   虽说经过三个月的相处。   他很清楚完颜月就是一个倔脾气的傲娇公主。   心底单纯善良,没什么歪心思。   但……   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和阿朵都是北莽出身。   万一她们二人是有所图的在演戏,拿自己当猴耍呢?   “沈夜,本公主真是被你气笑了。”   完颜月大手一挥,气鼓鼓的把皮坎扔给了沈夜。   旋即扭头回屋道:“本公主的未婚夫怎么会是个女子?   穿上点皮坎,这是本公主自己缝的,倒春寒凉,你别冻死了!”   说罢。   嘭的一声。   完颜月回了屋。   房门被重重砸上。   见此一幕。   沈夜轻抚下颚,饶有兴趣的轻笑了一声。   他俯身捡起皮坎,穿在身上。   走到阿朵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轻声问道:“夫妻相见不相识。   你们俩该不会是指腹为婚,至今不曾见过吧?”   “……”   阿朵沉默不语。   她只是微微抬头。   透亮的眸子死死盯着沈夜身上的那件皮坎。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完颜月,北莽王室脾气最大的公主。   虽说她母族势力一般,在王子公主中排不上号。   但那阴晴不定的驴脾气。   却是王子公主中最大的。   依稀记三年前北莽可汗生日宴上。   完颜月母亲被调侃,原本完颜月母亲自己都不在意。   可完颜月却像点燃了的火药包似的。   不仅连着扇了调侃母亲的武将之子十七个巴掌。   还大闹了生日宴,掀翻了西域进献给可汗的美酒。   自从那一次。   阿朵就彻底记住了完颜月这个人。   刁蛮,火爆,傲娇。   不过除此之外。   她还看到了完颜月身上的善良、直率、果敢。   纵然北莽那些王公贵族嘲笑。   可阿朵却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甚至还在完颜月被拖下去之时,站出来说了两句求情的好话。   也正是那两句好话。   让北莽可汗给她们二人定下了婚约。   只不过,当时的阿朵易了容,是以男妆出席的。   所以完颜月自然不记。   这几年,阿朵又一直跟着家族南征北战。   完颜月则是被送到南乾当了质子。   二人一直就没多见过。   再见面,又是真面目相见。   完颜月自然认不出阿朵。   但。   这并不是让阿朵感到错愕的。   真正让阿朵难以置信的。   是完颜月的改变。   她不相信,三年前在宴会上,为了一句调侃就能扇人十七个巴掌的刁蛮公主。   竟然会在大半夜衣不蔽体的给一个男人,送皮坎。   甚至……   完颜月在看到自己是陌生女人之后。   竟然还吃了醋!   这与三年前的完颜月相比。   简直就判若两人。   据可靠情报,沈夜接管肃阳城才短短半年。   换言之,完颜月落到沈夜手里,也就只有六个月。   这六个月,沈夜究竟给完颜月灌了什么迷魂汤?   竟能把傲娇的刁蛮公主。   驯化成一个会吃醋的小女人?   这还是她阿朵认识的完颜月吗?   “真是有趣。”   话音未落,沈夜无奈的轻笑一声:“两个女子即便是为了政治联姻,办了形婚。   可若一连三年怀不上骨肉,按照北莽规矩,不也是离吗?   到那时,这丑闻爆出来,不还是会让黄金家族和北莽王室分崩离析吗?   还是说,你们北莽有什么让女子怀孕的秘方?”   阿朵闻言,缓缓抬起头。   眸中竟真的生出了一抹认真。   而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借种。”   借种?   这特么就是北莽贵族延续血脉的秘方?   沈夜轻笑一声,连忙摆手,不再多和阿朵说话。   “吕堂主,这一次看好她,切莫让她跑了。”   吕饮雪握住手中长剑,恶狠狠的看向阿朵:“沈大人放心,本堂主这次绝不会手软。”   话罢。   沈夜也没在府上多待。   而是转身就向肃阳城楼赶去。   黄金家族的八万大军只是暂时退了。   另外的十二万北莽大军,可还在路上。   等到不属于黄金家族的大军来了之后。   阿朵这张底牌可就作废了。   到那时,肃阳还是免不了被攻破的命运。   现在。   急需一个契机。   要么是顺着黄金家族阿朵的这条线深挖。   借着阿朵,调用黄金家族。   使那二十万北莽大军内部起疑。   但这个方法,难度太大,风险太高。   乃是九死一生的博弈,一旦失败,肃阳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要么,就是借完颜月这位北莽三公主做文章。   可有了公孙钰的前车之鉴。   帖木知道造大盾牌,以抵御箭矢。   难道北莽可汗会不知道,要派出与完颜月无关的军队,以免受掣肘吗?   沈夜一路深思,行至城楼。   他趴在城墙,往下一看。   清冷月光洒在北疆大地。   肃阳守军正在搬运投石车,收缴北莽亡军的武器装备。   “沈大人,枯骨弓。”   就在此时,三个小卒合力抬来一张漆黑如墨的长弓。   长弓上雕刻着如枯骨一般的花纹。   在清冷月光的映衬下,弓身更是映出了几分寒意。   沈夜单手持弓,猛地抬起,空拉弓弦。   嘣——   一道穿透力极强的破空声传出。   整个肃阳城内外都回荡不绝。   就连夜空低飞的白鸽,都被震颤。   “好弓!”沈夜满脸赞赏。   可还不等他回过神。   低飞的白鸽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一封绑在鸽子腿上的密信,随之出现。   “三木的情报?”   沈夜眉头一紧,连忙放飞白鸽,打开密信。   接着,一行小字随之出现。   【北莽亲王建宁王欲与肃阳结盟,请沈大人定夺……】 第245章 柳熏儿巧舌如簧,纯阳功下半部曝光!   第245章?柳熏儿巧舌如簧,纯阳功下半部曝光!   北莽建宁王?   和肃阳结盟?   看到这两行字。   沈夜只觉袋一白。   北莽和南乾打了三年仗。   从上到下,除了马知府这样的贪官污吏之外。   会在边关时不时的和北莽人有些勾结。   整个北莽、南乾体系,从来就没有过合作。   两边彼此之间,都是互相视为死敌的存在。   可正因如此。   这封密信的第一句话,便直接激起了沈夜的好。   他往下看去,密信上写的言简意赅。   但却字字都是精华。   【北莽建宁王,就是在西蜀旧地造反的三大亲王之一】   【同时,北莽建宁王也是实力最为强盛的一个】   【近来,西蜀旧地需要春耕,但北莽王庭始终都不给机会,总想着快速解决战斗,并将战线完全收缩】   【北莽建宁王很头疼,他想让西蜀重新成为粮仓,而不是不毛之地】   【所以,北莽建宁王决定和沈大人联手】   【建宁王可以大军出击,将北莽所有兵力都引回到西蜀战线,以缓解肃阳城之威胁】   【建宁王索要的回报也很简单,肃阳城那些先进的农具、播种技术,以及……   和沈大人单独会面的一次机会】   【如果沈大人同意,请尽快回信,建宁王要在三日之内做出决断】   【宇文三木奉上】   “呼!”   看完密信上的内容之后。   沈夜长呼一口浊气。   眉眼间明显生出了一道深思之色。   孩子饿了,奶就来了。   他正想着,该怎么退北莽那二十万大军。   现在。   一个不需要自己动手,兵不血刃就能退敌的选择。   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了自己眼前。   没有理由拒绝。   这是沈夜沉思片刻之后,的结论。   建宁王的名声,他沈夜听到过。   虽说也是个北莽亲王。   但生性却温和安顺。   他本是北莽王庭中最大的反战派之一。   据说,北莽可汗之所以把他派到西蜀旧地去驻守。   就是为了少听建宁王说那些丧气话。   但没想到。   一向软弱平和的建宁王,在到了西蜀旧地,见到了水深火热的西蜀百姓、北莽百姓之后。   他竟然做出了反抗北莽王庭的决定。   最关键的是。   仅仅一年多的驻守。   就让建宁王能做到一呼百应了。   这也是为什么,西蜀旧地的叛乱迟迟不能成功清剿。   人家背后有人民,有百姓。   就有源源不断的物资补给。   同样的路线,北莽正规军走上去就是死路。   而建宁王的部队走上去,就是生路!   关键是。   建宁王索要的回报,也完全不过分。   农具、播种技术,单独会面一次。   完全都是合情合理的,没有任何逾越。   唯一的问题就是。   太巧了。   虽说无巧不成书。   但……   在这个节骨眼,送来这样一份供需不平衡的结盟邀请。   很难不令人起疑心。   况且。   远在西蜀旧地的北莽建宁王是怎么知道。   肃阳城有先进的农具,有先进的播种技术的呢?   沈夜攥紧了那封密信,缓缓揣入怀中。   他抬眼看向云散的晴空。   满天星斗,就如同他混乱的思绪一般不断闪烁。   “罢了。”   沈夜轻抚下颚,果断做出了决定:“肃阳之围是近火,建宁王结盟是远水。   先用这远水灭了近火,之后再对这远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说罢,沈夜直接在城楼上要来了笔墨纸砚。   这东西一般的士兵不带在身上。   只有政伟林学识,始终把文房四宝揣在怀里。   别人一问,他就说是祖传的东西。   起初,士兵还愿意相信。   但时间一长,兵士们只觉学识脑子不灵光。   战场上背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难道指望着关键时刻,砚台替你挡箭?   莫不是聊斋听多了。   做什么春秋大梦。   不过今天。   林学识这笔墨纸砚倒是派上了用场。   “行了,替我把这信绑在信鸽腿上吧。”   沈夜写完了信件之后,便把毛笔和信纸一同交给了林学识。   林学识接过纸笔,先是擦干毛笔狼毫,而后才把信纸绑在了信鸽腿上,轻车熟路的放飞。   可在放飞了信鸽之后。   林学识却并没有走。   而是站在了沈夜身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今天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   沈夜注意到了林学识的异样,立刻开口问道。   “那个……沈大人,京城来的人是不是快走了?”   林学识忽地问道。   沈夜眉眼一惊:“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学识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   书信上还写着五个大字“林学海亲启”。   林学识递上书信,有些腼腆的笑道:“我……标下离家戍边已经四年有余了。   还从未给家里去过任何一封书信,这封信能否借沈大人之手,委托给京城的人,替标下带给家人?”   沈夜看着那封信,迟疑了片刻。   前世在当兵的时候,总是执行机密任务。   一出任务就两三年和家里渺无音讯。   那种煎熬的感觉,他很清楚。   “可以。”   沈夜嘴角一挑,答应了下来:“你家在京城何处?等肃阳之围一解,我就替你办这件事。”   “家兄,翰林院四品大学士,林学海,送至翰林院即可。”   林学识拱起双手,满眼感激的说道。   翰林院?   四品大学士?   “你哥?”沈夜脑袋一歪。   “正是,有劳沈大人了。”林学识没有多说,点头承应后转身就走了。   沈夜看向林学识远去的背影。   心中不由出了一股敬佩。   在这古代王朝,人人都攀关系,找靠山。   可这林学识有个四品大官的哥哥不用。   反倒跑到这北疆苦寒之地来戍边。   一腔热血难凉啊!   倒是个正义之人。   沈夜想着,小心翼翼的揣起了信件。   又放下了枯骨弓,转而摸向了腰间的两把宝锏。   仗打了一半就草草结束。   建宁王的回信犹未可知。   沈府现在又是一团乱麻。   深夜漫漫。   沈夜在月下城楼,舞起了双锏。   劈、砍、刺,还是这些最简单的动作。   但每一招每一式,却都已步入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劲风裹挟着杀意。   即便是远远观望,都会令人觉而生畏。   这一舞,便是半个时辰。   沈夜所在的那方寸之地。   更是被劲风扫的一尘不染。   就连青石砖之间的缝隙,都干净刮过了一样。   见此一幕,周围打扫战场的肃阳守军。   更是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满脸欣赏的看了起来。   “沈大人这锏法又精进了?”   “沈大人这身本领我若能学到一半,都足以称霸北疆了吧。”   “好锏法好身段,只是总觉大人这锏法好像缺了些什么……”   众兵士三五成群的热议着,嘴里尽是溢美之词。   可就在此时。   城楼下,一道灵动的女声突然传出。   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意见:“这锏法练错了,下半部不是这样打的。   有形无心,若再不加以修正,恐再难精进半步。” 第246章 二十八字心法,柳熏儿腿看软了!   第246章?二十八字心法,柳熏儿腿看软了!   “哪来的女子,竟然还评价上沈大人的锏法了?”   “真是可笑,沈大人这身本领千金不换,她一个小女子懂什么?”   “这女子看着有些面熟啊,怎么长有几分柳将军的神韵?”   肃阳守军目光不断向柳熏儿扫去。   三五成群的热议声,更是嗡鸣入耳。   柳熏儿没有在意,直接提着手中的竹篮。   继续缓步向城墙上的沈夜走去。   “柳姑娘且慢,锏气还未散,容易受伤。”   可就在柳熏儿即将登上城楼之时。   沈夜却忽地摆了摆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担忧。   自从他的力量达到了先天至臻境之后。   丹田中的纯阳内力,便变躁了几分。   也变难以控制了几分。   每次练锏之后,那股纯阳之力便会裹挟着杀意。   弥漫在空气中经久不散。   对一般的练家子来说,这点锏气残余不算什么。   但对柳熏儿这种柔弱女子而言。   这些弥漫着杀意的锏气。   可是十足的威胁。   “无碍。”   柳熏儿淡然一笑,她双手不断在空气中波动。   动作轻柔灵动,看上去没什么力度。   但竟真的将那些刚猛的锏气给揉软了。   “这是书婷姐托我给你带来的夜宵。”   还不等沈夜回过神来。   柳熏儿便径直走到了沈夜面前。   她放下竹篮,弯下腰。   缓缓从竹篮里拿出了一碗热粥、两个杂面馍。   递给了沈夜。   “那……沈大人,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府复命了。”   柳熏儿见沈夜接过食物,便简单的作揖礼拜。   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沈夜忽地伸手,搭在了柳熏儿那柔软的香肩上:“你刚才说……我这锏法练错了,是何意?   你既能认可有改良之法?”   沈夜发愁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打参悟出了亢龙有悔之后。   他便一直觉柳家锏谱不全。   亢龙有悔虽然可以用作柳家锏法的收尾。   但它的招式、存在,更像是一个承上启下的新开始。   原本,沈夜还以为。   想要柳家锏谱全部的真传。   务必一趟南乾京城,亲自到柳家拜访一次。   可现在。   若柳熏儿知晓柳家锏谱的全部。   那可就少了一件麻烦事。   也少了一块压在心里的大石头。   关键是,他在锏法上也能更进一步了。   “沈大人能会这套锏法,证明父亲已经把柳家秘法都告诉沈大人了。”   柳熏儿说着,眸中闪出一抹迟疑:“但或许是父亲走的太急。   下半部的心法,沈大人犹未可知。   如今,沈大人所练之锏法,有刚猛却无阴柔,有其形却无其神。   若继续这么操练下去,沈大人不仅武学难以精进,甚至还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夜里,沈大人是否会邪火焚身,寂寞难耐?”   “全中。”   沈夜兴奋的点了点头。   他还以为自己夜晚睡不着,精力旺盛。   是因为身体素质达到先天圆满境,所带来的反噬。   没想到,这竟是锏法没练对的缘故。   “心法,不可贪多,我告诉沈大人二十八个字。   沈大人每十日能参透四个字,便足以。”   柳熏儿说着,缓缓放下竹篮。   从竹篮中取出一碗水,以纤细玉指轻蘸水面。   而后俯身,在地上青石砖面写道:   “阴起阳随,锏走双仪。   虚白含黑,圆转无隙。   刚柔互化,形影皆锏。   离火迎夜……”   二十八字写完。   沈夜扫视了一眼。   虽未走心,但沈夜还是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还是残的,离火迎夜之后是什么?”   沈夜扭过头,看向柳熏儿。   “这……就沈大人自己的造化了。”   柳熏儿缓缓起身,淡然一笑道:“这心法父亲在家时,只教了我二十八字。   还剩下四字,究竟是什么,在何处,我就不知了。   听闻京城有一锦衣卫镇抚司,与家父颇有渊源。   若沈大人有朝一日能回京,或许他会给你答案。”   “贪多嚼不烂,这二十八字我铭记于心,多谢柳姑娘慷慨相助。”   沈夜听罢,也不再追问,而是缓缓拱起手。   真心实意的冲着柳熏儿作揖拜谢。   “沈大人回见。”   柳熏儿见状,也缓步走下城楼。   可就在此时。   沈夜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嘴里嘟囔起了二十八字心法中的前八个字。   “阴起阳随,锏走双仪……”   沈夜深吸一口气,以先天圆满的悟性,参悟起了这头八个字。   阴阳两仪。   这是太极的平衡学说。   纯阳功虽为阳鱼,但该有一颗阴心。   他沈夜从内到外都是阳,没半点阴柔。   这才会导致内力过剩,夜夜心火焚身。   可阴从何来?   极阳生阴。   自打他练纯阳功开始。   便一直打磨内力,学着控制。   从未将内力中的纯阳发挥到极致。   若将纯阳内力发挥到极致。   那颗藏于纯阳中的阴心,会不会浮现?   沈夜没多想。   而是踏步踩锏,重新将双锏握在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浑厚滚烫的纯阳内力注入双锏。   赤阳离火锏本就赤红的锏身,肉眼可见的变红。   那宝锏上的方棱,更是蒸腾出了道道白气。   劈,砍,刺,斩。   仍旧是这些最基础的招式。   但这一次。   每一招打出都蕴含着极为恐怖的纯阳内力。   下一招打出,所带出的纯阳内力则更甚几分!   沈夜越舞越快。   重达几十斤的双锏。   此刻在他手里,就如同两根筷子。   残影,劲风,虎啸龙吟。   沈夜周身几米,明显被一股充满杀气的纯阳内力包裹。   “太猛了,那女子究竟和沈大人说什么了?”   “沈大人这一回舞出的锏法,竟要比刚才还凛冽。”   “不……不对,沈大人这一次舞出的锏法中,不只有火气,而是多了一丝阴柔!”   围观的肃阳守军下意识向后挪动脚步。   他们看向乱锏披风的沈夜,不由言热议。   “阳极,出阴!”   沈夜怒声一喝,双锏迸发出的气势陡然改变。   原本横冲直撞的霸道劲力。   几乎在一瞬间就变成了阴柔之气。   气势虽变化,但双锏中蕴藏的杀意,却不减分毫。   “两仪,势起!”   沈夜分置双锏,于周身游走。   招式还是最基本的劈砍刺。   但这一次,打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阴柔、幽微、若水。   如果说沈夜之前打出的锏法,是直射的太阳。   那么此刻。   这双锏所化的,便是夜月之下的流云!   “这……这怎么可能?”   见此一幕,柳熏儿张大了嘴巴。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寻常内功之心法,多晦涩难懂,所以常以图文相合示人。   可即便如此,心法之参悟仍难如登天。   外功、内功,可凭借一纸功法百炼成神。   但心法,只能靠悟!   对有天赋的习武者而言。   悟出一个字的心法,所需的时间。   那都是按月算的。   而柳家锏谱所辅之心法。   没有图示,只有文字。   参悟的难度更是高了数倍不止。   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   她给沈夜定出的十日参悟四字。   就已经是对天赋极大的考验了。   可现在。   这仅仅是一瞬。   仅仅是伴着心法第一次操练。   沈夜就已经打出了心法贯通的水准。   柳熏儿喉咙一滚,双腿一软。   她很清楚柳家秘法,对闺中琐事也有极大的帮助。   原本,她还以为沈夜只是单纯的好色。   所以府上才会有那么多女子为妻。   但现在。   柳熏儿知道,她错怪沈夜了。   沈夜……是必须这么多房妻子! 第247章 参悟心法的副作用?建宁王有私心   第247章?参悟心法的副作用?建宁王有私心   “虚白含黑,圆转无隙。”   可还不等柳熏儿从沈夜天资卓著的震惊中回过神。   站在城楼之上的沈夜。   便换了一种姿势持握双锏。   嘴里竟又吐出了八个字心法。   “还能继续?”   柳熏儿深吸一口气。   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尽是错愕。   要知道,参悟心法对精神的消耗极大。   即便是天资卓著之辈。   一天能参悟四个字,其精神都已经消耗到了极致才对。   可现在沈夜……   竟还要继续往下参悟?   沈夜一直都如此持久吗?   还不等柳熏儿回过神来。   沈夜便大手一挥,踩着城墙根,直接来了个凌空的鹞子翻身。   赤红色的双锏代替双脚,点地倒立。   紧接着。   沈夜便倒着用锏,双腿一字马自然展开。   转而以腿为锏,以锏为腿。   做出了倒转八方之态势。   在这种倒立的姿势下。   所有的气血都是逆行的状态。   阴阳被颠倒。   沈夜双腿舞出的锏法,或是因关节的存在。   而显外阴柔,格外幽微。   那种感觉,与赤阳离火锏挥舞出的霸道截然相反。   可双腿舞动之间。   平淡的一招一式之中,竟悄无声息的漫出了一股极致的霸道。   阴柔招式之中,竟生出了最为纯粹的纯阳内力。   “起!”   沈夜双锏双腿一力。   整个人腾空而起,锏似腿,腿似锏。   竟在空中闪转腾挪,舞出了一个球形的气场。   “我去……沈大人这锏法是不是又精进了,怎么看着比半个时辰前舞的要生猛许多?”   “说别人是天资卓著,或许是有拍马屁的嫌疑,但这话放到沈大人身上,完全就是写实的。”   “怎么感觉沈大人这一次打出的锏法更和谐了?阴阳相交,两仪平衡,颇有几分名家风范!”   肃阳守军驻足远望,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满是赞叹。   他们不修炼内宫,只练筋骨皮。   所以看见沈夜如此练功。   只能感慨一下沈夜的本领和气力。   但深知内功心法修炼之难的柳熏儿见此。   眸中则是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竟……竟真的练成了?”   柳熏儿看着沈夜打出的锏法。   与父亲柳牧仁所言之参悟情况一模一样。   整个人的脑袋都觉片空白。   沈夜完全是自行参悟的。   在没有任何前辈带领的情况下。   只有心法,和在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可沈夜不但在大海里捞到了针。   最关键的是。   像这样的针,沈夜一口气捞了十六个!   而且还只用了短短两瞬的功夫!   这速度,这完成度。   沈夜这习武天赋。   已经能和那些印在古书里的大侠相比了。   “行了,继续打扫战场吧,莫要在此围观误事。”   沈夜参悟完前十六个字的心法之后。   也觉神有些消耗的过多了。   他不再继续往下推进。   毕竟,囫囵吞枣不可取。   他要的可不只是学到。   而是要学精!   只有学精,才能让自己的武道之路走下去。   “熏儿,今晚多谢你了,私塾一事,待肃阳之围一解,我便亲自为你安排。”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赤阳离火锏重新插入自己的腰间。   而后又满面笑意的冲着柳熏儿挥了挥手。   柳熏儿自打来到肃阳城之后、   从来没有暴露过她自己的身份。   这一种不争不抢的性格。   简直就是和柳牧仁将军是在一个莫子里刻出来的。   沈夜很清楚,对柳熏儿。   不能毫无理由的给她一切。   必须要名正言顺的给她。   柳熏儿才能接受。   所以,私塾这种既能保证城中百姓获利,又能让柳熏儿有事做的产业。   就在合适不过了。   “多谢沈大人……”   柳熏儿看着沈夜,小脸竟然倏地一红。   她跨起手边的竹篮,本想三步并作两步,扭头就走。   但即将走下城楼之时。   柳熏儿还是于心不忍,转身扫了一眼沈夜的腰间。   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沈大人,柳家锏法有一部分是从阴阳之术提取而来。   在参悟了心法之后……   会对延续香火一事有一定的帮助。   而且,效果会很明显,沈大人可以……自行解决。”   说罢。   柳熏儿就像个娇羞的黄花大闺女一样。   头也不回的就跑出了沈夜的视线。   而听着柳熏儿所说的这番云里雾里的话。   沈夜一时间也没理解。   延续香火这件事。   他还可以。   不需要再额外加成了。   而且,现在柳熏儿在沈府只是借宿。   又并没有成为妻妾的行列。   为何柳熏儿一提到延续香火,会如此娇羞?   可就在沈夜思索之际。   周围肃阳守军也冲着沈夜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那目光里。   有惊讶,有错愕,有羡慕,有嫉妒。   只是……   那些从四面八方射出的目光。   并不是冲沈夜的脸来的。   而是冲着沈夜腰间的玉带而来。   玉带并不平整。   有一块莫名抬起。   明显是衣角折叠顶出来的。   但却又有几分不似。   沈夜低头一看,虎躯一震。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怪不姑娘不让我参悟太快,原来参悟太快还有副作用!”   ……   两个时辰后。   据肃南城外六十里地,西马城内。   亲王府中。   几只信鸽在府上盘旋。   “咻——”   伴着一道口哨声响起。   信鸽急转直下,冲入王府小院。   小院内,没有高山流水。   只有一片绿油油的培植草地。   草地上养着两只小羊羔,正咩咩的叫着。   “乖,吃草。”   建宁王拓跋扶云伸出手,摸了摸小羊羔的脑袋。   另一只手则是摊开信纸,仔细阅读了起来。   “果然,沈夜答应了。”   拓跋扶云嘴角一挑,将信纸揉成了一团:“不过……本王真正想要的,可不只是那些农具和播种技术。   西蜀旧地的百姓认死理,即便本王做的再好。   没有西蜀王令傍身,永远都成不了西蜀的主人。   沈夜,你既已归顺南乾,那块西蜀王令对你而言也就成了累赘了吧。   既然如此……   本王借来一用,没什么不可的吧?   况且,本王出兵吸引北莽兵力,不也是在救你吗?”   拓跋扶云说着,缓缓站起身。   他一身华贵的北莽服饰,纹虎绣豹栩栩如生。   但脖颈上、发髻上所带的饰品,却是清一色的西蜀样式。   小院草原两侧,几个同样身穿北莽服饰,头戴西蜀样式的侍从。   他们人高马大,带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西蜀头戴,极为违和。   “王爷。”   众人见拓跋扶云起身,都抬嘴问好。   拓跋扶云摆了摆手,沉声说道:“立刻通知前沿十万大军。   即日起,向北莽腹地猛攻,只攻不守,切莫恋战。   本王不要伤亡数字!   本王只要北莽可汗害怕,只要北莽王庭收缩战线!” 第248章 北莽草原乱套了,二十万大军不攻自破   第248章?北莽草原乱套了,二十万大军不攻自破   翌日,清晨。   北莽草原。   春风拂过,河流冰化。   两条北莽的河交叉冲击,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平原。   北莽都城瀚达城,便坐落在这片冲击平原上。   瀚达城,王庭内。   这里的风格区别于南乾朝廷。   没有那么多大气华丽的庭院。   更多的是独属于游牧民族的装饰。   绿松石,红松石,虎牙,熊皮,鹿角。   甚至还有一整张白虎皮毛作地毯。   若是仔细嗅去,甚至还能在空气中嗅到几分膻味。   只不过。   此时的北莽王庭内。   死寂的严肃,却压过了那膻味。   分列于王庭左右两侧的北莽文武。   彼此之间互相看不上眼。   他们裹着羊皮袄,手上盘玩着羊膝盖骨。   语气中夹枪带棒的互相怼着。   “可汗,现在北莽草原与建宁王和南乾双线开战,粮草后勤补给着实入不敷出了。”   “呵呵,粮草入不敷出能怪到可汗头上?那不是因为骨朵那家伙,连肃南城的粮仓都看不住导致的吗?”   “现在对北莽勇士而言,决不能休战,要么就是以战养战继续打下去,要么……就是先解决一方!”   “黄金家族八万大军这几日就该到肃阳城下了,余下十几万大军即将跟上,肃阳,已是囊中之物!”   “摩达大人,若肃阳已是囊中之物,你我还需到此议事吗?”   北莽众官员热议不断。   但随着最后一个北莽武将说完话。   众北莽官员便将目光刷的投向了,坐在王庭正北、虎豹椅之上的北莽可汗、完颜揭利身上。   “吵完了?”   完颜揭利长一只老猴子,眼袋大大的,脑袋长长的。   那些华贵的北莽头饰戴了满头,却难以遮掩他稀疏的毛发。   “可汗恕罪,还望可汗明示!”   北莽众臣闻言,纷纷住嘴,转而向完颜揭利拱手道。   “黄金家族的八万大军,已经退避三舍了。”   完颜揭利轻挑手指,一旁的北莽侍从见状,立刻将一份急报掏出。   递给最近的一位北莽大臣,以供百官传阅。   “什么?黄金家族不是先锋吗,为何会退兵?”   “帖木将军竟然还把枯骨弓也丢了?”   “阿朵公子被肃阳俘虏了?这……这怎么可能?”   北莽百官看完其上奏报之后。   每个人的眸中都生出了一抹错愕。   黄金家族派出的八万先锋军,那可都算是精锐。   而且,他们所配备的攻城器械也是一流的。   按理说,攻打肃阳城这个级别的边陲小城。   根本就用不到。   但为以防万一。   北莽可汗还是批下了十几台投石车。   十几台投石车轮番轰炸。   别说是肃阳外面的那一圈城墙了。   整个肃阳城都砸进地底里。   可现在……   黄金家族的八万先锋军撤了。   十几台投石车被缴获了。   枯骨弓弄丢了。   就连黄金家族嫡子孛尔只斤阿朵,都被肃阳俘虏了。   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沈夜的本领究竟有多大?   为何无论派出哪一派的将领出去征讨。   最后的结果,都是出一致。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把黄金家族撤下来吧,让帖木先回草原。   之后,再派人去接替帖木的差事,增派八万精锐,寻一大将领衔。   诸位以为如何?”   完颜揭利轻叩桌面,语气中带有几分王者不可侵犯的霸气。   北莽王庭内的北莽官员闻言,面面相觑。   一时间,空气中死寂的严肃,更徒增了几分。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本汗便如此号令了!”   完颜揭利沉声一喝,音调抬高了几分。   “可汗且慢,若在这个节骨眼再向肃阳增派援军……那西蜀战线该怎么办?”   “是啊陛下,西蜀旧地三王造反,他们的兵力可比肃阳兵力多,威胁也更大,理应优先处理才是!”   “在下附议,肃阳、拒北已成孤城,与囊中之物无异,早取晚取都是取。   但西蜀旧地的三王叛乱若不以重兵镇压,一旦让建宁王那厮喘过气来,统一当地百姓,打持久战,那可就偿失了!”   几乎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   毕竟。   在他们看来。   肃阳城已经是孤城了。   唯一通往南乾京城的关隘宁远城,又在北莽自己的控制之下。   北莽并不急于一时。   即便是围而不攻。   都能慢慢将肃阳城耗死。   北莽可汗之所以着急攻打。   无非是想替三皇子完颜斡报仇罢了。   毕竟。   完颜斡去围攻肃阳,本就是镀金的。   镀完金回来,太子之位就是他的。   可是因为沈夜的横空出世。   让北莽王庭后继无人了。   储君之位一空再空。   各方势力为了保举自家的皇子继任。   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也是,如今北莽王庭外强中干的根本原因之一。   心不。   “先吃下肃阳,彻底拿下南乾北疆。   北莽能利用的战略纵深,不也会随之扩大吗?”   完颜揭利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可此话一出。   全场北莽官员再次陷入到了一阵死寂。   “罢了,就这么定了,从西蜀战线抽调八万大军。   立刻驰援肃阳,五日内,本汗要肃阳城破人灭,鸡犬不留!”   完颜揭利猛地拍桌起身,极为武断的说道。   纵然他的想法说服不了北莽官员。   但现场没有一个北莽官员敢反驳。   那是可汗,是长生天选的上位。   谁敢反驳,谁就是草原的叛徒!   可话音未落。   一个北莽斥候便急匆匆的冲进了王庭内。   他没有行礼,没有停留。   径直跪到了完颜揭利面前。   而后双手呈上一封信,声音颤抖道:   “可汗,北莽平叛军急报!   建宁王十二万大军皆放弃了前沿阵地,对我方粮道、城池发起了猛烈攻击。   另外两位亲王各出兵五万,也附和而攻之。   从昨晚到现在,北莽平叛军已折损粮草三万担,战死战伤两万余人,丢失城池一座,岗哨无数!   前线大乱,还望可汗速速定夺!”   “什么?”   完颜揭利倒吸一口凉气。   他亲自走下王座,一把夺过那份急报。   只觉奏报写的像梦话一样。   “建宁王疯了吗?丢弃所有阵地,十二万人全部由守转攻?”   完颜揭利轻揉眉心,脸色无比铁青。   “还请可汗速速定夺!”   小斥候双手一拱,竟冒大不韪的催促起了北莽可汗。   而这一次。   北莽可汗闻言,却并未动怒。   他在王庭内来回徘徊。   面色看似沉稳,可思绪却早已飞到了赛木湖旁。   他刚刚下令。   要从西蜀战线调八万大军,支援肃阳。   可现在,西蜀战线竟发生了巨变。   西蜀若真被建宁王造反成功。   那北莽草原整个西南沿线都将陷入到动乱之中。   到那时。   即便拿下了肃阳城,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偿失啊!   “那八万大军先别动。”   完颜揭利深吸一口气,又抬嘴补充道:“另外,去通知围攻肃阳的二十万大军,即刻回撤。   转而向西蜀战线方向驰援,共抗建宁王!”   ……   与此同时。   正午,肃阳城。   经昨夜一战。   八万黄金家族的先锋军败退。   肃阳收缴了许多装备、武器。   包括那十几门投石车。   按理说,这一场胜仗带给肃阳的。   本应是欢呼雀跃。   但因后续十二万大军未至。   更大的危机还在酝酿。   这柄悬而未决的利剑未落。   肃阳军民的脸上只有严肃之色。   没有半点劫后余生之喜。   几乎所有的肃阳守军,都自发的在城楼上当起了值。   回军营他们吃不下,睡不着。   便只能靠着如此方式,来缓解压力。   即便是身居高位的李阔、苏从文、兀疑忠等将领。   也都待在城墙上,不断向城外扫视。   可唯独沈夜一脸淡然。   他虽在城墙上与军民同在。   但注意力却全然不在城外。   而是在手中的热茶,在沐浴的阳光里。   不少肃阳守军见沈夜如此享受。   甚至都怀疑沈夜是受了刺激。   毕竟,区区八万人的先锋军,就有如此恐怖的攻城器械。   若等十二万人的中军到来。   他们的攻城器械,岂不更为可怖。   到那时,没了人质。   肃阳,还能守吗?   就连李阔、苏从文等人也不敢贸然询问。   只是在一旁默默的陪伴着。   即便是战死,他们也要战到最后一个人死绝。   可就在此时。   肃阳城外,一人一马却快速逼近。   他一边奔袭,还一边雀跃的喊道:   “沈大人,喜报,喜报!   北莽退兵了!   二十万大军,全退了!” 第249章 你有位极人臣的本领,何必屈居边关?   第249章?你有位极人臣的本领,何必屈居边关?   “北莽退兵了?二十万大军全退了?”   “怎么可能说撤就撤,这二十万大军可是北莽可汗亲派,他亲自下过战书的!”   “这是哪儿来的情报?莫不是北莽蛮子放出来的烟雾弹吧!”   在听到城外小斥候的喜报之后。   肃阳守军的神色非但没有半点的缓和。   反而是更为严肃了。   那股面对未知敌人的恐慌,甚至更加重了几分。   在他们看来。   这根本就不是北莽退兵。   而是北莽对肃阳的挑衅。   所谓的退兵,不过是烟雾弹。   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打法。   北莽用过不止一次!   但很快。   随着肃阳城外的小斥候奔袭上城楼。   将那一份印有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堡合令的急报呈到沈夜面前之后。   围观的肃阳守军这才不由愣。   三村斥候,绵延几十里。   若只有一村说北莽大军撤了,他们自然是不信的。   但现在,三村斥候皆言其辞。   “北莽退兵了。”   沈夜看完斥候呈上来的军报,只是嘴角一挑。   将军报转手递给了李阔,苏从文等人。   军报传阅完毕,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很快。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肃阳城楼。   激动的肃阳守军两两相拥,每个兵士都饱含热泪。   他们或双腿发软,依靠在城墙大哭。   或丢盔卸甲,冲着空旷的城外放声大喊。   或仰天长啸,或归心似箭。   可这一次,只有沈夜缓缓站起身。   眸中不由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军报传回沈夜之手,他将军报递给旁边的斥候。   沉声道:“去,把这张军报张贴在城内布告栏。   昭告全城军民,北莽二十万大军已退。   即日起,至秋收以前。   北莽再不会有大军攻势。   各村堡百姓可以回家务农了!   粮种,农具,明日一早,我便派屯兵送往各村镇卫所。   今晚,肃阳不设防!”   “标下领命!”   小斥候见状不敢怠慢。   立刻接下那纸军报,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城楼。   他翻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布告栏处而去。   这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肃阳百姓都是愁眉苦脸的。   这也让他不由快了几分脚步。   直至到了布告栏前。   小斥候将军报张贴在了布告栏上。   无数肃阳百姓围而观之。   激动的泪水,释然的笑声,才再一次响彻了整个肃阳城。   当然。   这喜极而泣的喊声。   也震醒了星月酒楼的王石、纪云二人。   他们二人本是打算趁着北莽大军尚未攻城。   等到夜色浓厚之时。   直接逃离肃阳,返回京城。   这才会在大白天补觉。   “怎么回事?”   王石缓缓起身,听着客栈外的热议嘈杂,眸中不由出了一抹不满。   而还不等王石回过神。   一个亲卫小兵便推开大门。   径直走到了王石身旁,附耳说道:“王统领……北莽大军退了。”   “我知道啊,那八万先锋军不是被沈夜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吗?”   王石挠了挠头,眸中不由出一抹错愕。   这一幕他前晚可是亲眼见证了的。   而且消息昨晚就已经传开了。   怎么会在现在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不……不只是那八万先锋军……”   小亲卫喉咙一滚,眸中陡然生出了一抹为难道:“是二十万大军全退了……”   “什么!?”   此话一出。   本还有些睡意惺忪的王石,忽地站起了身。   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亲卫说道:“二十万大军全退了?   谁说的?怎么可能?   那不是北莽可汗亲自下的战书吗?”   “是沈州牧亲自下的命令,敌人退兵的军报如今就张贴在布告栏上,全城百姓皆知!”   小亲卫双手一拱,眸中同样生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石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爬起。   而后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戴好轻甲。   二话不说就朝着肃阳城楼奔袭而去。   要知道。   北莽可汗是个睚眦必报之徒。   惹了他,还指望全身而退?   还想着兵不血刃退敌?   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虽说。   经过这几日明里暗里的调查。   确实能证明,沈夜这一身文韬武略不是吹出来的。   而是实打实存在的。   拉拢沈夜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无论对陛下而言,还是对四皇子、皇后而言。   能获夜,绝不只是获一枚如马知府的棋子而已。   谁能拉拢到沈夜。   未来谁就能在北疆说话,镇功绩!   但……   此事未免也太古怪了。   他沈夜凭什么能退敌二十万?   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是自己不知道的?   王石是真的想知道。   这已经不是出于对南乾皇帝的忠心,想为皇帝办事了。   这完全是出于王石个人的好。   他迫切的想知道。   沈夜的上限,究竟在哪!   不多时。   王石紧赶慢赶的来到了肃阳城楼。   在城楼前,他一眼就盯住了沈夜。   不过率先开口的。   却是沈夜。   “王统领,你还没走?”   沈夜直视王石,丝毫不怵的问道:“不是说准备回京了吗?”   “若是走了,岂能看到沈州牧兵不血刃退北莽二十万的壮举?”   王石快步登上城楼,遥望城外。   果然空无一物,连半点北莽大军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壮举?王统领是在取笑我吧。”   沈夜冷笑一声,挥手向北疆大地:“这片土地的百姓,一连三年吃不饱,穿不暖,活狗不如。   如今,北莽刚退,百废待兴。   百姓仍处于水火之中,痛心疾首还来不及,何来壮举之说?”   此话一出。   王石愣住了。   他本是想追问一下沈夜的底牌。   可没想到沈夜说出的这番话。   竟与他在三十年前,随南乾皇帝远征时所听到的一模一样!   那一年,南乾皇帝正年轻。   他也曾以天下为己任。   以百姓为心头。   在看到百姓如刍狗之时。   他也曾慷慨激昂,立志高远。   只是……   如今的南乾皇帝,早已不复当初。   可沈夜说出的这句话。   却唤醒了几分王石埋藏在心底的良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王石在沈夜身上,看到当年南乾皇帝的样子了。   “沈州牧,跟了陛下吧,你日后定大有所为。”   王石不再追问,而是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动摇的心说道。   “王统领,我沈夜不爱当官,也没那么多高远的志向。”   沈夜淡笑一声,大手缓缓握住了宝锏:“我只想让这片土地的百姓,活个人一样。   我挑明和你说,朝廷的水太深。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边关百姓,这队我绝不会站。   王统领若能替百姓想想,回京后便少说话。   若王统领闭不上嘴,我就只能帮王统领闭嘴了。”   王石捕捉到了沈夜持锏的动作。   但他没有防御。   只是眯着眼,又追问了一句:   “沈大人,京中无仰仗,仕途必止于此。   在位越高,谋事越多,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你既有心为民,又有位极人臣的本领,何必屈居边关?” 第250章 王石妥协了,两月后进京述职   第250章?王石妥协了,两月后进京述职   “京城确实不错。”   沈夜没有回怼,只是淡然一笑道:“但王统领。   像我这样办事不守规矩的人。   对我来说,边关才更加海阔天空!”   “这倒是……”   王石闻言,深思片刻,旋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沈夜办事确实不守规矩。   手搓火药,没经火药司裁定就敢投入战场使用。   大兴土木,肃阳城七成路面都被修成了水泥的。   但经过王石的调查,沈夜压根就没有工部批文。   最严重的一条。   就是沈夜私自修炼内功。   南乾京城严禁私自修炼内功。   违法者,无论知情与否。   都必须交出内功。   并主动废掉浑身经脉。   如若不然,便会被南乾朝廷视为死敌。   能修炼内功者,要么是取南乾皇帝的许可。   要么就是像纪云那样,平日不显山不露水,还有四皇子杨承煦这样的势力做靠山。   沈夜虽然在边关的功绩斐然。   但这些功绩可都上不了称。   不上称,功绩还是功绩。   上了称,功绩背后的逾矩也就暴露出来了。   若是叫沈夜去京城如此行事。   那迎接沈夜的。   绝不会是如今的四品上将军,兼任州牧之位。   而是功高震主的猜忌与打压。   被皇帝雪藏的有识之士。   这些年,王石见过太多了。   “沈夜。”   王石直言不讳地称起了名讳,又沉声问道:“肃阳这一遭,你希望我把哪些见闻烂在肚子里?”   “全烂在肚子里,我心最安。”   沈夜轻抚下颚,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那就听你的。”   王石说着,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卷巴掌大的竹简。   竹简展开,上面尽是有关肃阳和沈夜的各种情报。   大到肃阳城防力量分布,军民人数、口粮消耗。   小到他沈夜早上喝几碗粥,吃几个羊肉包子。   事无巨细。   “喝!”   王石双手握住竹简两边,猛地一扯。   竹简被扯碎,十几条遍布墨迹的竹板条腾空而起。   王石抽出腰间长刀,横刀一斩。   竹条被尽数切碎,墨迹也被刀刃刮去。   “王统领,你这是给我演苦肉计呢吗?”   沈夜见此,先是一愣。   但还是保持着几分警戒心的反问道。   “沈大人以诚相待于我,我自然也要以诚相待于沈大人。”   王石淡然一笑,收刀入鞘。   紧接着,他缓步走到了城墙旁。   看着城外血迹未干的战场。   再看向城内喜极而泣的军民。   王石真情流露道:“当年,我和父亲,随陛下远征百越。   看到南蛮鱼肉乡里,百姓易子而食。   彼时我的志向,就是此时你的志向。   只想让百姓活一个人。   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个志向离我越来越远了。   离陛下也越来越远了。   但对沈大人你而言,这个志向则是越来越近。   我自己活人不鬼,京城百官以鹰犬称我。   可若此生有机会,亲眼见到百姓不再活如戌狗的那一天。   我王石,愿意为之献一份力。”   听闻此言。   沈夜也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王石。   用先天圆满的感知去捕捉王石的每一个微表情。   最终的结论。   是王石所言皆为实话。   他没想到。   南乾皇帝派到边关的鹰犬。   竟还是个曾经的忠义之辈。   “王统领,你真信我?”   沈夜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出言试探道。   “我信你没有用,我闭嘴也没有用。”   王石淡笑一声,继续说道:“陛下,四皇子,肃国公都在等你的选择。   沈大人,你既不站队,可想好了说辞?   就算肃阳城天高皇帝远。   可就以你如今这一城几万人的本钱。   一旦了这几方势力。   等着你和肃阳的,就是灭顶之灾!”   “说辞自然有。”   沈夜嘴角一挑,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竹简。   随后将竹简递给了王石,“但这份说辞能否面圣,还要劳烦王统领出手。”   王石闻言,伸手接过了那卷竹简。   摊开竹简一看,其上尽是歪歪扭扭的小篆。   本该竖着写的奏报,却被沈夜横着写成了家书格式。   “肃阳贫瘠,臣有心归附,奈何百姓易子而食,城中破败不堪,北莽虎视眈眈,有心而无力。   还望陛下多降甘霖,以润肃阳,臣必永记天恩。   以下,是肃阳所需之甘霖清单。   各类粮种、菜种,三万件。   炼铁熔炉、工具,五百套。   火铳一万,火药五万。   各类工匠,三千名。   猪牛羊等牲畜,五千头……”   “你打土豪呢?”   王石甚至没有勇气继续看完。   仅看了一半,便直接合上了这卷竹简。   “陛下总不至于连这点体己都不愿意给吧?”   沈夜则是不以为然。   他虽清楚南乾朝廷几方势力乱斗。   局势颇为混乱。   但他并不清楚,南乾皇帝势力被一压再压。   如今,南乾皇帝的内帑也并不富裕了。   “罢了,我替你呈上去,但陛下能给多少,我不能保证。”   王石收起了那卷竹简,略有无奈地点了点头。   “想收买棋子,又不想出血,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夜嘴角一挑,淡笑道:“况且,大的给不了,可以给小的,多的给不了,可以给少的。   只要国库拨动,哪怕是多给一两银子,我也照单全收!”   “了然。”   王石轻声附和,旋即准备转身下楼:“我今日就打道回府,带着你的折子进京面圣。   此外,陛下生性多疑,此番我回京后,保不下还会派人再访肃阳。”   “且慢。”   沈夜沉声一喝,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王统领,公事说完了。   这送信的私事,还有劳你帮忙。”   “送信?翰林院大学士林学海?你还认识他?”   王石盯着那封信纸上的署名,眉宇间不由露出了几分错愕。   “怎么,此人有问题?”沈夜见王石反应激烈,便也抬嘴多问了一句。   “这林学海乃是朝廷中的清流代表,为官两袖清风,为人刚正不阿。   虽有大才,却不近人情,陛下几次三番的拉拢,都吃了闭门羹。   在官场上能与之同伍的,更是少之又少。   你竟还能和他有交往?”   王石扭过头,眸中不由出一抹疑心。   沈夜心领神会,抬嘴解释道:“王统领别误会。   我抄马知府所两,可一两都没上交过朝廷。   清流,不是我的选择。”   “罢了。”   王石见状也不再多问。   他揣起那封信纸。   又看向沈夜补充了一句:“此番回京,我只能替你拖延两个月。   这两个月,你不站队任何一方,尚能自保。   但两个月之后的清明。   所有边陲官员都要照例进京述职。   到那时……   陛下、四皇子、皇后一定会要你做个决断。   还望沈大人趁这两个月,寻一条自保之路吧!” 第251章 北疆匪患被统一了?图朵射杀拒北流民   第251章?北疆匪患被统一了?图朵射杀拒北流民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祭祀乃是皇权特许。   逾越即为乱臣贼子。   想自保,不能靠祀,只能靠戎。   换言之。   想立足于南乾朝廷。   于各方势力中片叶不沾身,还能自保。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战争加码。   如今的肃阳虽为北疆孤城。   被北莽诸城环抱其中,四面楚歌。   但二十万北莽大军已退。   北莽战争的重心,也在向西蜀旧地转移。   接下来的几个月,一直到秋收。   肃阳和北莽之间,绝不会再爆发大规模战争了。   无非就是些掠边,劫村的小打小闹。   这对肃阳城内的十万百姓而言。   确是难休养生息之机。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没仗可打。   肃阳之于南乾北疆的分量,就变弱了。   原本,肃阳可以牵制十几万北莽大军。   硬扛着不让北莽大军南下,威胁到朝廷。   但现在。   北莽大军已退。   皇帝亲自派人招揽。   你肃阳不给面子。   轻则,肃阳会再度沦为弃子。   重则,朝廷扣一个乱臣贼子的帽子上来,肃阳就又会进入到三个月前,腹背受敌的窘境之中。   所以。   想要自保。   想要在两个月后,清明时的入京述职上。   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就必须有仗可打。   这仗不能大,也不能小。   大了劳民伤财,自毁肃阳根基。   小了不痛不痒,难以说服南乾朝廷的文武官员。   可现在……   北莽退避三舍。   无论大仗还是小仗。   都没有可打的。   总不能由守转攻。   自己寻上去找仗打吧?   “多谢王统领提醒。”   沈夜沉思片刻,双手一拱。   冲着王石真心感谢道。   “临行之时,你再派人给我送些银两来。   朝廷鹰犬不吃拿卡要,太不寻常。   为免陛下起疑,只能让沈大人忍痛割爱了。”   王石临走,又扭过头,冲沈夜补了一句。   “另外,纪云是四皇子派来的。   他的嘴能不能闭上,我就不清楚了。”   沈夜想着,眼珠一转。   旋即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断成了两截的狼毫短笔。   上面印有雕金的花纹,笔底还刻了一个方正的“纪”字。   “替我把这个还给纪云,告诉他物归原主了。”   沈夜把那支断笔奉上。   眸中陡然闪出了一抹释然。   纪云是武林中人。   三个月前纪云初次潜入肃阳之时。   沈夜就已经发现了。   无论是内功的行炁,还是经脉的状态。   都更平和、悠长。   不像是在军中磨砺出来的。   反而更像是门派传承下来的。   南乾武林被清剿一事。   沈夜多少也有些耳闻。   但近些年,随着南乾皇帝年老体衰。   有不少曾被驱逐的武林门派。   也都偷偷溜回了南乾,蓄谋东山再起。   纪云,大抵就是其中之一。   武林人士道义为先。   这支断笔,就是沈夜放过纪云一马的象征。   若纪云有义,他自然能领会其中含义。   便不会在回京之后。   将自己不站队任何一方的事实,告知四皇子。   “仅是如此?”   王石追问了一句。   “仅是如此。”   沈夜点头示意。   王石见状也不再多问。   只是攥紧了那支断笔,旋即走下了城楼。   沈夜在赌。   赌纪云怀才不遇。   赌纪云对四皇子心生嫌隙。   赌纪云骨子里还讲道义。   不然。   一个早在三个月前,就冒着生命危险,调查过肃阳的人。   理应升官加爵,平步青云。   为何会以车马局干事之职,再入肃阳?   原因只有一个。   无非兔死狗烹!   现在。   攻守易型。   是沈夜在给王石和纪云选择。   选择保密,那便算肃阳的朋友。   若执意要当朝廷的走狗。   沈夜握紧了腰间宝锏,眸中掠过一抹杀意。   他也有办法,让王石和纪云彻底闭嘴!   “沈大人,马家堡暗桩来报。”   就在此时。   苏从文却快步登上城楼。   将一份墨迹未干的奏报,呈到了沈夜面前。   “你看你,又急。”   沈夜缓缓伸手,接过那份奏报:“难不成北莽大军还能回来?”   “不……不是北莽。”   苏从文喘匀气,沉声道:“是匪患……   就在咱们和北莽较劲之时。   城外占山为王的各路土匪、绿林。   已被清风寨统一了!”   什么?   土匪统一了?   沈夜喉咙一滚,眸中生出一抹难色。   北疆连年战事。   逃兵、流寇、绿林占山为王,落草为寇。   这些山匪的数量庞大。   大小二十几个山头,所有匪患全算上,少说有上万人。   刚接手肃阳城之时。   匪患各自为营,彼此间争斗不休。   根本就不需官府出手制衡。   再加上大雪封山,行走不便。   山匪这一股势力,便不足为惧。   但现在。   山匪一旦统一。   那上万人的割据武装。   虽威胁不到肃阳城这坚实的城防。   但马上就要春耕了。   肃阳两镇八村的百姓,也即将回家务农。   广袤的田野没有城墙。   四通八达的水渠没有驻军。   一旦山匪趁机侵扰。   那对肃阳城外的两镇八村而言。   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田垄会被践踏,农具会被摧毁。   三万农户抛家舍业,在肃阳熬了小半年的坚守,也将成为一场空。   “剿匪吧。”   沈夜看着暗桩呈上来的奏报。   语重心长的长叹了一口气。   清风寨老寨主死了。   新寨主秦金锁,上位不过三个月。   便扫清了肃阳、宁远方圆百里的所有山寨。   在沈夜带着十万军民于城中猫冬之际。   秦金锁俨然成了北疆地界上不容忽视的一个贼首。   “沈大人,为何不招安?”   苏从文听着沈夜武断的语气。   不由口发问了一句。   这毕竟是上万匪众。   若能招安,对肃阳城防力量的提升也是极大。   “这可是一万人,鱼龙混杂。”   沈夜面色低沉,一字一顿道:“招安了若有二心,他们拿起刀就是兵。   一万个兵,若在城内暴乱。   谁拦?   就算拦住了,百姓之伤亡你考虑过吗?   山匪也好,绿林也罢。   他们只认匪首,不听将领。   除非你能让匪首对你马首是瞻,不然……只能杀!”   “标下领命。”   苏从文眼珠一转,面露坚毅的点了点头:“那标下这就去联络吕堂主。   叫她从残月里挑两个高手,潜入清风寨,刺杀秦金锁。   擒贼先擒王!”   “不。”   沈夜摆了摆手,嘴角掠过一抹复杂的笑容:“组织新兵剿匪,声势弄大些。   不要图快,最好能剿个个把月。   让高居庙堂的南乾百官知道,肃阳之威胁,不止北莽。   肃阳仍难!”   “标下领命。”苏从文心领神会的点头离开。   ……   与此同时。   正午艳阳高照。   春意凭添几分燥热。   拒北城外。   北莽前军大营。   八座高耸的木哨塔,铺满了拒北城主路沿线。   距拒北城最远的一座木哨塔上。   推杯换盏之声,跃然传出。   “图朵大人,既来之则安之,虽说您被贬为万夫长了。   但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将军!”   “图朵大人实在是点背,先碰到了沈夜那个灾星不说,之后据守肃南城,竟又被人偷了三大仓的粮食!   那贼人实在是可恨!”   “听说……前几日那贼人又去洗劫了战马、装备、武器,等哨塔传回情报,人早就跑没了。   这贼人实在是难捉,图朵大人干,既然来此,咱们就不醉不归!   反正这拒北城已是囊中之物!   不出一月,他们的粮食就见底了。   到那时,这夺城之功,足以让图朵大人您重回将军行列!”   几个北莽千夫长端起手中骨碗。   酒水横洒,笑容满面。   他们围坐在圆桌两侧。   而主座位置坐着的。   正是曾经的北莽将军图朵。   自打他受调和沈夜打了一次仗开始。   运气就一直在走背字。   弟弟万夫长图朵被夺了马,还被吓成了痴傻。   自己屡战屡败,就连守城,都会被贼人莫名搬空。   几次三番下来。   北莽可汗没让他掉脑袋。   只是官降一级,已是极大的恩赐了。   他现在不想着升官加爵了。   只想着夺下拒北城后,伺机而动。   狠狠报复沈夜一次!   打一场出气的仗!   “图朵大人,你快看,又是一批从拒北城逃出去的南乾流民!”   “这些拒北流民真是痴傻,北疆只有肃阳还在南乾人的手里,剩下都是我们的地盘,他们跑出去,又能如何?”   “图朵大人,给你弓箭,咱们比一比谁射杀的流民多,输家罚三杯!”   说着,其中一个千夫长递给了图朵一张弓。   图朵接过弓,放下酒碗。   俯首向哨塔下去看。   大约一千三四百人的拒北流民。   正穿梭于丛林,向南疾驰。   那明显是肃阳方向。   流民多着破布烂衣,以老人妇孺为主。   不少七八岁的娃娃,都光着屁股,光着脚丫。   大人们捂着较小一些的孩子的嘴,生怕发出动静,引来追杀。   可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哨塔的监视之下。   图朵见状,邪恶一笑。   颇为玩味道:“射杀流民有什么意思?   不如玩个大的,把这些人放到肃阳城前。   在他们以为自己即将之时。   再用箭矢射穿他们的胸膛!” 第252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拒北城求粮!   第252章?一寸山河一寸血,拒北城求粮!   “不愧是图朵将军,想法甚妙!”   “在这群流民最有希望之时,出手杀之,让他们绝望的死去,想想就激动!”   “你们知道吗?不同的南乾人在临死前表情是不一样的,上次我就见到过。   一个士兵死了,他的脸上是愤怒和不甘。   而一个怀抱着孩子的母亲死了,她的脸上竟然是求饶,哈哈哈!”   “临死之时还想着求饶,南乾人果真骨子里都是下贱的!”   “走吧图朵将军,咱们带三百轻骑携弓弩追上去,好好玩一番!”   塔楼上的一众北莽蛮子闻言。   个个都欢呼雀跃,脸上满是期待和欣喜。   似是在他们看来。   滥杀平民,残害手无寸铁的百姓。   压根就不是一件可耻的行径。   反而是一件能拿来在茶余饭后取乐的趣事。   所谓北莽勇士。   不过虚名。   只是侵略者拉出的虎皮大了。   而随着图朵率三百轻骑向南奔袭而去。   拒北城楼上。   一身着白色内饰,银白盔甲,头戴夜照玉顶,手挽两米长枪的中年男子。   眼中不由漏出了一抹担忧。   这人正是拒北城守将。   南乾北疆唯二孤城之主。   四品上将军,三大军神之一的白仙芝!   “怎么没看住百姓,又让他们跑出城了?”   白仙芝扭头看向身旁的小卒,沉声发问道。   “白将军……咱们兵少民多,驻军换岗间隔太长,实在是看不住。”   小卒拱起双手,语气中明显有几分无奈:“况且……咱们拒北城的粮食也快见底了。   百姓即便不逃出城,一个月后不还是北莽蛮子屠杀吗……”   “放肆!”   白仙芝怒声一喝。   “将军恕罪。”   小卒连忙俯跪磕头。   但很快。   白仙芝眸中的怒气便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自责。   “起来吧,错的不是你,是本将。”   白仙芝长叹一口气,主动伸手扶起了长跪不起的小卒。   “是本将守城无能,官兵十不存一,城中可战之兵只剩一万出头。   粮道尽断,棉絮不足。   过个冬,百姓死伤过半。   如今都开春了,百姓却只能龟缩于城内。   连出城开垦田垄都做不到。   若是浪费这开春的节气,城外的良田可就变成荒田了。   到那时……即便能退敌,拒北城又该怎么活呢?”   小卒听罢,热泪盈眶。   他摇了摇头,替白仙芝辩解道:   “白将军,你对拒北军民视如己出。   错的不是你,是那些该死的北莽蛮子!”   “不说这些了。”   白仙芝释然一笑,旋即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拒北现在没有财力物力去弄信封。   只有一张泛黄的老旧宣纸。   上面盖着拒北城的知府大印、将军大印。   “听闻西蜀旧地的战争愈发激烈了。   探子来报,说今晚城外的北莽蛮子,会再抽调走五千人,去支援西蜀旧地。   你带着这信,从军中挑几个精锐骑上脚力好的战马。   去找肃阳城如今的当家,沈夜沈将军求粮吧!   只要粮食运来,拒北城就还能活!”   “这……”   小卒接过信,他本想反驳。   毕竟,自宁远城被攻占后。   肃阳也成了孤城。   也坚守了半年之久。   粮食恐怕也早就见底了。   况且,拒北城内尚有几亩良田,能供内需。   而肃阳所有的田亩俱在城外开阔地,只能靠存粮苟活。   肃阳的情况恐怕不会好多少。   甚至更差!   去肃阳借粮。   没准还会被肃阳反借!   但看着白仙芝那凝重的神色。   小卒最终还是没有抬嘴辩解。   所有不悦之言,全都被他埋进了心底。   “标下领命,今晚就出发!”   小卒双手一拱,沉声应道。   白仙芝点了点头,目光不由向了肃阳方向。   “老柳……你临死前给我飞鸽传书,说这沈夜是大才。   如今拒北城危在旦夕,你留下的这位大才,可一定要出手相救啊!   我白仙芝死不足惜,但这拒北百姓!”   ……   与此同时。   肃阳城。   王石、纪云的队伍浩浩汤汤回了京。   他们来的时候,是两万人带着无数粮食、兵器。   走的时候。   只有零星百余人。   但每个人的怀里都是鼓鼓囊囊的。   一走一过,尽是银锭碰撞的脆响。   “沈大人,八千剿匪军已组建完毕。”   肃阳城楼上。   苏从文双手一拱,沉声报道:“这剿匪军属特殊队列,当由哪位将领来带?”   “叫宇文爱去吧。”   沈夜轻抚下颚,眼中射出一道精光。   宇文爱是有将帅之才的。   能力、品性、天赋都是极佳。   纵观整个肃阳城所有将领。   能和宇文爱并驾的,不过一二人。   但他之所以一直不委宇文爱以重任。   一方面,是因为南乾边军制度森严,贸然拔擢,众口难调。   另一方面。   是因为沈夜想看看宇文爱的心性如何。   若连这两三个月的雪藏都耐不住。   那就只是一个空有西蜀柱国将军的花架子。   但现在看来。   宇文爱这柱国将军,虽有祖先荫庇的成分,但绝非浪名。   实力与心性均为顶级。   如今肃阳重新与南乾建立联系。   正是用人之际。   宇文爱这块良木,自然不能继续压箱底了。   “标下领命。”   苏从文说着,转身就准备离开。   对这个任命,苏从文毫无异议。   年关城内大比武的时候。   宇文爱所展现出的个人能力,军事才能。   都属于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纵观整个肃阳,除了沈夜之外,都没有人敢说能稳压宇文爱。   启用这样的人,绝对没错。   可就在此时。   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却在城外山头响起。   那声音极其微弱。   但感知超群的沈夜,还是立马就捕捉到了声音来源。   他行至城墙旁,向城北小丘陵看去。   果然。   一大片行军速度极其缓慢的人影,正在向肃阳靠近。   这些人行动杂乱无章法,连最基础的队列都没有。   走起路来相互搀扶,晃晃悠悠的像没吃饱似的。   明显不是军队。   反而更像是逃难来的灾民。   待这些人影更靠近肃阳几分之后。   沈夜鹰眼一抬,定睛一看。   果然。   这是一批灾民。   人数在一千三四百人左右。   而且多为老弱妇孺。   只不过……   现在的南乾北疆十八城。   燕州、幽州尽数落于北莽之手。   唯有肃阳、拒北二城尚在坚守。   莫非这些流民是拒北来的?   可即便是有流民闯出城,来投奔肃阳。   可也不至于有如此之大的规模。   毕竟。   围攻拒北城的北莽蛮子也不是吃干饭的。   看到这么多流民出城逃窜。   北莽蛮子岂会眼睁睁的看着?   这群流民岂能行至肃阳城脚?   有古怪。   “拒北城据肃阳多远?”   沈夜眼珠一上,忽地叫住了苏从文,开口问道。   “约莫有二百多里,急行军也就几个时辰的路程。   怎么了沈大人?”   苏从文双手一拱,沉声问道。   “几个时辰……”   沈夜嘴里嘟囔着,眉间疑惑之色陡升。   从拒北到肃阳二百里地。   奔袭几个时辰。   先不论围在拒北城外的北莽大军,是否发现了这千余流民。   单说这沿途的无数北莽哨所,就不可能对这千余流民置之不理。   “从文,你立刻去找柳方,叫他率黑云骑即刻出城。   把城外的那群拒北流民迎进城。”   沈夜眼神一横,当机立断。   若那千余流民是北莽人假扮的。   柳方自然能发现,并当场杀之。   若那千余流民是真的。   柳方同样能尽力保全他们。   一举两有利无弊。   “城外流民?”   苏从文闻言,先是顺着沈夜手指的方向向外看去。   随着那千余名流民摇摇欲坠的身影出现。   苏从文拱起双手,点头道:“标下领命。”   可话音未落。   城外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   在小山丘上,在千余流民身后。   几百名挽着长弓的北莽骑兵,随之出现!   “快哉快哉,终于到肃阳城了!”   “图朵大人,现在我们能比一比谁射杀的南乾人多了吧?”   “肃阳城楼上好像还有人在看,有意思,当着南乾守军的面杀南乾人,没有比这更爽的了!”   几百名北莽骑兵热议不断。   语气里尽是变态的兴奋。   可图朵闻言,却一脸凝重。   他的目光早已从那群流民身上离开。   转而看向了肃阳城楼上,那个令他跌入谷底的身影。   “沈夜……该死的东西。   我现在斗不赢你,但我能杀光这群南乾杂碎!   全军放箭,射杀南乾杂碎最多者,赏酒十坛,官升一级!”   图朵啐了一口痰,握紧了长弓,抽出了箭矢。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嗖——   图朵便率先射出一箭。   箭矢穿透一个抱着孩子母亲的胸膛。   她倒在了血泊中。   不甘的眼泪流出。   双手在最后一刻还死死护着孩子。   血滴到孩子额头。   幼儿啼哭声霎时响起。   千余流民见状,从母亲手里接过孩子。   纷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肃阳跑去。   但下一秒。   杀戮的箭雨从天而降。   无数箭矢射穿流民胸膛。   沾有血迹的箭矢,比流民更先叩响了肃阳城门…… 第253章 由守转攻,日月所照皆为我土!   第253章?由守转攻,日月所照皆为我土!   “快,打开城门,组织守军御敌救人!”   沈夜剑眉一紧,当机立断的发令道。   可一旁的苏从文听闻此言。   却露出了一脸的为难之色。   他环顾四周,沉声说道:   “沈大人……肃阳守军都去庆祝北莽退敌了。   东南西北四面城墙上的守军加起来,还不足百人。   时间紧任务重,如何统筹?”   “百人就百人,牵赤戮来,我亲自出城相迎!”   沈夜沉声一喝,当即做出了改变。   可还不等沈夜回过神来。   肃阳城外。   呼喊声、求救声渐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死寂。   以及在山丘上北莽蛮子的恶笑。   沈夜心生不妙,他低头向下一看。   千余拒北流民,此刻已堆成了一座尸山。   老人、妇人、孩子无一幸免。   均是被射穿了胸膛,流血流死的。   每一个流民都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望向肃阳那高耸的城墙。   他们距肃阳城不过几百步。   只要再坚持半刻钟。   再往前复行两百步。   就能进入肃阳守军的射程之内了。   可是……   打从一开始。   北莽蛮子就没打算给这批拒北流民留活路。   他们是在以拒北流民为猎物。   是在用人命博乐子!   尚未气绝的拒北流民不断呜咽。   眼泪与血浆交揉在一起。   他们想呼喊,想求救。   但喉咙里翻上来的血液,却直呛鼻腔。   一张嘴,只有满口鲜血。   而见此一幕。   小山丘上的几百北莽蛮子。   似是根本不害怕肃阳守军的报复一样。   他们非但没有着急逃走,反而还继续向肃阳逼近了几十步。   用贪婪的目光,扫视着被他们当作战利品的流民尸体。   “白尾箭是我的,一二三……十七十八,我射杀了十八个南乾贱民!”   “十八个算个屁,红尾箭是我的,整整有二十六个南乾贱民的心脏被射穿了!”   “谁都不如图朵大人射杀的多!   图朵大人的蓝尾箭足足射穿了四十多个南乾贱民!”   “图朵大人虎威!”   听着周遭北莽骑兵的热捧。   图朵只是一脸淡然。   他没有高兴,没有。   眼神中唯有无尽的杀意。   他死死盯着肃阳城墙上的沈夜。   嘴角竟不由出了一抹挑衅,“沈夜,等着吧,我图朵回来了!   这次,新仇旧恨一起报,等破了拒北城,就转战肃阳。   必让你城破,人灭,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图朵竟还敢骑马上前。   行至四百步的弓箭极限射程之处,才缓缓停下。   旋即,他冲着城墙上的沈夜,做了一个用大拇指抹脖子的挑衅动作。   又冲着面前拒北流民的尸山。   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痰。   “畜生……”   沈夜气的咬牙切齿:“枯骨弓给我!”   “沈大人,弓!”   苏从文听罢没有丝毫犹豫。   纵然那枯骨弓沉如年猪。   可见此一幕,谁人心中能无热血喷涌?   苏从文硬是咬着牙,以一人之力,将那张枯骨弓扛到了沈夜面前。   沈夜接过弓,二话不说。   当即搭弓放箭,两只如铁钳般的大手,也开始如张飞绣花般拨动了起来。   “沈大人……那些北莽蛮子据此有四五百步之远……   能射到吗?”   可一旁的苏从文见状。   眸中却闪过一丝狐疑。   城中复合弓尚且只能射三百五十步左右。   这枯骨弓虽在北莽小有名声。   甚至还被誉为是北莽三大神器之一。   但其射程多远,力有几石。   都是未知数……   不过,纵然如此。   苏从文也只是单纯的发问,并未开口去劝。   看着千余百姓惨死在眼前。   爱民如子的沈夜,心中岂能没有怒火?   这箭无论能否射中。   都出。   只因,沈夜此刻射的已不只是箭。   更是怒火!   可下一秒。   还不等苏从文反应过来。   嗖——   沈夜便猛地拉动弓弦。   箭矢如飞鹰一般疾冲而下。   破空声,爆鸣声,一起。   于弓弦两侧炸开的强劲气浪,更扑面而来,惹连眼皮都睁不开。   “愚蠢。”   站在距肃阳城四百步处的图朵见此。   只是不屑一笑:“沈夜,再好的弓箭射程不过三百余步。   况且,即便你力能开劲弓,射箭一事对眼神、控制力的要求都极高。   你以为搭弓射箭,我就会怕?   我呸,你就洗干净脖子,窝在肃阳城里等死吧!”   图朵冷笑一声,刚勒住缰绳,准备骑马转身离开。   可下一秒。   嗖——   一道极快的破空声,在他身侧嗡鸣而起。   紧接着。   一支满是鲜血的箭矢,扎进了泥地里。   仔细看去,会发现那箭头上的三棱倒钩,还带有一大块鲜血淋漓的皮肉。   图朵见状先是一愣。   沈夜竟能射这么远?   他哪来的弓?   他射术一直如此拔群吗?   图朵喉咙一滚,不敢多待。   他刚准备勒住缰绳,继续向后撤去。   可就在抬起胳膊,握住缰绳的一瞬间。   一股凉意却顺着胳膊直冲心窝。   他左大臂被射出了一个洞穿伤。   伤口鸡蛋大小。   侧目可见白骨。   那块被三棱箭扎进泥地的皮肉,正是他图朵的!   突然袭击带来的伤口麻木感,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撤!快撤!沈夜你他妈等着,新仇旧恨,我日后和你一起算!”   图朵咬着牙,右手拾起缰绳。   立刻驾马离开。   百名北莽骑兵见状,也不敢多待。   纷纷加速奔离了肃阳地界。   可看着抱头鼠窜的北莽骑兵。   沈夜眸中的凝重之色,却并未削减分毫。   他低头看向那千名流民堆成的尸山,眼眶不由红。   “葬了吧,上几炷好香,活着遭罪,死了总要些风光。”   沈夜指了指城外尸山,冲苏从文说道。   “是……”苏从文点头应和,但语气同样低落。   沈夜深吸一口气。   扭头看向城内军民的欢呼雀跃。   又看向城外广袤无垠的土地,被人当玩物射杀的百姓。   一股深深的自我怀疑。   随之涌上心头。   肃南屠城,流民惨死。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   都宛若一根刺,扎进了沈夜心底。   固守肃阳,确能保十万军民平安。   确能对柳牧仁将军的临终嘱托。   可是……   北疆燕、幽两州有十八座城池,上百万居民。   不止有肃阳一城啊!   他不能只救肃阳,而眼睁睁看着同胞惨死于城外。   他两世从军。   只为保家卫国。   如今,同胞不止一次惨死在眼前。   他还算是个好兵士吗?   守一城,只能保一城之民。   攻一城,则能再多保一城之民。   如今北莽战线压力繁重。   建宁王又主动递出橄榄枝结盟。   这北疆的局势,早已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况且……   南乾朝廷那边还需战争作为借口来索要援助,以平衡各方势力。   退守了三年的南乾军队。   似是已经到了,由守转攻的分水岭了!   这片由同胞开垦、传承了几百年的黑土地。   也是时候。   该从北莽蛮子的手里夺回来了!   沈夜放下枯骨弓,目视城外旷野。   沉声说道:“剿匪之事,还是改为速战速决吧。   待匪患清剿后,肃阳全军进入战备状态,由一日一练,改为一日三练。   另外通知肃阳所有千夫长及以上的将领,明早到将军府会面。   以探讨,肃阳由守转攻之决定!” 第254章 收义子沐英,拒北城前来求粮!   第254章?收义子沐英,拒北城前来求粮!   “由守转攻?”   苏从文闻言,虎躯一震。   只防不攻,可不仅是肃阳的作战策略。   更是整个北疆,两州十八城共守的规矩。   三年前大战伊始。   南乾朝廷尚能与北莽王庭抗衡。   但仅仅是在三个月之后。   南乾朝廷的情况就急转直下了。   朝廷内部的各方势力,受到战事影响的程度各不相同。   但各方势力无一例外。   其利益全都受到了相当的冲击。   因为一旦开战。   朝廷就要源源不断的向边疆送去资源和补给。   动不动还要免除边关城池的税收,以振奋士气。   这一桩桩事看似不大。   但累计起来,所需消耗的银子。   便是一个吞金巨兽般的数字。   平日里在朝堂上能为一件芝麻大的小事,吵可开交的几方势力。   却在北疆战事上。   破天荒的达成了一致。   北疆执行不抵抗政策。   不进攻,只防守。   防不住,就弃城后撤。   毕竟。   北疆本就是边境缓冲地带。   在政治地缘上,北疆两州十八城的作用就是在战时缓冲,必要时可以抛弃的存在。   南乾朝堂的大人物,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   他们从未把注,下在过北疆分毫。   即便燕、幽两州十八城全丢。   那也只是南乾整个王朝的账面损失。   对朝中仰仗江南富商、大族税收而活的各方势力。   影响甚微!   反而,继续作战抵抗。   让朝中各方势力出钱、出人、出力。   才是最大的影响!   如今已是北莽入侵的第四个年头。   肃阳、拒北二城。   能熬到现在,还没被北莽蛮子拿下。   在这种不抵抗的政策之下。   俨然是一般的存在。   能多守一日,百姓就能多活一天。   他们脚下所踩的土地,也就能多姓一天乾。   固守,本应是唯一的选择。   更是最稳妥的选择。   由守转攻,乃是冒险之举。   可现在。   沈夜却好似下定了决心。   那双透露出无比坚毅的眸子。   更好似看到了别人看不见的未来。   苏从文沉默片刻。   他不知由守转攻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   沈夜这个人,不会错。   以少胜多,以劣胜优,以弱胜强。   沈夜创造的,足以令肃阳一地铭记千秋!   “标下领命!”   苏从文双手一拱,转头离开。   沈夜却没着急走。   他只是站在城墙上。   看着那一个个体温渐消,脸色渐白的流民尸体。   神色愈发深邃了几分。   “呜哇——”   可就在此时。   一道孩童的哭喊声。   却穿透死人堆,传进了沈夜的双耳。   “开城门!”   沈夜没有丝毫犹豫。   他大手一挥,直接勒令守军开门。   随着城门缓缓开启。   沈夜一个箭步就冲出了城外。   来到了尸山前。   他闭着眼睛,以极致的听力再次捕捉了起来。   “呜哇——”   孩童的哭声再次巧合的响起。   沈夜闻之,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激动。   他虽有九牛二虎之力。   却并没有暴力的拖拽逝者尸体。   而是小心翼翼的。   给每一个未能归家的游子。   整排成了一排。   直至,那个被无数人护在身下的,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露出头。   沈夜这才停下搬尸的动作。   他喉咙一滚,颤抖的伸出双手。   想从尸山中把那个孩子接过来。   可沈夜把手搭在孩子身上向后拽的那一刻。   却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拉力。   沈夜向孩子身后看去,有一只干枯的女人手,正死死抓着孩子的襁褓不撒。   那是孩子的母亲。   她瞪大着双眼,发白眼仁里竟有几分不舍之色。   “这孩子,我沈夜养了,你放心去吧。”   沈夜伸手,替那可怜的女人盖上了双眼。   女人闭上双眼。   紧攥在孩子身上的手,也随之松开。   沈夜从尸山中接过孩子。   “咿——嘻——”   前一秒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   此刻在沈夜怀抱中。   竟破天荒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云开雾散,新生萌芽。   沈夜看着这孩子,又看了看惨死的流民尸山。   由守转攻之举,必行之!   若不迈出这一步。   只会有更多百姓,更多孩子。   惨死于北莽蛮子之手!   “呜哇?”   而就在沈夜沉思之时。   不知是抱孩子的姿势不对。   还是这孩子太过顽皮。   这小孩竟然在沈夜的怀里翻起了身。   这一翻身。   沈夜却在襁褓中摸出了一块硬物。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那块硬物从襁褓中取出。   “玉佩?”   沈夜看着这块鸡蛋大小的椭圆玉佩。   手指摸索,感受到背面有字。   便反转了过来。   抬眼一看。   一个“沐”字赫然出现在了玉佩上。   这孩子姓沐?   沈夜看着襁褓里的婴孩。   晃动着手中玉佩,每晃动一下,婴孩嘴角的笑容便灿烂一分。   “沈大人,标下来迟。”   就在此时。   两队肃阳守军匆匆出城。   为首的百夫长走上前,伸出手,想从沈夜怀中接过那个孩子。   可襁褓中的婴孩一离沈夜之手。   便哇哇大哭。   一连换了几个人接手都不管用。   这孩子只在沈夜的怀里消停。   “罢了,别折腾孩子了。”   沈夜无奈一笑,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沉声说道:“大不了……我收养他就是了。   他出身边关,又是男孩。   日后就做个英武非凡的将军吧。   叫你沐英如何?”   “咯咯……”   一听到沐英二字。   襁褓中的婴孩满面笑意。   那是发自婴儿最朴素的情感表达。   “看来你喜欢这个名字。”   沈夜看着这孩子纯真的笑容,心里不由暖:“沐英,从今天开始,我就收你为义子。   待你长大成人,就替我继续戍边卫土吧!”   ……   当晚。   肃阳城,沈府。   本该早早熄灭的各厢房烛火。   却不约而同的亮起。   本该早早休息的众女。   却刷的围坐在了院中石桌旁。   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秦金莲、完颜月、白炀白凝等等。   每一个女子都向沈夜,以及他怀中的婴儿。   投去了审视的目光。   “小夜……你当真要收养这个娃娃吗?”   “沈公子倒是有爱心,只是书婷姐也快生产了,这个时候收养义子……   长子的身份,该由谁接呢?”   “夫君收这孩子为义子,是确定这孩子是个彻底的孤儿了吗?   这孩子怀中毕竟有一枚沐家玉佩,若贸然收养,闹出了乌龙岂不损坏名声。”   听着众女的盘问。   沈夜虽不耐烦。   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这里是南乾。   是一个传承了百余年的封建王朝。   立嫡立长,这四个字。   上达九五至尊,下抵平民百姓。   如今的沈府。   众女子皆身怀六甲。   陈书婷是她们公认的主母。   陈书婷的孩子理应是沈府的嫡长。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   沈夜突然抱回来一个孩子,要收为义子。   这对嫡长体系的冲击,着实不小。   “书婷,大家放心。”   沈夜伸出手,安抚着众女的情绪:“沐英成人后,可经商,可从军,可与你们的孩子情同手足。   但在大事上,沐英绝不会僭越。   我也绝不会纵容他僭越。   养子如栽树。   树长成什么样,是靠人来裁的。   事在人为。”   说罢。   襁褓中的沐英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众女见状,纷纷侧目看去。   婴儿无暇的笑容,让这群身怀六甲,母爱泛滥的女子瞬间沦陷。   才刚还七嘴八舌热议的地位、身份之事。   更是被她们抛到了脑后。   沐英被众女从沈夜怀里夺走。   沈夜见此,也长舒一口气。   至少,沐英有家了。   可还不等沈夜紧绷的神经放松。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接着。   一个小斥候火急火燎的跑到了沈夜面前。   这小斥候虽急,但脸上却洋溢着一股莫名的笑意。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沈夜下意识的发问。   小斥候拱起双手,将一块印有“拒北”二字的铜令奉上。   沉声回应道:“沈大人,拒北城白仙芝将军派人前来求粮!   拒北来使就在城外。   此事关重大,还望沈大人定夺!” 第255章 卖军神白仙芝人情,鱼和渔皆授!   第255章?卖军神白仙芝人情,鱼和渔皆授!   “白仙芝将军派人来求粮?”   沈夜闻言,剑眉一皱。   眸中不由出一抹错愕。   被誉为南乾三大军神之一的白仙芝,与自己并无交情。   岂会贸然来访?   况且。   肃阳与拒北都是孤城。   彼此间互不拖累就已是万幸。   白将军怎会莫名向自己求粮?   难不成……   拒北城快撑不住了?   拒北城距肃阳虽不算近。   有二百多里地。   彼此间连最基本的实时支援都做不到。   而且。   拒北的战略地位,也十分一般。   不在重要军道咽喉。   也不是什么要塞重镇。   若拒北城破了。   白将军最理性的选择。   应该是带着军民举家搬迁到肃阳来才对。   可现在……   “罢了,先叫拒北来使入城,我这就过去。”   沈夜摆了摆手,先做出了决断。   无论情况如何,总是要听一听来使的说辞。   毕竟,肃阳想要由守转攻。   在燕、幽两州一十八城能多个帮手,总不是坏处。   此外。   拒北城虽然不算军事重镇。   但它坐落在山涧平原。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   是北疆不可多粮产大城。   若帮一把拒北,日后互通有无。   那肃阳粮储,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关键是。   白仙芝将军明知拒北危在旦夕。   却不愿弃城,即便借粮也要死守。   这股魄力和坚韧。   与已仙逝的柳牧仁将军如出一辙。   良将,不该亡于蛮人之手。   很快。   沈夜翻身上马,骑着赤戮一路奔袭到了城楼前。   此时的拒北来使,正坐在城楼上的哨所里。   在一张不大的木方桌上,喝着碎末茶水。   但这位拒北使者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手边的麦饼上。   即便沈夜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也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那麦饼,不断吞咽着口水。   “饿了吧?给,先吃点。”   沈夜拿起麦饼,递给拒北来使。   拒北来使回过神,扫了一眼英武不凡的沈夜。   登时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这位大人,我们是奉命办事,不可僭越。   沈大人何时能到?”   “我就是沈夜。”   沈夜淡然一笑,又拍了拍拒北来使的肩膀道:“是兵就将令,到了肃阳就我的。   别客气,先吃上再说。”   “那……标下谢过沈大人!”   拒北来使见状不再客气,拿起麦饼就啃了起来。   而站在拒北来使身后的一众兵士见状,也都默默咽起了口水。   “多拿些麦饼来,再拿几碟腌好的苋菜。”   沈夜大手一挥,冲当值守军说道。   “是。”   肃阳守军闻言,立刻从地窖里取出了凉爽清脆的腌菜。   又从军营的灶房里,端来了一个盖着白布的簸箕。   腌菜颜色如珠玉一般,晶莹剔透。   掀开簸箕上盖着的白布,几十张冒着热气的麦饼随之入眼。   “这……大灾之年,沈大人不必如此破费。”   拒北来使见此一幕,好悬一口麦饼卡在喉咙里没咽下去。   沈夜派人拿来的这些粮食。   不仅多,而且还好。   拒北城军民已经有半年没吃过此等良食了。   上一次吃这种金黄的麦饼。   还是在过年的时候。   平日里。   拒北军民的口粮,就是吃糠皮,嚼野菜……   如今面前突然出现一桌过年才能吃到的美食。   拒北城来的这十几个小卒,都垂涎欲滴。   目光紧锁在木桌上,全然忽略了此行目的。   “家常便饭而已,快吃吧。”   沈夜没有错愕,只是淡然一笑,冲拒北来使说道。   从战略地缘上来说。   拒北城沦为孤城的时间,要比肃阳更早。   换言之。   拒北城断粮的时间,也比肃阳长。   而且。   肃阳好歹有上百座蔬菜大棚,又劫了肃南的三座粮仓。   粮食虽紧缺,但还不算要命的威胁。   但对拒北城而言。   情况则完全不同。   拒北军民只能靠存粮续命。   存粮吃完吃野菜,野菜吃完啃树皮,树皮啃完……就只能吃观音土了。   虽说现在沈夜还不清楚。   拒北城内的存粮消耗到了哪个阶段。   但从这几个拒北来使见到食物的状态来看。   拒北的情况,绝不容乐观。   “多……多谢沈大人……”   拒北来使闻言也不再客气。   十几个人抓起麦饼,就往嘴里送。   他们虽吃的狼吞虎咽,但也格外节俭。   就连掉在桌面上的饼渣,都捡起来扔进了嘴里。   不一会儿的功夫。   风卷残云。   几十张麦饼,三斤腌菜就被一扫而空了。   “再盛些米汤来。”   沈夜又开口吩咐道。   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冲军神白仙芝的面子。   这点地主之谊,他还是该尽的。   旋即,两大桶米汤被肃阳守军拎来。   拒北来使彻底甩开了肚子。   没人用碗,清一色用瓢。   两大桶浮着一层米油的米汤。   很快就见了底。   “沈大人,不瞒你说,我已经有半年没吃过这样的饱饭了。   无论肃阳拨不拨粮,这份恩情标下都记住了。”   拒北来使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沈大人,这是白仙芝将军的亲笔信。   求粮一万石,粮种一千!”   说罢。   沈夜接过了那封信纸。   信纸没有信封,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个朱砂大印。   一个是拒北知府的。   另一个就是白仙芝的将印。   而这封信纸上所写的内容,也很简洁明了。   白仙芝在信中介绍了拒北城的近况。   “粮草短缺,余粮仅能支撑一月。   武器装备残损严重,两个弓箭手只能共用一张弓。   百姓缺衣少煤,寒冬三月死了上万人。   此番借粮。   并非一意孤行。   而是想尽可能多的保住拒北百姓的命。   之后,趁拒北城与北莽对峙之时。   我便会一批接一批的把军民送到肃阳。   柳牧仁将军与我乃是故交。   此一行,既是借粮,亦是托孤。   北疆的火种不该灭。   仙芝愿以全部身家作保。   还望沈大人拨粮万石。   以救拒北同胞。”   信纸最后一行看完。   沈夜眼眶不由红。   白仙芝,无愧军神之名。   以百姓生命为重,以卫国戍土为己任。   此等良将,千金不换。   “这是白将军在京城两座宅子的地契,还有江南三百亩桑田的田契。   白将军说,这粮不白借,拒北流民也不白吃白住。   这三张地契,还望沈大人笑纳。”   还不等沈夜回过神。   坐在对面的拒北来使,便掏出了三张泛黄残破的契纸。   递到了沈夜面前。   “白将军这是准备和拒北共存亡了。”   沈夜抬嘴问道:“你们知道吗?”   拒北来使点了点头。   那是他们的家。   外人侵略,他们守不住。   唯与之同死。   “那这粮,我借不了。”   沈夜双指轻叩桌面,继续说道:“倒不是我不近人情,只是……   如今的肃阳,有意由守转攻,扭转北疆局面。   若拒北城亡,只剩肃阳孤立。   这由守转攻的大业,怕难以开展。   而且,只是借给你们粮,等粮吃完,拒北还是免不了城破人灭的结局。   这对北疆战局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损失。”   “什么?由守转攻?”   拒北来使闻言忽地一怔,登时睁大了眼睛。   “所以,只借粮我肯定不允。   拒北城,白将军着。   常言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但今日,鱼与渔我皆授。   既然拒北城要亡,我便替拒北觅一条生路!”   沈夜说着,直接掏出了腰间将军令。   冲一旁的肃阳守军发令道:   “去点粮草八千石。   再取龙骨水车六架,铁犁耙一百,粮种三千,粮菜大棚图纸一份。   另外,调派一百屯兵,去拒北指导搭建大棚、使用农具。   一并赠与拒北来使。   至于这三张地契,还劳烦你拿回给白将军。   他欠我的是一城百姓的命。   这三张地契可还不清。   去吧,趁夜色启程,切莫耽搁!”   此话一出。   拒北来使当场愣住了。   他虽听不懂沈夜所说的龙骨水车、蔬菜大棚是什么。   但他知道,沈夜给的,一定比白将军要的多!   沈大人这是给了白将军一个天大的人情!   可让拒北来使震惊的还不止此。   关键是。   沈夜掏出的这枚将领。   是四品上将军令!   他哪来的上将军令?   拒北来使喉咙一滚,下意识的向沈夜腰间扫去。   一串铜令随之出现。   虎符、将领、族令、金令。   甚至还有一枚……州牧令!?   州牧令只有朝廷亲授的。   可朝廷不是早就放弃了燕、幽十八城了吗?   这沈夜怎会和朝廷有往来?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去吧,路上再带些麦饼,切莫饿了肚子。”   还不等拒北来使回过神。   沈夜便率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拒北来使见状,也不再多想。   无论沈夜是什么来头。   今晚,他就是拒北城的救星。   有这一层身份,足矣。   可话音未落。   一个沈府家丁,却急匆匆的跑上了城楼。   他快步行至沈夜面前。   火急火燎道:“老爷……书婷夫人胎动,郎中说她要早产了。   书婷夫人心里怕,特请老爷回府相伴!” 第256章 喜当爹!刚生完就要照顾?   第256章?喜当爹!刚生完就要照顾?   “沈大人快回去吧,之后的事,在下按规矩去办就是。”   还不等沈夜开口回复。   一旁的拒北来使却忽地站起身,率先回复道。   说罢,拒北来使也没再多待。   转身就和肃阳守军走下了城墙,直奔农具库而去。   看着拒北使者渐行渐远的背影。   沈夜也忍不住了。   他拉上家丁,翻身上马。   一溜烟的就奔袭回了沈府。   心慌,担心,紧张,激动。   这一路上,无数种情绪裹胁着沈夜。   陈书婷怀胎七月,终于要生了。   两世为人的他,也即将迎来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但这里是古代王朝。   还是医疗最为贫瘠的边关。   即便是正常生产。   陈书婷想诞下一子,所冒的风险都是九死一生。   更别提还是早产了。   “郎中和接生婆都请来了吗?”   沈夜骑在马上,扭头向身后的家丁问道。   “回老爷,肃阳最好的郎中、接生婆、军医全都到了。   金莲夫人正在统筹全局。”   家丁迎着风,扯着嗓子回应道。   就连胯下的恶驹赤戮,都意识到了些什么。   它马力全开,四个马蹄踏风而行。   一溜烟的功夫,便行至了沈府门前。   “嘎吱——”   沈府大门被推开。   此刻的沈府,俨然没了平时的肃静。   偌大的前院站满了人。   或是扛着布赤脚郎中。   或是城中药房的老道医师。   五六个接生婆,更是在陈书婷的厢房外不断徘徊。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而陈书婷所在的厢房内。   却还在不断传出一阵阵痛苦的长吟。   “沈公子,你回来了。”   在小院中维持秩序的柳熏儿见状。   立刻快步上前,迎上沈夜。   “书婷怎么样了?”   沈夜望向陈书婷所在的厢房,眼中写满了担忧。   “你快去告诉书婷姐你回来了,书婷姐害怕,不敢用力。   就等你了。”   柳熏儿拉拽着沈夜,一路到了陈书婷的厢房旁。   “书婷,我回来了,别怕。”   来到厢房旁,沈夜扬声一喝。   “小夜……疼……”   陈书婷虚弱的声音随之传出。   紧接着。   沈夜本想开门入内。   但却被堵在门口的秦金莲呵止了。   生产之时见不了风!   所以沈夜只能站在窗旁。   伸出手,仅凭感觉抓到了陈书婷高高举起的玉手。   陈书婷的肉手冰凉,手心全是汗。   全然没了往日那气血充盈的肉感。   “小夜……是你吗?”   陈书婷握着沈夜那只滚烫的大手。   心里不由出了一抹熟悉的暖意。   “是我书婷,我在呢。”沈夜开口回应。   “小夜,我好怕,如果我死了怎么办?   跟你在一起好开心,我不想死……”   “我告诉接生婆保大了。”   “小夜……”   话音落地。   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   紧接着。   陈书婷的动静渐消。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婴儿的啼哭。   “呜哇——”   啼哭声不断在沈府回荡。   院内的一众郎中、医师、接生婆。   也都随之露出了一抹释然之色。   可此时的沈夜,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书婷身上。   他能感受到陈书婷的肉手变力。   一股莫名的心慌,瞬间涌上眉间。   “书婷,书婷,你没事吧?”   沈夜连忙摇晃陈书婷的肉手。   可摇了半天,却没有丝毫反应。   “书婷姐没事,只是累睡了,沈公子不必担心。”   就在沈夜心急如焚之时。   秦金莲则抱着孩子,缓步走到了沈夜旁边。   沈夜伸头向秦金莲的怀里看去。   一个长小猴子,皮肤白里透红的婴儿,正闭着眼,本能地挥舞着双手。   “沈公子你看,这孩子眉眼简直和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公子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吗?”   秦金莲歪头看向沈夜沉声问道。   “清清白白,平平安安。”   沈夜有所准备,说出了这八个字:“就叫他沈清安吧。”   “沈清安,好名字!”   秦金莲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母爱泛滥的伸出手。   用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沈清安的小脸。   沈清安不哭不闹。   只是安安静静的打着呼。   那稳重端庄的小模样,像个小大人似的。   紧接着。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苏凤临、林玉茹、白炀白凝等一众女子皆围了起来。   她们嘴角不约而同地扬起一抹姨母笑。   眸中尽是对孩子的喜爱之色。   见此一幕。   沈夜悬着的心,也安了几分。   他本以为,女子一多,孩子一多。   这沈府就会像宫斗剧里演的那样。   为了一点小恩小惠,所谓的名份,就争破血流,你死我活。   甚至不惜向咿呀学语的孩子下毒手。   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大抵是他多虑了。   沈府这些女子,都是从微末中携手共起的。   一起睡在偏房,一起吃糠咽菜。   她们之间,可是真的情同姐妹。   “对了夫君……书婷姐醒了,正喊你过去呢。”   就在此时,苏凤临突然开口说道。   沈夜听罢没有迟疑,三步并作两步。   立刻动身来到了陈书婷的房间。   此时,厢房已打扫完毕。   接生婆、家丁都走了。   只剩下一个女医师守在陈书婷床旁,静静地替她把着脉。   女医师在看到沈夜进来后。   先是小脸一红,而后便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女医师还小声提醒了一句:“沈大人……一会你要温柔些才行。”   温柔些?   何意味?   沈夜缓步上前,走到陈书婷身旁坐下。   “好些了吗?”沈夜问道。   陈书婷小脸一红,肉乎乎的手主动搂住了沈夜的脖颈。   她看向已归于平坦的小腹。   又眼神迷离地看向沈夜。   娇声娇气地说道:“小夜……医师说我诞子之后没什么变化。   你要不在这住一夜,瞧瞧那医师说的是真是假?”   沈夜两世为人。   看着陈书婷那朦胧的眼神。   以及这话里话外的媚气。   瞬间就领会到了陈书婷的意思。   但……   “书婷,你身体吃吗?”   沈夜还是颇为担心的问道。   虽说前世听闻,有些体质好的女子,生完娃当天就能下地干活。   但那种体质特殊的女子,毕竟还是少数。   况且,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沈夜不敢妄动。   可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陈书婷便直接凑了上来,“吃不吃……   小夜,你不一试便知吗?”   ……   一个时辰后。   【本次照顾对象:陈书婷】   【魅力值:91】   【好感度:99】   【配合度:99】   【本次照顾成功,获量属性大幅度提升】   【由于该女子刚刚延续香火,本次照顾所火气,已转化为元气补给该女子】   “小夜……”   陈书婷睡意惺忪的闭上了眼,满意的呢喃道:“有你照顾,竟觉子都好转了许多。   真是……   不如,小夜,你在我这多待几宿吧?” 第257章 白仙芝懵逼了,肃阳竟然这么富?   第257章?白仙芝懵逼了,肃阳竟然这么富?   “咕咚!”   看着侧卧在床榻上,风韵十足的陈书婷。   沈夜不由咽了一口吐沫。   这样主动的投怀送抱。   他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了。   说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那纯粹是扯淡。   但……   相比于私欲。   沈夜更希望陈书婷能先把身子养好。   不过。   刚才照顾了陈书婷一次。   好像也帮着陈书婷恢复了一些元气。   “那,书婷……这几日我就多陪陪你。”   沈夜喉咙一滚,语气中竟多了几分小别胜新婚的生怯。   可陈书婷见状,却并未同意。   而是抿嘴一笑。   伸出那双肉乎乎的小手,一把就捏住了沈夜的耳朵。   “坏小夜,你那么大力气。   天天陪着我,我可受不了。”   陈书婷轻抚沈夜的脸颊,满意笑道:“其实,主要是孩子喂奶。   若是小夜在这,也多有不便。   对了,孩子怎么样了?   小夜你给他起名字了吗?”   “起了,叫沈清安。”   沈夜握住陈书婷的肉手,笑着回应道。   “清安?好名字,原来你知道沈家家谱的字序啊。   你离家早,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陈书婷听着这个名字,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沈夜闻言。   却眯着眼,歪着头。   紧锁眉心的问道:“沈家……还有家谱字序?”   “你……不知道?”   陈书婷先是一愣,旋即释然一笑:“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你竟能误打误撞起到正确的字序上,也算能耐。   清风润万里,徐阳照广峰。   从下一代起,沈家家谱所犯之字序,便是如此。”   “清风润万里,徐阳照广峰。”   沈夜重复了一遍,有些不可思议的一笑:“倒有些文采,可……   这家谱字序是从何而来?   没听说沈家还有文人大夫的祖先啊。”   要知道。   南乾王朝延续百余年。   这个坐拥九州的巨兽。   之所以能够稳健运行。   靠的就是森严的等级制度。   男尊女卑,官阶严明。   都是这森严制度的体现。   同样。   家谱也是森严等级制度的核心体现之一。   南乾朝廷规定。   家中五代若无八品以上官员。   是不可立家谱和祖祠的。   即便前朝有祖祠,也不许祭拜,只能远观。   这样严苛的制度。   虽说引起了一小部分百姓的不满。   但那一小部分百姓,又岂能斗铁打的世家和流水的朝廷?   在双重打压之下。   这个规矩也就渐渐被立稳了。   起初百姓还有些怨声载道。   但时间一长。   幽怨的阵痛期也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更便于管理的顺从。   至于沈家……   在原身的记忆里。   沈家祖先的存在感十分薄弱。   沈家能在京城旁的小县立足。   靠的就是当锦衣卫的哥哥沈炼。   家中能立祠堂,也是自那时开始的。   至于家谱字序……   沈炼没那个脑子去写。   至于父亲虽年轻时是个穷酸秀才。   但年纪一大,便老眼昏花。   他连提笔都发抖,莫说写家谱字序了。   “听说沈家在五代以前,还出过一个两榜进士。   只是子孙无能,传到你父亲这一代就彻底落寞了。”   早早嫁入沈府的陈书婷则是一五一十的说道。   “两榜进士?那可是五品,不对,四品的大官啊。   短短三四代,就没落了?   沈家祖上出了这么多败家子?”   沈夜冷笑一声,语气中多少带有几分不忿。   倘若先人省着点花。   说不定,他沈夜四年前魂穿至此的剧本,就不是戍边小卒了。   而是什么京城纨绔,落寞二代之类的。   但现在。   也只能空想了。   “瞎想什么呢,沈家祖先据说是被人陷害了,好像是暗中习一门绝密功法。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就像……你哥一样。”   陈书婷说着,眼眉一低。   沈夜闻言也是一怔。   这是陈书婷自打入驻北疆以来。   第一次亲口提亡夫之事。   “冯宝已经审不多了,被诬陷的锦衣卫不止哥哥一人。   只是冯宝为何要诬陷这批锦衣卫,原因尚未明了。   不过,大抵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挖到了什么不该碰的逆鳞……”   沈夜见状,也不再隐瞒。   而是主动开口向陈书婷介绍起了调查情况。   “嗯……小夜,沈家的仇要报。   不只是为了你哥,更是为了沈家上下四十八口的命!   还有,若你方便,可派人去寻一寻你小妹的消息。   她被流放到了岭南,不是罪女身份,而是贼配军……   贼配军虽辛苦,但活下来的几率,却不比罪女小。”   “放心书婷,待北疆稍安,我自会派人去寻。”   沈夜长叹一口气,眸中不由过一抹落寞。   在这北疆乱世,他花了三年时间,才勉强坐稳一城,尚能自保。   想在九州大地寻一女子。   无疑是大海捞针。   不过……   等京城那边来了消息。   或可借力打力,叫那些想拉拢自己作棋子的大人物,去帮帮忙。   沈夜虽对自己的这位妹妹沈月印象不多。   但……   在这乱世中。   亲人,尤为可贵。   一脉手足,千金不换。   “去吧小夜,叫下人把孩子抱来我瞧瞧。   之后你就去忙吧,听闻肃阳退了兵,但北莽并未消亡,切莫掉以轻心。”   陈书婷满面红光的一笑。   举手投足间,尽是通情达理的主母风范。   沈夜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旋即便走出了房间。   “沈月之踪……沈家之仇。   本以为抓了冯宝,就能报仇雪恨。   可如今,冯宝供出的始作俑者,大概是龙椅上的那位。   君要臣死臣不死?”   沈夜冷笑一声,“还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来在!”   ……   与此同时。   拒北城。   夜色浓厚。   一队从肃阳而来的人马。   带着十几车粮食、粮种、农具。   在不打火把的状态下。   从北莽把守最为薄弱的东南偏门,匆匆行进了拒北城。   拒北城内,东南粮仓前。   随着火把点燃。   一车车满满当当的粮食、粮种,赫然出现。   围观的拒北军民眼睛里的光,比外面的火把还亮。   这些粮食在他们眼里。   就是命!   “白将军,去肃阳求粮的队伍回来了,他们不仅带回了粮食,还带回了许多新玩意!”   “肃阳城的沈大人说,那些新玩意是农具,是能让拒北城起死回生的法宝!”   “不止如此,肃阳还额外增派了一支百人队伍,说是来指导农耕工作开展的。”   “而且沈大人没收任何好处,那三张地契全退回来了!”   同一时间,将军府外。   十几个从肃阳回来的拒北亲卫,正跟在白仙芝身旁。   一边快步向粮仓赶去,一边欻空介绍着情况。   可听着亲卫的介绍。   白仙芝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喜悦。   反倒是露出了一抹自责和忧愁。   肃阳与拒北都是北疆孤城。   拒北坚守了大半年,各类资源早已捉襟见肘。   肃阳城内粮储,尚且不如拒北。   这一次,沈夜如此慷慨解囊。   岂不是把肃阳的家底都掏空了?   他本以为,开口要一万石粮食。   沈夜能给五千石就是极限了。   毕竟,将领之间相互借粮。   在北疆一地的潜规则,就是要二给一。   只给一半才是常事。   可现在,沈夜不止给了粮。   还给了足数的粮种,额外的农具,以及一支百人屯田兵的队伍。   若是肃阳因此而衰败。   导致被北莽趁虚而入。   那他白仙芝,岂不成了害人的罪人吗?   想着,白仙芝加快了步伐。   一路小跑的来到了粮仓前。   “参见白将军!”   粮仓前的众官兵在见到白仙芝后。   都纷纷停止了热议,不约而同的冲着白仙芝拱手相拜。   “免了。”   白仙芝只是大手一挥。   而后径直的走到了肃阳百人援军的领头百夫长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这百夫长装备精良,体格健硕。   倒是不像长期缺粮的样子。   但他无心多管这些。   只是发自内心的问道:   “沈大人慷慨解囊,支援拒北。   拒北若收了这些粮……肃阳百姓还有吃的吗?”   听闻此言。   刚才还在高兴的拒北军民,也都领会了白仙芝的意思。   眼底不由过了一丝愧疚。   可领头的肃阳百夫长听罢。   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道:“白将军放心。   这点粮食、粮种,对肃阳而言。   不过是九牛一毛、冰山一角。   而且沈大人交代过。   只要拒北能守住,再多的粮,肃阳都给” 第258章 双孤城对比,拒北城惨败肃阳!   第258章?双孤城对比,拒北城惨败肃阳!   “九牛一毛?肃阳这么富?”   白仙芝闻言先是一愣。   但很快,他便释然一笑。   在他看来。   这肃阳百夫长所说的。   不过是让他心安理受这些粮食的话术而已。   “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这里是北疆边关,一万石粮食的分量,本将很清楚。”   “白将军,如今肃阳存粮虽不多。”   肃阳百夫长听罢,并未反驳。   而是一五一十的冲白仙芝讲起了现状:“但肃阳已退北莽二十万大军。   肃阳城外的土地、大棚,都可重新耕作。   从昨晚开始,就已经有相当多的农户,陆续回到各村堡准备务农了。   而且,有了沈州牧所研发的新型农具,以及改良的堆肥技术。   即便是并不算肥沃的肃阳田地,也能结出远超往年数倍的粮产!   届时,就算拒北想借十个一万石粮食。   肃阳,也拿!”   “这……当真如此?”   白仙芝看着面前语气无比笃定的肃阳百夫长。   心里竟不由出了一抹错愕。   “白将军……肃阳确实如此,标下到肃阳之后。   沈州牧拿了很多麦饼作招待,若是肃阳贫瘠,沈州牧应当是拿不出的……”   拒北使者此刻也站了出来。   拱起双手冲白仙芝说道。   “竟是如此……”   白仙芝轻捋胡须,眸中不由出一抹敬佩之色。   拒北沦为孤城之后,信息相当闭塞。   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在打扫战场时,抓几个北莽俘虏,从他们的嘴里些北疆实时情报。   而这样的情报。   真假参半不说。   时效性往往也落后前线数个版本。   现在的白仙芝所了解的情报。   还停留在北莽可汗给肃阳城亲下战书一事。   没想到。   沈夜竟然将北莽可汗亲派的二十万大军打退了。   实在是难   “等等……你叫沈大人什么?   州牧?   沈大人不是顺承柳牧仁的下将军之职吗,何来州牧之称?”   白仙芝脑袋一转,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而后立刻出言问道。   肃阳百夫长见状,也看出了白仙芝的情报匮乏。   便没着急开展务农的指导工作。   而是当着白仙芝的面。   将过去三个月肃阳发生的事,沈夜做成的功绩。   全都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镇冯宝,收苏从文,纳西蜀狼兵,廷嘉奖,官拜上将军,兼任燕州州牧,兵不血刃退北莽二十万大军。   起初,白仙芝听闻沈夜功绩,只是赞叹和佩服。   而在听完了这位肃阳百夫长的亲述之后。   白仙芝彻底懵了。   沈夜在短短三个月所作所为。   可比一些将军的一生都要精彩!   虽说沈夜资历确实尚浅。   战场经验确实不足。   但边关是一个靠实力吃饭,靠功绩成长的绞肉机。   仅凭沈夜执掌肃阳城半年来的功绩。   这州牧之位,他坐。   没人敢不服!   即便有人心里不爽。   也绝不敢拿到面儿上来讲究半个字。   “标下所言,还只是冰山一角。   肃阳现在的变化,可谓是天翻地覆。   待拒北荡平城外敌众,标下带白将军,亲自去肃阳城一睹真容!”   肃阳百夫长双手一拱,相当有分寸的止住了话茬:“这些农具,都是沈大人亲自研发的。   肃阳都在用,此番标下前来。   就是奉沈大人之命,教会拒北农户使用。   另外……沈大人还特地交代了。   白将军,北疆局势风云突变。   如今,已到了由守转攻的节骨眼。   拒北城一定要守住。   唯有如此,肃阳才能在这燕、幽两州十八城的旷野,大展拳脚!”   “沈……州牧,要反攻北莽?”   白仙芝喉咙一滚,刚压下的惊愕之色,再次于嘴角掠过。   由守转攻。   这四个字他本以为,此生再难听到。   毕竟,他在北疆戍边五年了。   从五年前,北莽与南乾之间的边疆摩擦愈发严重开始。   白仙芝便被一纸调令,直接从半退隐的北镇抚司都指挥使位置上,调到了边关前线。   自那时开始。   南乾燕、幽二州十八城,便一直被北莽压着打。   军队溃不成军,城池三日一丢,五日一破。   战端开启不过半年的时间。   南乾军队就完全失去了主动作战的能力。   进而导致整个北疆战线,也被迫进入到了为期三年的防守之中。   由守转攻。   哪一个将领不想收复国土,建功立业。   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兵士、战法、装备、粮食缺一不可。   如今沈夜虽重新与南乾朝廷取联系。   但就凭那个烂到根的南乾朝廷。   以及早就落到了北莽手中的咽喉重镇宁远城。   南乾朝廷即便是有心支援北疆,输送物资。   可随着天气回暖。   北莽游牧骑兵出现频率逐渐增多。   到那时。   南乾朝廷送来的那些可怜物资。   非但到不了肃阳不说。   还极有可能会为北莽蛮子做嫁衣。   打铁还需自身硬。   若沈夜所统之肃阳,本身实力不够强。   那这所谓的由守转攻。   不过是一个让温水煮青蛙的骗局!   “肃阳如今有多少兵士?”   白仙芝忽地开口问道。   “可战之兵,将近六万!”   肃阳百夫长没有迟疑,抬嘴说道。   “五万多人?肃阳全城不过十万百姓,哪来的五万可战之兵?”   白仙芝听闻此言,心里的疑虑被瞬间勾出。   他倒不是想咄咄逼人。   只是。   由守转攻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沈夜虽功绩不俗,又了柳牧仁的认可。   但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必须搞清楚,沈夜究竟是真的有由守转攻的能力,还只是一场泡沫。   因为。   按照他白仙芝原本的计划。   在肃阳借到粮食后。   他就可以与拒北城同死了。   可现在。   如果沈夜真的要由守转攻。   并真的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话。   那他白仙芝的计划。   也要随之改变!   毕竟。   若真有机会亲身参与。   那他白仙芝可就不枉此生了!   肃阳百夫长闻言,则是眼神坚毅的拱手回应道:   “经几轮战事,肃阳本土的可战之兵,只剩下一万出头。   但冯宝来后,沈大人招降了冯宝的六千亲卫。   苏从文将军又带来了七千残兵。   前不久,朝廷送来了两万精锐。   沈大人又招安了约两万西蜀狼兵。   除去后勤、杂务之兵,可战之兵,确有五万有余!”   此话一出。   围观的拒北军民全都愣住了。   就连白仙芝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多可战之兵?   这可比如今拒北城全城的军民都多啊!   拒北城已经半年没有新兵入伍了。   可肃阳在沈夜的统筹下。   竟创造出了肃阳拥兵的历史新高!   “武器装备呢?攻城所需火器。   肃阳坚守至今,即便有火器尚存,可火药也早就见底了吧?”   白仙芝又追问了一句。   “肃阳发掘了几条硝石矿,而且沈大人也改进了火药提炼之法。   如今,肃阳尚有火药三千斤!”   肃阳百夫长继续如数家珍的回应道。   白仙芝微微蹙眉,又抬嘴问道:“那攻城器械呢?”   “不久前,刚缴获了十几架上好的投石车。”肃阳百夫长拱手再答。   “……”   白仙芝本想再问一问粮食储备。   可当他看到沈夜送来的粮食、粮种、农具后。   这个想法就随之打消了。   肃阳肯定不缺粮。   一看便知。   肃阳百夫长身材魁梧,面色红润。   反观周围的拒北官兵,个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二者之间一比,高下立判!   而见白仙芝沉默。   一旁的肃阳百夫长,则主动拱手说道:   “白将军若没有其他的疑问,还有劳白将军把农户聚集起来。   标下教教他们如何使用这龙骨水车、铁犁耙,如何搭建蔬菜大棚。   有了这些,拒北城,便可起死回生!   白将军有舍身取义之志,标下确实佩服。   但……   如今有一条生路摆在拒北眼前。   白将军,还非要求死不可?” 第259章 京城再发糖衣炮弹,第二轮试探开始!   第259章?京城再发糖衣炮弹,第二轮试探开始!   此话一出。   白仙芝愣住了。   这肃阳百夫长所言,话糙理不糙。   拒北若能活。   何必一心求死。   况且。   拒北还有如此之多的良田。   之前想着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实在是无奈之举。   不然。   他白仙芝也不想白白的把这拒北良田,拱手让给北莽蛮子。   “既然如此……”   白仙芝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一道释然:“那本将就听沈州牧调令。   你们先留下来,按照沈州牧的指示行事吧!”   “多谢白将军,标下领命!”   肃阳百夫长闻言,嘴角也终于露出了一道满意的笑容。   他双手一拱,带着身后百余部众,便打算开始卸车。   把龙骨水车、铁犁耙、搭建蔬菜大棚的材料卸下来。   可还不等这位肃阳的百夫长行动。   白仙芝便大手一挥,再次拦住了这位肃阳百夫长。   旋即。   白仙芝目光一紧,沉声说道:“沈州牧统领燕州,按南乾官阶,他乃是本将上司。   按理说,本将没有资格要求要求沈州牧什么。   但……   若想让本将全城配合,本将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要求。”   “白将军但说无妨。”   肃阳百夫长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便双手拱起,恭恭敬敬的开口问道。   “肃阳一旦由守转攻,能否率先清除拒北城外的三万北莽蛮子?   拒北城乃是燕、幽两州为数不多的农耕城。   城外良田无数,黑土肥沃至极。   眼下春耕将至,城外的良田一直被北莽蛮子霸占、荒废。   若城外良田空下来,拒北便能成为肃阳最大的后勤保障!   届时,无论沈州牧想攻至何处,拒北都有粮食,能源源不断的供上!”   “沈州牧来时说了。”   肃阳百夫长闻言一笑,语气中没有丝毫迟疑:“他敬佩白将军。   由守转攻,乃是整个北疆三年来的第一次尝试。   无论白将军有什么要求,都可允。”   “沈州牧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白仙芝嘴里嘟囔着,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但眸中对沈夜的欣赏之色。   却肉眼可见的提升了几分。   肃阳、拒北,均为孤城。   而因为拒北的主要功能是农耕、屯粮。   所以拒北的良田、城防,都要优于肃阳数倍。   可随着北疆战线崩盘,随着北莽大军压境。   拒北的良田被霸占,城防被摧毁。   就连城中军民都十不存一,衣不蔽体。   如今,拒北军民更只是靠一口气活着。   这口气一旦断了,即便北莽蛮子不主动攻城。   这拒北城也会不攻自破。   可反观肃阳。   肃阳没有高耸入云的城墙。   城内甚至连一块应急用的田地都没有。   所有田地全都散乱分布在城外开阔地。   简直就是北莽骑兵的天然掠场。   可自从肃阳被沈夜接管后。   情况是一天比一天好。   新的田亩被开辟,粮食从地里长出。   新兵被招募,匪兵被招安。   百姓同仇敌忾,一冬的死伤几乎为零。   一轮接着一轮的北莽大军被沈夜击退。   或血战扬名,或兵不血刃。   以不足于拒北城半数的资源。   却在短短半年的时间。   创造出了拒北城三年都难以企及的功绩。   这差距,不是城池之差距。   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是他白仙芝和沈夜之间的差距!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能做到如此程度。   未来,不可限量!   “你们回肃阳之时……替本将向沈州牧道个谢吧。   拒北贫瘠,如今本将实在是没什么东西能作为回报。   还望沈州牧,莫要责怪。”   白仙芝竟破天荒的,对面前这位肃阳百夫长拱起了双手。   就好像,此刻他面对的,已不再是这个肃阳百夫长。   而是站在这位肃阳百夫长身后的沈夜!   “标下了然。”   肃阳百夫长拱手领命。   白仙芝见状也不再多说。   而是转身离开,将粮仓前的指挥权,彻底交给了这位来自肃阳的百夫长。   ……   三日后。   京城。   四皇子府。   还是那片池塘。   但春风拂过,池塘上结着的最后一层薄冰。   也随之化开。   四皇子杨承煦露着胳膊,挽着袖子。   正满脸兴奋的,往池塘里放几条金灿灿的新龙鱼。   “殿下,纪云回来了。”   老管家脚步轻捏,凑到四皇子耳边沉声说道。   四皇子闻言,先是一愣。   旋即,他便继续起了手上放鱼入塘的动作。   语气十分轻蔑的一笑,“纪云见过父皇了吗?”   老管家摇了摇头:“陛下只接见了王统领,其余随行者一个没见。”   “叫他进来吧。”   随着四皇子把最后一条龙鱼放入水塘。   他也冲着老管家给出了命令。   “是。”   老管家说着,转身向府门走去。   不多时。   纪云便被老管家带到了四皇子面前。   “怎么样?沈夜决定站队本宫了吗?”   四皇子没有丝毫隐瞒,而是开门见山的发问道。   纪云闻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而是沉声说道:“肃阳被北莽可汗亲自下了战书。   沈夜现在没法站队,即便他站队殿下您,您也到任何好处。   不过……卑职以为,沈夜倒是对站队您,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   只是环境使然,加上王统领在侧,沈夜一时难以表态。   但,据卑职所知,沈夜貌似是向陛下要了许多东西。   从这一点上来看,沈夜没有向您伸手,可见他的心,还是倾向于您的。”   纪云这番话说完。   四皇子杨承煦也陷入了沉思。   他深吸一口气,蹲在池塘旁边。   俯身看向在池水中空游的几条龙鱼,眸中不由过一丝窃喜。   沈夜没有托纪云给自己求助。   这看上去,是沈夜不想与自己建立联系。   但为官者,岂能只看表象?   沈夜惹了北莽可汗,不向自己求助。   反而是向父皇求助。   最终要给出援助,出大头的,还是父皇。   这无疑是帮自己省了许多钱粮。   沈夜此举,是假意示好父皇。   而真心,却在自己这一边。   “倒是个聪明人。”   四皇子嘴角一挑,眼神中掠过了一丝满意之色。   紧接着。   他伸出手,从池中抓住了一条龙鱼。   而后沉声说道:“沈夜懂事,本宫也不能坐视不管。   想御人心,需先喂饱人。   明面上不要赏沈夜什么。   暗地里,去府库调派些钱粮。   送到肃阳,替咱们这位沈将军,解解燃眉之急吧!   也顺便,让咱们这位沈将军知道,他在京城的仰仗,唯有本宫!”   纪云闻言,也没有丝毫迟疑。   即刻拱起双手,拍起了马屁:“殿下英明!”   四皇子见状,并未理会。   只是侧目一笑到:“纪云,此事你办的不错,往返几次,你也熟悉了北疆路况。   暗中运送钱粮一事,就交由你去办吧。   等你事成归来,本宫就替你请奏升官!”   此话一出。   纪云眸中已没有多少喜悦。   从说好的从龙之功,到兔死狗烹,再到一次次的利用不买账。   纪云俨然看透了这位以“贤”扬名的四皇子的真面目。   此一行再入北疆。   他纪云,就留在肃阳吧!   想着。   纪云还是点头拱手,“卑职领命。”   ……   同一时间。   皇宫,南书苑。   这里是皇帝的书房。   巡逻的禁卫不多,站岗游走的多为太监。   而太监又是依附皇权而生。   时间一长。   这南书苑也就成了深宫之中。   皇帝唯一能畅所欲言之地。   “这么说……沈夜虽有心归附,可北疆战局过于动乱。   贸然归附于朕,百害而无一利。”   皇帝杨辛坐在金丝楠木的木椅上。   双手拄着红木方桌,眸中带有一丝试探之色问道。   “确是如此。”   王石拱起双手,言之凿凿的说道:“肃阳之情况,臣亲眼所见。   虽较先前已大为改观,但毕竟贫瘠的根儿太深。   再加上北莽可汗又亲自下了战书。   沈夜确实有心归附,但肃阳……还需斟酌。”   “既然王统领都觉夜有能耐,那朕再给他些时间就是了。”   皇帝杨辛意味深长的一笑:“不过……朕也快到寿了。   不能给沈夜太多时间。   就定在清明吧,沈夜入京述职,若再不表出忠心。   朕……就不等了。”   “陛下万寿无疆,切莫自诋!”   王石双手一拱,立刻接话道。   皇帝杨辛见状,只是轻笑一声。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王石,那双清冷的眸子,似是要洞察一切。   “沈夜要的东西,朕照单全出。   但这一次,就不劳烦王统领你去肃阳押运了。   朕,另有人选……” 第260章 被迫照顾完颜月,匪首是我小舅子?   第260章?被迫照顾完颜月,匪首是我小舅子?   “臣领命!”   王石闻言先是一愣。   而后便十分识趣的转身离开。   没多说半个字。   伴君如伴虎,在皇帝身边服侍这些年。   他很清楚皇帝说这话是何意味。   皇帝多疑,心生不信。   此时,他若多说多问。   他甚至连才刚南书苑的大门都走不出。   就会被皇帝当场拿下。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皇帝心中种下。   这个臣子的仕途之路也就走到头了。   这样的事。   王石在京二十年,见过太多了。   只是。   沈夜只能自求多福了。   他王石没有食言。   北疆之后如何发展。   只有沈夜和天知道了!   ……   与此同时。   北疆,肃阳城。   沈府小院内。   众女围坐在石桌一圈。   苏凤临、林玉茹、秦金莲、白炀、白凝、林熏儿。   众女不约而同的向陈书婷怀里的孩子看去。   一道道母爱泛滥的热议。   更是不断传出。   “这孩子简直是和夫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清安睡稳,这沉稳的性格倒是像书婷姐一样。”   “书婷姐,清安晚上会闹吗?这几天晚上总听你房间里咿咿呀呀的。”   听着众女的调侃。   陈书婷不由脸一红。   她抱着熟睡的沈清安,下意识往上提了提衣领。   “小的倒是不闹,大的闹……”   此话一出。   众女面面相觑。   彼此眼神交汇,早已没有了刚入沈府之时的羞涩和陌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心领神会的羡慕。   “真羡慕书婷姐,又能和夫君一起快乐了。”   苏凤临轻咬嘴唇,语气中不由出一抹渴望。   秦金莲眼里也有羡慕,但却颇为理性的说了一句:   “主要书婷姐的体质好,寻常女子可做不到,这也是书婷姐的福气……”   虽说众女底细,彼此都已心知肚明。   但当着怀中婴孩唠这些闺中琐事。   陈书婷还是不由脸一红。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十分温柔的摸了摸苏凤临隆起的小腹。   话锋一转道:“小夜像头牛似的。   现在只靠我一个人,有心无力。   话说凤临妹妹和秦姑娘也快了吧。”   “金莲姐姐说,就这一两个月了。”   苏凤临握住陈书婷的肉手,同样语气轻柔的回应道。   “好事,好事。   你们马上就能和小夜一起快乐了。   对了,肚子里是男是女,秦姑娘看了吗?”   陈书婷说着,特地压低了几分语气。   毕竟。   在南乾地界。   生男生女,可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待遇。   这不是沈夜能决定的。   只要府上妻妾头胎不是男丁。   便要降级。   妻子降为妾室,妾室降为通房丫头,通房降为女侍。   若到了女侍这个级别,还怀不上男丁。   那等待着这女子的,便只有扫地出门了。   虽说。   众女子相信,沈夜不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   但如今的沈夜身居高位。   后院的体面总还是要有的。   沈夜为了安她们的心。   已经付出了太多。   她们也不想给沈夜再添麻烦了。   “沈公子阳气太重。”   秦金莲抿着嘴,环顾四周说道:“这几位有了身子的妹妹,所怀皆为男丁。”   “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   陈书婷闻言,没有丝毫嫉妒。   只是以主母的姿态,满意的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   夕阳扫进小院。   陈书婷随之站起身。   她本想把孩子递给秦金莲。   而后转身去灶房做饭。   可就在陈书婷伸手之时。   秦金莲却拦住了她。   又暗戳戳的指了指灶房。   陈书婷顺着秦金莲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妖娆的身影,正在灶房内忙活。   “那是……完颜月?”   陈书婷揉了揉眼睛,语气中明显有几分错愕。   始终不语的林玉茹闻言。   却抿嘴一笑道:“这几日夫君加强练兵,为了改善军中伙食。   就把半个肃阳城的厨子都调到军营去了。   完颜公主说,咱们都有了身子。   做饭不方便,她便给咱们做些滋补饭,算是报答这些日子的照顾。”   “完颜公主虽说傲娇了些,但本心不坏。”   陈书婷点了点头,旋即重新坐下。   苏凤临也开口认可道:   “她最开始以为,北莽侵略南乾,是一场替南乾清理贪官的正义之举。   但时间一长,真相如何,她心里应有了数。   知错能改,这就比那些顽固的北莽贵族好太多了。”   听着众女的热议。   苏凤临眸子一闪。   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挥舞着双手,示意众女凑紧一点。   而后嘴角上扬道:“既然姐姐们都觉颜月不错……   夫君最近又无处发泄。   不如,我们撮合一下她们?”   此话一出。   众女先是一愣。   毕竟北莽和南乾可是死敌。   即便完颜月有心献身。   沈夜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但沈夜最近练兵辛苦。   晚上只能靠练锏来发泄。   众女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要是能说服完颜月。   趁着月黑风高。   来一手狸猫换太子。   岂不就成了?   既能成全完颜月,又能让沈夜宣泄情绪。   关键是。   若沈夜完颜月。   将生米煮成熟饭。   那这张北莽三公主的护身符。   可就彻底长在了沈夜身上。   日后,哪怕是仅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战败。   有完颜月力护。   北莽都不会对沈夜怎样。   无论是于私,还是于公。   沈夜完颜月,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唯一跨不过的。   就是沈夜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但这道坎。   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秦金莲等女,可以替他跨过去。   ……   是夜。   北山校场。   肃阳守军的第三练结束。   在几位新提拔上来的千夫长带领下。   万人部队开始有序撤离。   铁牛、张冲二人都升为了千夫长。   也拥有了千人的募兵权。   但所管之地,还是下坪村、铁林堡等地。   张冲对升官加爵很是受用。   但铁牛则不止一次的表示。   相较于升官加爵。   他更想待在沈夜身边。   沈夜也确实考虑过。   毕竟,铁牛的性格不适合统筹全局。   但眼下实在是缺人之际。   一时间,也调动不   “沈大人,咱们还要练几日兵?   何时由守转攻,第一个要攻略的阵地定了吗?”   就在此时。   苏从文缓步上前,冲沈夜拱手问道。   “第一个攻略的阵地已定。”   沈夜沉声说道:“应白将军的要求。   里应外合,清扫拒北城外的三万北莽蛮子!   至于何时进攻……   宇文爱荡平清风寨的那一万贼寇再说。   不过说来也。   这都三天了,宇文爱竟还没剿完匪,这清风寨当真有这么难打?”   听闻此言。   苏从文眼中却闪过一丝迟疑。   他愣了片刻,而后猛地拱起手。   语气中带有几分试探性的问道:   “沈大人……今早给您送去的前沿军报,您看了吗?”   “还没,军报我都是晚上一起看。   怎么,那军报中有要务?”   沈夜抬嘴回应道。   苏从文闻言,眼中的错愕之色,这才略微平息了几分。   紧接着。   苏从文眼珠一转,再次拱手道:“到也算是要务……   据暗桩回禀,匪首秦金锁,是您府上夫人秦金莲的亲弟弟,宁远城参将秦钟的亲儿子……   是您的亲小舅子……   大水冲了龙王庙。   宇文爱不知这仗该怎么打了。   是赶尽杀绝,还是出面谈判……   还望沈大人定夺!” 第261章 错进错出?秦金莲偷天换日!   第261章?错进错出?秦金莲偷天换日!   “等等……”   听闻此言。   沈夜也是一懵。   他深吸一口气,愣了好一会。   这才再次开口问道:“秦金锁,是秦金莲的亲弟弟?   你们确定这情报准吗?”   “千真万确,不然宇文爱也不会拖到现在还不动手。”   苏从文双手一拱,眸中陡然生出了一道坚毅之色。   “秦金锁……待我回府问问。”   沈夜轻抚下颚,开口补充道:“叫宇文爱再等一夜,若情况属实。   这一万匪兵,或可化敌为友,归为己用!   如此一来,肃阳账面上就又多了一万战力。   这对即将由守转攻的肃阳而言,无疑是百利而无一害。”   话罢。   沈夜不再多言。   翻身上马,先行一步,径直向肃阳城奔袭而去。   苏从文也十分识趣的让开路。   不知为何。   他竟在沈夜身上嗅到了几分天时地利人和的气运。   就好像。   沈夜每次想要做事之前。   上苍就都会给沈夜赐下一个机遇。   助他事成。   而且,这种气运好像还在不断增长。   不知这气运,能达到何种程度。   小时候,在国子监读书时。   主讲国学的祭酒曾说过。   南乾立国百余年,安然无恙。   靠的乃是体系与国术并驱。   国术中入门第一课,便是气运。   用好气运加身之人。   可保一地昌隆,百姓安康,乃至王朝盛世。   可若是用错了人,安错了位置。   那带来的,就是天大的灾难。   气运加身之人。   大抵可分为三等。   第三等,是借百姓之欲而生。   这种人,一生不缺财气与桃花。   所经磨难不多,人生多顺风顺水,张弛有度。   唯有一点,就是寿命不长。   游戏人间后便会草草了结。   此等人,适合做沈一石那样的皇商。   朝廷有难,斩之便可平账。   第二等,是借百官之气而生。   这种人,往往官运昌隆。   所付出的每一次努力,都能转化为实打实的升迁。   可平步青云,就会招小人嫉妒。   这种人,若是用好了。   那就是两袖清风,造福一方。   若是没用好。   这种人便会成为大贪巨贪,为祸一方。   至于第一等人。   这种人,是借天下气运而生。   诞生于乱世,便是帝王之相。   诞生于盛世,便是王侯之身。   这种人的气运。   看不透,摸不着。   但却总会在该来的时候,雪中送炭。   若早期加以管制。   便可将此等夺天地造化之人压下。   可若没有察觉。   那么这等人。   便会搅动天下风云!   如今的沈夜。   便像极了这第三等人。   可沈夜究竟是王侯。   还是……帝王。   犹未可知!   ……   不多时。   沈府。   伴着夜色,沈夜快步入内。   为了省些燃油,院内小路两旁,只点了一半的火把。   虽看不清太细,但足够照明。   灶房内,一盏烛火常年点亮。   这是锅中热着饭的记号。   专门给沈夜留的夜宵。   一般情况下。   沈夜都会去灶房吃一顿。   再回房批折休息。   但这一次。   沈夜却并没有先去吃饭。   而是扭过头,径直向众女所住的西厢房走了过去。   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那股独属于沈夜的极阳之气,也随之铺开。   完颜月和陈书婷待在一间房里。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起。   仅穿了一层薄纱的完颜月,耳根一红。   她咽了咽口水,坐在床沿,颇为紧张的拉着陈书婷的手。   “书婷姐……这样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我先来,到一半的时候咱们换,小夜发现不了的。”   陈书婷出言宽慰道。   其实沈夜会不会发现。   陈书婷心里也没底。   毕竟。   在她看来,女子之间的差别不大。   但……小夜心思缜密,感觉灵敏。   只是不知在小夜眼里。   每个女子之间究竟有无差别。   而另一边。   府上其他的女子,则是待在隔壁秦金莲的房间里。   她们纷纷把耳朵贴在墙上,等待着偷天换日的好戏发生。   “沈公子今晚连饭都没吃,就来找书婷姐,看来他火气蛮大的。”   “夫君身上的这股男人味好重……若不是身怀六甲,我也想……”   “嘘,别说话,沈大人耳朵灵,莫要坏了完颜公主的好事。”   “书婷姐那边千万别出意外,黑灯瞎火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只要书婷姐稳住,肯定能成!”   “嘘,来了!”   随着秦金莲最后一次提醒。   屋内窃窃私语的熙攘声戛然而止。   同时,沈夜的脚步声也停在了门前。   下一秒。   “嘎吱——”   房门被缓缓推开。   可陈书婷、完颜月所在的“战场”,却并未迎来院内烛火的照明。   反而是秦金莲的房间,被月光照了个通透。   “苏凤临,林玉茹,柳熏儿,白炀,白凝?   你们这个时辰,在秦姑娘的房间作甚?”   沈夜看着满屋娇妻,不由出一抹疑惑。   “这……走错了。”   “确实如此,夫君再见。”   “时候不早,该回去睡了。”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这满屋的娇妻就走了个干净。   一眨眼的功夫。   屋内就只剩下了秦金莲一人。   秦金莲看着沈夜,有些做贼心虚的问道:“夫君……怎么了?   我现在不能陪你……你是不是要去找书婷姐,进错了房间?”   “我就是来找你的。”   沈夜摆了摆手,对刚才的情况没有多想。   只当是小姐妹之间的温馨互动。   “找我的?”   秦金莲咽了咽口水,用眼睛瞄了一下沈夜腰上的腰带:“难道夫君是想让我……”   “不是不是。”   沈夜又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有个胞弟,名为秦金锁?   当时宁远城被破,你和他被土匪冲散了,至今未寻落?”   “金锁……对,夫君是找到他了吗!”   此话一出。   秦金莲登时热泪盈眶。   整个人都激动的发抖了起来。   当时宁远城破,秦家被污蔑成战犯。   全家只有她和胞弟逃出了生天。   如今能再续姐弟之缘。   她岂能不激动。   “找到了,但……”   沈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金锁现在是……清风寨寨主。   整个北疆最大的匪首之一。   若你和金锁感情尚可。   能否拿些信物,我带去给他一瞧,化干戈为玉帛。   肃阳既除了匪患,我又多一亲人。   岂不一石二鸟?   金莲你以为如何?”   “金锁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的话他一定听。”   秦金莲激动的点了点头。   她本想伸手去箱子里拿长命锁当信物。   但忽地,她转念一想。   既然沈夜进错了屋。   不如错进错出。   把偷天换日的戏台。   从陈书婷的房间,搬到这里来唱。   想着。   秦金莲停下了动作。   她挺着小腹,走下床榻,行至门旁。   借着月光,露出一脸魅相。   语气勾人的说道:“夫君莫急……   奴家的体己寄放在了书婷姐那屋。   夫君把眼睛闭上。   在榻上小憩片刻。   待奴家回来,给夫君一个惊喜~” 第262章 柳熏儿害羞了,心法奥秘藏于身?   第262章?柳熏儿害羞了,心法奥秘藏于身?   “金莲,你身怀六甲。   如今正是要紧的时候。   岂能做这些?”   沈夜没有乖乖就范。   而是连忙从床榻上起身。   满眼担忧的对秦金莲说道。   他很清楚。   苏凤临和秦金莲二女就快生产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不能贸然照顾的。   即便秦金莲是个精通医术的医师。   即便她的技巧再高超。   此举,都无疑是在走钢丝。   在这古代王朝。   医疗资源贫瘠的边关。   一旦出现意外。   那可就是一尸两命!   关键是。   沈夜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绝不是一般女子可匹配的。   像陈书婷那样体质卓著之女。   毕竟还是在少数。   尤其是在习《纯阳功》之后。   搭配前段时间柳熏儿给的二十八字心法口诀。   沈夜现在的身体又精进了许多。   而秦金莲只是长了一张媚气十足的风韵脸。   在身体素质上,着实寻常。   她遭不住的。   “夫君……”   秦金莲轻咬嘴唇。   美眸中不由出了一抹感动。   她知道,沈夜这是在替自己担心。   但她们姐妹,想偷天换日。   把完颜月撮合到沈夜怀里。   也是想为沈夜多安置一张底牌。   毕竟。   一旦沈夜和完颜月真的把生米煮成熟饭。   那沈夜日后在面对北莽之时。   即便是战败被俘。   仗着完颜月这一层关系。   沈夜都不至于像其他将领那般惨死。   众女皆夜之帮助。   却无一人能替沈夜分忧。   撮合完颜月入沈夜之怀。   已是她们能想到的。   能够回报沈夜救命之恩。   唯一的方式了。   而且。   完颜月身材不错,长相尚可。   一看就是能禁沈夜照顾的样子。   沈夜她。   无论于公于私,都不亏。   但现在……   这个偷天换日的机会。   却被沈夜亲手推开了。   沈夜吃软不吃硬,这是沈府女子公认的事实。   越是这个时候。   越不能着急。   若是强行按倒沈夜,再偷天换日。   肯定会引起他的警觉。   届时,偷鸡不成蚀把米。   之后再想掉包完颜月,可就难如登天了。   “多谢夫君,那奴家就不多留了,夫君请便。”   秦金莲喉咙一滚,纤细的玉手指了指门外。   沈夜见状,从床榻上缓缓站起。   而后径直走到秦金莲面前。   低头扶额一吻。   “待你卸下腹中重担,我再来照顾你。”   沈夜见秦金莲今日如此反常。   只当是她情绪过盛。   便沉声开口安慰了起来。   可这一句随口的安慰。   却让秦金莲这颗本就高敏的心一颤。   她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沈夜的怀里流连了许久。   “夫君,这块玉佩乃秦府专刻。   上面有奴家的姓名,你以此为信物,足以让金锁信服。”   秦金莲没有忘记正事。   而是玉指轻捻,将腰间的那块圆形玉佩扯下。   塞进了沈夜那只滚烫的手心里。   “可你不是说……信物寄放在了书婷的房间里?”   沈夜握着这枚玉佩,产生了一丝疑虑。   他倒不是怀疑到了偷天换日的阴谋。   而是怀疑,这随手摘下来的玉佩,究竟有无效果。   若是秦金锁不认这枚玉佩。   岂不白玩?   “放心……见此物如见奴家,金锁是个忠厚的好孩子,他定会乖乖听你话的。”   秦金莲颔首一笑,语气坚决的做出了保证。   “我信你,快回去歇息吧。”   沈夜轻抚秦金莲的碎发,暖心一笑。   听闻此言。   秦金莲似个小女生一样。   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转身回屋。   只是苦了隔壁的陈书婷和完颜月二人。   她们二人为了能偷天换日。   早早的换上了同样一身薄丝。   陈书婷甚至还教了完颜月几个常用的姿势和动作。   但现在……   有余沈夜的错进错出。   这些都用不上了。   “书婷姐……”   完颜月某种流露出了一丝委屈。   平日里刁蛮的傲娇公主,此刻竟主动挽上了陈书婷的肉乎乎胳膊。   摆出了一副想被安慰的反差表情。   陈书婷母爱泛滥,轻抚完颜月的额头。   轻声嘟囔道:“莫急,小夜今晚应是有公事在身。   等明晚他再回来,我亲自上阵。   肯定替你圆了这个念想。”   “谢谢书婷姐……但这样,沈夜会不会觉不检点啊?”   完颜月小脸一红,忽地开口问道。   陈书婷摆了摆手,“小夜不善于表达,我能看,他心里有你。   只是缺一个契机。   你本心不坏,我愿意帮你。”   完颜月点头示意:“嗯……”   话音未落。   沈府小院内。   才刚平息的阳气。   竟再次翻涌而起。   完颜月闻声趴窗看去。   尚未歇息的众女,也都在纸窗捅了个小孔看去。   小院内,沈夜闭目吐气,立于庭院正中。   他左右手分持赤阳离火锏。   嘴里念念有词的嘟囔着:   “阴起阳随,锏走双仪。   虚白含黑,圆转无隙。   刚柔互化,形影皆锏……”   这些词。   众女子从未听过。   她们虽不止一次的见到过沈夜练锏。   但以往在沈夜练锏之时。   他从未嘟囔过这些。   只是拿起双锏,而后以极其规整的动作去舞动。   但不知为何。   这一次,沈夜练锏的身影,明显成熟了几分。   甚至生出了一股宗师似的气场。   可在西厢房的柳熏儿见状。   则是瞪大了眼睛。   她小脸红扑扑的。   眉间尽是惊愕。   前些日子沈夜还只参悟了十六个字……   如今竟然参悟到了二十四个字。   关键是。   这心法与功法不同。   并不是越往后练就越顺。   心法讲究融会贯通。   越往后练,心法参悟的难度就越高。   参悟成功率也就越低。   即便是天资卓著的习武者。   想要参悟二十四个字,也至少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可沈夜。   竟然在十日以内。   就连续参悟了二十四个字的心法。   这种天赋。   甚至已经能媲美传说中的柳家老祖了!   若是沈夜按照这个速度继续参悟下午。   二十八个字的心法,很快就会被沈夜参悟完全。   到那时。   沈夜一定会发现,这二十八个字的心法只是上半部。   他一定会来索要下半部心法的。   只不过……   那下半部心法。   虽然在她身上。   但她却不知道心法的内容是什么。   只因……   那心法不在纸面上。   而是被柳家太上辈的叔父,以针灸刺入了她的体内。   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法逐渐与八脉结合。   最终沉落于丹田。   只等有缘人,亲身去探。   方才能完整的掌握柳家锏法。   而守护心法。   筛选合格的习武者。   也是柳熏儿的使命。   若沈夜真的来要下半部。   她就只能……以身为媒介。   助沈夜一探究竟了。   只不过……   柳熏儿看向沈夜那精壮的身体。   布满青筋的小臂于风中呼啸。   苍劲有力的手指,握柄发烫。   她脸色不由红。   羞答答的扭头看向了别处。   “沈夜这一身九牛二虎之力……   若来我这寻一次心法,岂不我半条命?” 第263章 书婷姐,我也想偷天换日一次   第263章?书婷姐,我也想偷天换日一次   “咕咚!”   柳熏儿心里想着,不由了一口口水。   她鼓起勇气,再次抬眸看向沈夜。   不知是错觉。   还是因为沈夜练锏之时的气场强大。   这一次,沈夜在柳熏儿的眼中。   竟还多了几分霸道之气。   就连男人味都重了几分。   关键是。   沈夜腰间的布带。   竟都在那劲风之中漂摇了起来。   柳熏儿还只是一个黄花大闺女。   她不像沈府中的众女一样。   已经被沈夜照顾了大半年。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已经逐渐习惯了沈夜的照顾。   对一个连男人手都没牵过的柳熏儿而言。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这……也太吓人了。”   柳熏儿眼底又惊又喜。   之前在京城之时。   年幼无知的她,也曾撞破过借住在家的表哥柳方的洗澡场景。   她也在朦胧之中看到过。   二十岁出头的柳方,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和不俗的雄气。   原本柳熏儿以为。   柳方那就属于是男人的极限了。   毕竟。   柳方虽不是嫡系,但也是正儿八经的柳家子嗣。   他日夜均以柳家秘法打磨。   柳家秘法正好有极强的滋阴补阳之效。   能锤炼到柳方那种程度,就已经算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   过去十几年。   柳熏儿一直都是那样认为的。   她以为天下男人,无有胜过柳家男丁者。   可现在……   直到她亲眼见到了沈夜。   纵然沈夜隔着一层衣服。   却还是能感受到那不讲理的霸气。   这是胜过柳家男丁数倍的英姿。   这才是真正的。   敢为天下男儿先!   “父亲离家时交代过……”   柳熏儿轻咬嘴唇。   美眸中的害羞与惊喜,逐渐变为了坚毅:“若是能遇到参悟柳家锏法至大成者。   只要人品不坏,行事端正。   便可以自身为媒,以柳家全府为聘。   将柳府与心法奥秘一并传之。   如今的沈夜……   早已将锏法修炼至大成。   甚至距离锏法圆满,参悟开新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是父亲的遗愿。   无论如何,我也要替父亲还愿!”   可就在此时。   轰!   一阵巨响瞬间在小院内炸开。   强劲的气浪,裹挟着无数杀意。   如平湖掷石溅起一圈涟漪般。   向四周涤荡开来。   簌簌簌——   嘎达嘎达——   小竹林疯狂摇晃。   尚未关严的木门木窗,也在吱呀作响。   若仔细看去。   甚至能发现。   劲风所过之处,木门木窗上竟都有了几分凹陷三分的痕迹。   见此一幕,趴在窗边围观的众女。   眼神中都不由过一丝惊愕。   “这还是武功吗?威力这么大,沈公子该不会练的是邪法吧?”   “内功就是如此,沈大人这已不只是大成,而是差一步就可登顶圆满之境了!”   “武功圆满?那岂不是说夫君在这北疆天下无敌手了?”   “只是所练的一项内功和锏法圆满,武学境界距离真正的高手,仍相距甚远。”   众女热议不断,唯柳熏儿面色愈发红润。   似是已经脑补出了她将心法奥秘传给沈夜的场景。   只是。   该如何把藏在自己身子里的秘法,传给沈夜呢?   该在何时传?   该在哪里传?   是一对一偷偷的传。   还是光明正大,当着沈府众女的面传。   这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可就在柳熏儿沉思之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打乱了她的思绪。   下一秒。   一个小斥候急匆匆的行至沈夜身旁。   他拱起手,直言不讳的说道:“沈大人……清风寨寨主趁夜色反攻了,势头凶猛,一时难挡。   宇文爱千夫长不知是该打还是该撤。   请沈大人定夺!”   “撤!”   沈夜双指轻捻秦金莲给的玉佩。   大手一挥,继续说道:“给我开一条路。   之后全军撤退。   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清风寨匪首!”   小斥候闻言,忽地一愣。   但出于对沈夜的绝对信任。   小斥候没有多问,只是双手一拱:“标下领命!”   说罢。   小斥候前脚离开。   沈夜紧跟着也走出了府门。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   身怀秦家玉佩这等信物。   那秦金锁若真像秦金莲所说的那样,忠厚,听话。   不仅清风寨的匪患可平。   甚至还能为即将由守转攻的肃阳。   额外增添一万兵力。   虽说这一万兵力的可战之军,估摸也就六七千。   而且还都是草莽出身。   但进攻与防守不同。   防守因城楼位置有限。   每一个站上去的士兵,都是优中选优,精锐中的精锐。   战死一个就少一个。   而进攻,则是讲究以点破面,全线开花。   不论你是精锐还是新兵。   握住刀,冲的上去。   在进攻中就能起到作用!   关键是。   防守练不出好兵。   想要练出久经沙场的精锐。   唯有靠正面厮杀,唯有让将士浴血而生。   战争残酷,但唯有如此。   才能逐渐培养出一支虎狼之师。   才能收复山河,驱逐鞑虏!   “驾!”   家丁把赤戮从马厩中牵来。   沈夜翻身上马,转瞬便扬长而去。   看着沈夜的背景渐行渐远。   才刚趴在窗旁的众女,也都回了房,收了心。   但柳熏儿却仍趴在窗边。   眸中满是复杂的心绪。   该如何名正言顺的把身内秘法,传给沈夜呢?   仅靠她自己一人。   恐怕不太容易办成。   而反观沈府的这些姐妹,平日里都互帮互助。   只要是为了沈夜好的事。   她们都会应允。   就连完颜月这等事,沈府姐妹都能想到偷天换日的办法去成全。   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   她想靠自己名正言顺的给沈夜传心法或许不易。   但若能借上沈府众女的力。   那可就容易多了。   大不了……   就借书婷姐的屋子,再来一次偷天换日。   她虽说是初出茅庐。   但只要忍住不出声。   沈夜肯定发现不了端倪。   毕竟,鱼水之间就那么点事。   即便没亲身体会,这几日在沈府也听了个囫囵。   届时,沈夜心法奥秘。   柳家功法传承。   父亲的遗愿也就能了却了。   想着。   柳熏儿没有丝毫犹豫。   她推开房门,径直向着陈书婷的房间走去。   她很清楚,沈府虽无主母之称。   但陈书婷就是那个坐主母之实的长妻。   这种闺中琐事,找她是再正确不过的了。   而与此同时。   陈书婷正站在门口,送完颜月回屋。   陈书婷一转头,便注意到了柳熏儿。   柳熏儿和陈书婷四目相对。   登时小脸红透,举止扭捏了起来。   陈书婷见此,还以为柳熏儿是来了红,想要些丝棉。   毕竟,柳熏儿年纪最小。   有些害羞,不经世事,也实属正常。   便主动上前搭话:“熏儿姑娘,你是来红了吗?”   可陈书婷话刚说半句。   柳熏儿便上前一步。   轻咬嘴唇,羞音发颤道:   “书婷姐……   下次偷天换日,能带我一起吗?   我不贪多……只一次就可……可以吗?” 第264章 柳熏儿愿入沈府,小舅子有点狂   第264章?柳熏儿愿入沈府,小舅子有点狂   “可以吗?书婷姐……”   柳熏儿见陈书婷没回应。   便又开口追问了一句。   可听闻此言。   陈书婷却当场愣住了。   她知道柳熏儿的来历和身份。   是柳牧仁将军千金,京城柳家唯一的嫡长女。   按理说,柳熏儿和林玉茹差不多。   都是大家闺秀,名门出身。   一般情况下,她们即便心里有沈夜,想要行鱼水之事。   也绝不会主动开口说。   更多的,是含蓄的等待。   就像林玉茹,明明心里有沈夜。   却愣是在即将被抓去当军妓的最后几天,才和小夜同床共枕。   而且,柳熏儿性格灵动,虽说已经十八了。   在这南乾境内,理应该完婚成家。   但柳熏儿为人处世之时。   仍旧是一个黄花大闺女的感觉。   无论怎么看。   柳熏儿都不像是会主动说出这话的女子。   若是那整日放浪形骸的吕饮雪说出这话。   陈书婷反倒会觉情合理。   “熏儿姑娘,怎地突然这么说?   莫非你也对小夜暗许了芳心?”   陈书婷心生疑虑,便开口多问了一嘴。   而柳熏儿闻言,也没故作玄虚。   她只是轻抬玉唇,把自己心中所想,体内藏有心法奥秘之事。   以及想要献身沈夜。   让其锏法精进至圆满的打算。   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陈书婷。   虽说。   柳家有祖训,心法奥秘所在之处,不知外人。   但随着柳熏儿在沈府借住的这些日子。   她早就不把陈书婷当外人了。   而是当成一个好姐姐。   “熏儿姑娘……只有此法可以让小夜领悟到心法之奥秘吗?”   陈书婷并未着急答应。   而是用那双美眸,快速打量了一番柳熏儿的身子。   饱满紧致,白皙细腻。   这是沈府中每一个女子都具备的特征。   算不上出众。   但……   那梨形的腰身,却极为出众。   再加上柳熏儿是沈府女子中年龄最小的。   年轻,本身就是一种本钱。   “没有……书婷姐,你若不愿,此事我便不再提。   我并非放浪……实在是想完成父亲和柳家先祖的夙愿。”   没肯定的答案。   反而还被质问了一句的柳熏儿,有些心慌。   她低着头,打起了退堂鼓。   可陈书婷闻言,却只是点了点头。   嘴角掠过一道柔和的笑意:“熏儿姑娘,你有心奉献,我岂会无端阻拦。   只是……你也知道。   这里是南乾,女多男少。   若你没了身子,离开沈府之后,再想另寻良缘。   只怕是痴人说梦。   没有名分,在这地界,寸步难行。   你,可愿入沈府,同姐妹们一起侍奉小夜吗?”   陈书婷说这话的语气相当温柔。   她见柳熏儿没有反应。   甚至还伸出了那只肉乎乎的小手。   轻轻摸了摸柳熏儿的脑袋。   陈书婷二十有九,柳熏儿不过年满十八。   这样的年龄差。   在古代王朝。   甚至都可以当母女了。   而也正因如此。   从小便未感受过母爱的柳熏儿,第一次被如此温柔以待。   竟破天荒的红了眼眶。   “愿意……”   柳熏儿轻咬嘴唇,点了点头。   她并不讨厌沈府的众女。   更不讨厌被父亲选为传人的沈夜。   相反。   她很慕强。   在京城之时。   父亲柳牧仁托了无数关系,找了无数个纨绔二代,作为相亲对象。   可那些纨绔二代。   要么是有勇无谋,要么是手无缚鸡之力。   柳熏儿一个都看不上。   如今……   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   又智勇双全,身体精壮的男子。   柳熏儿岂会不许芳心?   唯一的缺点。   就是沈夜的妻妾成群。   入了沈府之后,有可能会到足够的照顾。   但从沈夜这似牛般精壮的身子,以及那冲天的纯阳内力来看。   这一点,无须担心。   她在沈府,绝不会缺爱。   “那等下一次,完颜月偷天换日之后。   你就上来,届时生米煮成熟饭。   小夜你与心法,绝不会有半分不愿。   若小夜胆敢有不愿,我替你收拾他。”   还不等柳熏儿思绪飘回。   陈书婷便轻拍柳熏儿肩膀,许诺了此事。   柳熏儿乃是京城名门出身。   虽说柳家已经开始没落了。   但从根本上,还是与她们这样的罪女有着天差地别。   她们这些罪女。   唯有怀上香火,才配入户籍。   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   才能成为男子的妻妾。   而柳熏儿则不然。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她人妻妾。   “多谢书婷姐。”   柳熏儿点了点头,真情流露的一笑。   可就在此时。   “嗯唔~”   一阵轻吟之声,却在沈夜房内传出。   那轻吟之声,带有几分杂闷。   似是从地底传来的。   柳熏儿和陈书婷不约而同的向沈夜房间看去。   黑漆漆的房内,轻吟仍在不断传出。   柳熏儿率先开口问道:“书婷姐,这是什么动静?”   陈书婷心里虽怕。   但还是压着情绪。   沉声回复道:“前些日子,小夜把阿朵姑娘转移到了自己房间内。   以便家丁和吕堂主看管。   莫不是阿朵姑娘出了什么意外?   熏儿姑娘,你去找一找吕堂主何在。   小夜这时应该在忙,府院咱们能处理的事,就莫要节外生枝了……”   柳熏儿闻言,立刻去找起了吕饮雪。   可平日里多在院中行走的吕饮雪。   这一次,却找不到了人影。   柳熏儿无功而返,讲清情况。   陈书婷轻抚下颚,环顾院内厢房,都已灭了灯。   她便看向柳熏儿,壮着胆子说道:“熏儿姑娘……不如,我们结伴进去探一探?   若是真有情况,我们也能趁早告知小夜。”   柳熏儿点了点头。   她很清楚,阿朵之于肃阳是一块保命符。   若是阿朵出了状况。   刚可喘一口气的肃阳,一定会再次陷入危机之中。   旋即,二女点燃油灯。   缓步向沈夜房内的声音来源走去。   ……   与此同时。   肃阳城外,清风寨大本营。   在听说肃阳将军沈夜独自一人,亲赴战场之后。   匪首秦金锁也是相当讲道义。   直接放弃了大好的进攻形势。   转而全军驻扎在原地。   “恭候”起了沈夜的单刀赴会。   清风寨不建于山头。   而是建于山谷。   四面均为高耸的山丘,站满了整装待发的弓弩手。   匪首秦金锁更是独树一帜。   他没有坐在营寨中等候。   而是搬了一张木椅。   坐在了大寨门口。   他嘴里叼着半截草根,翘着二郎腿,凶狠的目光,不断向寨门扫去。   不耐烦的问道:“沈夜,怎么还没来?” 第265章 信物不管用?秦金锁要钱还要粮!   第265章?信物不管用?秦金锁要钱还要粮!   “不是说沈夜夺了北莽万夫长骨朵的恶驹赤戮吗?   那恶驹日行八百,夜行一千。   怎地到了沈夜胯下,连段未清扫的路都跑不动了?”   “当家的,马跑快是人决定的。   人不行,马再好,也跑不起来。”   小师爷双手一拱,语气轻蔑的附和着。   “这倒是。”   秦金锁嘴角一挑,听这说辞颇为满意。   虽说落草为寇这半年。   秦金锁没少听说沈夜在北疆的传绩。   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抢赤戮,闯大营,杀北莽皇子,以全城之力共克毒辣亲王公孙钰。   这每一桩、每一件。   单拎出来都足以让沈夜成为北疆传   更别提这些功绩加于一人之身的含金量了。   现在的南乾北疆。   沈夜二字就是名不见经传的招牌。   秦金锁身为将门之后。   心里对沈夜自然也是有些敬佩的。   毕竟是驱逐鞑虏,利国利民者。   但随着沈夜派兵与清风寨开战。   而且一直被清风寨压着打开始。   秦金锁心中对沈夜的敬佩就减少了。   那一层源自传生的天才滤镜也随之淡化了。   “世人都说沈夜强不可量。”   秦金锁翘着二郎腿,语气中骄纵之色陡增几分:“能退北莽十万大军,阵斩北莽皇子。   甚至就连北莽中赫赫有名的夜杀队,都缉没能在沈夜收下走过几个回合。   可我的清风寨,却能在沈夜上万精锐的围剿之下,不败反攻。   依我看,这沈夜不过是徒有其表!   这一次他来见我。   只是以谈判巧立名目。   实际上……大抵是他的正规军被山寨兄弟打痛了。   所以才会来求和!”   说着。   秦金锁嘴角不由起一抹。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气势凌人让沈夜退兵的打算。   并且,他还准备让沈夜赔偿他这段时间作战消耗的战备。   甚至,沈夜还出一笔不俗的银子,以作这些战死匪众的安家费。   这也是今天他秦金锁会同意会面和谈的原因。   毕竟。   如今的北疆战火纷飞。   他虽统一了各路匪患,各个山头,寨子。   但这些力量实在太过分散。   数千上万人的大军团作战,又太消耗凝聚力和钱粮。   他能率领万人匪军打到现在。   几十个山寨的家底早就快空了。   再加上。   眼下马上就是春耕了。   山上虽有些良田,可绿林手里没有锄头,只有刀,没有种子,只有盾。   若是继续打下去。   这万人的山寨联盟,不过昙花一现。   等到最后的这点家底吃干抹净。   各路山寨又会回到各自为战的时代。   届时……   无论是南乾还是北莽,再想出手收拾他们就易如反掌了。   眼下,就是他们要资源延寿命的最佳良机!   只不过。   秦金锁并不清楚,肃阳大军之所以围而不攻,是因为他姐秦金莲的存在。   在他看来。   在这场肃阳主导的剿匪战争中。   胜者不是沈夜。   而是他秦金锁!   “当家的,沈夜来了!”   就在此时。   一个秃头大汉急匆匆的赶到了秦金锁面前。   他双手一拱连忙禀报。   秦金锁闻言,也立刻放松了表情,故作出一副轻蔑的神色。   紧接着。   营寨外,一阵沉重的马蹄声响彻。   不知是错觉,还是太过敏感。   秦金锁竟觉那沉重的马蹄声,竟震个山寨都在颤抖。   可还不等秦金锁反应过来。   一个身着玄蟒银甲,腰佩赤红宝锏的年轻男子。   便昂首挺胸,宛若凯旋将军一般,缓步走了过来。   秦金锁见状,没有率先开口发问。   仍是保持着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姿势,嘴里叼着稻草根。   眼神中依然满是不屑之色。   而沈夜自然也注意到了横在营寨门前的秦金锁。   沈夜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秦金锁。   嚣张跋扈,轻蔑浮夸。   打眼一看就是小喽啰形象。   沈夜没有过多在意。   草莽毕竟是草莽,不能要求太高的军纪军律。   便只是缓缓低头,拍了拍秦金锁的肩膀道:   “看门的,你们当家的呢?”   此话一出。   站在秦金锁身边的小管家、亲信匪众,都面露凶光,想开口辩解。   可秦金锁闻言,却气笑了似的冷哼一声道:“你谁啊?沈夜呢?   本当家的不和马前卒谈判。”   “你就是秦金锁?”   沈夜闻言,不由愣。   他本以为能统一所有山贼部众的小舅子,会是一个少年老成,能耐不凡之人。   可现在看来。   自己这位小舅子。   好像没什么城府。   这样的人,当真能服众?   乱世之中的山匪草莽可不比正规军。   只认谁的拳头硬。   不认你爹是谁。   莫非,自己这位小舅子身上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你又是谁?”   秦金锁扫了一眼沈夜的穿着。   玄蟒银甲,那是陛下亲赐的十大战甲之一。   赤阳离火锏,那是肃国公苏家祖先定南乾江山之神器。   寻常人岂会将这两样东西戴在身上?   即便是他爹秦钟活着。   这样的两件至宝,也只能挂在墙上供着。   眼前这人定是沈夜无疑!   但这里是他秦金锁的场子。   若是风头和主导权被沈夜夺走。   一会儿还怎么借着战事来要补偿?   “咕咚!”   秦金锁喉咙一滚。   眸中明显生出了一道震惊。   但还是强压了下去。   转而将震惊变为了强装的轻蔑。   他好歹也是将门之后。   虽说只是个边塞参将之子。   但至少在气场上,不能输。   装,也住!   “我是谁不重要。”   沈夜见秦金锁不好好说话。   便耐着性子陪自己这个小舅子玩了起来。   “但……这个东西,你总该认?”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印有秦字的玉佩。   这块玉佩正是刚才秦金莲亲手给他的信物。   “秦府玉佩?不……不对,这是家姐的随身玉佩。   怎么会在你这?”   秦金锁盯着那玉佩,双眉紧蹙。   不由口问道。   可还不等沈夜回应。   秦金锁便灵光一动。   似是想到了什么。   连连摆手,苦笑道:“家姐早就被土匪掳走了。   白风寨不知被何人所灭,全寨无留一个活口。   你这玉佩,定是在路上寻来的。   我不认!   三万石粮草,五万两白银。   这是清风寨退兵的最低要求。   你若不给,这仗,我还要打下去!”   听着秦金锁义正言辞的呼喊。   沈夜眸中的打趣之色渐消。   反倒生出一抹错愕。   他发现。   秦金锁对战争的局势,产生了误解。   好像,在秦金锁看来,他和他的清风寨才是获胜的一方。   可实际上。   剿匪的宇文爱一直在收着打。   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   如果秦金锁不是自己的小舅子。   那他早就曝尸荒野了。   “秦金锁,打仗的水多深你知道吗?   这仗再打下去,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你想眼看着清风寨覆灭?”   沈夜见玉佩没起到作用,便将玉佩收起。   转而摆出了一副严肃的神色,追问道。   “沈夜,若不是你的兵屡战屡败,你岂会找我来和谈?   别装了,你就是怕了!”   秦金锁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   原本肃静无比的营寨。   瞬间冒出了上百个手持弯刀的悍匪,将沈夜团团围住。   “有意思,还跟我玩上瓮中捉鳖了?”   沈夜简单扫了一圈。   这百余名悍匪全是外练筋皮骨的外行。   没一个修炼内功的行家。   真打起来。   在这开阔地带。   他沈夜虽不能保证全歼。   但一定能保证,毫发不伤、全身而退!   只是。   一家人,没必要动手。   白白损失了一万可归化的草莽。   于肃阳而言,也是损失。   更何况,这只是误会。   只要把事实告之秦金锁。   让他认清事实。   便相安无事了。   可秦金锁见此,却怒声一喝,咄咄逼人道:“沈夜,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命令!   钱粮不送来。   我保证,你和肃阳都难宁!” 第266章 信物不如拳头,北莽图朵将死!   第266章?信物不如拳头,北莽图朵将死!   而此话一出。   沈夜也回过味来了。   他双手悄悄的向腰间宝锏摸去。   眼神凛然的看向秦金锁:“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个戏码,我与北莽蛮子玩过好几次了。   今天还是第一次被别人用上。   秦金锁,你是觉这些人拦我吗?   还是说……   你觉你能拦我?”   “沈夜,我知道你有些本领。”   秦金锁眼神一扫,捕捉到了沈夜摸锏的动作。   但他却并未让周围的悍匪一拥而上。   反而是摆了摆手,勒令周围的悍匪全都向后退去。   自己又转头看向小师爷道:   “给我取一杆长枪来,我和沈将军比试比试。”   “秦金锁,你不怕死在我的锏下吗?”沈夜嘴角一挑,故意激将道。   秦金锁不屑一笑:“你今天若是能打死我。   我便放你走。”   说完,秦金锁并未立刻冲杀上去。   而是扭头冲着来送钢枪的小师爷,附耳说了一句:   “一会我若落入下风,让兄弟们一起上。   直接擒住沈夜,别给他留机会!”   小师爷闻言,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那百余名悍匪便没有撤走,只是默默的围成一圈围观。   沈夜见此情形,也是心领神会。   他两世从军。   秦金锁这点小九九。   他早就一眼看穿了。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但没说不让耍无赖。   很显然。   秦金锁就是准备耍无赖。   “来吧沈夜,我让你先手,免会你抱头鼠窜之时,说我欺负你。   来吧,动手!”   秦金锁抬起长枪,枪尖指着沈夜眉心。   那怒声一喝,更是响彻整个山寨。   可下一秒。   还不等秦金锁回过神来。   沈夜便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直接用受众的那柄赤红宝锏,抵在了秦金锁的脖颈上。   其速度之快,甚至就连周围围观的那群悍匪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师爷看愣了。   他不知道这个是不是该动手了。   周围的悍匪握着手中的钢刀,可心里却在不断打怵。   所有人的目光都快速向秦金锁的身上聚拢。   他看着沈夜,感受着那赤阳离火锏在自己脖颈处的杀意。   秦金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轻蔑之色终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肉眼可见的释然。   “沈大人……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不讲武?   我还没说正式开始呢,你这岂不是坏了规矩吗?”   秦金锁不傻,只是有些拎不清大形势。   可是当这致命的威胁,真正正在的出现在面前之时。   秦金锁比任何人都清楚应该如何去化解。   “倒是识时务。”   沈夜见状,嘴角一挑。   眸中不由出一道欣赏之色。   自己这个小舅子倒是懂时度势。   在战场上,在生死面前。   有的时候确实是不需要被条条框框的规矩锁死。   先保住性命,留住青山,方才是第一要务。   “秦金锁,玉佩你也看了,你就不想知道你姐在哪?”   沈夜自然没有放下手中的宝锏,而是继续向秦金锁走去。   直至那宝锏的尖,对准了秦金锁的鼻尖。   秦金锁闻言,先是一愣。   旋即,他释然一笑,沉声说道:   “沈大人……宁城破之后,家姐就失踪了。   有人说,白风寨掳走了家姐,这也是我之所以上山为匪的原因。   我只是想寻到家姐,并不是一门心思的想当山大王。   但……   越来越多的情报都表明,白风寨被灭的那一天。   所有从宁远城劫来的俘虏,包括那个陷害家父身亡的参将,都被人残忍的杀害了。   想必,沈大人多少也有些耳闻,如此残暴的行径,定是北莽蛮子所为。   北莽蛮子对待南乾女俘虏的手段。   沈大人你也该清楚。   家姐……早就凶多吉少了。   可是,这些都已是过往。   在上了山落了草之后,我发现,这些人都是被逼到没有活路的普通人。   他们当中有工匠,有农户,甚至还有秀才、官吏。   可结果,边塞战乱不断,他们只能落草为寇!   无论与肃阳战,与北莽战,清风寨的草寇都是为了寻一条活路。   沈大人今日来和谈,不也是想给清风寨一条活路吗?”   此话一出。   才刚还发愣的小师爷,百余名悍匪,都热泪盈眶。   眸中甚至生出了几分一命换一命的狠劲。   “你倒是蛮会蛊惑人心的。”   沈夜释然一笑,旋即说道:“但你错了,我今日来此,不是为了给清风寨一条活路。   这区区一万匪众,我若想杀,三日便可屠尽!   今日,我是看在你姐和你即将出世的外甥面儿上。   给你秦金锁一条活路!   你若一条路走到黑。   你与清风寨都活不了!”   “咕咚!”   秦金锁喉咙一滚。   起初,沈夜拿出秦金莲的玉佩。   他还以为沈夜只是单纯的想打人情牌。   但现在。   沈夜明明有机会杀了自己,擒贼先擒王。   可沈夜仍然在拿自己的姐姐说事。   这可就不是打感情牌了。   “你……知道我姐在哪?”秦金锁小心翼翼的问道。   “在我府上。”沈夜毫不避讳的回应道。   “我姐和我走散时,连婚事都没定,如今哪来的外甥?”秦金锁又追问了一句。   “我干的。”沈夜仍旧开门见山道。   可此话一出。   秦金锁却彻底愣住了。   他扭过头,看向沈夜那双满是真诚的眸子。   不由问了一句:“你干的?你……把我姐给?”   “柳牧仁将军做媒,明媒正娶的。”沈夜摆了摆手,安抚着秦金锁的情绪。   又抬嘴继续说道:“你姐很想你,不回去看看吗?”   秦金锁原本心里还存疑。   可听沈夜这么一说。   心中的疑虑尽消。   能杀而不杀。   其言必真。   “都下去吧!”   秦金锁大手一挥,驱散了周围匪众。   又转头看向小师爷,沉声道:“再搬一张椅子来,我要与沈大人……与我姐夫,小叙几句。”   沈大人?姐夫?   小师爷眉头紧锁。   百余名悍匪也都听愣了。   他们只知道秦金锁是参将之后。   但却不知……秦金锁居然还有一位如此名声大噪的姐夫。   而且。   这位姐夫还是正在剿匪的肃阳军首。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秦金锁怒声一喝,匪众立刻退散,小师爷也扛着一把木椅,送到了沈夜面前。   沈夜见状,毫不客气的坐下。   嘴里不由囔了一句:“信物还是不如拳头好用。”   而话音未落。   秦金锁便率先开口说道:“姐夫……”   “工作时称官阶。”沈夜连忙摆手制止。   “沈大人。”秦金锁双手一拱,继续问道:“按你的意思,这些日子,肃阳守军之所以打的婆婆妈妈,是因为……我姐的缘故?”   “你还不算傻。”沈夜点了点头。   “那此番你来,是为杀,还是为招安?”   秦金锁指了指身后的山寨。   沈夜长舒一口气,淡淡道:“若是要杀,你活现在?”   秦金锁闻言,眉头不由紧。   旋即,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羊皮纸。   那是北莽将领特用的密信纸。   之前沈夜截获的军报,都是这个规格。   而还不等沈夜开口询问,这纸是从哪搞来的。   秦金锁便主动递上羊皮纸。   语气严肃的说道:“前些日子,驻扎在拒北城外的北莽将军图朵,曾给我来过一份密报。   他说……据可靠情报称,肃阳必灭清风寨匪众。   若想活命,便带着山寨人马,尽数投靠北莽。   只要投了北莽,可官升万夫长,赏狗头金三千。   但我实在不愿做叛国贼。   便一直没有答应。   沈大人,既然你有心招安清风寨。   此事,便由你来定夺吧!”   沈夜接过那张羊皮纸,打眼一扫。   嘴角掠过一抹惊喜。   老熟人图朵又回北疆了?   而且还就在拒北城外?   天时地利人和啊!   他正愁攻打拒北城外的三万北莽蛮子,没有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呢。   但现在,切入点就摆在了眼前。   一个将计就计,兵不血刃而破敌的念头。   随之在沈夜脑海中浮现…… 第267章 图朵主动出击,由守转攻第一战打响!   第267章?图朵主动出击,由守转攻第一战打响!   “若不是受了图朵的蛊惑,我也不会率山寨与肃阳对抗。   如今看来,图朵在军报中所言之肃阳势灭清风寨,不过是一句屁话。   姐夫……沈大人若不计前嫌,仍有心招募清风寨。   我这就派人把全寨的籍册拿来,给沈大人过目。   这封北莽密信,我还暂未回应。   清风寨与北莽,也并无其他往来……”   秦金锁见沈夜盯着那封北莽迷信,看了半天,却一言不发。   还以为沈夜是因为清风寨与北莽有联系而感到愤怒。   便主动开口寻起了话茬。   为清风寨这一万匪众找起了活路。   虽说,在这北疆地界。   北莽确实是实力更强,兵员更多,地幅更辽阔的那一方。   但。   落草为寇者十有八九都是南乾的苦出身。   虽说,南乾皇帝不仁。   以边关数十万百姓为戌狗。   但这些落草为寇的南乾百姓的人心,也是肉长的。   谁人不想回归故土?   谁人不想落叶归根?   若有机会,能在南乾故土讨一口吃食。   谁又想背井离乡,背上叛国之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呢?   如今。   肃阳城虽然在各个方面,都与北莽相距甚远。   但肃阳有沈夜。   沈夜之名,是北疆边民最认的一块金字招牌。   若跟了北莽,他秦金锁虽能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但清风寨的这一万匪众,可就难寻活路了。   要知道。   北莽军营不同南乾。   北莽人有着极强的奴隶意识。   在北莽蛮子看来,清一色由南乾人组成的部队,根本就没法当正式军队使用。   往往只能当成炮灰,去战场上充数送死。   可若是归了肃阳。   他秦金锁或许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清风寨的这一万匪众,可就有了一条实实在在的活路!   秦金锁是有大局观的。   如今大好良机就摆在眼前。   他岂能任由机会溜走?   “不急。”   沈夜大手一抬,将那封北莽密信收入怀中。   他嘴角一挑,意味深长的笑道:“你和清风寨匪众,当真没与北莽有其他联系吗?   若现在说出来,都是过往,可一笔带过。   但若不说……事后被我查到。   那就是叛贼了!”   “沈大人放心,我秦金锁好歹也是将门之后。   若非是北莽上赶子送信,就连这一次往来,都不会发生。   沈大人明鉴。”   秦金锁双手一拱,眼神无比坚毅。   感知超群的沈夜,则是目光如炬的盯着秦金锁。   那眼神中,唯有坚毅,并无其他。   “说是实话。”   沈夜点了点头,追问道:“不过,仅凭你一张嘴,便想证明清风寨与北莽无染。   怕是不太够吧?”   “要纳什么投名状,沈大人直言便是!”   秦金锁脑子很灵,一抬眼,便领会到了沈夜的意思。   “北疆的局势该变一变了,肃阳正准备由守转攻。   就拿拒北城外的那三万北莽蛮子开刀。   你假意带清风寨归附北莽,待图朵松懈之时。   你我里应外合,一举歼灭北莽三万部众,如何?”   沈夜嘴角一抬,继续说道。   秦金锁闻言,先是一愣。   由守转攻?   肃阳要由守转攻?   这是每一个北疆将领,都渴望亲眼见到的一幕。   更是他父亲秦钟,在临死之前唯一的夙愿。   只求驱逐鞑虏,复北疆河山。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北疆的局势四年来从未改变。   一直是北莽进攻,南乾防守。   北莽越攻越勇,南乾则是屡战屡败。   燕、幽二洲的十八座城池都快打没了。   在这种没有丝毫战略纵深的情况下,由守转攻。   要么,是沈夜痴心疯了。   要么。   就是肃阳的兵力,战力,势力。   都已经达到了新一轮的顶峰。   可肃阳在北疆十八城的定位。   只是一座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驿城。   虽有屯田之能,有练兵之所。   但受限于战略定位不同。   肃阳的整体兵力,始终就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阶段。   在这种情况下。   肃阳想发展到由守转攻的境地。   可想而知。   沈夜的接任,为肃阳带来天翻地覆的改变!   不然,何谈由守转攻?   难道一个在北疆创造了无数传年轻将领。   会傻到以全城军民为鱼肉。   主动去找北莽大军寻死?   沈夜能说出由守转攻四个字。   定是做足了准备,做好了考量。   仅凭这四个字。   便足以见沈夜之本领非凡!   而这。   也让秦金锁的眸中,多了一抹敬佩之色。   “沈大人有如此韜略,我佩服。”   秦金锁双手一拱,毫不吝啬对沈夜的夸赞。   可就在沈夜以为,秦金锁会直言接受这个里应外合的计中计之时。   秦金锁却忽地话锋一转,沉声道:“但……沈大人忽略了一点。   拒北城外的北莽大营,防御工事修为紧凑。   外部仅有三条匝道可通行。   周围还有数十个哨所,分布于明暗各处。   可谓是易守难攻的典范。   我率全寨兄弟假降北莽,确可入内。   但沈大人你也知道,草莽毕竟是草莽,在武器装备全面落后的前提下。   还要与装备精良的,人数三倍于己的北莽蛮子短兵相接。   恐怕……这一万人撑不了多久。   而北莽大营外的防御,又会极大程度限制肃阳大军的支援。   如此,恐怕不仅拿不下北莽大营,清风寨这一万人,也会葬身于大营。   所以,想要里应外合,剿灭图朵所率的三万大军。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图朵主动率军离开大营。   等到图朵开拔,与大营相距甚远之时。   我再率全寨兄弟,假意投降。   届时,里应外合,再破敌便易如反掌!”   听着秦金锁的建议。   沈夜轻抚下颚,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   可问题是……   图朵似是被打怕了,他整日龟缩在大营中,哨塔上,寸步不移   该找个什么诱饵,把他钓出来。   秦当家的,你有想法吗?”   秦金锁闻言,一时也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图朵这人,护犊子出了名。   而且,他还小心眼,记仇。   这些都是能加以利用的方面。   只是……   该如何利用呢?   若是干巴巴的等着图朵自己率大军出营。   那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   与此同时。   夜色已浓,篝火四起。   拒北城外,北莽大营。   这是图朵被贬为万夫长的第十二天。   自围攻肃阳失败,表弟骨朵被沈夜打失了心智。   肃南城粮草、兵器,接连被劫后。   图朵如今的人生目标只有两个。   第一,是杀了沈夜,替弟弟骨朵报夺马之仇。   第二,是查出抢劫肃南粮草、兵器的混蛋,将其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而现在。   哨塔上,木桌边。   一张满是刀痕、血迹的羊皮纸。   却让图朵余生的目标。   合二为一了。   图朵咬着牙,握着弯刀的指尖压白。   他一碗接着一碗大口灌酒。   眼神中的杀意,更是恐怖到让周围兵士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打这张军报送回来,图朵大人一直在喝,这都三个时辰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嘘,别管,别问,听说是图朵大人的仇人找到了,但是……这个仇不太好报。”   “劫肃南粮仓,抢战马和装备的小贼找到了?”   “那可不是小贼……那人正是打傻了万夫长骨朵,抢了他马的沈夜!”   嘭!   一听到沈夜二字。   图朵怒气冲天,他大手一挥,直接将瓷碗倒扣在了木桌上。   瓷碗没碎,但木桌的四个腿,却刷的折了!   见此一幕,热议中的北莽士兵瞬间收声。   一时间,整个哨所都陷入到了一片死寂当中。   紧接着。   图朵抽出腰间弯刀。   猛地将弯刀插进木桌里,刀刃正刺在了那张羊皮纸的沈夜二字上。   旋即,图朵目露凶光。   一字一顿道:“整备营内军务,留八千人驻守。   余下两万兵士随我同去肃阳。   蛰伏几日,寻机。   待宰了沈夜之后,我自会向可汗负荆请罪!” 第268章 阿朵逃亡肃阳,掳走沈夜骨肉!   第268章?阿朵逃亡肃阳,掳走沈夜骨肉!   同一时间。   肃阳城,沈府。   沈夜的房内,忽地闪过了两道幽幽火光。   那是陈书婷和柳熏儿手中的油灯。   二女不常进沈夜的房间。   一方面,是因为沈夜的房间与书房相连。   许多办公的折子、军报,都属机密。   虽说沈夜自己认为一家人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在陈书婷这种顶级贤内助看来。   公是公,私是私。   若真因一时不在意,而导致泄露了重要情报。   再想挽回之时,可就亡羊补牢了。   况且。   平日里沈夜照顾女子,也多是在女子的房间。   二女寻着墙根,摸了半天,也没找到火把和灯罩的位置。   索性,便没再管屋内的明火。   而是举着油灯。   朝向呜咽声愈发清晰的东南墙角走去。   这东南墙角,正是密室的入口。   陈书婷附耳贴地,听到了底下传来的呜咽声。   像是不甘,又像是呼救。   柳熏儿轻敲青石地砖,一阵镂空的异响,随之传出。   “书婷姐,这下面是空的,有密室!”   柳熏儿美眸一紧,又惊又喜的说道。   出身将门之家的她,对这些密室、墨家机关术很是熟悉。   毕竟,工、兵不分家。   先前,柳牧仁在兵部当值时。   就经常和工部侍郎有联系。   各类机关,她从小耳濡目染。   虽说布置起来不太精通。   但拆解起来,却相当应手。   “小夜确实说过,这府中有密室,只是……   原来这密室的入口,就在他房间里。”   陈书婷轻咬嘴唇,小肉手置于胸前。   那双风韵的柳眉不禁一蹙:“熏儿姑娘,你能找到密室入口的机关吗?”   “这种地下密室,于八卦中属坤字,生门与死门相合。   坤字需配以离火,再借坎水与离火相冲。   入口便是出口,生门即为死门。”   柳熏儿嘴里嘟囔着一些陈书婷听不懂的话。   同时,已经适应了黑暗环境的柳熏儿。   也借微弱的火光,看清了沈夜房间一角的构造。   东高西低,是为水流。   所以,火所在的方位,就是开密室之门的关键。   柳熏儿美眸一抬,目光紧锁西南角一块突起的石砖。   她缓缓伸出手,纤细的五根玉指张开。   水嫩的小手包裹住冰凉的石砖。   轻轻一按。   咔哒——   石砖凹陷的卡动声响起。   东南那片镂空的地砖,主动向上弹起。   一股闷热的热浪,从密室入口喷出。   惹书婷和柳熏儿均是一愣、   “怎么回事,这下面好热。”   陈书婷捂住口鼻,侧过身,免浪席卷。   柳熏儿则面色凝重,即刻掀开石板,向下走去。   一边向下走,她还一边向陈书婷说道:   “这种密室,一般都有巽风作通,理应是四季如春。   可现在变此闷热,定是有人蓄意破坏了这密室的气室。”   陈书婷跟着柳熏儿向下。   心里不由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吕饮雪该不会是趁沈夜不在。   偷偷在密室里折磨阿朵呢吧?   毕竟。   前段时间,阿朵曾逃跑过一次。   当时吕饮雪就曾想弄废阿朵,再饮剑自尽。   只是被小夜拦了下来。   而之后。   小夜便又将看管阿朵的重任,交给了吕饮雪。   小夜在府上之时。   阿朵便在吕饮雪的房内被看管。   小夜不在府上之时。   吕饮雪便会压着阿朵到密室看管。   主要是为了多一层保险。   毕竟。   阿朵与完颜月不同。   完颜月只是刁蛮傲娇,虽说早先被北莽王室洗了脑,对南乾误解颇深。   但随着这大半年的沈府时光度过。   完颜月对南乾的误解早已消失。   她心底的真善更是呼之欲出。   若非天公不作美。   给了完颜月一身北莽血脉。   想必小夜早就把完颜月的余生接管了。   至于阿朵,则是一个十足的坏种。   会用毒,会用计。   心里只有黄金家族的。   办起事来心狠手辣。   若不是阿朵有黄金家族做靠山,让她活着能更好的保护肃阳百姓。   沈夜早就送阿朵下黄泉了。   “呜呜——”   还不等陈书婷回过神来。   那阵熟悉的呜咽声便再次传出。   而这一次。   或是因为听到了陈书婷、柳熏儿二女的脚步声。   那阵呜咽声明显加重了几分。   就好像是在求救一样。   陈书婷和柳熏儿相视一眼。   二女结伴向声音来源走去。   地下密室虽大,但在油灯的照明之下。   方圆几米之内还是能看清的。   二女先是行过了一段潮湿的小路。   又一个右拐弯,行进了一间满是刑具的小屋。   而在这刑具小屋地板的正中间。   有一个极其妖娆的身段,背对着门口,在不断扭动身姿。   那明显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手脚都被白绸捆住了。   扭动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摘掉了翅膀的蝴蝶。   “阿朵?”   陈书婷下意识的开口唤道。   而一听到这两个字。   那个被捆住的女人,浑身就像是痉挛了一样。   竟开始疯狂的扭动了起来。   “是吕饮雪把你囚禁在这儿的吗?”   陈书婷为了验证心中猜想。   又开口追问了一句。   可这句话问完。   那个女人却猛地转过了身。   借着石壁周围映出的微光。   一张令陈书婷无比错愕的脸,赫然出现。   “吕堂主?怎么是你?”   陈书婷深吸一口气,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惊讶。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替吕饮雪解开捆着手脚的绸带。   直至捆在吕饮雪嘴上的绸带解开。   吕饮雪才猛地坐起身,大声喊道:“快……快去通知管家,全府戒严。   阿朵在我的酒里下了毒,趁机逃跑了。   这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她破解密室就花了很多功夫。   现在肯定还在府里的哪个地方藏着,快去派人搜!”   “阿朵……又跑了?”   陈书婷一愣,但她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她留下柳熏儿照顾吕饮雪。   旋即,便找到了沈府管家。   直接戒严了全府。   可一个小家丁却说。   恰好在大约一刻钟前。   他曾见到了一个女侍慌慌张张的从侧门离开了沈府。   说是去买些灶糖来祭春。   到现在还没回来。   有了这条线索,再加上沈府进行了三次地毯式搜寻也没找到阿朵的踪迹。   沈府管家立刻联系了柳方。   柳方通知李阔。   肃阳城全城戒严!   吕饮雪发出残月令,让肃阳境内所有杀手立刻去找人。   同时,所有见过阿朵的官兵,全部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上街来寻阿朵。   就连沈府的家丁、侍女也都走上了肃阳街头。   神经兮兮的盘问起了每一个路人。   本应与月同眠的肃阳城。   竟因为一个人。   再次灯火通明了起来。   不过。   肃阳城内热闹。   可沈府内却寂静如冰。   就在众女继续于沈府搜罗之时。   一道妖娆的女人身影。   却悄然出现在了陈书婷的房门前。   借着月光,她的脸庞逐渐露出。   她不是别人。   正是令肃阳翻腾的始作俑者,孛尔只斤·阿朵!   阿朵推开房门,看着熟睡的沈清安。   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沈夜,你挟了我,便能以我之命退黄金家族的大军。   今日,我挟了你的骨肉。   来日,是否也能以他的命,来要挟肃阳?” 第269章 陈书婷伤心欲绝,肃阳军民愧疚麻了!   第269章?陈书婷伤心欲绝,肃阳军民愧疚麻了!   两个时辰后。   热闹的肃阳,缓缓平息了下来。   数以百计的官兵,都累喘吁吁。   围坐在布告栏前,大口大口吃着茶水。   “哪里都搜遍了,就连老乡家里的地窖都打开看了,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是啊,肃阳城都快被兄弟们掘地三尺了,那阿朵就算戴了人皮面具……   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留啊。”   “这些北莽贵族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我怀疑,阿朵真的逃走了吗?该不会还在府上,等着调虎离山呢吧?”   随着最后一个小兵随口一语。   现场所有官兵的目光,瞬间向他投去。   紧接着,便是一片无言的寂静。   为首的柳方闻言,更是放下了手中茶碗。   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行至这小兵面前。   “你说……这极有可能是阿朵布下的调虎离山之计?”   柳方表情严肃,沉声发问道。   眼下,距鸡鸣只剩一个时辰。   鸡鸣时分,城门就要大开。   百姓该务农的务农,该出城的出城。   届时,肃阳就封不住了。   换言之。   想要抓住阿朵,只剩下一个时辰的功夫了。   小兵闻言,先是一愣。   明显是有几分胆怯。   但还是咽了咽口水,抬眸道:“确……确有这个可能。   标下是农户出身,以前在田地捉兔子的时候。   就知道狡兔不仅有三窟,还会调虎离山。   把猎人吸到另一个洞口,它自己再从原来的洞口逃走……”   此话一出。   柳方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明显多了一道慌乱。   先前,沈府管家说沈府没找到阿朵。   他柳方就自以为,阿朵肯定已经逃出了沈府,藏匿在了肃阳城内。   因此。   他便没有向沈府周围派遣兵力。   而沈府的家丁、侍女,也都在管家的命令下,陪同士兵一起在肃阳搜查。   如今的沈府……   除了沈夜的几位夫人之外。   貌似……   真的是一座空山!   “林学识,你带一百人,立刻驰援沈府!”   柳方不敢怠慢,立刻抬手指挥道。   已是千夫长的林学识闻言。   更立马放下了手中茶碗。   点走了一百个精锐。   二话不说。   就向沈府奔袭而去。   阿朵跑了,肃阳无非就是少了一张护身符。   但若阿朵有二心。   伤了沈夜的夫人们。   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沈夜自从接管肃阳城以来。   可谓是尽心尽力。   如今,他更是孤身一人。   去与清风寨万人匪众之首谈判。   为的,是让肃阳由守转攻。   为的,是救北疆更多的百姓!   在这个节骨眼上。   若是沈夜的后院遭了殃。   肃阳全体军民,岂能对沈夜?   很快。   林学识便率百名精锐,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沈府。   沈府大门没关。   前院内空无一人。   地上的青石砖残留着一行异香。   “嫂夫人,您在府上吗?”   见此一幕。   谨慎的林学识心里不由的一慌,   这明显是有人逃窜的迹象。   不然,即便沈府再闹。   也不至于连大门都不关!   “书婷嫂子,你在吗?”   林学识不敢有思考迟疑。   他一边快步入内,一边开口呼唤起了陈书婷。   同时,林学识带来的一百个精锐。   也以极快的速度包围了沈府。   并占据了沈府每一个门口。   就连府内的一些主干道。   也都被肃阳守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控制了起来。   “来了来了。”   听到前院闹哄哄的陈书婷。   立刻带着柳熏儿,从后院来到了前院。   行至林学识面前,陈书婷满脸疑惑:“林千夫长,你怎么来了?”   “书婷夫人,柳千夫长怀疑,这是阿朵的调虎离山之计,特地派我回来拱卫沈府。   顺便……再对沈府搜查一番。”   林学识拱起双手,语气十分坚决的说道。   “调虎离山?不会吧,我都带人把沈府前后两院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找遍了。   根本就没见到阿朵的身影……”   陈书婷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欣然接受道:   “罢了。   此事你才是专业的。   我就不多说什么,孩子还小,需要照看。   林千夫长自便即可、”   说罢,陈书婷转身便要离开。   “多谢书婷夫人谅解。”   林学识却拱起双手,忽地叫住了陈书婷:“还望书婷夫人指明一下。   阿朵是从何处逃窜的?”   陈书婷止住脚步,若有所思的向沈夜的房间,伸出肉乎乎的手指。   “我还真没带人搜你们沈大人的房间……   林千夫长,务必小心。”   “多谢书婷夫人提醒。”   林学识听罢,顺着陈书婷手指的方向看去。   黑漆漆的房间内,寂静无声。   见此,林学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想必,阿朵定是玩了一手灯下黑。   躲在被关押的房间里。   没人搜,没人找。   就这么一直藏着不露面。   最毒不过妇人心啊!   这些北莽贵族,还真是天生怀种!   “来人,火把来,搜!”   林学识抽出腰间佩剑,冲着书房一声令下。   十几个精锐瞬间冲入屋内。   他们点燃了屋内的火把。   燃起了明灯。   林学识缓步入内,环顾四周。   只见一地狼藉。   各种折子、军报散乱一地。   砚台被砸碎,毛笔被折断。   墨汁洒了满墙,明显是有人刻意报复。   地上,还有几个汗渍浸出的脚印。   林学识俯身查看,却再次嗅到了那一股异香。   抬眼望去。   脚印一路通向府外。   “林千夫长,没人。”   “林大人,墨迹干了至少一个时辰往上了,人恐怕早走了……”   众精锐也都无功而返。   围在林学识身边一圈,拱手说道。   “可恶……还是让阿朵跑了吗?”   林学识咬着牙,眼底不由露出了一丝不甘。   紧接着,林学识开始盘算。   阿朵何时逃跑,逃跑路线为何?   她孤身一人,即便是有易容面具在手。   也不会那么轻易的通过巡兵盘查。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眼瞅着鸡鸣将至。   天边泛白。   林学识心急如火。   这毕竟是关乎,整个肃阳存亡的要事!   可就在此事。   “啊!”   一道惊呼,却瞬间引起了林学识的注意。   他没有迟疑,一个箭步冲进前院。   立刻来到了陈书婷的房门前。   “咚咚咚!”   林学识轻叩房门,语气慌乱的问道:“书婷夫人,出什么事了?   莫不是阿朵在你房间里!”   嘎吱——   下一秒。   还不等林学识反应过来。   陈书婷的房门,竟由内而外的主动打开了。   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一幕。   却并不是阿朵挟持陈书婷。   而是,哭成了泪人的陈书婷。   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指着榻上空空如也的襁褓。   “清安……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陈书婷哭心欲绝。   林学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空空如也的襁褓。   他顾不多。   上前迈步,进入陈书婷的闺房。   可刚一靠近床榻上的空襁褓。   那股熟悉的异香,再次出现!   “坏了……沈公子肯定是被阿朵给带走了!”   林学识当即做出了判断。   但他不敢声张,只是深吸一口气。   缓缓退出房门,冲着门外的亲卫,轻声说道:   “立刻通知柳千夫长和李将军……   阿朵跑了,而且掳走了沈公子!   鸡鸣将至,立刻在城外设卡,无论如何,也要抓住她!”   “标下领命!”   小卒闻言不敢怠慢,立刻向府外狂奔而去。   可陈书婷的哭声,却止不住了。   那哭声哀长。   似是倒出了半生幽怨。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先是五年生不出孩子。   被沈炼当做泄愤的工具。   之后,又莫名其妙成了罪女。   行走千里,流放北疆。   到如今。   好不容易三生有幸,遇到了小夜。   户籍,还诞下一子。   她只想好好过日子。   可为什么……   老天就是不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呢?   而随着哭声远扬。   本都睡下了的一众女子。   也都挺着小腹,闻讯赶来。   “怎么了书婷姐?”   “孩子怎么不见了?”   “阿朵那个贱女人,就该杀了她!”   众女义愤填膺的说着。   可唯有林玉茹走上前。   搂住了陈书婷,给了她一个暂可依靠的肩膀。   而就在此时。   前去报信的小卒刚迈出府门一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便洒下。   一道公鸡啼鸣随之响起!   下一秒。   三声锣鼓,在城楼前敲响!   打更人熄灭了手中灯笼,于主街扬声一喝:   “鸡鸣已到,开城门咯!”   ……   与此同时。   清风寨门前。   秦金锁正为沈夜牵马。   看向赤戮的眼神中,满是欣赏。   “姐夫,下次见面,你我讲讲,是怎么收服这匹恶驹的!”   “自然。”   沈夜翻身上马,迎着朝阳意气风发:“图朵有变,你立刻派人知会我。   免风寨深入敌阵,难以自保。”   “放心!”秦金锁双手一拱,语气坚毅。   沈夜见状,也准备驾马离开。   可就在此时。   肃阳方向,却有一道人影疾驰而来。   沈夜定睛一看,是个肃阳斥候。   斥候快速上前,翻身下马。   面对沈夜,满脸愧疚道:   “沈大人,阿朵跑了……   而且,还掳走了小公子!” 第270章 百姓负荆请罪,不杀北莽不男儿!   第270章?百姓负荆请罪,不杀北莽不男儿!   “书婷夫人拦着不让说。   标下是趁夫人哭昏过去了……这才跑出城向沈大人禀报。   沈大人,你打我吧……   昨晚阿朵跑了,标下也是巡逻队的一员,但却连阿朵的影子都没看到。   沈大人,标下办事不利。   标下……该死啊……”   小斥候哭泗横流。   眉眼间写满了愧疚之色。   他双膝触地,长跪不起。   身子啜泣的发抖。   不敢抬头看沈夜哪怕一眼。   那是心中有愧的表现!   “吕饮雪呢?”   沈夜深吸一口气。   他眼眶发红,但却没有因丢了孩子,跑了护身符,就乱发火。   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吕堂主发布了江湖追杀令。   她将残月这半年来所白银,尽数归还给了沈府。   并自掏腰包,筹措白银十万。   发布了最高规格的江湖追杀令。   阿朵项上一颗头,无论是死是活,见之,便可领走十万赏银!   吕堂主还说了……   一找到阿朵和小公子,她便自裁谢罪……”   小斥候仍旧低着头。   说话断断续续的。   语气中满是懊悔与不甘。   “罢了。”   沈夜摆了摆手,沉声道:“阿朵是何时跑的?   城外可供她藏身之所不少。   但她武功平平,理应跑不了太远。   你们派人去追了吗?   为何事到如今才告诉我?”   沈夜已经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了。   可人非圣贤。   纵然沈夜已经最大程度保持理性了。   可心里却还是不由露出一丝埋怨的意思。   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   是他沈夜两世为人,第一个孩子!   就这么被偷走了?   若是阿朵有些良心,挟着沈清安。   这孩子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可若阿朵只是蓄意报复。   万一……她对沈清安动了杀手。   自己该怎么向陈书婷交代?   又该怎么向自己的心交代?   “书婷夫人怕耽误您与清风寨谈判,便没派人告知……   如今。   李将军派了一万人,正在摸排肃阳方圆二十里所有村寨、驿站、荒庙。   苏将军则亲率一队人,向宁远城探查了过去,毕竟,那是距肃阳最近的北莽城池……”   小斥候说着。   始终不敢抬起头。   沈夜轻揉眉心,只觉袋一白。   自己才离了肃阳半个晚上。   怎么就乱成一锅粥了呢?   “姐夫……是我姐她出了什么事吗?”   站在一旁的秦金锁,始终没敢上前。   但他隐约间听到了“夫人”“孩子”的字样。   便下意识的以为,是秦金莲出了状况。   “不是你姐……是我的长子,沈清安。   他……被一个北莽人偷走了。”   沈夜心思杂乱,本不想回应。   但一想秦金锁的清风寨还没彻底归附。   便耐着性子,开口解释了一句。   以作安抚。   可此话一出。   秦金锁猛地向前一步。   义愤填膺道:“该死的北莽畜生,真是胆大包天!   姐夫,你有那北莽畜生的画像吗?   我落草为寇的这几个月,在北疆下九流的圈子颇有几分威望。   若姐夫信我。   给我一个名字,一张画像。   也让我出一份力!”   看着秦金锁那一脸的坚决。   沈夜先是一愣。   再怎么说,这只是个认了一夜的小舅子。   更何况,他还是清风寨上万匪众的当家。   有这么两层不确定的身份在。   按理说。   他本不该贸然把阿朵的情况告之。   但……   眼下肃阳没了护身符。   自己骨肉也被掳走。   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   这口气,都不该轻易咽下!   在这个节骨眼。   若还循规蹈矩。   连些破釜沉舟的勇气都没有。   还当什么州牧?   还算个狗屁的将军?   还何谈由守转攻,拱卫北疆百姓?   “你随我一同入城,入城之后你直奔军营去,就说是奉命取阿朵画像。   金锁……拜托你了。”   沈夜说着,握住秦金锁的手,用力向下一坠。   秦金锁闻言不敢怠慢,立刻叫小师爷牵来了战马。   旋即翻身上马,做好了随沈夜同行的准备。   可牵来报信的肃阳小斥候。   却仍在原地长跪不起。   他低着头,像个泄了气的茄子。   好像随便一阵风吹来。   都能将他吹倒。   “抬起头,此事错不在你。”   沈夜长呼一口气。   冲着长跪不起的小斥候说道。   “赶紧,上马带路,若耽误了秦大当家的替我寻人。   那你可就错上加错了!”   见小斥候仍长跪不起,沈夜便厉声呵斥了一声。   而此话一出。   小斥候立刻翻身上马。   沈夜和秦金锁见状,也都向肃阳方向奔袭了过去。   不多时。   肃阳城前。   沈夜一行三人三马。   便驶至了肃阳城门。   初入肃阳的秦金锁,宛若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   他四处打量,满眼激动。   仿佛肃阳城与他出生长大的宁远城,有着天差地别!   高耸的城墙,新武器。   从未见过的整洁路面,以及……   路面两侧跪着的肃阳军民。   秦金锁瞬间收敛了激动。   转而低着头,眼神沉了下去。   “沈大人,肃阳军民万死!”   沈夜骑着赤戮,刚一行进主路。   为首的一个老头,便佝偻着身子,赤膊上身,负着荆,拄着拐。   缓步上前,扑通一下跪在了沈夜面前。   这老头是肃阳本地饶有威望的退休老倌。   曾当过三十六年的肃阳主簿。   但他一不贪,二不抢,三不坏。   为人刚正不阿。   在肃阳百姓心中的地位。   不亚于前世的包青天。   在沈夜没接管肃阳,正肃阳风气之前。   在马知府为非作歹,贪墨不仁之时。   这位于老倌,便是肃阳百姓为数不多的依仗。   “沈大人待肃阳军民如子,可如今……   沈大人刚小公子,尚在襁褓之中便被贼人窃走。   肃阳军民掘地三尺,也不曾找见贼人。   是老朽无用,是肃阳军民无用!   沈大人,老朽今日向您负荆请罪,不是为了求您原谅!   而是为了求您……   在老朽死后,切莫把老朽的尸骨埋进官冢。   老朽不配,老朽没脸!   沈大人,老朽……万死!”   于老倌说着,又冲着沈夜重重的扣了个头。   他背后负着的荆棘,也随着叩头的动作。   在背上划出了数道鲜红的血道子!   跪在两侧的军民同样附和道:“沈大人,罪民万死!”   见此一幕。   跟在沈夜身后的秦金锁懵了。   虽说南乾女多男少。   男丁尤为金贵。   但……   因为边关医疗手段受限。   婴孩即便生下来,存活概率也不过十之二三。   丢个孩子,确让人揪心。   但在这烽火乱世。   丢了个孩子,也不算见怪。   即便不丢,能否长大成人,仍是个未知数。   这种事不至于……   让全城百姓都下跪认错吧?   而且,还有一白发老人主动的负荆请罪?   秦金锁咽了咽口水。   看向沈夜的眼神中不由出一抹惊愕。   自己这位姐夫……   在肃阳的民心,莫非已达天听之高?   可此时的沈夜见状。   只是咬紧牙关。   看着跪在路旁的百姓。   心中悲愤交加!   他恨,但他不恨这肃阳军民。   他恨的是北莽,恨的是战争!   北莽蛮子侵国土,害同胞。   肃阳只是想自保。   百姓只是想活着。   何错之有?   错的,是偷走孩子的阿朵。   是无数畜生不如的北莽侵略者!   他们,才是最该死的!   于此乱世。   不杀北莽,何称男儿?   沈夜强压心中情绪。   剑眉一横,厉声道:   “都站起来,不许跪!   孩子丢了,是我沈府家事!   你们不欠我沈夜什么。   若非要还我些东西。   那就多耕一亩田,多织一匹布,多杀一个北莽蛮子!   我沈夜,谢过各位!” 第271章 完颜月出手,要不要照顾她一次?   第271章?完颜月出手,要不要照顾她一次?   话音落地。   沈夜翻身下马。   行至于老倌身前。   伸手为他卸下荆棘。   又以右臂为拐杖,支着于老倌站起身。   “罪不在你。”   沈夜附耳说道:“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耕决定着肃阳的命脉。   沈府家事我自会处理。   老倌,你的任务,是替我督促春耕。”   “罪民……领命。”   于老倌闻言不再反驳。   只是拱起双手,眼神中不由出一抹感激。   旋即。   沈夜便没在大街上逗留。   而是大手一挥。   示意让斥候带着秦金锁直奔军营,去取画像。   而自己则是翻身上马。   以最快的速度,飞驰回了沈府。   如今。   沈清安被阿朵窃走。   陈书婷一定是最伤心欲绝的。   天下没有哪个母亲,能轻轻松松的过这一关。   现在的陈书婷,也是最脆弱的。   命运在陈书婷的身上,开了太多次玩笑。   曾经。   尚在家中之时。   陈书婷受欺负。   他沈夜只能当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   但这一次。   他必须陪在陈书婷身边。   况且……   沈府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前世曾为特种兵的沈夜,在搜寻线索,追踪敌人这一块的造诣不俗。   亲入沈府查探一番,找吕饮雪这个目击证人询问一番。   才能还原出昨晚的经过。   有了一个详细的经过,才能更好的推算阿朵何去何从。   想着。   沈夜快马加鞭,一刻不停。   马蹄在地面上踏过,尚未留下残影。   沈夜便已行至了沈府门前。   此时。   沈府大门紧闭。   从距沈府外的第三条街开始。   就有三五成群的肃阳守军在此巡逻。   行至沈府门前。   这些肃阳守军俨然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每个兵士的眼中都写满了难掩的杀意。   即便是路过一条野狗。   也都会被巡逻兵士所散发出的杀意给吓跑。   可随着沈夜行至沈府。   所有兵士却都默默低下了头。   他们没有像平时那样。   欢天喜地的迎接沈夜回来。   每个人,在见到沈夜之后。   都下意识的把头扭向别处。   似是刻意不愿和沈夜对视。   “你们都回去吧,肃阳由守转攻在即。   不日即将进攻拒北城外的北莽大营。   那么多练兵任务尚未完成,莫要在此浪费时间。”   沈夜行至门前,他手拉住门栓。   但却没着急推门入内。   而是站在门口,向身后的一众巡街士兵沉声说道。   可话音落地。   却没有任何一个兵士敢走。   他们只是像一个个犯了错的孩子、   站在原地,低着头。   眼神中甚至还有几分渴望批评的意思。   就在此时。   昨晚最先入沈府的林学识走上前。   他双手一拱,将千夫长令呈上:“沈大人……是标下无能。”   “滚蛋。”   沈夜推了一把林学识,眼神一撇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撂挑子?   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你是北疆肃阳的千夫长,不是我沈夜的家奴!   好歹你也是读过书的,回去!”   “可是沈大人……”   林学识虽戍边多年。   但骨子里还透露着几分文人风骨。   他受了知遇之恩。   非但拿不出东西报答。   反而还让恩人的公子被偷走了。   关键还是在自己眼皮子下被偷走的!   他哪有颜面,继续面对沈夜?   “林学识,这千夫长令不是我沈夜给你的。   是肃阳官兵,十万百姓的信任。   你说辞就辞,你考虑过那些百姓吗?   你难道想看到,其他百姓家的孩子,也落清安一样的下场吗?”   沈夜猛地推了一把林学识。   林学识闻言,脸上的羞愧之色更甚了几分。   他没有再和沈夜反驳。   只是咬着牙,拿着令牌,向远处跑走了。   看着林学识那果决的背影。   沈夜不禁长舒一口气。   再环顾周遭众兵士。   沈夜又开口补充了一句:“都回去吧!”   说罢,周遭士兵也不再固执。   都随林学识的脚步,一个接一个离开了沈府门前。   嘎吱——   推开沈府大门。   一阵阵哀叹惋惜之声,便灌入双耳。   “书婷夫人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这样下去身子该垮了……”   “不吃就不吃吧,书婷夫人刚刚睡下,哭了一夜,休息最重要。”   “话说那阿朵真是白眼狼,沈大人名义上是俘虏她,但在府上每天都是好吃好喝伺候着。   哪个北莽俘虏能有这样的优待?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小点声,免到书婷夫人……”   侍女们三五成群,嘴里不断热议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止一次的看向陈书婷的厢房。   甚至没人注意沈夜的出现。   “书婷怎么样了?”   沈夜行至一伙小侍女身前,抬嘴问道。   “沈大人……”   小侍女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沈夜。   不由惊。   她本想回应。   但却被身旁的同伴怼了一下。   小侍女便欲言又止的说道:“沈大人……书婷夫人正在房内休息,还是莫要打扰的好……”   沈夜闻言,深吸一口气。   眉间不由出了一抹失落。   借侍女之口说这话。   定是书婷对自己心有埋怨了。   “知道了,你们去吧。”   沈夜心领神会的摆了摆手。   他没有一意孤行,进入陈书婷的闺房。   而是站在了陈书婷的闺房外。   默默听着屋内传来的微弱的心碎哭声。   他知道陈书婷没睡。   书婷,只是不想见自己。   她为沈府付出的太多了。   允许北莽俘虏住进来。   允许柳将军遗孤借住。   有关沈府每一项决策。   书婷都没说过不字。   全是逆来顺受。   无条件的信任自己。   可现在……   肃阳的护身符跑了,孩子也没保住。   “喂,沈夜!”   就在此时。   一道傲娇的女声,在沈夜身后响起。   沈夜回头一看。   正是插着腰,满脸愤愤的完颜月。   “你怎么在这?”   沈夜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如今的他,对北莽人恨意滔天。   即便完颜月本心不坏,为人尚可。   可她头顶还挂着北莽公主的头衔。   这让沈夜心中下意识的会有抵触。   “呐,别担心了,本公主为你破了一次例。”   完颜月虽察觉到了沈夜语气里的火药味。   这要是放在平时。   性格刁蛮的完颜月,当场就会和沈夜翻脸。   但这一次。   完颜月却并未在意。   她只是颇为同情的伸出手。   将一张羊皮纸卷,递给了沈夜。   甚至语气中,还流露出了几分自责。   “这什么?”   沈夜接过羊皮纸,一遍翻看一边问道。   完颜月没有故作玄虚。   而是轻咬下唇,一字一顿的解释道:“清安丢了之后。   本公主就第一时间用鹰隼,向北莽草原去了信。   只要清安在北莽,他的命,就是本公主的命。   清安若有恙,本公主绝不苟活。   沈夜,你欠本公主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记安慰书婷姐。   本公主要去坊市买花了。”   完颜月说罢。   又傲娇的轻哼了一声。   旋即,她便扬长而去。   只留沈夜一人在原地。   沈夜见状一愣。   但很快,他便打开了那张羊皮纸卷。   那是北莽王室专用的一种羊皮纸。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北莽鸟语。   沈夜并不认识。   但往下看,每一行北莽鸟语下面。   都有一行后补上的小篆字。   墨迹未干,写的生疏。   很明显是完颜月自己后补上去的。   大概意思就是。   北莽王室和完颜月母族,都派出了相当客观的人手,去搜寻沈清安与阿朵的下落。   只要确定阿朵逃回北莽,并且沈清安也在。   北莽王室便会以皇亲的待遇。   暂管沈清安一段时间。   但在信中。   北莽可汗又提了一次。   让完颜月尽早逃回北莽草原。   早日与阿朵成婚,完成与黄金家族之间的联姻。   字毕。   右下角朱砂满溢的可汗大印。   则是为这一张羊皮纸上的内容。   盖上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印记。   看完这些。   沈夜收起羊皮纸,揣入怀中。   眸中不由出了一抹复杂心绪。   完颜月……   这一次可真是帮了大忙!   沈清安即便被阿朵掳走。   但凭此信,他在北莽。   也有了一条活路!   受不着罪,吃不着苦。   这就足矣!   大不了,到时就派人去把沈清安再偷回来。   若偷不回来。   就等到肃阳由守转攻,杀到北莽草原之时。   把孩子亲手夺回来!   关键是,完颜月还以性命作保。   这个北莽公主,不白交!   完颜月与阿朵同为北莽贵族。   可这人与人间的差距,怎么就比人和狗之间还大呢?   “完颜月……”   沈夜心安了几分,他看向完颜月渐行渐远的背影。   心中不由暖。   之前……   自己对她确实太过疏离。   若有机会。   就好好补偿完颜月一番吧。   即便碍于身份。   不能与完颜月有肌肤之接。   至少,同床共枕假寐一次。   也算了却她的心结吧…… 第272章 偷个孩子,北疆黑白两道全炸了?   第272章?偷个孩子,北疆黑白两道全炸了?   “罢了。”   沈夜摇了摇头。   他将完颜月的善意记在了心里。   至于何时报答……   就天时地利何时有了。   毕竟,想秋毫无犯的同床共枕一次。   也求书婷的同意才行。   紧接着。   沈夜再次抬腿,走到了陈书婷的房门前。   这一次。   他没有迟疑。   而是轻叩房门。   沉声问道:“书婷……你睡了吗?”   但的回复。   却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而沈夜则在那沉默中,品出了一股浓浓的幽怨。   ……   与此同时。   肃阳军营。   秦金锁在营帐外来回踱步。   他倒不是着急要画像。   而是被军营内,从未见过的武器装备,勾起了心底的好   被将士们背在身上的木筒小炮。   黝黑带有滑轮的新箭。   前所未见的三人战斗序列。   以及……   数以千计披着马凯的战马。   亮到寒芒毕露的钢刀。   别的先不论。   若沈夜真有心剿灭清风寨。   仅凭这几千全副武装的重骑兵。   即便是在没有任何战术的情况下。   也足以将清风寨那一万个乌合之众,给平推了。   “肃阳如今的实力……不容小觑啊。”   秦金锁嘴里嘟囔了一句。   他本还以为沈夜所说的由守转攻。   或许只是收复清风寨的缓兵之计。   或许只是沈夜为了让清风寨纳投名状的一个契机。   但今日。   见识到了肃阳军营后。   秦金锁才笃定了下来。   沈夜所说的由守转攻,绝不只是一句场面话。   如今的沈夜,如今的肃阳。   绝对有能力对北疆一些防守羸弱的城池,展开反攻。   甚至是……夺城复土!   “秦当家的,这就是阿朵的画像。   另外这张……是沈清安小公子的画像。”   就在秦金锁仍为肃阳军备感慨之时。   刚才进军营的小斥候,拿着两副画像。   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展开两副画像。   阿朵的形象率先映入眼帘。   看上去是个普通女子,但在女子的脸旁,还画了一张男人的脸。   想起沈夜之前说过。   这个阿朵会易容。   估摸那张男人的脸。   便是阿朵易容出来的样貌。   “小公子的画像,秦当家的一定要保存好。   就连沈大人,都不曾仔细看过。”   就在秦金锁准备拉开第二张画像之时。   一旁的小斥候却不合时宜的开口提醒了一句。   说完这话,那小斥候的眼底。   竟莫名的多了一股害羞之色。   秦金锁有些不明所以。   只当是这小斥候或有断袖之癖。   但下一秒。   随着秦金锁拉开那幅沈清安的画像。   秦金锁的眼睛忽地瞪大了!   “这……小沈公子的雄风,未免也太甚了?”   秦金锁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低头一撇。   心中竟不由出了一抹自备。   “这画像是实画的吗?小沈公子不还在襁褓之中,岂会有如此雄厚的……”   秦金锁欲言又止,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小斥候点了点头,回应道:“书婷夫人说……清安公子生出来,便是如此。   按书婷夫人的意思,清安公子这是继承了沈大人的优良血统……”   “难道沈大人……雄风也如此之甚?”秦金锁连忙收起沈清安的画像,又抬嘴追问了一句。   小斥候挠了挠头,沉声道:“之前全军沐浴时,我曾见过。   沈大人之雄风,胜过小公子数倍……”   秦金锁听罢,连忙摆手:“好了,不必再说了。”   同为男人。   秦金锁很清楚。   沈夜这血脉的强大之处。   要是继续深究。   留给自己的,便只有自愧不如了。   况且。   他是来帮忙寻人的。   不是来自讨没趣的。   秦金锁深吸一口气,收下两张画像。   随后翻身上马,沉声说道:   “告诉沈大人,画像我已拿到手。   无论山寨是南乾境内的,还是北莽境内的。   从今天开始,北疆八山九沟所有土匪、绿林,都会替沈大人寻清安公子!   还望沈大人这几日高抬贵手,切莫去别处剿匪!   只要有阿朵和小公子的消息,我秦金锁保证,第一时间传达!”   ……   同一时间。   宁远城,烽沙客栈。   风沙夺门而入,大门剧烈撞击出声。   可客栈内,却无一人看向门口。   擅离职守的北莽士兵。   半吊子的北莽巫师。   还有赤膊上身的“江湖中人”。   所有人都在吃酒作乐。   或是划拳,或是拼酒。   每一伙人的声音,都比客栈外呼啸的风声狠厉。   可就在这样一个酒气冲天的客栈里。   一个身着素袍,怀抱银剑的女子。   却只是要了一碗糖水。   眼睛如鹰隼一般,环视着屋内每一个人。   这人不是什么侠女。   而是赫赫有名的杀手堂,残月的副堂主吕饮雪。   吕饮雪之所以来此。   一方面,是为发布江湖追杀令。   另一方面,便是来此打探消息。   这烽沙客栈明面上是酒肆。   但实际上,则是整个宁远城最大的情报交流站。   阿朵带着孩子逃跑。   目标本就明显。   再加上,她逃跑至今不过几个时辰。   肯定没跑远。   若是寻求庇护。   这距肃阳最近,又有北莽庇护的宁远城,绝对是第一选择。   而就在此时。   一个鼠眉鼠眼的瘦小男子。   却缓步走到了吕饮雪身旁。   故作镇定的轻声道:   “吕堂主……江湖追杀令已经发下去了。   肃阳沿线的宁远、肃南、肃北、肃东、拒北、甘哈尔、望北等八座城池。   都已下达了命令。   这客栈人多眼杂,小的帮你忙,已是把脑袋挂在裤腰上了。   如今宁远是北莽人的天下。   你又是在为肃阳做事。   我劝你还是趁早走……   免不到阿朵和小沈公子,还把自己的命也搭上……”   吕饮雪听罢,只是面无表情的掏出一锭白银。   随手丢给那鼠眉男子。   沉声说道:“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只要能寻回小沈公子,我可万死……”   ……   同一时间。   北莽领地,甘哈尔城,黑原镇。   一处撂地的茶铺。   铺内只有两张桌子,四张椅子。   铺外却站满了歇脚的路客。   见此一幕,不少路过的百姓,都啧啧称   “怪事,咱小镇不大,平日里只有三百多户人。   巡逻的北莽蛮子,也就一两队。”   “可今日,这小镇却多了上百张生面孔,还多了七八百巡逻兵士。”   “难不成,是黑原镇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别扯了,黑原镇一不产量,二不织布,连贪官都不愿意来,谁会来这?”   “走吧走吧,非礼勿视!”   百姓见此,均快步掠过,不做丝毫停留。   在乱世中,不沾染因果,就是百姓明哲保身的上上策。   可茶铺的热闹,却并没有因此衰减。   茶铺老板却乐此不疲的沏茶。   看着路客手里的茶碗,他嘴角愈发上扬。   这些路客中。   有伪装成北莽人的南乾探子。   有一看就是刚从山上下来的绿林胡子。   还有数不胜数的江湖中人,眼里尽是捕猎的贪婪。   甚至就连巡逻的北莽蛮子里,都有几个心不在焉,四处扫视的存在。   茶铺老板深知,北疆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大抵是肃阳沈夜丢了孩子的那件事。   但他却并没有反应,只是装作不知,默默贩茶赚钱。   毕竟这样赚钱的好时候。   可遇不可求啊!   而在茶铺外。   一个披着麻布斗篷,风尘仆仆的女子,则是满脸渴望的看向了茶铺。   她怀里鼓囊囊的,嘴唇早被风吹裂。   她站在茶铺外纠结了许久。   可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而是扭头离开。   但就在此时。   “哎哟!”   阿朵疼跺脚,低头一看。   是怀里的沈清安醒了,正用力吮吸着她白皙的皮肤。   一边吸,沈清安还一脸满足的坏笑着。   阿朵咬着牙,满脸气愤。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想丢掉沈清安了。   这一路上,沈清安就没老实过!   他压根就不是个正常孩子。   而是跟沈夜一模一样。   就是个大色坯!   手里不抓着东西就不睡。   睡醒了就要吮吸。   这简直……   阿朵欲哭无泪。   虽说她女扮男装,但她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原本想着,熬一熬。   熬到北莽城池,便可自报家门,高枕无忧了。   但自从她在肃阳逃出来,一路北上。   所到之处,所遇之城池。   全都在搜捕她和沈清安的下落。   黑白两道,南乾与北莽。   似乎每个人都想拿自己去换些奖赏。   若是这个时候丢掉沈清安。   她一定会被沈夜抓回去!   想到这。   阿朵揉了揉眼眶,无奈的继续赶路:   “早知道就不偷这孩子了……   谁能想到偷个孩子,北疆黑白两道全炸了?   我要是再落到沈夜手里,定生不如死……” 第273章 陈书婷迟来的原谅,图朵大军动身!   第273章?陈书婷迟来的原谅,图朵大军动身!   “唉……”   阿朵又长叹一口气。   如今木已成舟,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肃阳沿线的城池、村镇,处处都是沈夜的眼线。   贸然闯入,九死一生。   眼下,唯一的办法。   就是再步行几百里地。   走另一条路线,绕开肃阳这条连通八城的官路。   虽说,另一条路人烟稀少,选了大抵就要风餐露宿几日,方能到达北莽草原。   但,长痛不如短痛。   阿朵很清楚,选另一条路线只是难受几天。   但若继续走连通肃阳八城的这条官路。   一旦被沈夜发现。   那她下半辈子,恐怕就猪笼里度日了。   “别吸了,小色坯!”   阿朵思绪未断,胸前便又传来一阵刺痛。   可这一次,被阿朵厉声一喝后。   沈清安却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毕竟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难免会饿。   阿朵想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狗头金。   而后转身,折回那个茶铺。   把狗头金往茶桌上一扔。   端起一碗茶就跑向了远处。   ……   与此同时。   肃阳城,沈府。   沈夜在陈书婷房门前站了许久。   可房门却没有丝毫打开的迹象。   于是,沈夜便没在此处继续纠结。   陈书婷也需要独处的空间。   所以,沈夜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走进了密室。   认真调查起了阿朵逃窜的第一案发现场。   原本,阿朵是被关押在之前冯宝待的那间石室里。   那里密不透风,地形复杂。   但因为这几日春雨连绵。   那间石室便积了水。   这密室修建的相当精妙。   不仅有工匠之巧,甚至还有墨家之妙。   沈夜也曾吩咐下去,找能人来修。   但肃阳实在是无人能为。   无奈之下。   沈夜便只能把就阿朵转移到了正对密室出口的,那间石室里。   为了以防万一。   他甚至还让吕饮雪十二时辰不间断的看管阿朵。   “大抵是又贪了杯,被阿朵下了毒吧……   这阿朵心稳手狠,吕饮雪这种老江湖,都能被她戏耍两回。   黄金家族不养凡人啊……”   沈夜行至石室正中。   一眼便看到了碎成两截的酒葫芦。   那酒葫芦曾是吕饮雪行不离身的物件。   可现在。   酒葫芦却碎成了渣。   再看向石室内壁,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只有几个摸索时留下的手印。   想必,阿朵在用毒迷晕了吕饮雪之后。   便摸着黑,一点点寻起了出口。   而顺着手印高低不一的痕迹看去。   阿朵在迷晕吕饮雪之后,并未立刻找到离开密室的通路。   而是很有心机的在密室角落藏了起来。   直到陈书婷和柳熏儿从外面打开密室。   阿朵便以吕饮雪为引。   先吸引了陈书婷和柳熏儿的注意力。   等到肃阳大乱,沈府空虚之时。   她才从密室中逃出。   并偷走了襁褓中的沈清安,一路北上。   胆大心细,心狠手辣。   若再抓到阿朵,绝不能仁慈。   把她当人对待,她便处处是心机。   再抓到阿朵,必虐而不杀,让她生不如死。   只能像个畜生一样苟活!   探清了第一现场之后。   沈夜便走出了密室。   情况,他已了然。   行至小院内,又抬头看向了逐渐西斜的夕阳。   今日练兵尚未开始。   肃阳私塾即将竣工。   拒北城白仙芝发来的军报尚未查看。   肃阳还有许多事等他处理。   “书婷……”   沈夜再次来到陈书婷的房门前。   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沈夜内心备受煎熬。   可就在此时。   嘎吱——   房门却被由内而外的缓缓推开。   陈书婷轻咬嘴唇,眼袋乌黑。   她抬眼看向沈夜,一抹尚未散尽的幽怨漫出。   “进来吧。”   陈书婷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沈夜也没犹豫,二话不说,就跟着陈书婷进了房间。   二人坐在床沿边。   陈书婷一言不发,但那眼神却似包罗了千言万语。   沈夜则是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一时有些束手无策。   在外征战沙场,两万人能退敌十万的将军。   可如今,到了妻子面前。   反倒有些拘束。   “书婷,孩子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沈夜缓过神,开始向陈书婷诉说,自己所做的一切。   动用山寨的关系。   发布江湖追杀令。   拿十万白银悬赏阿朵的项上人头。   甚至,就连一向刁蛮不讲理的完颜月。   都以性命作保,向北莽草原提前发去了警告。   眼下。   即便在短时间内找不到阿朵。   但只要阿朵回到北莽草原。   沈清安便会安稳落地。   绝不会有半点性命之忧。   沈夜一边说着,还一边将完颜月给的那封羊皮纸也掏了出来。   陈书婷接过那封羊皮纸,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看着羊皮纸上言之凿凿的一行行字。   陈书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眼神之中的幽怨也逐渐变为释然。   作为肃阳之主的女人。   陈书婷很清楚。   在这样的烽火乱世,自己明哲保身尚且困难,又怎能因孩子而怪罪于沈夜呢?   只是,北莽与南乾交战三年不休。   北莽和南乾,下到兵士,上到王廷皇室。   彼此之间的仇恨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他的孩子被穷凶极恶的敌人偷走。   孩子的父亲乃是北莽死敌。   陈书婷岂能不担心?   毕竟是她第一个孩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好在,眼下有了完颜月,这位北莽三公主的保证。   至少这孩子。   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小夜……完颜公主是个好女子。”   陈书婷攥紧了手中的羊皮纸卷,话锋忽地一转。   冲沈夜轻声呢喃了起来。   “是啊……”   沈夜没有否定,反而点了点头。   只是眼中不由过一抹复杂之色。   如果完颜月不是北莽公主,而是一个普通女子。   说不定,自己真的会沦陷。   毕竟,完颜月的刁蛮更多是对别人的。   刁蛮背后的柔情则更多留给了自己。   若非是北莽加王室这两层身份的阻碍。   能抱此美人归,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这话说完,陈书婷沉默了许久。   她瞥了一眼沈夜,又看向手中的羊皮纸卷。   陈书婷的眼神变渐坚毅,似是做好了某种决定。   紧接着,陈书婷将羊皮纸卷归还给沈夜,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却不经意间摸到了沈夜滚烫的脊背。   “书婷,你这是?”沈夜虎躯一震。   “小夜……孩子突然消失,我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今晚……你能来找我吗?”   陈书婷说着。   手上的动作明显更大了几分。   但她并非是不检点。   作为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她现在没有心情想那些闺中琐事。   她之所以这么做,为的是报答完颜月的恩情。   完颜月对沈夜心有所属,不是一天两天了。   昨晚陈书婷就已经做好了帮完颜月偷天换日。   在沈夜照顾到一半时,中途换人的打算。   只可惜天不随人愿。   若不是昨晚清风寨突然有恙。   沈夜也不会离开沈府。   说不定这偷天换日的大计就成了。   而且那样一来,或许孩子也不会被偷走。   不过计划总归是计划,总践出来,才能见真章。   万一小夜是那种比较高敏,感知力超群的男子。   一旦中途换人,被他察觉到了。   那就早另寻他法才行。   “可以,书婷,不用等晚上,现在就可以……”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陈书婷的长发。   他正想着该如何补偿一下陈书婷呢。   若是照顾一次,能让陈书婷情绪缓和。   他甚至可以照顾一天一夜。   “小夜……”   陈书婷察觉到了沈夜想要补偿自己的情绪。   心中不由出了一抹暖意,沈夜是在乎自己的。   即便他身居高位,即便他处在女多男少的男乾王朝。   明明可以把女人当做衣物。   但沈夜对待每一段感情,都没有半点轻挑,而是尽心尽力。   仅凭这一点,她就认定了沈夜此生不换。   说着,还不等陈书婷反应。   沈夜那双滚烫的打手,便已经压在了自己那肉乎乎的锁骨上。   陈书婷想出言拒绝。   毕竟她邀请沈夜晚上来照顾一次的目的。   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帮着完颜月偷天换日。   让这生米煮成熟饭,圆完颜月一个愿。   但经过昨晚一夜的紧绷神经。   此刻,陈书婷的身子却在沈夜的抚慰之下,逐渐放松了下来。   她想推开沈夜,可双手却软水一样。   触电一般的感觉,瞬间上头。   而就在沈夜解开衣带。   准备更进一步之时。   一道急促的喊声,瞬间响彻沈府:“沈大人,十万火急!   清风寨秦大当家的发来了急报。   说拒北城外的北莽大军动身了!   而且目的地,正是肃阳!” 第274章 由守转攻第一战,只杀不受降!   第274章?由守转攻第一战,只杀不受降!   “什么!图朵动身了?”   沈夜闻言立刻提上了裤子。   把刚刚宽衣解带的衣物全都套了回来。   他原本以为图朵这个缩头乌龟,少说也几天才能出营巡视一次。   毕竟,之前在苏南城抢粮,抢装备,抢马匹。   这些事搁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足以形成不小的战后创伤。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可这位北莽将军图朵。   似乎是有自己的路数。   即便被蛇咬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却没有丝毫害怕井绳的意思。   反倒喜欢逆流而上,主动出击。   虽然不知道图朵为何要如此贸然出兵。   但这却给自己和清风寨省了不少事。   清风寨能如愿以偿,将计就计的纳个投名状。   自己也能顺水推舟,在收复清风寨的同时。   还能一扫拒北城外的两万北莽蛮子,以解拒北城之围。   “书婷……我”   沈夜想开口解释。   眸中略带歉意的看向了陈淑婷。   但在那歉意之下,却是一抹饱含期许的精光。   “去吧小夜……今晚我洗好等你。”   陈淑婷闻言,虽有几分不舍,   却在眼底生出了一抹歪打正着的窃喜。   这样一来,沈夜今晚就能顺利入自己的闺房。   届时,便可让完颜月偷天换日。   将这对欢喜冤家,生米煮成熟饭了。   话音未落。   沈夜便夺门而出。   他没有片刻停留,三步并作两步去马厩牵来赤戮。   行至府门,翻身上马。   而就在此时。   又一个小斥候也火急火燎地冲到了沈夜面前。   他双手一拱,沉声说道:“沈大人,清风寨秦大当家的已经按照您先前的指示,将计就计,假意归降图朵。   据铁林堡暗桩来报,清风寨一万匪众,已向图朵出兵的必经之路上行进。   秦大当家的说,以两声火铳响为号。   两声火铳一响,沈大人便可率军亲临!”   “金锁倒是考虑的周全。”   沈夜满意的点了点头,眸中不由露出一道认可。   旋即,沈夜大手一挥。   也做出了自己的布局。   “图朵一走,拒北城外的北莽大营之中,便仅存几千后勤兵士,战斗力薄弱。   立刻派人通知拒北城白先知白将军。   叫他即刻对北莽大营中残存的北莽蛮子进行围攻。   一个都不能放出来。   只有把阵地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断了那群北莽蛮子的后路。   图朵才能乖乖就范,任人宰割。”   “标下领命!”   后来的小斥候双手一拱。   还不等话音落地,便翻身上马,扭头就走。   沈夜见状,本想伸手阻拦。   但眼神一瞥,看到了最先来的这个小斥候:“你即刻动身,前往军营。   让苏将军点两万精锐步弓,五千重骑兵。   立刻前往北山校场待命。   待火铳一响,无需等我命令,直接向火铳打响处,进军!”   小斥候听罢,也随之拱手应答。   可就在小斥候转身要走之时。   沈夜却突然出手拦住了小赤候。   小斥候一惊。   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沈夜,低声问道:“沈大人,还有何事需要交代?”   沈夜抬眼看向天边。   眸中杀意尽显,“另外,告知苏将军,今晚面对北莽蛮子……   只杀不降,若胆敢留一个活口,我拿他是问!”   “标下领命!”   小斥候双手一拱,眼神坚毅的答应了下来。   他很清楚,沈夜这样的命令是为了泄愤。   但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抵触。   更不觉夜残暴。   反倒,他很愿意借北莽蛮子的项上人头泄愤!   ……   与此同时。   肃阳北山。   夜色浓厚,树荫葱郁。   图朵正率两万余人的北莽大军,于夜色中穿行北山。   这里是经过无数斥候暗桩考察,最适合伏击肃阳守军的地点。   只要沈夜敢派兵出城门。   图朵便能居高临下。   以钳形攻势,将沈夜派出的每一波兵员全部斩于马下。   “停止行军,原地扎营!”   就在此时,图朵大手一挥,直接让全军原地休息。   紧接着,图朵目光一闪,看向了身旁的亲信:“你确定,肃阳这几日练兵频繁,轮班操练。   明日鸡鸣之时,会有两营守军行过此处?”   亲信闻言立刻拱起双手,沉声道:“卑职可以项上人头作保!   明日一早至少会有两营守军,来北山校场练兵。   当然,也有可能是三营守军。   肃阳加紧练兵一事发突然,卑职眼线所情报有限。   但行军时间,路线,人数,可保证没有半点差错!”   “谅你也不敢作假,若有差错,我就拿你的脑袋祭”   图朵冷哼一声,眸中闪出一道阴冷之色。   亲信闻言,不敢有半点顶嘴的念头。   只是点头如捣蒜,挤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容。“对了图朵将军……还有一件事。”   在图朵转身离开之前。   亲信伸出手,再次叫住了图朵。   “怎么?”   图朵眸中杀意盎然,极为不耐烦的冷哼了一声。   在了让自己落魄到如此境地的仇人,就是沈夜之后。   图朵现在对别的事,已经没有太多兴趣了。   他心中唯一所想,便是斩杀沈夜,以平心中愤怨!   “前些日子,您给清风寨的秦金锁发去了招募令。   就在刚刚,清风寨斥候送来了回信。   说是……   清风寨被肃阳城打压的异常惨烈。   若图朵将军还愿意招安清风寨,清风寨部众可以不要任何奖赏。   只要能手刃肃阳守军,便足矣!”   亲信拱起双手,一五一十的说着。   图朵闻言,眸中的不屑逐渐转变成了自负之色。   他摇晃着手中的北莽弯刀。   颇为满意道:“这个秦金锁倒是识相,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叫清风寨归建吧,先去拒北城外的大营候着。   待我杀够了南乾贱兵之后,便回营给他授衔!”   可亲信闻言,却并未离开。   而是继续抬手道:“不……图朵将军,清风寨斥候的意思是。   秦金锁不敢独自前往北莽大营,他已率上万匪众向这北山丛林赶来。   说是要见到你,与你同行,他才安心。”   “哈哈哈!”   图朵闻言,爽朗一笑。   那自负的轻蔑,溢于言表。   “这个秦金锁看似能统领一万匪众,但不过都是乌合之众。   你看,这尚未见北莽大军的真容,仅是让他去营外等候。   他便吓靠近都不敢了。   罢了罢了。   说到底只是个大了点的匪首。   既然他不敢独往,那便带人来与我汇合吧。   正好,明早猎杀肃阳守军之时。   多些人马,也能多一份保障!” 第275章 秦金锁要反水?图朵起疑心了!   第275章?秦金锁要反水?图朵起疑心了!   “卑职领命!”   亲信双手一拱,点头离开。   不多时。   又一队浩浩荡荡的万人大军,从丛林中穿行,也进入了肃阳北山。   这一伙人的装备不如北莽大军精良。   而且行军的纪律性,规范性相较于北莽正规军都有不小的差距。   甚至还有一些极个别的兵士脸上满是匪气。   万人大军入山腰扎营。   为首的一人一马,却继续向山顶行进。   “图朵将军,百闻不如一见。在下秦金锁,特来向北莽大军投诚。”   秦金锁翻身下马,双手一拱,按北莽之礼单膝点地。   一阵铁甲与铁器摩擦的簌簌声随之传出。   “这是?”   图朵没有理会秦金锁的礼数。   而是一眼就瞄到了秦金锁腰间插着的一柄火铳,并伸手一指。   这是南乾制造的火器,上面还有南乾火药司的印记。   “秦大当家的还会用火器?”   图多面色一紧,心中不由出了一抹警惕。   毕竟之前在肃南城中抢粮,抢马,抢装备的那伙人。   他们用的便是火器。   虽然已经坐实了,那伙人是沈夜为主的肃阳守军。   但秦金锁曾为宁远城参将之子,是响当当的将门之后。   万一秦金锁早就与沈夜有所合谋。   他图朵贸然招安清风寨,岂不是引狼入室?   “图朵将军,此乃家父遗物。”   秦金锁一边说着,一边将腰间的火铳拔出。   故作恭敬的双手奉上。   “确实是把老铳。”   图多接过,把玩着那柄火铳。   看了看上面因风化落下的痕迹,确实不像是最近用过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毕竟当时袭击肃南城的部队,其所用之火器均为一流,炮弹威力巨大,制作先进。   绝非是秦金锁腰间这柄老火铳所能媲美的。   “不过秦大当家的既然想要加入北莽。   只懂礼数可不够,总个投名状吧?”   图朵眼神一斜,意味深长的笑道。   “图朵将军放心,路上就有人和我说过了。”   秦金锁双手一拱,眼神坚毅道:“图朵将军是准备潜伏一夜,明早杀肃阳守军以报大仇。   我清风寨近来也被肃阳打的人仰马翻。   在下,也有此意,与图朵将军并肩作战!”   “好,你倒是能屈能伸。”   图朵语气中尽是嘲弄之色。   显然,他并没有把秦金锁放在眼里。   只是把秦金锁当做一个随风倒的土匪头子。   而就在此时。   尚不等图朵和秦金锁的话音落地。   嗡——   肃阳城门竟缓缓打开。   一阵铁与石摩擦的嗡鸣声。   随之传遍肃阳方圆十几里。   紧接着。   便是一阵浑厚且整马蹄声响起。   图朵闻声,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大手一挥,要来单筒镜。   通过单筒镜,看向肃阳城门。   一个个行军规范的骑兵方阵随之出现。   所有骑兵人均重装,胯下千余匹战马均覆马铠。   那马铠上,还有尚未被抹去的肃南城记号。   “沈夜这混蛋!”   图朵咬着牙,怒火中烧。   但他好歹是能做到将军的人。   即便复仇之心满溢。   图朵也没丢掉理智。   而是扭头看向亲信,抬嘴问道:“你不是说……肃阳守军早鸡鸣之时,才会出城练兵吗?   这黑灯瞎火的,他们出城作甚?”   亲信被这么一质问,心里不禁一颤。   但很快。   亲信便从图朵手中接过了那枚单筒镜。   抬眼向肃阳城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此时的肃阳城门前,成规模的正规军正向前行进。   重骑兵,弓弩手,精锐步卒,几乎从城门中每一个走出的肃阳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北莽大军身后的北山校场。   “莫非是沈夜又多加了一次练兵?”   亲信嘴里嘟囔着,眼神却愈发的笃定了。   毕竟肃阳城加紧练兵,就是这两天的事。   在这乱世边关,形势一日一变。   谁也说不准,明天的肃阳守军是一日几练,还会不会练。   “图朵将军,看这些肃阳守军的装备精良,定属精锐序列。   与其死板的熬到鸡鸣之时。   不如我们趁其不备,直接从中段切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何?”   小亲信双手一拱,眸中闪过一道不输图朵的狠辣。   “正合我意。”   图朵满意一笑,旋即握紧了腰间的北莽弯刀。   但他并没有着急下令出击。   只因从城门中行出的肃阳守军还只有千八百人。   现在动手,杀的太少。   不解恨!   图朵在等。   等肃阳守军有三五千人蜂拥而出之时。   再雷厉风行,兵出脱兔。   将出城历练的这些肃阳守军拦腰截断。   到那时,肃阳守军首尾不自接,前后不相应。   他图朵带来的这两万北莽大军,就能杀个痛快了!   “图朵将军……不能明日鸡鸣之时了吗?”   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秦金锁,忽地抬嘴问道。   毕竟,若真要开战。   他前打两声火铳为信号。   告诉沈夜,城外有埋伏。   一旦信号发迟了。   北莽蛮子真冲杀上去。   必然会给肃阳军带来重创。   即便肃阳军最后能收拾掉这群北莽蛮子。   沈夜,又会怎么看自己这个小舅子?   姐姐,又会怎么看自己?   还没归附,便给肃阳带来灾厄。   这绝非明智之举。   “怎么?秦大当家的有事?”   图朵闻言,瞥了一眼秦金锁,仍旧轻蔑的问道。   秦金锁点了点头。   连忙挤出了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图朵将军,你有所不知。   草莽,终究是草莽,与正规军仍有不小的差距。   若要打仗,须排兵布阵。   不然等到战事正酣,自家兵士反倒会先乱了阵脚,不知该打何处,该从何处打?   届时,清风寨的匪众非但帮不了图朵将军你,反倒会成为累赘,那就偿失了。”   虽说秦金锁说的句句在理。   可图朵听罢。   神色却始终严肃,丝毫没有放秦金锁离开的意思。   反倒伸手拦住了秦金锁,颇为怀疑道:“秦大当家的,你身为将门之子,自幼在边关打仗。   难道你不清楚战场上的规矩吗?   大战在即,任何人都不离职守。   还是说……你想躲开我,是为了去给沈夜通风报信?”   “给仇人通风报信?图朵将军未免言之过重。   我已亲率全寨兄弟到此,这还不足以证明?”   秦金锁闻言,眼底没有丝毫慌乱。   今晚这一万匪众诈降的计划。   他并未提前和任何人透露。   为的,就是最大程度降低泄密风险。   毕竟。   他统一肃阳匪患的速度太快了。   并不是对每一个山寨都有着事无巨细的了解,和百分百的军心。   秦金锁此举,也是想探一探。   哪些匪众是可用之人,哪些匪众是摇摆不定的草芥。   今晚战罢,他便能剔除一切虚假的拥护。   以最为全盛的姿态,重回南乾怀抱!   这不是对自己权利的洗牌。   更是对肃阳的负责!   说罢。   图朵没有回应。   秦金锁见状,便顾自转身离开。   可就在秦金锁再次动身之际。   图朵却猛地起身,再次主动伸手。   一把抓住了秦金锁。   以命令的语气不屑道:“秦大当家的,实话告诉你。   我根本不在乎你带来的一万乌合之众。   一会真打起来,他们是死是活,我也根本不在乎。   只是我阴沟里翻了太多次船。   不防。   秦大当家的,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若你的匪兵打没了,等到回北莽草原,我再补给你几千新兵便是!   但今晚,就算你的匪兵死绝了,你也不许离开此处半步!   不然,我就只能以匪首之名,将你就地斩杀!” 第276章 刚裹好马足要伏击,你打火铳震天响?   第276章?刚裹好马足要伏击,你打火铳震天响?   “若是秦大当家的不愿。   那我就只能……”   图朵说着,忽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柄北莽弯刀。   弯刀借着月光,映衬出清冷的寒芒,杀意尽显。   “图朵将军误会了,在下只是顾全大局,为此战胜利担忧,并无二心。   若图朵将军不在乎,我不说便是。   毕竟,草莽只是草莽,图朵将军只要保证我归降后,有官做有肉吃,那便一切安好。”   秦金锁见图朵的防备意识如此之强,也不再继续追问。   而是顺着图朵的话往下说。   图朵听罢,冷哼一声。   眼中鄙夷之色更甚了几分。   旋即便不再去理秦金锁。   而秦金锁见此,则是深思了起来。   一条路走到黑,是行不通的。   那便换一条路。   等到北莽大军刚开始行动。   将至未至,要战未战之时。   他便趁机打响火铳。   反正他都已经和沈夜约定好了。   以两声火铳响作为起事的信号。   火铳就在自己身上。   只要能把这两声火铳打出去。   沈夜的援兵必到!   “你,盯着点儿秦金锁。   他若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不必向我汇报,第一时间拿下即可。”   图朵又觉放心。   便冲着身旁的小亲信,使了一个眼色。   多加了一重保险。   小亲信双手一拱,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卑职明白,将军放心。”   而与此同时。   肃阳城外的马蹄声愈发沉重。   肃阳大军行进之时的铁甲摩擦声也愈发嘈杂。   尚且手握单筒镜的小亲信听罢,立刻抬起单筒镜。   观察起了肃阳城外的情况。   “图朵将军,肃阳城外已出了至少五千精锐,这个阵仗不小。   看来今晚这是一条大鱼,咱们要继续等吗?   还是直接出击?”   小亲信一边说着,一边将单筒镜递还给了图朵。   图朵闻言,立刻抢过单筒镜,架在眼眶上。   宛若一只闻见的腥味的猫。   满脸贪婪的看向了那行进中的五千肃阳军。   “竟然来了这么多人,而且清一色都是全装全甲。   看来沈夜这厮在这练兵上没少下功夫。   不过这样也好。   他练的越勤,越渴望让部队变强,才越能凸显出咱们这一次屠杀的必要性。   传令三军,一刻钟后,全军出击!   将排头的五千肃阳军杀光之后,直接撤退,切莫恋战!   另外,让所有骑兵裹好马足。   迎敌时轻声逼近,好杀肃阳贱兵一个措手不及!”   图朵扬声下令,嘴角不由出了一抹的坏笑。   小亲信闻言,更是双手一拱,没有片刻犹豫。   转身就去营中传令了。   很快,北莽骑兵皆用厚布裹上了马足。   他们个个俯身握刀,宛若黑夜中的捕猎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出城的肃阳军越来越多。   不过这些肃阳守军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在距他们不到二十里的北山上,正有整整两万北莽士兵,磨刀霍霍。   “全军行动,轻声逼近,近距离搏杀,发挥优势!”   在看到肃阳守军行至四处空旷的地带之后。   图朵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下令让裹好了马足的大军前行。   下一秒,北山上传出了稀稀疏疏的闷响。   马蹄声落地,却因那层厚布的隔绝,而几乎无声。   看着一营又一营的北莽骑兵,风风火火的下山。   又看了看身处旷野之中,仍不明所以的肃阳守军。   “嘶!”   秦金锁倒吸一口凉气,登时紧张了起来。   北莽骑兵出兵的速度太快了。   若是再不出手干预,任由北莽骑兵以这个速度冲杀下去,必然会对肃阳军造成重创。   届时,自己这个投名状。   可就纳不成了。   “砰!!”   秦金锁不再犹豫,立刻掏出腰间火冲对着天上扣动扳机。   这一发火铳响,震个北山丛林鸟兽四散!   爆鸣声回荡在山间不绝,声音远播十里开外。   正在行进的肃阳军闻声,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苏从文更是眼神一闪。   想起了沈夜在临行之时和他说的,今晚一切行动以两声火铳响为准,无需请示,自行决断。   但这才仅仅只有一声火铳响。   而且地点是在北山。   北山一半属北莽,一半儿属南乾。   南乾以北山之南为校场练兵,北莽则以北山之北为校场。   刚刚那一声火铳响。   说不定,是北莽练兵时发出的响声。   况且,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山上的野物也多了起来。   肃阳城两镇八村,除了农户之外,还有不少的猎户。   有一些曾高官荫蔽的猎户,家中不止有弓,也有火铳压宅。   “苏将军,刚那一声火铳,会不会就是沈大人所言之信号?”   林学识凑到苏从文身边,附耳轻声问道。   “不急,这才一声响,大军先按原计划,继续向北山校场行进。   但……全军放慢脚步,再额外派几个斥候,从侧面摸上北山,探一探情况!”   苏从文轻抚下颚道。   “标下领命。”   林学识点头示意,旋即大手一挥。   三个小斥候便从队伍中脱出,从小路向北山摸了上去。   与此同时。   打完这一枪。   秦金锁连忙掏出火药和弹丸重新填装。   准备开出第二枪。   这种老式火铳,一次只能开一枪,而且装填速度极慢。   这也是为什么,秦金锁会选择以两生火铳响作为起事的信号。   有难度才有保障。   若是只以一声火铳响为信号。   一旦,山寨内出现内奸,给北莽通风报信。   那就极易被反利用。   会让肃阳守军成为被困于瓮中的鳖!   “他妈的,秦金锁,你在干什么!”   火铳一响惹莽骑兵的战马嘶鸣不断。   原本是一场天衣无缝,寂静无声的伏击计划。   此刻,却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图朵将军,您不是说要进攻吗?   火铳响,是清风寨进攻的信号,我发信号有何不可?”   秦金锁心理素质极强。   一边开口敷衍着,手上还一边做着填充火药和弹丸的动作。   图朵气的红温。   他猛地推了一把身旁的小亲信。   抬手指向了秦金锁手里的火冲,怒声呵斥道:“你那铳夺过来!”   小亲信闻言,立刻冲上前。   将刚刚完成了第二次填装的火铳一把夺下。   “图朵将军,您这是?   我只是想配合您……”   秦金锁故作单纯的眨了眨眼。   虽然是在和图朵对话,但他的眼神却始终落在那柄火铳上。   “姓秦的,老子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今晚若敢坏了老子的计划。   等回了北莽,我把你剁成肉泥和草料拌在一起喂马!”   图朵咬着牙,出言威胁道。   可秦金锁却只是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见此,图朵更是气的发麻。   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   是脑子里进水了吗?   怎么会想着招安清风寨这样一群废物草莽呢?   兵是草莽,将也是草莽!   若不是现在战事即将打响。   他绝对会让北莽大军先将清风寨的这一万匪众活埋!   免生事端!   图多想着,可心里却不由添一分慌乱。   他扭过头,向小亲信恶狠狠补了一句:“等杀尽那五千肃阳军,你便动手杀了秦金锁!   此等废物,不要也罢!” 第277章 两声火铳响,图朵要剜我心肝?   第277章?两声火铳响,图朵要剜我心肝?   “卑职领命!”   小亲信双手一拱,轻车熟路的把火铳别进了自己腰间。   紧接着,他向一旁的北莽侍卫耳语。   又额外叫来了两个北莽蛮子,分别站在秦金锁的一左一右。   几人看向秦金锁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仿佛此刻,秦金锁已不再是那个带万人来降的上宾,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还好肃阳守军没啥反应。”   通过单筒镜看到肃阳军在听到了火铳响后,只是全军愣了片刻,而后便继续行起了军。   图朵的嘴角这才露出了一抹侥幸。   可看着肃阳军继续向前行进。   又看了看即将与肃阳军短兵相接的北莽骑兵。   已经被监视起来了的秦金锁却心急如焚。   眼下还差一声火铳没打响。   但想稳扎稳打,不与北莽撕破脸面的打响第二声火铳,已经不可能了。   战机瞬息万变。   这是他父亲,宁远城参将秦钟教他的一句话。   如果打仗,办事都要等着请示。   不仅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连口热乎的屎都捞不到。   当机立断,才是一个将领最该有的品质。   “咕咚!”   想着,秦金锁喉咙一滚。   他的大手逐渐向腰间长剑摸去。   而后。   他快速扫视了周遭环境。   确认图朵身边只有十几个侍卫保护后。   秦金锁手指拨动剑鞘,将那寒芒毕露的长剑一点一点拔出了剑鞘。   “秦大当家的,您这是干什么呢?”   即便秦金锁的动作不易察觉。   但耐不住小亲信全程盯梢。   小亲信注意到了秦金锁缓缓拔剑的动作。   他没有着急向图朵汇报。   图朵明面上确实给了自己生杀大权。   但毕竟图朵的性格残暴,暴虐。   若是枉然断言秦金锁有反心。   却又拿不出证据的话。   最终受罚的,仍是自己。   于是,小亲信只是冲秦金锁身侧的两个北莽蛮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站岗的北莽蛮子心领神会。   他们纷纷拔出腰间的北莽弯刀,动作麻利的逼向秦金锁。   将秦金锁最后一点活动空间也压榨完了。   可见如此,秦金锁虽停下了动作。   但并未慌乱。   他只是向山下扫视了一眼。   在看到北莽骑兵距出城的肃阳守军,仅剩几百步的距离。   情况已十万火急之后。   秦金锁不再犹豫。   他向后压低身子。   挤出活动空间。   再次抽出腰间长剑。   咔嚓——   寒芒闪过的瞬间。   三道骨肉分裂之声随之响起。   下一秒。   还不等图朵有所察觉。   “砰!!”   第二声火铳再响。   刚刚平静的北山丛林再次回荡起轰鸣。   距离肃阳守军仅有咫尺的北莽骑兵,其胯下战马,更是因这一声火铳响。   再次集体嘶鸣了起来!   战马嘶鸣声,两声火铳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灌入了苏从文的双耳。   苏从文忽地勒住缰绳。   攥起右拳,下令全军暂停行军。   紧接着。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北山。   借着月光,北山丛林之中攒动的人头肉眼可见。   他虽没有沈夜那般犀利的鹰眼,但还不至于看不清两三百步之远的北莽骑兵。   就在此时。   刚才派出去探查北山情况的三个小斥候,也都火急火燎的冲下了山。   气喘吁吁的向苏从文拱手说道:   “苏将军,北山上有数万人马在丛林中埋伏!   他们当中有身着北莽皮甲的,还有许多绿林土匪。”   “这些伏兵的位置十分隐蔽。很显然他们就是冲着肃阳军来的。”   “苏将军,最近的一批北莽骑兵已经冲杀至眼前,该战!”   听闻此言。   苏从文眼神一紧。   他扭头看向林学时,沉声令道:“中军变前军。前军变侧翼,弓弩手散阵,迎敌!”   “标下领命!”   林学识双手一拱。   紧接着。   刚行出肃阳城门不远的五六千精兵,便紧锣密鼓地变起了阵。   他们从行军阵容立刻转换为战斗阵容,每三个人为一序列,二十七个人为一小组。   旋即,战鼓声响起,独属南乾边军的战斗号角随之吹响。   肃阳重骑兵开路,步卒前压。   手持复合弓,装配三棱倒钩箭矢的弓弩手纷纷张弓射箭。   “簌簌簌!”   还不等伏击的北莽骑兵冲杀至肃阳守军阵前。   漫天闪烁着寒芒的箭雨便倾盆而下。   “撤快撤!肃阳军反打了!”   “操,这什么箭矢,嵌肉里怎么拔不出来?”   “马被火铳惊了,停不下,完了!”   俯冲下山的北莽骑兵,个个叫骂着,哭喊着。   他们被自己引以为傲的战马甩下身,箭矢上的倒钩扎进皮肉拔不出。   翻滚间,箭矢造成了二次、三次乃至更多的伤害。   纵然许多箭矢没有伤及北莽骑兵的要害,但持续的流血,也让每一个中了箭的北莽骑兵都失去了战斗能力。   他们只能躺在地上,感受着自己生命一点一滴的流逝。   “上山前压,与清风寨的友军汇合!   切记沈大人教诲!   今晚只杀不降,滋要是北莽人,一个活口都不留!”   苏从文见第一批北莽骑兵被尽数清剿。   便抽出腰间长剑,向前一指。   指挥大军以最快的速度前压。   毕竟。   按沈夜的说法。   北山上还有一万战斗力参差不义匪要救。   若是迟了,这一万投诚匪众能剩下多少,可就说不定了……   “杀!”   鱼贯而出的肃阳军,怒喝,杀声震天!   他们对北莽蛮子的恨,原本只有一层。   可自从阿朵偷走了小沈公子后。   肃阳军民对北莽的恨,便又加重了一层。   沈夜对肃阳而言。   无异于再造父母。   边民虽未上过私塾,大字不识一个。   但他们知道。   父母官,不是白叫的。   沈夜爱民如子。   肃阳军民不能让为众人拾薪者,暴毙于风雪!   他们虽然没有通天的情报网。   没法在寻找小沈公子这件事上出力。   但能像沈大人说的那样。   多耕一亩地,多织一匹布。   多杀一个北莽蛮子!   而与此同时。   北山之上,听着两声火铳响的图朵一把砸烂了单筒镜。   “妈的,打草惊蛇了,老子排头的三千北莽轻骑全折了!”   图朵咬着牙,心中满是怨恨。   眼下肃阳守军反攻。   他们背靠肃阳城池,援军源源不断。   若在北山和肃阳军短兵相接。   一旦战线被拉长。   北莽这两万大军,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全军覆没!   这伏击战已经打不。   只能撤!   但在撤之前,秦金锁必死!   那个看管秦金锁的亲信也活不成!   图朵怒气冲天,一边扭头一边怒骂道:“你这狗奴,谁让你打的火铳?   我让你看好火铳,你人呢!”   可随着图朵转过身。   他却眼神一愣,整个人都懵了。   只因,他看到的,并不是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亲信。   而是,一颗表情错愕、血淋淋的首级。   紧接着。   秦金锁大手一挥,将小亲信的首级丢给图朵。   图朵从错愕中回过神。   他盯着地上的亲信首级。   又抬眼看向了秦金锁,怒声呵道:“姓秦的,你他妈果然反水了!   来人,剐了这个南乾贱狗!   剜他心头肉者,我赏银千两!” 第278章 肃阳大军前压,手刃杀父仇人!   第278章?肃阳大军前压,手刃杀父仇人!   话音刚落。   十几个身披重甲,手持北莽弯刀的侍卫,便瞬间将秦金锁围了起来。   这十几个侍卫皆是身强力壮的大汉,脸上的刀疤更是比毛发还要多,打眼一瞧,便知道这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他们五人一队,以密不透风的阵型,向秦金锁一点一点逼近。   倒不是他们害怕孤家寡人的秦金锁。   而是图朵将军下了令。   说要活生生剐了秦金锁。   直接杀了,固然了当迅捷。   但活剐,就要保证秦金锁不死,让他活着遭罪。   可情金锁见此却只是嘴角一挑,眸中没有生出半点胆怯之色。   “清风寨的兄弟听令!”   秦金锁呼地一喊,振臂举起长剑:“愿归肃阳者,就地起事。   军功战后结清,分毫不欠!   拿起刀,杀北莽,咱们回家了!”   声如洪钟,远播十里。   秦金锁这一嗓子喊的整个北山之上的匪众心头一颤。   在北山上三五成群,相倚而栖的匪众闻之。   都缓缓站起了身,握紧了刀。   清风寨的一万匪众,九成以上都是南乾人。   他们虽落草为寇。   但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确实没对南乾百姓做过任何劫掠之事。   他们所劫掠的,要么是当地为富不仁的狗大户。   要么,就是小来小去的北莽军用物资。   今晚大当家的秦金锁突然说要投靠北莽。   所有匪众心里都憋着一股不解的窝囊气。   秦金锁对他们不错。   但投敌北莽,这是叛国叛祖宗。   杀戮同胞,双手沾上同胞的鲜血,那是一辈子也洗不清的罪孽。   原本清风寨的匪众以为,秦金锁是没抵北莽人的糖衣炮弹。   但直到此刻,听到秦金锁说的那一句起事造反。   清风寨的老兄弟们这才回过味。   秦金锁不是真的投敌。   而是假意归降,将计就计,要与肃阳守军里应外合,一举歼灭这潜伏在北上上的两万北莽蛮子。   “都醒醒,大当家的有令,该起来干活了!”   “妈的,早就看这些北莽畜生不顺眼了。   一上山就对我们吆五喝六的,一会儿谁也别和我抢。,我要先把那个领头的大个杀了。”   “不过几位金刚和当家的都不在,这仗该怎么打?”   “当家的都说了,杀北莽蛮子,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   只管杀就是了!”   清风寨匪众面面相觑,所有人都握住了弯刀。   眸中先前的不解之色逐渐转化为对北莽蛮子的杀意。   而尚且在营帐之中的北莽蛮子,虽然也听到了秦金锁喊出的那句话。   但他们只知道一些基本的南乾生活语。   根本不知道秦金锁所言之意思为何。   北莽蛮子看着成群结队的清风寨土匪迎面走来。   还以为是这些土匪冷了,饿了。   便宛若喂狗一般,随手丢出了几块发霉的荞麦饼。   而后,像是驱散流浪狗一样说道:“匪狗们,叼着饼滚远点儿。   一会儿打起仗来,你们这群草莽要是挡路。   小心自己的脑袋搬家。”   “我他妈先让你的脑袋搬家!”   清风寨匪徒踩过丢在地上的荞麦饼,一个箭步上前,血溅三尺!   而这样的情况几乎是一瞬间,便在整个北山上快速的蔓延开来。   清风寨匪众个个手持利刃。   他们没有任何战术安排。   仅凭战斗的本能。   便将毫无防备的北莽蛮子,杀了个措手不及。   而看着这一幕。   图朵更是气根发痒。   “杀了他!”   图多怒声一喝,挥刀向秦,金锁砍去。   围在秦金锁身边的十几个北莽侍卫,也纷纷收起了谨慎。   转而以最狂暴的姿态,对着秦金锁刀砍斧劈了起来。   而面对十几人的攻势。   秦金锁仍是面色镇定。   他身为将门虎子。   虽未触及到内功修炼的法门,但是外练的这一层筋骨皮,已经相当扎实了。   尤其是身法控制和轻功。   他相当精通。   此处虽为旷野。   但只要把战场分割做好,以一敌双,以一敌三不在话下。   “狗日的,你这小子倒有些能耐!”   图朵与十几个侍卫轮番进攻。   他们每次的战术都是围而攻之,好让秦金锁无从遁形。   但秦金锁身法鬼魅,每次都能找到突破点,将一对多的战场,分割成一对二,一对三的形式。   一时间,图朵与秦金锁这边陷入了苦战。   不过。   被清风寨匪众偷袭的那群北莽士兵,则是逐渐找回了状态。   北莽蛮子穿上了甲,拿起了刀,开始与清风寨匪众打起了反击战。   清风寨匪众虽有一腔杀敌热血。   但他们的装备落后,武器落后,战术落后,连最基本的排兵布阵都做不到。   反观北莽蛮子。   虽遇袭突然,但调整的极快。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北山战场的局势便被逆转了。   变成了北莽兵士屠杀清风寨匪众的一边倒。   听着清风寨匪众的哀嚎和溃败。   秦金锁心急如焚。   他不想与图朵等人继续纠缠,便以鬼魅的身法逐渐向后拉开了距离。   可图朵见状,却只是冷笑道:   “秦大当家的,你的兵快打没了,你现在想跑又有什么用?   回到肃阳,不也就是个光杆司令吗?   倒不如引颈受戮,死在我的刀下。   等你死后,我用你的头骨做酒器,也算你不枉此生。”   话音未落。   一阵悠长又浑厚的号角声响起。   三声短一声长,这是南乾边军独有的进攻号角。   紧接着,沉重清脆的马蹄声成片响起。   北山之上,原本逐渐平息的兵戈声再起。   但这一次发出惨叫与哀嚎的不再是清风寨匪众,而是北莽蛮子。   他们用令人反感的鸟语呼喊着救命。   可肃阳军所到之处,没有留下一个北莽蛮子的活口。   叫喊声,哀嚎声,求救声多是在响了一下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关键是。   肃阳军不断向山上平推的兵戈声越来越近。   图朵嘴角的笑容也逐渐僵硬。   他本是想杀了秦金锁就撤军的。   毕竟伏击计划败露。   若缠斗下去,吃亏的只能是北莽大军。   可现在……   “图朵,我今晚就留在这陪你耍到底了!”   秦金锁将长剑倒插在地里,眸中满是坚毅的看向了图朵。   “你一个无名无姓的匪首,也配换我?你算什么东西!”图朵怒声一喝,语气中满是不甘。   “我算什么东西?   宁远城破之时,图朵将军,你也在场吧?”   秦金锁咬着牙,继续说道:   “那晚你在城楼上拎着家父头颅,开怀大笑的一幕。   我至今记忆犹新。   我发过誓,那一晚在宁远城楼上把酒言欢的四个北莽将军。   此生,我秦金锁必杀之!   你,就是第一个!” 第279章 肃阳人均战争机器?秦金锁看傻了!   第279章?肃阳人均战争机器?秦金锁看傻了!   图朵闻言。   眼底忽地闪过一抹惧色。   但很快,一个北莽小斥候突然出现。   他快步行至图朵身旁,双手一拱道:“图朵将军,来敌已探查清楚。   是之前在您手下脱逃的那个京城参将苏从文的部队。   总计一万多人,但出城的只有八千人,投入战斗的只有六千多。   清风寨造反贼寇死伤过半,二者相加不过万人出头,不足为惧!”   听闻此言,图朵心一安,仰天大笑:“姓秦的崽子。   你以为和沈夜勾结就能杀了我,就能让我的两万大军灰飞烟灭?   出城的肃阳守军不过才六七千人,你们清风寨的草莽,已经死伤过半。   可我的两万大军,才只折损了十分之一!   今晚死在这的只会是你,不是我!”   秦金锁听罢,眼神里不禁生出了一抹动摇。   野外作战,短兵相接。   武器装备的代差固然重要。   他虽亲眼见到过肃阳军营的建制不凡。   但野外作战更能决定胜负的是人数。   兵书中有言曰:“大将点兵,多多益善。”   两军对阵之时,人数多的一方,即便装备和兵法略逊一筹。   但往往人数更多的一方会成为笑到最后的赢家。   肃阳军在沈夜的调教之下,虽说打出了不少脍炙人口的战役,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但那些都是防御战,是仰仗肃阳高耸的城墙与坚固的城防所打出的战役。   况且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有关沈夜和肃阳军的传说,秦金锁听了不少。   可真到了战场上,肃阳军能否打出与传闻相符的实力。   秦金锁并不知。   但下一秒。   还不等秦金锁多想。   “簌簌簌——”   黑夜中,漫天箭雨借着月光折射出杀意十足的寒芒。   箭雨从秦金锁身后涌起,径直向山顶的北莽大营射去!   箭雨掀起一阵劲风。   哀嚎与惨叫不绝于耳,气浪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箭矢射入北莽蛮子的体内。   根本拔不出来,还能不断放血。   秦金锁见此,眸中满是惊愕之色。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箭矢。   南乾没有,北莽没有。   莫非……这箭矢是沈夜自研?   可下一秒。   还不等秦金锁反应过来。   在第二轮箭雨射下之前,北莽蛮子便纷纷举起了盾牌,在山顶大营处摆出了一个铁桶似的盾阵。   驻扎在山顶的这一批北莽蛮子是图朵的亲信。   他们都是跟着图朵南征北战多年,曾在肃阳城下,在沈夜手里实实在在吃过亏的。   他们很清楚沈夜的手段,更清楚肃阳军的武器有多么可怕。   盾阵原本不在北莽的训练体系里。   但为了抵御沈夜研制的三棱倒钩箭。   盾阵,逐渐成了边疆北莽的常用阵型。   秦金锁见北莽蛮子摆出了盾阵。   便握紧了长剑,眸中悄然生出了一抹慷慨赴死之色。   秦金锁深知即便箭矢再,弓箭手力气再大。   也射不开那盾阵。   但这一轮箭矢若射不出伤害。   让北莽蛮子喘息,获机。   接下来,肃阳军一定会迎来北莽蛮子疯狂的反扑。   届时,北莽蛮子人数更多的优势将一览无余。   而清风寨匪众与尚未全军出动的肃阳军,则会陷入劣势。   若是能以牺牲他秦金锁一人的代价,换来北山战役的一次战机。   那也是死所了!   “杀!”   秦金锁拔出插在地里的长剑,单肩扛剑,猛地向前冲去。   那一行一举。   与一个慷慨赴死的战士无异。   但还不等秦金锁冲杀上前。   轰隆!   一道道爆鸣声,便在北山阵地上响起。   那明显是火炮发出的巨响。   但肃阳城沦为孤城许久,哪里还有火药的存货?   总不至于沈夜连火药也会做吧?   不等秦金锁多想。   一股热浪便从身后席卷而来。   紧接着,一排排漆黑如墨,鹅蛋大小的炮弹。   便从他的头顶掠过,直直砸向北莽蛮子的营地之中。   轰隆隆!   炮弹落入阵地的瞬间,火光四起,轰鸣万丈。   无数弹片在爆炸声中四处飞溅。   全副武装的北莽蛮子被炸离破碎。   而这些弹片并非是火药司特制的。   清一色都是碎石,瓷片,铁片。   这些在日常生活中唾手可物件。   秦金锁弯腰拾起一块瓷片,那瓷片明显是被精细打磨过的。   薄而不脆,利而不断。   “不可思议……肃阳竟然有如此巧匠?”   秦金锁满脸震撼。   很快,秦金锁回过神来,重新握紧了长剑。   想完成未续的使命。   可抬眼一看。   秦金锁整个人却愣住了。   哪里还有什么北莽盾阵,哪里还有什么北莽营寨。   这炮弹的威力极强不说,迸发出的碎片也具有极强的穿甲能力。   碎片从盾与盾之间的缝隙,射入北莽蛮子盔甲下薄弱的皮肤。   皮肉绽开,筋骨断裂。   一轮炮火洗地,一轮箭雨紧接跟上。   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山顶北莽营寨内,至少三四千北莽精锐。   便被炸的十不存一,奄奄一息。   “差距!”   见此一幕,秦金锁眼睛里只剩下了震惊。   他的心头更是仅萦绕着差距二字。   北莽蛮子屠杀清风寨匪众,如砍瓜切菜。   而沈夜派出的肃阳精锐,尽管未曾露面。   便可将北莽蛮子打花流水,抱头鼠窜。   肃阳军如此恐怖的战斗力,即便是宁远城尚存之时,最强的一批宁远精锐也望之莫及。   直到这一刻,秦金锁才相信。   原来沈夜招安清风寨。   真的不是因为清风寨的实力有多强,更不是因为清风寨的匪众有多多。   若沈夜真的拿精锐来剿匪。   最多不超过六个时辰,清风寨便会全军覆没。   而也直到此刻,秦金锁才意识到。   能在边疆因战功而被人口口相传者。   没有一个是水货,无论是从前的南黔北江,三大军神。   亦或是现在的沈夜。   每一个都不是他秦金锁能触及的天骄!   紧接着。   南乾的冲锋号角再次响起。   军动的风声出现。   这是肃阳军准备冲锋收菜了。   而在龟壳下侥幸苟活下来的图多。   也不再在意秦金锁。   而是看向满目狼藉的营地,大手一挥道:“传令三军,扯呼,回大营!”   可下一秒。   还不等图朵的这一道命令传出。   苏从文便骑着战马,带着柳方与林学识二人。   率数千重骑兵。   将山顶的北莽营寨,团团包围了起来。   苏从文看着满身土、满脸灰的图朵。   缓缓拔出佩剑,以剑锋指着图朵的鼻尖。   声音冷峻道:“图多,没人能接你的军令了。   这山上的北莽莽子,已被我军杀了个干净!   现在,轮到你了!” 第280章 图朵死里逃生?这叫请君入瓮!   第280章?图朵死里逃生?这叫请君入瓮!   “杀光了!?”   图朵还没做出什么反应。   秦金锁闻言,却是一脸震撼。   那可是两万北莽蛮子。   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   一个时辰?   半个时辰?   肃阳军竟然将两万北莽蛮子全杀干净了。   他原本以为肃阳军以少胜多,只是靠装备精良,武器丰富。   但现在看来,肃阳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   以少于敌军一半的兵力,反杀数倍于己的北莽蛮子。   这可就不单单是装备和武器的功劳了。   而是肃阳军每一个单兵的作战能力,都是相当不俗的。   人均精锐,装备精良。   即便面对北莽正规军,也丝毫不逊色,甚至游刃有余。   这是北疆战事爆发四年以来。   秦金锁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的第一支,能压着北莽蛮子打的南乾军队!   “放屁!”   图朵闻言。   拔出腰间的北马弯刀,怒声一骂。   “我带来的可是两万精锐。   你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   图朵欲言又止,冲着身边尚未死绝的北莽残兵,厉声喝道:   “就算是两万头猪,你们肃阳军也一天一夜。   想用此等低级的谎言骗我?   姓苏的,你和你弟弟一样蠢!”   此话一出。   苏从文目露凶光。   跟在他身边的柳方、林学识,也都纷纷拔剑出鞘。   “图朵,沈大人有令今晚只杀不降,你是自行了断留个体面,还是让我们帮你体面?”   “图朵大人若是下不去手,我可代你动手!”   柳方和林学识一边开口说着。   一边持刀缓步向图朵逼近。   图朵见状,则是没有半点就范的意思。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   双腿猛地往战马身上一扣。   下一秒。   图朵便一骑绝尘而去,硬生生跳出了肃阳千余精锐的包围圈。   可苏从文见状,却并未下令去追。   柳方和林学识见此,也只是露出了一抹会心笑容。   就连那千余肃阳精锐,也只是傻站着不动。   “大人,你为何不去追?”   秦金锁回过神,箭步上前,沉声追问道。   苏从文扫了一眼秦金锁。   看着那张饶有几分眼熟的脸庞。   苏从文沉声说道:“你便是秦大当家的吧?   在下肃阳参将,苏从文。”   “苏将军。”   秦金锁闻言,下意识拱手作揖。   他虽落草了半年多。   但毕竟是将门虎子。   这些基本的礼数,还是懂的。   “秦大当家的不必多礼。”   苏从文摆了摆手,而后耐心解释道:“全歼北莽蛮子,放图朵回营是沈大人的意思。   沈大人说,图朵造孽太多。   肃阳军没资格替拒北流民、肃南遗孤审判图朵。   如今,拒北外的北莽大营,应已被白仙芝派兵占领。   等图朵回营之后,自有人去审判他!”   “原来如此……”   秦金锁点头沉思,眸中不由出了一抹敬佩。   原来自己的姐夫沈夜,竟连这一点都算到了。   不凡,着实不凡啊!   “不过……苏将军,你们真把北山上的两万北莽兵全杀了?”   秦金锁喉咙一滚,饶有几分疑惑的追问道。   苏从文点了点头,面色严肃道:“沈大人有令,今晚见到北莽蛮子,只杀不降。   肃阳精锐尽出,为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杀尽北莽蛮子,与你们清风寨汇合。   不过……清风寨的损伤仍旧不小啊。”   苏从文说着,眸中不由出一抹失落。   这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真心有感而发。   在边关这半年,苏从文心性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曾经,于京城只能在纸上谈兵,在沙场上演武。   那时,苏从文以为。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能在战争中取利才是王道。   兵士也好,器械也罢。   即便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也不过是战场上可用以取胜的一枚棋子。   那时的苏从文,只当军民是耗材。   但现在。   苏从文跟着沈夜一起。   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   他深深切切的体会到了,人不是棋子。   即便是战场上最不起眼的大头兵。   他的命,也是命!   这是沈夜说的,更是他苏从文亲眼体会到的。   清风寨一万草莽,虽说纪律性不强,单兵战力参差不   但只要可与北莽战,那便是可用之兵。   大不了日后多加操练。   可是现在。   清风寨死伤过半,许多被逼上上为匪的百姓惨死在了回家的前夜。   上山之时,苏从文便翻看了许多清风寨匪众的遗体。   这些匪众的手上没有几个是握剑磨出的兵茧。   更多的,是握着锄头耕种时磨出的汗茧。   若不是世道难活。   谁愿意落草为寇?   一间房,几亩田,老婆孩子热炕头。   若是人人都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谁又愿意拼命?   “苏将军不必自责。”   秦金锁看出了苏从文眼底的悲切,便连忙出言劝道:“清风寨多为草莽出身,此一行,能与北莽蛮子兵戈相见,就已算圆满。”   苏从文点了点头,眼底仍有几分悲切:“有家属的,每人发抚恤银五十两。   孤身一人的,就葬在肃阳城外的坟岗,与柳牧仁将军一同长眠吧!”   “是!”   柳方和林学识拱手应答。   秦金锁也拱起双手,俯首许久,替战死的清风寨匪众。   向苏从文道起了谢。   ……   与此同时。   拒北城外,北莽大营前。   两个身着北莽皮甲的拒北士兵,正手持长枪。   一脸严肃的守在营帐门前。   “沈州牧为什么要让咱们假扮北莽兵在这站岗啊?   这大营不是都被咱们占了吗?等图朵回来直接杀了不就行,何必多此一举?”   “沈州牧的孩子被一个北莽俘虏偷走了,拒北又是回北莽草原的三条必经之路之一。   沈州牧的意思是……   演一演图朵,看能否诈出些情报。”   两个拒北兵士你一言我一嘴的唠着。   而就在此时。   一阵慌不择路的马蹄声,却在不远处响起。   “闪开,让我进营!”   营前小兵抬眼一看。   一个骑着快马,急匆匆的北莽大汗,赫然出现。   这人身披厚皮甲,满身是血。   离近一闻,还有不小的火药味。   明显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   “快滚!”   图朵行至营帐门前,怒声一喝。   两个小兵随之闪身让开。   而后,这两个小兵相视一眼。   留一人再原地留守,另一人则转头跑进大营,去给沈夜通风报信了起来。   紧接着。   图朵驾马疾驰入内。   一直奔袭到中军大营前。   图朵这才心神稍安。   他翻身下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快步走进中军营帐,劫后余生的往铺有虎皮的木椅上一躺。   “咕咚咕咚!”   图朵随手抄起一坛酒,猛地往嘴里灌起。   在酒精的麻痹下。   狂跳不止的心脏,逐渐舒缓了下来。   图朵喉咙一滚,一把摔碎了酒坛:“操!还好老子跑……   不过,这一次又折了两万多精兵。   这战损不能上报,否则再回北莽草原,定会被可汗五马分尸!   可距下次北疆换防,只有不到十日了。   等到换防之时,这两万人的战损还是会曝光……   如今营帐应当还有六七千兵士。   听闻建宁王造反声势不小。   不然……我去投靠建宁王,混个一官半职的吧!   可如此一来,就算叛国,北莽草原的母族就遭殃了。”   图朵想着,眉头一紧。   旋即掏出了一张二指宽的羊皮纸。   看着羊皮纸上的一行行小字,又嘟囔道:   “要不……我去护送阿朵大人回北莽吧。   若能借此攀上黄金家族的高枝。   这两万兵的战损,就不算什么了……   说不定,有黄金家族作保,可汗没准还能赏我些什么……” 第281章 说实话,能换一条命吗?   第281章?说实话,能换一条命吗?   可就在图朵纠结之时。   营帐帘却被人从外掀开。   一股凉风顺着图朵的衣领灌入脖颈。   这让刚喝了半坛酒,浑身发烫的图朵不由颤。   “把帘帐放下,滚出去!   有军报就放在桌上,明早我再看!”   图朵没有好气的怒声一喝。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   仍是慵懒的躺在虎皮木椅上。   而话音刚落。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那脚步声并不是向存放军报的红木桌方向走去的。   而是向图朵所躺的虎皮木椅走来的。   虽刚经历了战败,又喝了半坛酒。   但身经百战养成的警惕心。   却还是让图朵嗅到了几分异样。   不过。   还不等图朵起身查看情况。   一道熟悉且极富磁性的声音。   便随之在他耳旁响起:   “图朵,你说的那两个选择,都不适合你。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更好的选择,不仅能保住你的命,还能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放肆,谁让你直呼本将姓名的?”   图朵闻言,立刻拍椅起身。   但不知是吃多了酒,还是肾上腺素用尽了。   一向身强力壮的图朵。   用尽全身力气,竟没起来身。   “你说说,第三个选择是什么?”   图朵一下没起来,也略显尴尬。   索性便不再起身,而是躺在虎皮长椅上沉声问道。   旋即,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之后向南乾投降,在地牢里度过余生。   我保证,留你一条命!”   话音一落。   图朵头皮发麻,他顾不上尴尬与否,用尽全身力气从椅子爬起。   转头一看,一张令他记忆犹新的脸,赫然出现!   “沈夜!你这是找死!”   图朵见状先是一惊,他下意识的摸刀,但却只摸到了刀鞘。   弯刀早就在跑路的途中颠没了。   不过很快,图朵便重整了情绪。   纵然沈夜的能耐再大。   纵然沈夜能以一敌十。   但这里是北莽大营。   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虽说在折损了两万多精锐后。   北莽大营内只有六七千后勤兵,只能算是二流战力。   可即便如此。   眼下沈夜也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的能耐再大,也终究是一个人。   一个人打六千个。   就算是对上六七千个残废。   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沈夜给淹死!   他图朵何惧之有?   想着,图朵眼中的紧张与慌乱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胜券在握的释然。   “沈夜,给你活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   图朵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酒坛。   啪嚓!   一声巨响。   酒坛被瞬间摔碎。   瓷片碎裂声响彻北莽大营。   俯瞰满地瓷片。   图朵嘴角不由挑:“听我号令,北莽大军即刻入营!   沈夜,今天你走不了了!”   图朵十分自信的冲着空无一人的营帐外发号施令。   在他看来。   沈夜此举与送死无异。   若能抓了沈夜……   这个功劳足以抵两万精兵折损的过失了。   届时。   他既不用找黄金家族做靠山。   也不必反水去投靠建宁王了。   甚至。   凭这活口的沈夜去邀功。   没准北莽可汗一高兴。   还能赏自己万亩良田,赐半个侯爷当当。   毕竟。   这沈夜如今在北莽的分量。   可是要比南乾三大军神还要重!   他不仅是北疆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更是杀害了北莽三皇子完颜斡的罪魁祸首。   是北莽可汗亲下战书的死敌。   北莽草原精锐出了大半,兵力耗费十万有余。   却都没能拿下沈夜。   若他图朵能拿下沈夜的活口。   那两万北莽兵的折损又能算什么?   只能算他图朵能力超群!   算他图朵有过人之处。   仅用北莽亲王五分之一,北莽可汗十分之一的兵力。   便能擒住沈夜!   这不是骁勇战功,是什么?   而就在此时。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图朵闻言,还以为是自己的北莽大军到了。   便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起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   在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侯爵之后见。   在北莽草原上尽情驰骋,美女入怀的美景了。   “把沈夜抓起来,再备几匹快马,今晚我要押他回北莽,面呈可汗!”   图朵大手一挥,缓缓睁开眼。   可下一秒。   出现在自己眼前的。   却并不是手持弯刀的北莽大军。   而是一个个手持镰刀、锤子、锄头,满脸怒气的南乾百姓!   成群结队的南乾百姓,以手中寸铁,抵到图朵的脖颈处。   “咕咚!”   图朵喉咙一滚。   他环顾眼前景象。   想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   “沈夜,我的人呢?”   沉寂了好一会,图朵才继续说道。   沈夜不语,却向后退了一步。   营帐外的白仙芝则走入营帐内。   缓步行至图朵面前,沉声道:“你的人,都被我扔到断崖底下了。   现在,这大营里只有你一个北莽蛮子!”   嗡——   此话一出。   图朵脑袋一白。   他环顾四周,竟觉影重重,什么都看不清了。   升官加爵的美梦散了。   将功补过的良机没了。   反倒是刚刚逃出的死门,又重新陷入了其中!   “沈夜……白仙芝……”   图朵一屁股坐在地上,语气低落道:“是我输了,我图朵认了。   但我告诉你们……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审判我。   就算长生天也不行,去他妈的北莽可汗!   下辈子,我图朵就算化身厉鬼,也要让尔等同死!”   图朵的语气愈发激烈。   旋即,他以反手之势,猛地从地上拾起一柄弯刀。   径直向自己的心窝攮去。   当啷——   沈夜见状,双指捏住一块石子,当机立断的弹出。   石子呼啸划过,在图朵刀刃攮进心窝的前一刻。   正中击断了图朵手中的北莽弯刀。   图朵见状先是一愣。   但他并没有如此轻易的善罢甘休。   而是以断刃之刀,继续向心窝刺去。   而这一次。   沈夜手中没有石子。   白仙芝相距甚远,也没来反应。   反倒是周围的那些拒北百姓。   纷纷伸出手,抓住了图朵想自尽的弯刀。   这些人包罗万象。   有满脸沟壑的老妪。   有年轻力壮的汉子。   还有留着鼻涕的娃娃。   他们出身不同,地位不同,性别不同。   但只有一点。   那便是,这些人同为惨死在图朵之手的拒北流民的亲人!   “害死了俺们这么多人,你凭什么一死了之?”   “畜生蛮子,俺们要让你活着,好吃好喝的伺候你,让你生不如死,替俺家老头子偿命!”   “把刀放下,沈大人要问你话!   你若不好好答,我这就像敲猪一样,把你这畜生阉了!”   一个屠户磨刀霍霍,眼神坚毅的望向图朵身下。   图朵闻言,脊背一凉。   他自知,今天无论如何是死不成了。   但他树敌太多。   即便活下来,也还不如死了。   索性。   图朵长叹一口气,眼神麻木的看向沈夜道:   “沈夜,你是想知道小沈公子的下落吧?   我可以告诉你……   但,我若说了实话,能换一条命吗?” 第282章 城池为菜,敌将为肴,邀建宁王赴宴!   第282章?城池为菜,敌将为肴,邀建宁王赴宴!   “快说!”   “赶紧说!”   拒北百姓纷纷举起手中的锄头、镰刀。   咬牙切齿的威胁起了图朵。   沈夜闻言,则是一言不发。   他只是面色淡然,目光如炬的盯着图朵。   而图朵见状。   也不再多问。   他长叹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小段羊皮纸。   距图朵最近的白仙芝见状,没有半点犹豫。   大手一挥,猛地将那张羊皮纸夺下,转而交给沈夜。   沈夜接过羊皮纸,打开一看。   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赫然入目。   【我已改变路线,从甘哈尔城方向独行北莽,图朵大人若有心护送,黄金家族可保你封官加爵,孛尔只斤阿朵上】   羊皮纸上的这些字。   固然是不可多线索。   但从肃阳回北莽,拢共只有那么两条路线可走。   当拒北一线查不到阿朵下落之后。   沈夜便已经发动了人马。   去甘哈尔线进行摸排。   如今图朵的这份情报。   起不到决定性的因素。   只能算锦上添花。   而真正令沈夜感到有价值的。   是这羊皮纸上的鹰隼爪痕。   北莽贵族之间的通信。   多为鹰隼带信秘传。   发信人与收信人,都过专门训练。   这样才能保证情报的准确性和机密性。   而精准控制知情人。   则是为了在情报泄露之时。   可以快速了当的找到谁是告密者。   南乾边军不止一次想要黑入北莽这个鹰隼传信的体系之中。   以获取更多情报。   用信息瓦解北莽大军的攻势。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想要破解鹰隼传信。   就需要了解鹰隼的训练过程。   只有清楚鹰隼是如何训练的。   才能找到薄弱环节,进行集中突破。   可问题是。   在此间古代王朝。   平均寿命七八十岁的鹰隼。   比平均寿命五十岁的人。   要长寿太多了。   鹰隼的训练,几乎是训一代传三代。   想从训练方法找到破绽,进而破解这传令体系。   几乎和痴人说梦一样。   毕竟,寿命的长短是不可逆的。   而这种几乎秘而不传,无法破解的鹰隼传令。   则极大程度的保证了北莽贵族之间的情报隐私。   之前,沈夜也不止一次的找完颜月旁敲侧击过,这鹰隼传信之法。   但每次完颜月都是十分严厉的拒绝。   表示鹰隼与性命同等重要。   泄露鹰隼机密者,唯有死路一条。   久而久之,沈夜对破解鹰隼送信的信心也就跌落了谷底。   可现在。   同样是能利用鹰隼收信的图朵。   却成了自己的囊中之人。   若能以性命为胁,撬开图朵的嘴。   说不定……   便能趁此机会,破解开始终如乌云般笼罩在南乾边军头顶的情报网。   借此,彻底拉开肃阳由守转攻的大幕!   “沈夜……说话算数,阿朵的去向我给你了。   这活路,你也我!   我乃北莽将军,按规矩,即便被俘,也该享五鼎四簋之待遇。   但你抢了本将那么多粮食、装备。   至少本将一个六鼎五簋的侯爵待遇才行!   不算为难你吧?”   图朵仰着头,眼神中满是之色道。   拒北流民闻言,都纷纷抬眼看向沈夜。   就连被誉为三大军神之一的白仙芝,也扭头看向了沈夜。   他们都知道,沈夜的孩子被阿朵偷走了。   他们也知道,沈夜之所以不杀图朵,为的就是从图朵嘴里套出些情报来。   但至于情报之后。   沈夜如何处理图朵。   他们全然不知。   沈夜会不会因为这一份情报之功。   而盖过图朵的杀戮罪孽。   换言之。   拒北百姓并不清楚。   在沈夜的价值观里。   究竟是他自己的亲生骨肉重要。   还是惨死于图朵手下的无数流民重要。   “我何时说过要饶你一命?”   沈夜并未着急提出破解鹰隼送信之事。   他知道,现在说这话。   只会适反。   图朵非但不会招供。   反而会以此为保命符。   继续要挟自己。   所以。   现在沈夜要做的。   是彻底把图朵打入谷底。   在图朵无奈、绝望、痛苦之时。   沈夜再出手。   以鹰隼之法换图朵一条命。   到那时……   才是真正的一石二鸟!   “你!沈夜,你不讲武小人!”   图朵双目一睁,伸出手指怒声骂道。   可沈夜见状,却并未理会。   只是冲着白仙芝点头示意,而后转头离开了中军营帐。   众拒北百姓见状,也都纷纷心领神会。   他们拎起了手中的存铁。   步步向图朵紧逼。   “沈大人说了,不让你死,但今天,你死罪能逃,活罪难饶!”   “兄弟们,别用锄头头,用锄头把,狠狠砸这畜生!”   “打!”   一声打字喊出。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团。   没了老公的寡妇,没了儿子的老母亲,没了父亲的孤儿。   几乎所有人都在用自己最大的力气,猛捶图朵的身子。   图朵虽然壮实,防御力极强。   面对一两个,三五个手无寸铁的百姓丝毫不怵。   但这里是上千人。   而且是上千个被愤怒裹挟的人!   拳头如雨点一般挥下。   到肉的击打声不断传出。   图朵不敢反抗。   一旦反抗必死无疑。   他宁可忍受这一切,也不敢有半点反抗之心。   而一开始,图朵还能忍。   可随着百姓的怒火燃烧的愈发恐怖。   即便皮肉如野猪一般强横的图朵。   也终于忍不住嚎叫出了声。   而与此同时。   营帐外。   听着图朵的嚎叫声。   白仙芝嘴角逐渐上扬。   他看着沈夜,满面感激。   双手拱起,沉声道:“沈州牧用兵如神,活捉图朵,解拒北之围,仙芝佩服!”   “白将军。”   沈夜按下白仙芝拱起的双手,淡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前些日子,听闻拒北城第一批龙骨水车都投入使用了。   效果如何?”   “非同小可,鬼斧神工。”   白仙芝双手一拱,满脸认可。   但很快,白仙芝便话锋一转。   沉声道:“不过……沈州牧。   如今拒北城之围虽解。   短时间内粮草可供。   但……小沈公子被贼人掳走。   这由守转攻的大计,还能否……”   “白将军放心,犬子福大命大,不必在意。”   沈夜摆了摆手,眼神坚毅道:“眼下北莽疲敝,由守转攻是大势所趋,是收复国土,解放百姓之良机。   若不打,我无颜面对故去的柳牧仁将军。   今日来此,除了探一探图朵的口风。   我还有一事,想求白将军帮忙。”   “沈州牧直言便是。”白仙芝点头示意。   沈夜扭头向西望去,沉声道:“听闻白将军与北莽建宁王有些交情。   肃阳之围能解,少不了建宁王的帮忙。   我想,请白将军当个中间人。   邀建宁王在寒食节当天,来肃阳做个客。   至于款待建宁王的菜品。   这两个月,我自会备绝不会让白将军为难。   如何?” 第283章 三座城池可攻,小沈公子下落有了?   第283章?三座城池可攻,小沈公子下落有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建宁王于西蜀旧地造反,已有些时日,成了些气候。   若燕州所辖之肃阳、拒北二城,能与建宁王结盟,定能以雷霆之势抗击北莽。   于国于民,皆是良举。   在下愿从中做媒。”   白仙芝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拱起双手,直接应承了下来这个差事。   自古媒人最难当。   但对白仙芝而言。   滋要是于民有益,于国有益。   刀山火海亦可下!   沈夜闻言,眼神中也不由出了一抹安心之色。   “有劳白将军了。”沈夜抬嘴谢道。   “沈州牧不必客气。”   白仙芝双手一拱,却话锋一转道:“不过……沈州牧以为,图朵该怎么处理?   眼下情报已经,是杀还是留?”   “就这么轻易的让他死了,岂不太便宜他了。”   沈夜嘴角一挑,意味深长的一笑道:“况且,图朵还有些用处。   就把图朵留在拒北城,白将军替我好生照顾他吧!”   “了然。”   白仙芝点头示意。   从沈夜看到那张羊皮纸之时。   白仙芝就已经察觉出了沈夜的惊愕和异样。   虽不知为何。   但就从沈夜行事来看。   真正令沈夜震惊的,绝对不只是阿朵的去向。   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只不过。   另沈夜在意之物究竟为何。   白仙芝暂且不知就是了。   但沈夜作为继承了柳牧仁衣钵,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之人。   白仙芝深知。   沈夜眼光更远,能看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沈夜行事更深,能扎进自己摸不到的地方。   无论是先前,沈夜送农具、粮草、粮种于拒北救急。   亦或是现在沈夜几乎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血洗了拒北城外的两万北莽蛮子。   进而解了拒北城之围。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   都足以证明,沈夜是值赖的存在。   他白仙芝要做的,能做的。   就是当好沈夜的辅助。   为沈夜由守转攻的高火,添一把柴!   “对了沈州牧,如今拒北城之围已解。   接下来,由守转攻该往何处打?   是西进宁远城,重新打通与南乾中原之间的联系道路。   还是东进肃马城,夺回北疆第二大的兵械制造司?”   白仙芝想到由守转攻。   忽地拱手发问了起来。   沈夜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他倒不是被问住了。   而是,他尚未做出抉择。   宁远城,肃马城,肃南城。   这三座城池都有攻打的必要性。   宁远城,乃是边关燕州最大的军事重镇。   一旦拿回宁远城,及其周边山路的控制权。   南乾朝廷便可重新与北疆联系沟通。   无论是运粮、运草,甚至是运人、运炮。   都无需再走小路了。   走小路的物资损耗,往往多达四成以上。   而走了大路,走了官路。   这种物资损耗便只有一成左右。   关键是,小路所能运送的物资类别有限。   大件火炮、攻城器械等,只能从大路运往。   夺回宁远城,无异于是给北疆燕、幽二洲的所有城池。   都续上了一条命。   不过。   一旦夺回了宁远城。   重新打通了北疆和南乾之间的联系。   物资后勤或可富足一些。   可问题是。   北疆的燕、幽二洲,便会重新陷入到南乾朝廷的监视之中。   就连自己这个州牧,说不定也会被层层剥削,直至架空。   现在的燕州。   只有肃阳、拒北二城可用。   尚且无力与南乾朝廷之中的大人物叫板。   打铁自身不硬,就只能沦为棋子。   关键是。   自己沦为棋子也就罢了。   南乾朝廷的大人物,以边关百姓为戌狗。   一旦他沈夜这个州牧被架空。   边关百万边民,都将沦为行尸走肉!   至于肃马城。   肃马城位于拒北城之东。   二者相距不过二百多里。   肃马城因城中有大量的冶铁、锻兵之工匠、设备。   所以在被北莽占领了之后。   很快就成为了北莽前线的兵工厂。   在南乾边关作战的北莽军。   有三分之一兵士所用之弯刀、护腕,都是肃马城制造的。   而肃阳城、拒北二城。   均缺冶铁、炼器之能。   若想由守转攻,扩大战线。   兵器、装备的供给少不了。   虽说肃阳在过去几个月,勉强打下了一些火器的基础。   但在这古代战场。   硝石开采不完善,火药配比不精良,火器制造流程严苛。   真正的战场常客。   仍旧是冷兵器。   迅捷,稳定,无情。   冷兵器军团,仍是杀人机器的标准配备。   若能夺回肃马城。   燕洲便有了自产兵甲之能。   之后,即便是南乾朝廷有人想在边关作梗。   沈夜也完全不怂。   可问题在于……   肃马城城墙高耸,城防坚固。   北莽为了护住这座重镇。   常年配备六万大军压城。   可如今的沈夜,能拉出来的可战之兵。   才堪堪五万左右。   古代攻城不比前世。   电子战,制空权,这些降维打击的战术,都用不出来。   唯一的办法。   就是用人去堆。   在攻打低矮城墙城池,非军事重镇,或野外遭遇战时。   沈夜或可用一些妙计。   尽可能的降低战损,保证己方兵源的存活率。   可一旦对上肃马城这样真正的坚城。   再多的妙计都和刮痧一样。   唯有靠人数去堆,靠战力去磨。   方才有攻破城池的可能。   由守转攻之始,兵力尚且薄弱,经验尚且不足。   贸然攻打肃马城,绝非良策。   至于肃南城……   肃南城虽为三座城池中最好打的一座。   但同样,肃南城的职能也是三座城池中最有限的一座。   肃南城位于西蜀旧地。   远离西蜀、北疆的主战场。   很适合作为粮仓、兵库使用。   再加上北莽孝子们,之前为了抓窃粮贼,还设置了几十座明暗哨所。   若打下肃南城。   这些明暗哨所,也可收归己用。   只要加以利用,便可打造出一个规模尚可的边关情报网。   此外。   肃南城地处西蜀旧地。   也可借肃南城洞察建宁王的动向。   可谓一石二鸟。   但唯一的问题是。   想要快速攻打肃南城,并赶在北莽援军来前就将肃南城夺下。   便不能绕远行军。   只能暴露先前马知府军情图中留下的大山幽径。   三座城池,各有利弊。   虽说两害相权取其轻。   但沈夜仍需深思。   毕竟。   如今的他身为燕州州牧。   他不能只对肃阳军民负责。   更要对整个燕州的军民负责。   燕州疲敝,关门发展是死路一条。   内要休养生息,外要以战养战。   如此,方可破北疆之局!   况且,南乾朝廷那边,也需平衡。   “此事不急,三日之内,我定会给白将军答复。”   沈夜轻抚下颚,沉声说道。   “领命。”   白仙芝拱手点头,没有多问半句话。   而就在此时。   一个肃阳斥候却火急火燎的冲到了沈夜面前。   他拱起双手,先是瞥了一眼白仙芝。   又转头看向沈夜道:“沈大人……好消息。   吕堂主找到小沈公子的下落了!” 第284章 还要找柳熏儿,完颜月羞哭了!   第284章?还要找柳熏儿,完颜月羞哭了!   “找到了?清安回府了吗?”   沈夜虎躯一震,眸中陡然闪出了几分惊喜。   初为人父,便经历了骨肉分离之痛。   如今能重新找回孩子。   绝对算人生幸事。   “小沈公子尚未回府。”   小斥候拱起双手,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道:“眼下,只是找到了小沈公子确切的下落。   唯有情报传回了沈府。”   “吕饮雪呢?”   沈夜忽地抬嘴问道。   小斥候拱手回应:“吕堂主在把情报带回肃阳后,便亲赴北莽,去寻小沈公子了。”   “走吧,我同你一道回府,看看吕饮雪留下的情报。”   沈夜剑眉一挑,旋即翻身上马。   小斥候领命点头,同样翻身上马。   白仙芝见状,则缓步行至沈夜身旁。   主动为沈夜牵着缰绳,满面不舍道:“沈州牧不在拒北住一夜吗?   拒北百姓已备好了佳肴……”   “好意心领了。”   沈夜点头一笑,英气尽显道:“但功未成,业未毕,还是等到收复燕州八城之后。   再把酒言欢吧!”   “沈州牧,保重!”   白仙芝闻言,也不再强留。   只是双手一拱,大方的赠别了沈夜。   话音落地。   沈夜便骑着赤戮,随那小斥候一骑绝尘而去。   一个时辰后。   肃阳城,沈府。   “老爷,您回来了。”   看到沈夜翻身下马,守在门口的家丁老早就迎了上来。   一个家丁轻车熟路的从沈夜手里接过缰绳。   另一个家丁则是恰到好处的替沈夜推开了府门。   “吕堂主带回来的情报在何处?”   沈夜行至前院,旋即抬嘴问道。   “就在此处,吕堂主交代过必须亲手交给您。”小家丁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张厚重的翻毛纸。   递给了沈夜。   沈夜接过翻毛纸,摊开一看。   只有一句话。   【阿朵就在甘哈尔城,带回清安后,我自裁谢罪】   “自裁么……”   沈夜嘴里嘟囔着,心里不由衡起了利弊。   吕饮雪武功不俗,内功殷实。   是个当贴身暗桩的不二之选。   唯一的缺点就是贪杯。   阿朵两次出逃、   皆是因为吕饮雪贪杯,才惨遭下毒。   若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吕饮雪能戒酒不沾。   此人,尚可留而后用。   “书婷今天怎么样?”沈夜忽地话锋一转,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吕堂主传回的情报后,书婷夫人大喜,如今正在沐浴……”   小家丁点头回应,在即将行至众沈府夫人厢房之前,便停住了脚步。   相当有分寸的冲沈夜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去忙自己的事了。   沈夜见状,不由头一望。   天色甚晚,月黑云高。   环顾四周,沈府众女子的厢房都已熄了灯。   唯有完颜月、陈书婷二女屋内的烛光在纸窗上飘摇。   完颜月向来睡。   而陈书婷……这个时候在沐浴。   大抵是想履行约定,鱼水一次吧?   “不过书婷沐浴向来磨蹭。”   沈夜想着,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两柄宝锏。   并将上身衣物褪去。   直接在前院空地,配合柳熏儿给出的二十八字心法,操练起了柳家锏法的下半部。   “阴起阳随,锏走双仪。   虚白含黑,圆转无隙。   刚柔互化,形影皆锏。   离火迎夜!”   沈夜一边挥舞着手中双锏。   嘴里一边念念有词的嘟囔着。   先前,没有心法的辅助。   仅靠内功和锏法的相彰。   沈夜所打出的一招一式,就已经极为霸道。   而在将二十八字心法,完全参悟之后。   即便是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招式。   再施展出来。   都莫名多了一股宗师风度。   如果说,在参悟心法之前。   沈夜打出的柳家锏法,是纯粹的阳刚霸道。   那么此刻,沈夜打出的这套柳家锏法。   之于前者而言。   无异于老叟戏顽童。   “呼!”   沈夜长舒一口气。   收敛了纯阳的内力。   双臂自然垂下,赤阳离火锏分别置于身侧。   若细细看去。   甚至能看到赤阳离火锏的锏身上,遍布着一层黑里透红的热气。   热气向上蒸腾。   在沈夜结实的腹肌上,蔓出一层淡淡的水汽。   水汽凝聚出珠光,映衬沈夜这一身肌肉如古希腊雕塑一般俊美。   “离火迎夜……”   沈夜抬头望月,嘴里不自觉的嘟囔起了二十八字心法的最后四字。   这四个字不是心法之毕。   而是心法之始。   若想彻底将心法与锏法合二为一,融会贯通。   还柳熏儿,再探一探余下之心法为何。   不过……   现在沈夜对柳家锏法撰写者的兴趣更浓。   柳家虽说一直都算是名门。   但名门之间亦分高低。   像柳家这种级别的名门。   在京中,只能算是一个门槛级别的存在。   大家相安无事之事,柳家能上桌。   但一旦京城有事,柳家就只能在门外站着了。   况且,南乾朝廷等级森严。   柳家这样的存在。   按理说是不可能拿到如柳家锏法这般恐怖的武学的。   皇帝根本不会给。   所以。   柳家锏法一定是以自创为主。   换言之。   柳家祖上一定有一位武学大能。   他的境界,与如今的自己相比,只高不低!   但先天至臻境之上,又会是什么呢?   “哗啦啦——”   沈夜想着,思绪却被厢房后的潺潺流水声吸引了。   紧接着,一股温暖且潮湿的茉莉花香味,涌入鼻腔。   那是陈书婷身上的香味。   想必,定是陈书婷洗完了澡。   今晚他好表现才行。   沈夜想着,也走入房内,准备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去陈书婷闺房赴约。   可就在此时。   “哗啦啦——”   又一道潺潺水声随之响起。   紧接着,一股同样温暖且湿润的茉莉花香,再次灌入沈夜的鼻腔。   只不过。   这一次的茉莉花香味,明显少了几分风韵,多了几分清新。   那清新的味道,就如草原上的花瓣绽放。   与完颜月身上的香味,颇为相似。   “书婷今晚用了这么多水……想必一定洗的相当干净才是。”   沈夜没有多想,只是喉咙一滚。   而后便兴冲冲的收起了双锏。   回房连忙擦拭起了身子。   准备赴约照顾一番。   而与此同时。   灶房旁。   刚刚倒完洗澡水的陈书婷,正裹着蚕丝薄纱。   用那双细嫩的肉手,替同样刚出浴的完颜月,修剪着头发。   “书婷姐,有必要连头发都修成一样的吗?”   完颜月咬着嘴唇,满脸羞红。   看着手持银剃刀的陈书婷,不禁扭过了头。   陈书婷则是轻拍完颜月大腿,被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一惊,而后说道:   “小夜感知力非同小可,若是不修剪成一样的,如何能偷天换日?”   完颜月咬着嘴唇,似下定决心一般,点了点头。   旋即,她配合起了陈书婷的动作。   缓缓脱下了裹在身上的蚕丝薄纱。   可在进行最后一步时。   完颜月的眼眶竟不禁一红,满眼羞涩道:   “可是书婷姐……北莽人都是天生卷发……与南乾女子的直发不同。   要不,咱们都修剪干净吧?” 第285章 陈书婷反守为攻,你要蒙眼照顾一次?   第285章?陈书婷反守为攻,你要蒙眼照顾一次?   “这……”   陈书婷闻言,低头一看。   四目相对之时,二女脸色不由红。   完颜月不愿继续和陈书婷的目光对视。   便扭头看向别处。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陈书婷做了好一会思想斗争之后。   也轻咬嘴唇,下定了决心。   准备以自身为引,陪完颜月唱好这一出偷天换日的戏码。   毕竟,完颜月不是别人。   她是沈清安的救命恩人。   如果没有完颜月出手作保。   被阿朵带回北莽的沈清安,是生是死,是被折磨还是被优待,一切都没有定数。   眼下。   帮着完颜月偷天换日。   就是她陈书婷唯一能报答完颜月恩情的举措了。   “咔嚓——咔嚓——”   陈书婷手上动作犀利,三下五除二,便将该修剪的头发修剪了干净。   很快,她又再次看向完颜月。   再次动手,替完颜月修剪了起来。   外观,形状等等。   几乎陈书婷能想到的,都修成了一样。   而后。   陈书婷为了万无一失。   还特地多取来了一盆温水。   将一些有些顽固的毛茬,也给揉搓软了。   直到一刻钟后。   无论是从外形上乍一看,还是用手触摸。   形状,触感,都相差无二。   唯一的差别,便是内在了。   “走吧完颜。”   陈书婷最后倒掉了那盆温水。   旋即穿上了蚕丝薄纱,主动伸出手,拉起了坐在木凳上的完颜月。   完颜月点头示意,拉着陈书婷的手,从小木凳上站起身。   木凳上被水汽印出了一对桃形。   虽不如陈书婷的珠圆。   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这却更为紧凑。   “一会我会让小夜蒙上眼睛。”   陈书婷拉着完颜月,一边往厢房走,一边传述起了经验:“小夜的气力很大,而且敏捷很高。   你是头一次被照顾,若是受不了的话,就咬紧这个木嚼子。   你我声音尚有不同,若是轻吟忘我,被小夜发现了端倪。   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说着,陈书婷递出了一个木嚼子。   这木嚼子只有食指长短,双指粗细。   虽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可完颜月比划了一下。   这木嚼子放在嘴里正合适。   嘎吱——   下一秒。   还不等完颜月回过神来。   陈书婷便拉开了厢房房门。   一股沉稳的茉莉花香从闺房内飘出。   站在门口的完颜月,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是相似茉莉花香。   完颜月这才露出了一抹心安的微笑。   “进来吧。”   陈书婷拉着完颜月走入闺房,径直来到了梳妆台与床榻围成的直角死角。   “这里是床尾,方便你看清榻上的形式。   旁边有梳妆台作掩护,不易被发现。”   陈书婷一边说着,又递出了一张小马扎:“你一会,就坐在那个角落里。   等我给你信号,你就过来,趁机偷天换日。   我没给你信号的时候,你就好好看。   有些东西……只有亲眼看到,才知道如何去做。   这就要看你的悟性了。”   “嗯……谢谢书婷姐。”   完颜月轻咬嘴唇,接过那张小马扎。   绕开床榻,抬腿蹭过梳妆台,径直走进了那个床尾的角落里。   抬眼看去,正好能看到榻上的一切。   “咳咳……”   话音未落。   沈府小院内便传来了一阵轻咳声。   那声音厚重有力。   陈书婷闻声,瞬间对着完颜月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是小夜来了。”   说罢。   咚咚咚。   一阵轻松的敲门声,随之响起。   “书婷,你洗好了吗?”   沈夜站在门外,嘴角不断上扬。   他倒不是好色。   一方面,是因为照顾陈书婷,可以释放陈书婷最近这几日内心的压力。   毕竟是丢了孩子,虽说有了下落,有了保障,多少能心安几分。   但孩子一日不回,一日不在心安。   无论是陈书婷,还是他自己。   心里总会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这种感觉沈夜很有体会。   所以,替陈书婷排忧解难,也是必不可少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习阳功本就有不小的副作用。   在了柳熏儿的二十八字心法之后。   这副作用虽不易复发了。   但是一旦复发。   副作用所带来的影响和膨胀。   那可是原先的数倍有余。   若是不能及时平息。   轻则武功倒退,重则经脉尽断!   而如今的沈府女子,多为身怀六甲之辈。   是不能被照顾的。   眼下,能被心甘情愿照顾的。   唯有陈书婷一人。   “小夜……”   沈夜思绪未断,陈书婷便打开了房门。   眼神拉丝,语气魅色十足的说道。   借着月光,陈书婷身上的那层蚕丝薄纱,更是将其下肌肤衬托隐若现。   乍眼一看。   陈书婷的身子,就宛若一只清白绣粉的青花瓷似的。   “咕咚!”   憋了几天的沈夜见如此。   心里的火气瞬间被勾了出来。   他那双如铁钳般的手臂,猛地抱住了陈书婷。   而后勾起小腿,将房门关上。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沈夜便已经将陈书婷抱到了榻上。   沈夜低头索求。   可这一次。   陈书婷却并未像先前那样,主动伸出白藕般的手臂,搂住沈夜滚烫的脊背。   反而,陈书婷伸出了一根玉指。   轻轻点在了沈夜的眉心。   举手投足间,明显带有几分阻止的意味。   沈夜有些发懵,但还是尊重陈书婷,缓缓起身问道:“怎么了书婷?弄疼你了吗?”   陈书婷先是摇了摇头,而后从手里掏出了一条黑绸缎。   这条黑绸缎只有二指宽。   且是蚕丝面料,按说是透气透光的。   但因为现在是晚上,再加上黑色挡光。   所以,这条黑丝带就只剩下了透气的功效。   也就成了一个用来蒙住眼睛的不二之选。   “小夜……今晚我想要点不一样的,你蒙上眼睛可以吗?”   此话一出,沈夜虎躯一震。   蒙眼睛?   陈书婷这是在哪学来的?   莫非是肃阳流入了什么银瓶梅一类的书籍?   可还不等沈夜多想。   下一秒。   陈书婷竟由守转攻,用那肉乎乎的小手,主动替他带上了蒙眼的黑绸带。   紧接着,陈书婷主动轻抬双腿。   搂住沈夜的脖颈道:“小夜……   今晚,也让我来照顾你一次吧。” 第286章 偷天换日暴露?你不是陈书婷!   第286章?偷天换日暴露?你不是陈书婷!   “什么?书婷,你来真的?”   沈夜倒吸一口气,眸中不禁流露出了一抹又惊又喜之色。   但这一抹眼色尚未传开。   陈书婷的那双小肉手,便持着黑绸缎,盖住了沈夜的眼睛。   下一秒。   一股茉莉花香便灌入了沈夜鼻腔。   这是第一次。   无需自己发力,就能让陈书婷获顾的体验。   这种感觉很熟悉,但与平时的状态又有所不同。   但对沈夜而言。   这种无需主动的状态。   其实对经脉的锤炼,和内力的安抚效果甚微。   不过。   原本提出今晚照顾的人,就是陈书婷。   陈书婷既然想主动。   那自己也合才是。   总不能为了舒缓内力就乱动。   今晚的主要目的,是安抚陈书婷的心绪。   捋顺经脉,疏解多余的内力,只是次要目标。   况且。   陈书婷只是一个二十九岁的年轻妇人。   虽说她的体质较为出众。   但漫漫长夜。   陈书婷主动照顾一两次之后。   体力估摸着也就会到达极限。   到那时……   不就又成了他沈夜的主场吗?   想着。   沈夜缓缓闭上了双眼。   只是默默享受起了这价值千金的一刻良宵。   可看着如此一幕。   坐在小马扎上,躲在床尾角落里的完颜月,则咬紧了嘴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羞涩和惊讶。   羞涩,是因为她从未见过此情。   北莽对此类信息管控的很严。   只有在大婚之时,才会派出一个通房丫鬟,去手把手的进行辅助。   纵然完颜月已经二十岁了。   纵然她在这古代王朝,早就已经算大龄剩女了。   可在闺中琐事这一方面。   完颜月的知识储备,可不比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柳熏儿强上多少。   至于惊讶……   完颜月虽说对鱼水这一方面的知识有所欠缺。   但那也只是在细节上,不知道该如何操作。   至于最基本的大小标准。   她还是清楚的。   而沈夜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和难以遮掩的雄风,则极大程度冲击了完颜月的认知。   男人,并非都是如此。   北莽勇士的她见过不少。   即便是被誉为北莽巴图鲁的硬汉子。   也没有沈夜这一身强壮的肌肉。   可唯独沈夜。   有如此恐怖的雄风。   完颜月甚至不敢想象。   等一会,轮到自己偷天换日之时。   那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要不……我提前适应适应?”   完颜月看向手中的那木嚼子,眼神羞涩。   但比划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而是继续抬眼,看向了青石砖倒映出的一双影肆。   按照陈书婷的建议,继续学习了起来。   ……   与此同时。   肃阳城,沈府外。   身披锁甲的秦金锁,手里正握着两份竹简。   他十指用力地捏着竹简,指尖被压无血色。   似乎这两份竹简里的几行墨迹。   要比千金还重。   这两份竹简里所记录的。   正是清风寨在北山一战的伤亡人数。   清风寨死伤过半,活下来的也有超过半数匪众都受了重伤,短时间内难以作战。   可战之兵,只有十之二三,两三千人耳。   原本。   秦金锁和沈夜约定的。   是带清风寨一万匪众来投。   届时,可让这清风寨的一万匪众,直接归沈夜统率。   列入亲卫的建制。   但现在。   人打散了。   兵打没了。   两千人无法单独成一军,便入不了清风寨建制。   又因为清风寨一万匪众,是沈夜直接招募。   苏从文将军和李阔将军都无权给出建议。   所以,秦金锁就只能在刚打扫完战场之后。   第一时间来到沈府,向沈夜报告一下伤亡人数。   并询问一下清风寨后续的安排。   该归谁统领,入何建制。   这些事情若是问不清。   没有一个妥善且具体的安排。   清风寨余下的两千余人,就永远都是匪兵。   “秦大当家的……沈大人正在忙,你看要不明日再来?”   秦金锁站在门前,如门神一般矗立原地。   一旁的沈府小家丁见状,更是连忙赔笑道。   “不必,我也没有其他的去处。”   秦金锁摆了摆手,淡笑道:“若是贸然回营,我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清风寨的弟兄们。   就让我在这等会吧。   沈州牧总会忙完的。   他总不能一夜不眠吧?”   秦金锁说着,眼神中悄然生出了一抹坚毅之色。   虽说沈夜能力不俗。   但无论怎样的天骄。   都觉吧?   他只是想为清风寨的两千多个兄弟,要一个确凿的答案。   三五句话就能说清楚。   何需多言其他?   他耐性子,大不了多等个把时辰就是了。   “这……罢了,秦大当家的,您也别在外面等了。   您还是去里面等吧,但切记,先别去打扰沈大人。   待书房里的灯亮之后,您再去找沈大人即可。”   把守府门的小家丁见状,长叹一口气。   眸中不由出了一丝无奈。   自家的沈老爷是个什么秉性。   他这个从沈府建立开始就当值的小家丁,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了。   就刚才,书婷夫人沐了浴。   沈老爷紧接着就去了。   这定是忙着排忧解难。   一照顾便是一夜起步。   哪里有时间去理会秦金锁呢。   可是自家老爷做此事。   他一个看门的小家丁,又不好挑明和秦金锁直说。   但,秦金锁好歹也是金莲夫人的胞弟。   又是清风寨匪首,刚又在北山外立了战功。   把这样一位人物拦在府外,多少有些不合适。   索性,交代好注意事项。   就让秦金锁去院里等着吧。   反正,这位秦大当家的也说了。   他没有其他的事做。   等一夜便等一夜吧。   “有劳了。”   秦金锁见沈府家丁如此通情达理。   便猛地拱起双手,冲着这小家丁,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   旋即,沈府大门打开。   秦金锁没有丝毫犹豫,便走进了前院。   可刚一进前院。   一股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便灌入了秦金锁的双耳。   “书婷……你今天怎么回事?体力这么好?”   “书婷,你莫非是让秦姑娘做了什么保养?   为何比生清安之前,还更好了?”   “不对……这香味太过激烈,你不是书婷!”   “你是谁?快住手……” 第287章 双凤同栖,运气暴击提升!   第287章?双凤同栖,运气暴击提升!   听闻此言,秦金锁愣在了原地。   他双手握着的两份竹简,被攥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生出一抹想遁走的意图。   可扭头向身后望去。   却发现沈府家丁已经将沈府的大门关闭。   环顾四周,漆黑一片,四下无人。   秦金锁即便想走,也无从下脚。   “怪不家丁不让我进来,原来沈大人在忙的是这事……”   秦金锁嘴里嘟囔着,脸色不由红。   他虽为将门虎子。   又出生在女多男少的南乾王朝。   按理说,十五六岁就要承担起开枝散叶,多子多福的责任。   对这种事,理应是见怪不怪。   不过秦金所对女人的兴趣,远远不如对兵器与武学的兴趣高。   先前。   宁远城尚未被攻破之时。   秦金锁凭借其父参将秦钟之威望,确实也博不少女子的喜爱。   有不少城中及周边的文官武将,带着自家女子上门提亲。   但无一例外,这些婚书、提亲,都被秦金锁置之不理,一一拒绝了。   换言之。   已经二十有四的秦金锁。   对这闺中琐事的理解,甚至还不如躲在屋里的完颜月。   但身为男人,他很清楚。   沈大人的雄风异于常人。   那是无数男子相加在一起,也望尘莫及的存在。   更何况,沈大人身上流动着一股纯阳霸道的内力。   习武之人都知道。   武学分为外功和内功两种。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筋骨皮好练,只需要打磨坚持,可是内练的这一口气所需的门道,要比外练的筋骨皮多。   先前宁远城还在之时。   秦金锁便听父亲见说过。   外练筋骨皮,是借外力打磨自身,是一个输入的过程。   而内敛的这一口气,则是借自身滋养先天之气与外界相互交换。   是一个输出的过程。   外练筋骨皮,磨破的皮越多,出的血越浓,所练的功夫就越到家。   而内练一口气,则是需要不断输出。   通过输出自身产出的气与内功,来不断打磨经脉,锻造通路。   进而方可,将内功练至大成。   以内外之交相辉映,将肉身打造成一柄战争利器。   简言之,想要练好一身内功。   就必须加大输出的内功气量和方式。   平日里的训练、战场杀敌。   在某种程度上虽能大量输出内功内力。   但那只是其中一种消耗内力的通路。   若是内力长时间被杀伐之气沾染,被兵戈之声影响。   久而久之,这习武者的内力也会受到大幅影响。   轻则走火入魔、再难进步,重则武功全废、命不久矣。   而沈夜,又是一个内功修炼的大成的高手。   早在清风寨第一次与沈夜会面之时。   秦金锁便察觉到了沈夜那一身不可估量的外练筋骨皮,以及那浑厚如火炉一般的纯阳内力。   对一般的男子来说,多娶几房娇妻,夜夜笙歌,或许会损耗自身精力。   但是这对沈夜而言,却截然相反。   多照顾几房女子,多娶几房娇妻。   那是锻造内功通路,保证内力输出之纯净,精进武学的不二法门。   “罢了,事已至此,就等一等吧。”   秦金锁顶着那张微微羞红的糙脸。   下意识地向后挪动了几步。   尽量远离那靡靡之音所在的厢房。   寻常男子一刻钟左右,便是极限了。   沈夜有着一身内功加成,还有着独厚的身体条件,估计一刻钟不是沈夜的常态。   但最多半个时辰,也该办完了。   在小院里等半个时辰,这对于秦金锁来说不算什么。   只要清风寨兄弟们有安排。   一切皆可让。   与此同时。   陈书婷厢房内。   偷天换日的好戏正在上演。   完颜月双手按在沈夜那滚烫的锁骨之上。   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浸满了泪水。   但那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满足的泪水。   “快停下,你到底是谁?”   可就在此时,沈夜再次开口发问。   自从刚才,沈夜就发现了几分异样。   但他开口发问,却无一人回答,也不闻陈书婷的动静。   只是那肌肤相接的触感始终未停。   沈夜也不忍停下。   “书婷姐,怎么办啊?”   此时的完颜月坐在床榻之上。   她听着沈夜的质问,眼里的泪水快喷涌了出来。   一方面是沈夜纯阳的内功带来的刺痛感,烧灼感。   另一方面。   则是因为这生米还没煮成熟饭。   若是现在被沈夜发现,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而且这偷天换日的伎俩,一旦被沈夜识破。   之后再想用,就万万不可能了。   完颜月想要的不仅是这一次两次偷偷摸摸的照顾。   她想要的是从偷偷摸摸到光明正大。   是从生米煮成熟饭的被迫,到沈夜能欣然接受,到沈府的众姐妹能接受,到肃阳城的十万百姓能接受的存在。   若是这万事开头难的第一次,就被沈夜撞破并发现。   那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   “小夜,你胡说什么呢?”   陈书婷文言立刻开口回应,连忙替完颜月解起了围。   作为这场偷天换日大戏的始作俑者,陈书婷很清楚,一旦完颜月偷天换日被发现,后果将会是什么样的。   轻则完颜月会被关在沈府禁闭。   就像之前马知府统领肃阳之时那样,一禁足就是几个月。   完颜月想要外出,只有等到放风之时,被人监视才可。   重则完颜月极有可能被赶出沈府。   一旦完颜月被赶出了沈府,失去了这近水楼台先的机会。   即便日后再想到其他的妙计,也使不到完颜月的身上了。   “书婷,真的是你?”   沈夜将信将疑的回答着。   可是感知超群的他,又怎会轻易否决掉自己的判断。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在心里偷偷的生根发芽。   沈夜表面上没有继续追问。   可沈夜的那双大手却缓缓向上摸去。   将蒙在眼睛上的黑色绸缎带,缓缓抬起了一角。   眼睛随之向下撇去。   妄图从这一丝缝隙中看清同在榻之上的女子究竟是谁。   可如此一幕,却被陈书婷尽收眼底。   她没有片刻迟疑,迈步上前。   用那双肉乎乎的小手,直接按下了沈夜,想窥探真相的双手。   完颜月见状,也几乎是同时将自己的双手从沈夜那滚烫的锁骨上移开。   二女的动作之快,配合之默契。   宛若双生姐妹一般   一时间竟真的没让沈夜察觉出任何的异样。   “小夜,你今天是怎么了?   是不是太久没来我的闺房。   对我都不熟悉了?   还是说你在外面有了别的野花?   拿别人的标准,放在我身上了?”   陈书婷刚按下沈夜想揭开黑缎带的双手。   语气也从平时的温柔可人,变成了带有几分质问的锐利。   而这一番问话,直接扭转了闺房中的形势。   原本察觉到几分异样的沈夜,在被陈书婷这样一番问话之后,不由虚。   想继续掀开黑缎带的动作也随之停止。   甚至出言道歉道:“书婷,你说什么呢?野花哪有家花香?   我怎会背着你去做那种勾当?   或许是最近几日修炼柳姑娘传授给我的二十八字心法。   导致内力暴涨,阴阳调和过剩,产生了副作用吧,不必在意。”   “哼~这还差不多,那我相信你……”   而陈书婷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   也不再咄咄逼人,更没有开口追问。   她只是重新回归到了温柔的语气,回应了沈夜一句。   又拍了拍完颜月那白皙的后背,示意让完颜月继续照顾。   这一次怀疑表面上解除了。   但很快。   随着月光下倒影的一阵猛烈摇曳。   沈夜的疑心再次被勾起。   一张翠绿色的长卷缓缓展开。   一阵熟悉的提示音也随之灌入双耳。   【本次照顾对象:完颜月】   【魅力值:97】   【好感度:92】   【配合度:60】   【由于该女子为北莽贵族】   【本次照顾可视为曲线杀敌报国】   【本次照顾成功,获气大幅度提升!】   【运气:先天小成→先天圆满!】 第288章 偷天换日成了,秦金锁看傻眼了!   第288章?偷天换日成了,秦金锁看傻眼了!   运气大幅度提升?   盯着翠绿色长卷上最后一行的鎏金小字。   沈夜剑眉微蹙,心头不由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之前照顾陈书婷,百春谱给出的属性返还,不一直是力量吗?   这怎么突然变成了运气?   难道是因为陈书婷延续了香火之后。   从她身上所返还属性也会产生变化?   “书婷,你怎么了?累了吗?”   就在此时。   沈夜察觉到内功的运转停止。   便下意识地开口询问了一句。   此时的完颜月小脸涨红。   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一旁的陈书婷。   眼下,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但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做熟了一次饭不足以决定一切。   这个道理完颜月很清楚。   毕竟,即便是自己的父汗,当年为了要几个能传宗接代,延续北莽王庭香火的皇兄、皇弟。   那也是吃了不少的灵丹妙药,和妃子保持着频繁联系。   不过道理虽是如此。   可她毕竟是初出茅庐的黄花大闺女。   和沈夜照顾过后,她只觉力憔悴。   这可比骑马累多了。   骑马消耗的仅仅是体力,多喝几碗马奶子酒,也就补回来了。   但陪着沈夜一起。   这消耗的可不只是体力,而是精力,心力。   这可不是喝几碗马奶子酒就能补回来的,而是需要睡几个大觉。   美美的休养生息几天才行。   “完颜,你还可以吗?”   陈书婷没有着急回应沈夜的问话,而是轻声耳语,咨询起了完颜月的想法。   “书婷姐,我不行了……”   完颜月有心坚持,但实在是力不从心。   便冲着陈书婷摇了摇头,打起了退堂鼓。   “小夜,你看你又急。”   陈书婷见状,也没有过多为难完颜月。   她只是冲着完颜月摆了摆手,示意让完颜月离开床榻,从门口的缝隙溜走。   并以教训的口吻,说了沈夜一嘴。   陈书婷很能理解完颜月的状态。   毕竟是同道中人。   将心比心她还是会的。   完颜月也没作假,她顺着陈书婷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领神会。   旋即,完颜月翻身下了床榻。   蹑手蹑脚的行到了陈书婷闺房的门前。   她没有着急立刻推门离开。   而是从那两指宽的门缝中向外望去,四下打量了起来。   不过,从门缝中所见之视野有限。   完颜月仅仅是确定了陈书婷闺房和自己闺房四下无人之后。   便忽地推开了房门,径直跑回了自己的闺房内。   月光斜射入户。   完颜月身上所着的那一层蚕丝薄纱,被照了个透。   完颜月跑走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护着小腹。   就好像,那里有什么无价之宝。   旋即。   砰的一声,房门关闭。   完颜月靠在自己闺房内的房门,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完颜月以为她自己的速度很快、她与陈书婷的配合,天衣无缝。   这场偷天换日的好戏,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但就在前院不起眼的竹林小道之中。   手持着两份竹简的秦金锁,却目睹了完颜月从陈书婷闺房之中,穿着一身诱惑至极的薄纱,跑走的全过程。   秦金锁见此,轻抚下颚。   他将两份竹简夹在腋下。   先是看了看陈书婷的闺房,又扭头看了看完颜月跑进的闺房。   眼底不由出了一抹敬佩与赞赏:“沈大人不愧是内功高手,即便左右开弓也能如此从容……   倒是令人佩服,若北疆人人都能有沈大人这等能耐,人人都能开枝散叶的话。   恐怕不出十年,南乾便能改变女多男少的窘境,重新成为此方霸主!”   想着,秦金锁心里不由出了一抹感慨。   但他没有多想。   而是夹紧了腋下的两卷竹简。   整理了一下衣领,掸了掸脸上的灰尘。   准备向刚刚结束照顾的沈夜汇报一下清风寨的情况。   毕竟,从他进入沈府等待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多时辰了。   况且,另一个女子已经回了闺房。   沈夜大抵是已经结束了照顾。   完成了内功的平息。   眼下,正是沈夜头脑清醒之时。   汇报清风寨的情况,叫沈夜拿主意,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可还不等秦金锁迈出一步。   “小夜,你干嘛啊?等一下……”   刚刚沉寂下来的闺房之中,再次传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秦金锁闻声一愣。   刚刚迈出的步子又挪回到了原处。   还来?   沈大人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就已经远超寻常人了。   即便是一些内力雄厚的练家子。   这个时候也该结束了。   莫非沈大人的内力已经到了趋于先天圆满的境界?   若真是如此的话。   那便只能再耐着性子等一等了。   宁远城未破之时。   家父秦钟便经常谈起有关武学修炼的事宜。   说在三十年前,秦家原本是武学世家,在江湖之中颇有威望,与南前中原武林中的青云、纪苍两派相交甚好,是个实打实的一流世家。   但随着南乾皇帝对武学的打压。   尤其是对这些藏有内功修炼法门的武学世家、名门正派,打压的格外猛烈。   拥有顶级轻功和鬼魅身法的秦家,也就成了众矢之的。   秦家先祖为了保全秦家后人的安危,便将《身轻燕》《黄雀步》两项核心内功的秘法,尽数交给了南乾朝廷。   并以此换来了一个四品校尉之职。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   深耕武林中原多年的秦家因不通官场之道,便也逐渐的落寞了下来。   到秦钟这一辈,就只能听朝廷的派遣,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北疆边城当个区区六品的参将。   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秦嘉被贬到边疆之后。   自然而然的逃离了京城皇帝眼线的监视。   先前在京城,皇帝三令五申,不许武林遗孤在没有内阁准允的情况下修炼内功。   违令者,只有死路一条。   可随着秦家来到了边疆,先前他们引以为傲的轻功和身法。   便又逐渐发挥出了余热。   只是心法的缺失。   让秦钟、秦金锁父子。   都不曾触摸到秦家这两项轻功身法的真正奥秘。   原本在整个中原武林都排号的内功身法。   如今在他秦金锁的手里,却只能当做个外练筋骨皮的轻功把戏来使。   而正是因为这一层背景的缘故。   秦金锁对修炼内功始终有一种莫名的渴望。   同时,他对内功修炼的境界,也了解甚多。   后天境,先天境,小宗师境,大宗师境。   这是南乾中原武林经过百余年积累,所划定的,最为标准的四大境界。   当然……   也有人超越了这四大境界。   触碰到了更为不可名状的境界。   就比如龙虎山的李天师,武当山的张道人。   只是,传说终归是传说。   南乾武林存在百余年,始终未见有人能行至大宗师境之上。   而像沈夜这种年纪轻轻,便已步入先天圆满境界的习武者。   俨然算是天骄中的天骄了。   若非是受限于边关贫瘠的资源、匮乏的财力物力。   说不定沈夜未来的上限还会更高。   “秦大当家的。您还要等吗?”   就在秦金锁,思绪未断之时。   刚才在门口相见的沈府家丁,却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了秦金锁身旁,掩面沉声问道。   他本以为秦金锁知道了沈夜在办什么事,就会悻悻离开。   可没想到,这秦金锁竟硬生生站了半个多时辰。   “你去忙吧,今晚,我等定了!”   秦金锁大手一挥,非但没有退避之意,反而眼神中的坚毅之色更笃定了几分。   这一刻,沈夜对他而言,已不仅仅是上级,更不仅仅是姐夫。   而是……一个值习,值随的,武学天才!   就算再站半个时辰。   他秦金锁也要等!   毕竟。   行闺中琐事。   靠的可不只是内力,还有体魄。   虽沈夜的体魄也异于常人。   但……   常人能浅尝两个时辰,便已是极限。   他不信沈夜能一夜不眠!   今晚,他就要一口气等到底。   等到沈夜出门为止! 第289章 完颜月落红,陈书婷瞒不住了?   第289章?完颜月落红,陈书婷瞒不住了?   “那秦大当家的就自便吧。”   沈府家丁见状。   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长叹一口气,旋即便默默离开了前院。   自家的沈夜老爷,他们这些做家丁、侍女的最为清楚。   一旦沈夜老爷进入状态。   少说也一夜未眠。   起初,他们这些家丁也都觉可思议。   但时间一长,也就逐渐接受了。   只不过。   沈府的家丁、侍女用了小半年的时间。   才接受沈夜老爷能力不俗的现状。   这初来乍到的秦金锁……   若是在这里等上一夜。   只有身子疲惫,或染上风寒倒是小事。   若秦金锁的内心被刺激到,进而失去了雄风。   那可就坏了。   毕竟,这种情况不是空穴来风。   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一个刚入沈府不久的小家丁。   被沈夜老爷的威武震撼到了。   之后便一蹶不振,连女子的兴趣都锐减了许多。   最后还是金莲夫人配了几副猛药,才勉强将那个小家丁治回几分。   不过,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普通的沈府家丁,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说到位做到位了。   接下来,秦金锁如何处事,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想着,小家丁扭过头,下意识的看向秦金锁站着的方向。   眼中不禁生出一抹同情。   可与此同时。   陈书婷闺房内。   随着陈书婷本人再次披挂上阵。   翠绿色长卷再次缓缓展开。   几行鎏金小字随之跃然于纸上。   【本次照顾对象:陈书婷】   【魅力值:91】   【好感度:99】   【配合度:99】   【本次照顾成功,力量获幅度提升】   可在脑海中看着这仅自己可见的翠绿长卷。   沈夜却皱紧了眉头。   不对。   十分不对。   刚才照顾完毕之后。   翠绿长卷显示的属性提升明明是运气。   这怎么又重新变回力量了?   思绪一动。   沈夜气血上行。   纯阳内力随之缓和了几分。   只不过,这略微缓和的几分,并不影响什么。   甚至陈书婷都没察觉出任何异样。   可怀疑之心一起,沈夜便重新复盘了起来。   此刻,陈书婷照顾自己,可谓是轻车熟路。   无论是双手按摩后背的力度,还是幅度,都是恰到好处的。   而刚才陈书婷照顾自己时的状态,则更像是一个六情不通的新手。   难不成……   陈书婷是联合了其他女子。   给自己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可是……为什么呢?   沈府中的众女皆是身怀六甲之辈。   按理说,最近这段时间是不能照顾的。   况且。   即便沈府众女想被照顾。   也只需要开口说一句便是了。   怎地需要陈书婷来打配合?   除非。   那个和陈书婷打配合的女子。   不是自己的几房妻子之一!   想着。   沈夜心头一颤。   他没有着急伸手摘下蒙眼的黑绸缎。   而是闭上双眼,在脑海中重新唤起了那张翠绿色的长卷。   这张翠绿色长卷早就与沈夜深度绑定了。   每一次照顾女子之后的总结,都会被记录下来。   即便不睁眼,仅在脑海中。   也能翻看曾经照顾过的女子记录。   姓名、魅力、好感,包括某一项的属性提升。   都可以事后查阅。   沈夜想着,表面仍旧保持冷静。   但脑海中却已经开始翻涌了起来。   翠绿色长卷被无形的力量拨动,向前翻了一页。   几行略显不同的鎏金小字,随之出现。   【本次照顾成功,运气大幅度提升】   【运气:先天小成→先天圆满!】   果然!   刚才照顾女子之时,获属性提升明明是运气。   可这一次,却又重新变回了力量!   沈夜在脑海中从下到上的,扫视这张翠绿色的长卷。   一行一行蕴藏着真相的鎏金小字缓缓出现。   【照顾女子为北莽贵族】   【本次照顾对象:完颜月!】   在看到翠绿色长卷最顶上的三个小字之后。   沈夜彻底愣住了。   完颜月?   怎么会是完颜月?   完颜月是怎么说服陈书婷做这种事的?   沈夜想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因心中有所猜忌。   这一次照顾也很快就结束了。   陈书婷轻轻撩开耳边碎发,一片散发着茉莉花香的汗液,随之流下。   “小夜,你今晚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   虽说沈夜每一次的照顾,对陈书婷而言都是相当到位的。   但时间一长,陈书婷也能察觉到沈夜的细微变化。   就比如现在。   沈夜原本滚烫的气血逐渐平息。   陈书婷便明显感受到了其中变化。   “书婷……”   沈夜闻言,缓缓掀开了蒙住眼的黑色绸缎。   但这一次。   陈书婷没有再出手阻拦。   只是静静的看着沈夜摘下蒙眼的绸缎。   沈夜想说些什么。   但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愧疚宛如千丝,扼住了沈夜的喉咙。   丢了孩子的过错,不能全怪在陈书婷身上。   若是他不把阿朵这样一个毒妇放在自家府院看管。   说不定,孩子就不会被偷了。   此外。   沈夜陈书婷和完颜月玩了一手狸猫换太子。   是靠翠绿色长卷判断出来的。   现实中,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毕竟。   既然完颜月选择用这种方法,将生米煮成熟饭。   那完颜月一定就计算好了,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让自己发现其中端倪的。   想要抓到证据,让完颜月承认。   逼问陈书婷绝对是下下策。   最好的办法。   无疑是等到下一次,陈书婷再和完颜月偷天换日之时。   他趁其不备,直接撞破真相。   想着。   沈夜双手自然下垂,看向陈书婷淡笑道:   “书婷,今晚就到这吧,你刚诞下清安不久。   纵然身体素质出色,但也不可太过放纵才是。”   “小夜……”   听到沈夜在为自己担心。   陈书婷心头一颤,眸中不由出了一抹感动的泪水。   旋即,陈书婷点了点头。   主动从榻上离开,替沈夜端来了一杯干枸杞水。   “小夜,给你,喝了它。   这是秦姑娘托人从黑市收来的西域药材,说是能滋阴补阳。”   陈书婷吹了吹水上冒出的一层白汽。   看向沈夜的眼神中满是依赖。   “咕咚——咕咚——”   沈夜所习的便是纯阳功,体内滋生的就是纯阳内力。   按理说。   沈夜是不需靠枸杞来补充自身的。   仅靠体内几缕先天之炁,便足以恢复纯阳。   但这是陈书婷的好意。   沈夜不能拒绝。   况且,若是此时拒绝。   极易滋生陈书婷的疑心。   若是被陈书婷察觉到异样。   之后,再想撞破这偷天换日的真相,可就难上加难了。   “好了,我走了。”   沈夜放下枸杞水,转头离开。   陈书婷点了点头,坐在床榻旁一脸欣然。   可就在沈夜起身之时。   一股微弱的血腥味,却灌入了鼻腔。   沈夜寻味看去,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床榻之上的一抹殷红。   心中不由出一道猜忌。   难道……完颜月是把她的第一次给了出来?   沈夜想着,心绪动摇了起来。   完颜月虽为北莽贵族,但与阿朵那种畜生简直判若两人。   她会为了帮助城中流民,而自掏腰包聘其入府做事。   她会在府上众女不方便做饭时,主动拦下责任。   她看似刁蛮,但却有一颗善良的心。   即便先前,她被北莽可汗洗脑。   认为北莽攻打南乾是正义之举。   可现在。   随着战事的推进。   随着完颜月在肃阳城居住许久。   战争的真相,也该在完颜月心里水落石出了。   沈夜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乃燕州州牧,北疆军神柳牧仁亲传之人。   若是他都与北莽贵族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百姓又该如何去想?   这南乾边民,还会有抵御外敌的斗志,还会有生存的希望吗?   想着。   沈夜快步离开了陈书婷的闺房。   望着当空的一轮明月,吐出一口浊气:“呼!”   只照顾了一半。   体力尚且富裕。   不如……去看看冯宝的情况吧。   沈夜想着,目光瞄向了书房的密室。   可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迈步。   一阵竹简摩擦的咔嚓声。   伴着一道熟悉的男声,同时响起:   “沈大人……您完事了吗?” 第290章 封你一个百夫长当,沈家灭门真相将出?   第290章?封你一个百夫长当,沈家灭门真相将出?   “秦金锁,你怎么在这?”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秦金锁。   沈夜虎躯一震,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沈大人,我是来向你汇报清风寨伤亡情况的,另外……我还想向你询问一下,清风寨应当归属哪个建制……”   秦金锁一边说着,一边将夹在腋下的两卷竹简递上。   沈夜接过那两卷竹简,缓缓展开。   但此刻的他,精力并未放在这两卷竹简上。   而是抬眼,看向了秦金锁。   试探性的追问了一句:“金锁,你什么时候来的?”   “约莫两个时辰之前……”   秦金锁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他便双手一拱,如实回答了起来。   “两个时辰之前……”   沈夜嘴里嘟囔了一句。   脑中快速盘算了起来。   两个时辰前,自己刚进陈书婷的闺房。   合着这秦金锁,在小院里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你一直在此等候吗?”   沈夜眸中精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开口追问了一句。   “对。”   秦金锁不知沈夜问这话是何意。   是要问责,还是要处罚?   但无论是哪种。   他都理应承受。   秦金锁没再多想,而是拱起双手,如实的回答了起来。   可下一秒。   沈夜的嘴角却掠过一抹笑意。   他没有出言责成秦金锁。   只是压低了声音,冲着秦金锁轻声问道:“那你看到了什么吗?”   沈夜此话一出。   秦金锁不由愣。   看到了什么?   难道沈大人说的,是那个身穿薄纱的女子?   “这……确实看到了,但标下实在是无意为之,还望沈大人恕罪!”   朋友妻不可欺。   将军的女人更是不能有所交集。   秦金锁下意识的以为,沈夜是因此生了气。   所以便拱起双手,主动赔起了罪。   “那个女子,往哪个房间跑了?”   沈夜看出了秦金锁的误会。   但他没有开口辩解,只是按下了秦金锁拱起的双手。   将计就计的说道:“你若是实话实说,我算你将功补过。”   说着。   沈夜甚至抬起胳膊,搭在了秦金锁的肩膀上。   “咕咚!”   秦金锁闻言,咽了咽口水。   紧张的眼神快速在小院内扫过。   打量了片刻后,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了完颜月的闺房。   “确定?”   沈夜顺着秦金锁手指的方向看去,又抬嘴追问了一句。   “确定!”   秦金锁点了点头,向沈夜投去了笃定的目光。   “好。”   沈夜拍了拍秦金锁的肩膀,旋即将那两卷竹简,重新递还给了秦金锁:“清风寨死伤惨重,肃阳军民铭记于心。   让这仅剩的两三千人,继续走原来说定的建制不现实。   这样吧,你明日去一趟军营,问问这余下的两三千匪兵,有无投靠南乾继续作战的意向。   想留下来的,全都编入我州牧亲卫的预备役,明日一早就开始训练。   想解甲归田的,每个人给五十两白银的遣散费。   如何?”   “多谢沈大人!沈大人英明!”   听到这个处理结果。   秦金锁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来此就是为清风寨匪众讨一个安排。   现在安排有了,而且还进退都有路。   这一趟果然来值了!   这两个时辰没白等!   “至于你。”   沈夜抬眼看向秦金锁,颇为欣赏道:“若是让你跟着清风寨匪兵的建制走,你大抵只能在我身边做个亲卫百夫长。   而你能在短短半年,就统一肃阳各路匪患。   证明你是相当有将帅之才的,在我身边侍奉屈才了。   若你不嫌,就去城南找个村子,当个百夫长吧!   我赐你自募三千兵勇之权,明日一早,你就去军营领虎符,如何?”   自募兵勇之权?   身为将门虎子的秦金锁太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沈夜这已经不只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而是把他当成了心腹!   所以才会给出如此之大的特权!   况且。   寻常百夫长只能自募百余人。   沈夜一口气竟给出了三千人的自募之权。   足以见沈夜此举。   绝不是为了分化清风寨,更便于管理。   而是在沈夜看来,他秦金锁真的是一个可塑之才。   这份信任,这份知遇之恩。   他秦金锁岂能辜负?   更何况。   能在外历练。   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愿望。   只是当时在宁远城之时,受限于战局,无法出城。   不然秦金锁早就去城外村镇游击北莽蛮子了。   眼下,机会再次出现。   若不把握住。   何以为男儿?   “金锁,跪谢沈大人!”   秦金锁热泪盈眶,说着,便单膝下跪,要给沈夜行上大礼。   可沈夜见状,则是猛地伸出手。   在趁秦金锁尚未跪下之前。   一把就将秦金锁拉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准跪。”   沈夜说着,指了指府门:“时候不早了,下去准备吧。   若是误了军令,明早我就唯你是问。”   “标下领命!”   秦金锁闻言,没有半点犹豫。   抬腿就走,只留下一阵清风。   看着秦金锁渐行渐远的背影。   沈夜也长呼一口气。   重新转头看向书房内的密室。   准备继续迈步前去。   有了秦金锁的人证。   基本就可以确定,今晚在陈书婷闺房之中的另一个女子,就是完颜月。   但这种事。   只要没抓到现行,皆是空谈。   “还是先去看看冯宝吧……”   沈夜想着,心绪再次落到了冯宝身上。   经过这半年的囚禁。   纵然是嘴硬如冯宝,也吐露出了几分更有用的信息。   就比如……   沈炼调查到的皇帝丑闻。   表面上是与妃子之间的桃色丑闻。   可实际上……   在与妃子之间的桃色丑闻背后。   隐藏的,却是一桩皇帝亲自下场卖官鬻爵,偷泄科举试题的大案。   这个案子一旦被查清。   可能南乾过去十年内的两榜进士,都要遭到大清洗。   到那时……   整个南乾朝廷的体系会崩溃不说。   百姓对南乾朝廷的信任度,也会降至冰点。   再加上近几年南乾外敌环伺。   一旦内忧外患同时暴雷。   南乾,可就离死不远了!   但。   沈夜真正想知道的,却不止这些。   而是哥哥沈炼,为什么会淌进这一趟浑水。   沈炼心怀正义不假。   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为了一个蚍蜉撼树的真相,而赌上满门性命的。   所以。   引诱沈炼入局。   且不惜让沈炼以全家性命为筹码的诱饵。   究竟是什么呢?   金山银山?封侯拜相?   亦或是被南乾朝廷忌惮的……顶级内功武学? 第291章 柳熏儿忍不住了,再访京城林大学士!   第291章?柳熏儿忍不住了,再访京城林大学士!   “沈大人!”   可就在沈夜准备转身入门之时。   一道悠长的呼喊声,却再次从身后的府门处传来。   沈夜闻声,下意识的以为是秦金锁还有事要说。   便扭头过去一看。   可下一秒。   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的。   却并非是秦金锁。   而是林学识。   “林千夫长,你怎么也来了?”   沈夜抬头望月,此时已经是深夜。   根本就不是处理杂务的时间段。   秦金锁落草半年,是个初入肃阳的新人,他不懂规矩,尚且可自圆其说。   但林学识在北疆戍边四年了。   这种不成文的规矩。   林学识有何不懂?   “深夜叨扰,沈大人恕罪。”   林学识见到沈夜后,没有半点迟疑。   直接拱起双手,率先认起了罪。   沈夜见状,也没过多追究。   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让林学识有话快说。   林学识心领神会,不再拘泥于表面形式。   而是忽地拱起双手,眸中生出一抹为难之色:“沈大人,城中工匠两个时辰前来报。   说是肃阳私塾明日即可竣工。   修建过程相当顺利,成型后的私塾,至多能容纳五百学子。   而且,私塾选址还被今早一云游老道夸赞了,说此地书香之气浓厚,日后必有才子诞生。”   “那你为何苦着张脸?”   沈夜忽地开口发问。   毕竟,林学识所言的每一件事,都是好消息。   “但是……私塾建成之后,肃阳没有书啊……”   林学识微微抬眸,看向沈夜道。   “最基本的术数、诗经都没有吗?”   沈夜微微蹙眉,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林学识摇了摇头,沉声道:“沈大人有所不知,边关不比中原。   教育资源极为匮乏。   莫要说是术数、诗经这类的大书。   即便是、百草等读物都寥寥无几。   不然……北疆边军中能识字读书者,也不会少凤毛麟角一般。   据标下统计,肃阳城中百姓愿上交的各类书籍。   只有十三本!”   此话一出。   沈夜轻抚下颚,倒吸一口凉气。   私塾他建好了。   私塾先生他也找好了。   就连私塾招收的学生,也都有了眉目。   可没想到。   私塾竟没有书本。   这可真成笑话了。   “林千夫长,你可有什么办法?”   沈夜眼珠一转,算盘直接打到了林学识身上。   林学识在京城有一个大学士哥哥。   身处书香门第,弄点书来绝不成问题。   况且,这筹建私塾的工程,本就是林学识负责的。   这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   “这……”   林学识抬眼,迎着沈夜那炽热的目光。   喉咙一滚,明显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夜心领神会,沉声道:“放心,从京城往肃阳运书所需的银子、粮食、兵员,全由我出。   绝不会给你们林家招惹到麻烦。”   “多谢沈大人体恤。”   在听到沈夜给出了这般承诺之后。   林学识如鲠在喉的难言之感,终于消失。   紧接着,林学识便拱起双手,沉声道:“几日前,我便已向家兄写信求书了。   家兄在翰林院,点了一千七百余本旧书,欲送往肃阳。   但南乾朝廷派系林立。   翰林院属清流一派,与几方势力都无太多的交情。   派人出钱出兵,往北疆运书这种没油水捞的差事,自然就没人愿接。   沈大人,这是运书所需的账目,请过目。”   说着。   林学识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竹简。   上面竖着印的几行墨迹,正是运送书籍所需之兵丁、银两、粮草等数目。   可沈夜见状,却并未接过查看。   相反,他只是大手一挥。   沉声道:“你自行安排就好,要多少银两、人马,直接去军需处调派就是了。”   “标下领命!”   林学识收起竹简,双手拱起。   语气中尽是激动之情。   而说完这话。   林学识也不再叨扰,而是扭头离开。   径直奔回了军营。   见此一幕,沈夜环顾四周,确定周围再没来人后。   便猫着腰,快步走进了书房。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地下密室的石板门。   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静——   如死水一般的静——   在沈夜走进完全封闭的密室之后。   整个沈府大院,就只剩下一轮明月无声冷照。   可就在此时。   嘎吱——   一道怯生生的推门声,却在众女所住的西厢房响起。   柳熏儿缓缓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她羞红着脸,小手放在胸口前,眼神不断在小院内扫去。   在确定四下无人之人。   柳熏儿这才壮着胆子,仅穿着一层薄纱,就来到了陈书婷的房门前。   “咚咚咚。”   柳熏儿抬起玉手,轻叩起了陈书婷的房门。   “柳姑娘?你怎么来了?”   陈书婷闻声兴高采烈的赶来,她还以为敲门的是沈夜,想继续。   但抬眼一瞧,这才发现敲门之人竟然是柳熏儿。   “书婷姐……我能进去说吗?”   柳熏儿喉咙一滚,欲言又止的看向了陈书婷的闺房。   陈书婷看着柳熏儿那张被羞涩润红的小脸。   心里就已经有了几分定数。   便没有拒绝,而是大手一挥、   主动为柳熏儿打开了房门。   将柳熏儿迎进了闺房。   “书婷姐……”   柳熏儿低着头,羞红的脸蛋不由烫:“刚才我听见动静了,是偷天换日成了吗?”   陈书婷点了点头。   “那……书婷姐,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啊?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啊?   我听闻寻常人照顾一回之后,等下一回要好几天。   沈大人已经将二十八字心法参悟透了,我若是不快些将余下藏于体内的心法传给沈大人。   一旦沈大人悟歪了路,走火入魔……   那可不只是北疆军民的损失,更是柳家的损失……”   柳熏儿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言不讳的开口问道。   “柳姑娘,别急。”陈书婷摆了摆手,淡淡道:“小夜并非寻常男子,用不上好几天,几个时辰便能恢复。   但……今日偷天换日,因为是初次尝试,所以有些生疏,惹夜生出了几分疑虑。   一旦被小夜察觉,你和完颜公主都会功亏一篑。   所以。   为以防万一,隔一天再给你用偷天换日吧。   此外……   我若没记错,柳姑娘你也是黄花大闺女吧?”   “对,书婷姐,我是……”柳熏儿点了点头,眼中还有几分想争取早一些的期望。   陈书婷虽捕捉到了那一抹期望。   但并未正面回应,而是话锋一转道:“既然如此……你若过于生疏,极易被小夜察觉出异样。   不如,我教教你如何?” 第292章 陈书婷手把手教学?替冯宝寻根儿   第292章?陈书婷手把手教学?替冯宝寻根儿   “这……怎么教?”   柳熏儿深吸一口气,顶着羞红的小脸,壮着胆子问道。   陈书婷闻言,缓缓从身后掏出了一个木嚼子,递给了柳熏儿。   “这是?”柳熏儿接过木嚼子,眼神中不由出一抹狐疑。   “用它堵住嘴,可不引人注意。”   陈书婷一五一十的为柳熏儿解答。   一边说着,陈书婷还一边比划起了如何咬住这木嚼子,以此来扼住声带的发声。   可柳熏儿见状,刚才还充满期待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惧色。   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可退到门槛之时。   柳熏儿小脚被木槛一挡,竟没再继续退去。   反而是站定在了陈书婷的闺房门前。   “柳姑娘若是现在不学……等到了真章再学。   一旦被小夜发现端倪,那这偷天换日之法,可就功亏一篑了。”   陈书婷看出了柳熏儿心中的害怕。   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三言两语就随便妥协。   毕竟,此事关重大。   不止涉及到柳熏儿一人。   还涉及到完颜月。   一旦被发现。   完颜月和柳熏儿都赶出沈府,甚至被遣送出城都有可能。   而如此一来。   她陈书婷也会被小夜嫌弃。   到那时,人人不落好。   那可就偿失了。   “这……书婷姐,这木嚼子我先拿着。   反正沈大人今明两天也不会再来了。   你让我自己想一想,我若准备好了,就找你来学,好吗?”   柳熏儿喉咙一滚,她本以为此事会很轻松愉快。   毕竟,她在沈府也住了相当一段时间了。   沈府大抵是个什么情况。   沈府的众女子是个什么情况。   柳熏儿都是心知肚明的。   却没想到。   这照顾一事轮到自己之时。   书婷姐会如此严肃。   而这种严肃不容置疑的态度。   便是柳熏儿心生恐惧的源头。   “不急,等你想好了随时找我。”   陈书婷虽然语气严肃了些,但却没咄咄逼人。   只是冲着柳熏儿会心一笑,重新摆出了那副如主母一般的姿态。   “不过……”陈书婷忽地话锋一转道:“柳姑娘,你要先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或者去找完颜月请教一番。   毕竟,万事开头难。”   “多谢书婷姐,熏儿记下了。”   柳熏儿轻咬嘴唇,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   说罢,柳熏儿也识趣的退出了陈书婷的闺房,替陈书婷缓缓关上了房门。   紧接着,柳熏儿便调转方向,将目光投向了完颜月的闺房。   与此同时。   沈府书房,地下密室。   沈夜行至一间窄小的石室。   这石室狭长,只能容纳五六个成年人侧身入内。   石室内通体幽黑,两侧石壁无半点火星照亮。   沈夜横着身子,行至石室最末尾。   用力向下一踩。   嘎达嘎达——   狭长的石壁开始向两侧扩张。   烟尘、砂石,从天花板缓缓垂下,形成了一层烟幕。   而紧接着。   末尾的石室胡同,左右各出现了一扇石门。   沈夜复行几步向前,转身向左从石门缝隙中取出钥匙。   又转身向右,用钥匙打开右侧石壁大门。   大门再次开启。   这是位于整间密室最下方的石室。   地处地下十几米深。   但因为构建石室所用的材料特殊。   这里即便不需烧火,也冬暖夏凉。   而且空气干燥,透气性极佳。   原本,是用来囤积马知府贿赂官员的账本的。   但现在。   却成了关押冯宝的地牢。   “沈大人……今儿怎么有闲工夫来看咱家了?”   沈夜刚行入石室内。   尚未点燃两侧火把。   便听到一声不阴不阳的动静,在石室内忽地响起。   下一秒。   石壁两侧火把燃起。   将漆黑的石室点亮。   被麻绳、铁链、油绳绑在石椅上的冯宝,不由紧了双眼。   “太亮了,咱家都多久没见过光了。   沈大人,你这回来是送咱家走的吗?”   冯宝看向沈夜,那张本就因缺了物件而惨白的脸,因长期不见阳光,白多了几分瘆人。   “沈炼为何会查到皇帝头上,是谁引他入的局,目的是什么?   若他只是当个背黑锅的,为何不在你们的圈子里找一个知情者杀了。   反而是找到毫不知情的沈炼。   此事,你一日不说,我一日不杀你,就让你在这地下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沈夜缓步走到冯宝面前。   恶狠狠的盯着,头戴口嚼子的冯宝说道。   给他戴特制的口嚼子不是羞辱。   而是怕冯宝咬舌自尽。   毕竟,冯宝作为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他肚子里的情报,可比北疆一座城都值钱。   一旦用好了,那可是能搅动南乾,甚至是搅动天下风云的。   更何况。   冯宝肚子里还装着。   他沈家为何灭门的秘密!   灭门之仇不报,沈夜一日难安!   “沈大人,能说的咱家早就说完了。   你现在问的,咱家说不了。”   冯宝冷笑一声,眼里生出了几分轻蔑。   可沈夜听罢,只是长叹一口气:“罢了,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那从明日开始,就继续让他们给你拔牙吧……   每日拔一颗,等到拔完了,再用你的牙,给你做一口假牙。   这样以后吃饭的时候给你戴假牙,不吃饭的时候,你就可以摘掉口嚼子了。   另外……我已经从军营里找了几个不错的医师,专精骨科。   反正你这坐一辈子,也用不到腿了。”   可冯宝闻言,非但没有惧怕。   反而是仰天长笑道:“沈大人请便!   咱家这一百多斤肉,任你处置!”   “冯公公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沈夜闻言,并未生气,而是冷哼一声:“你这一百多斤肉我不稀罕。   但……被你供在京城老宅的那二两肉,我倒是颇感兴趣。   冯公公若还是负隅顽抗。   那我就只能派人去京城,把那东西取回来,当着你的面,烹了它!”   而此话一出。   冯宝脸上轻蔑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看向沈夜,发疯似道:   “我操你妈!   沈夜你动我可以,不许动我命根子!   那是咱家这辈子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你若敢动它,咱家咒你断子绝孙!”   可沈夜闻言,并未回答。   只是抱着膀,淡淡的看着发疯的冯宝。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小半年来。   攻心攻了。   折磨折了。   可冯宝就是软硬不吃。   从完颜月求陈书婷偷天换日之时起。   沈夜便悟到了这一层。   是人,就会有最在乎的东西。   完颜月在乎的是生米煮成熟饭。   陈书婷在乎的是自己和孩子。   而一个无亲无靠的太监。   最在乎的既不是心,更不是身。   那便只能是七八岁时就离开身子的,那残缺的一部分了。   在太监看来。   那残缺的一部分。   似自己,似亲人,似父母,似一切。   那是他们在世间最后的一点念想。   这就是为什么。   许多太监在年老出宫之时。   都会不惜花重金,赎回那挂在宫中的二两肉。   直到冯宝喊子沙哑,没了力气,低着头喘起了粗气。   沈夜才继续开口道:“现在,冯公公愿意说了吗?”   冯宝润了润干裂的嘴唇,抬眼看向沈夜。   眼神中破天荒的出现了一抹妥协之色:“你把咱家的命根子带回来,咱家……就告诉你。   沈炼入局的幕后黑手是谁,以及你们沈家必死之原因是什么!   咱家只给你五天时间。   五天后,咱家若看不见那东西,或者那东西不是咱家自己的。   咱家,就绝食自尽,你这辈子也别想知道真相!” 第293章 只呈口舌之快的清官,和贪官一样该死!   第293章?只呈口舌之快的清官,和贪官一样该死!   “……”   沈夜闻言不语,只是瞥了一眼冯宝,旋即便熄了火把。   默默走出了此间石室。   他没有做出承诺。   也没有出言拒绝。   只是将一切的压力,全都甩回给了冯宝。   是期待,是绝望,是痛苦,还是希冀。   冯宝无权选择。   只能任人宰割,自行消化。   但出了石室之后。   沈夜却没有继续沉默。   而是快步行至马厩,牵来赤戮,翻身上马,一溜烟出了府门。   直奔刚才林学识离开的方向追去。   拿回冯宝封存在坛子里的二两肉,并非难事。   只要找个在京城中稍有地位。   平时能与冯宝交往,出入冯宝外宅不引人注目之人。   将冯宝的那二两肉拿出来即可。   虽说他沈夜在京城没什么根基。   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人,他不缺。   关键是,冯宝的这二两肉被拿出来之后,怎么从京城运往肃阳才是难题。   京城不比肃阳。   城门一开,就可四处通行。   从京城一路北上,所经的每一个驿站、城池都需要通关文牒。   而通关文牒,又只有朝廷有权派发。   往往运用大宗战略储备的运输。   况且,通关文牒只有京官才有权申请。   若他沈夜,为了冯宝的二两肉,越级打通关系,买来一个京官的通关文牒。   风险就叠高了。   一来,运冯宝那二两肉,本就不算大宗资源,一旦被驿站、巡检查出端倪。   拔出萝卜带出泥。   整个这一趟线的人,都会被查处。   再者,就是他沈夜刚在燕州州牧的位置上走马上任不久。   若他此时为了这一件小事。   就把手从肃阳伸到京城里去。   一旦被查出来。   势必会被标榜成狼子野心。   到那时。   多疑的南乾皇帝。   冷面的四皇子杨承煦。   神秘的皇后一派。   朝廷的几大势力,都会心生猜忌。   一旦几大势力达成共识。   将肃阳,乃至北疆都视为可弃之地。   并断绝所有资源援助,装备补给,技术支持。   那燕州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先前,治执掌肃阳一城。   沈夜只需要顾好这一城百姓。   只需要每年弄出足够十万军民吃喝的粮食、煤炭、棉衣即可。   但现在。   沈夜执掌的是整个燕州。   在其位谋其政。   虽如今的燕州,只有肃阳、拒北二城尚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但燕地百姓,无不渴望回家!   为了夺回燕州,至少在清明入京述职之前。   决不能与朝廷撕破脸皮。   再等一等。   等到拿下可作哨所、粮仓的肃南城。   再等到夺回能冶炼兵器、盔甲的肃马城。   配合土地肥沃、粮产富足的拒北城。   燕州,便能自给自足。   他沈夜即便不站队。   在南乾朝廷上也无人能动。   到那时,他沈夜,甚至能自成一队!   所以,清明前入京述职的这两个月尤为重要。   肃阳既要由守转攻,稳步收复失地。   自己又要安分守己,不掀起太大的风浪。   所以。   冯宝肚子里的情报固然重要。   但为了冯宝的二两肉。   搞来一份京城通关文牒。   并为此背上可能损害整个燕州百万军民的风险。   实在是没有必要。   不过……   此事倒并非是无解。   林学识的哥哥是翰林院大学士。   而且马上要往肃阳运一批旧书。   肃阳方面则会出钱出粮出兵,全程护送。   有身份,有理由,有保障。   借京城的那位林大学士之手。   顺带运一下冯宝的腌臜物,再合适不过了。   “林千夫长!”   想着,沈夜已经追上了林学识。   他勒住缰绳,赤戮在城中的水泥路面急刹,两道刹车一般的马蹄印随之出现。   “沈大人?”   林学识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沈夜,不由惊。   但惊讶之余,林学识还是拱起双手,恭恭敬敬的向沈夜拜道。   “不必多礼。”   沈夜摆了摆手,连忙翻身下马。   将代取冯宝腌臜物一事,添油加醋的告诉给了林学识。   起初,林学识还有些为难。   毕竟,他很清楚自己哥哥林学海的性格。   清贫,高傲,原则性极强。   但在听到沈夜说,取回那腌臜物,是为了保肃阳百姓,是为了解放燕州贫民后。   林学识那颗被边关染了四年的心,终于还是动摇了。   “沈大人放心,此时……标下定尽力而为。”   林学识双手一拱,眸中尽是坚毅之色。   沈夜拍了拍林学识的肩膀,沉声道:“越快越好,替我谢过林大学士。”   林学识点了点头,轻声道:“一定。”   ……   翌日。   清晨。   京城,翰林院。   刚刚上完早朝的一众大学士。   正三五成群的讨论着,刚才他们在朝廷上,怒怼四皇子和皇后一派的英勇表现。   “四皇子果真是贪厌,竟然还想大修府邸,张大人骂的甚是好!”   “李大人也不错,皇后想增加三百万两白银的后宫预算,明显是想中饱私囊,李大人怼的皇后一言不发,实在佩服!”   “最绝的还要属方大人,清明入京述职劳民伤财,他竟提出了让陛下微服私访的法子,只是不知,陛下会不会应允。”   众大学士说着,字里行间尽是。   就好像,他们在朝堂上。   对着心怀鬼胎的几大势力打出嘴炮,怼的那些贪官污吏面红耳赤。   就是在救国,就是打了胜仗一般。   “话说……最近林大学士话好像变少了。”   “说的是,林大学士之前可是连陛下之过都敢当堂指出,可自从年关之后,林大学士就心不在焉的了。”   “或许是因边关战事,听闻林大学士的胞弟还在边关戍边,尚未归家,林大学士心有余悸,这才发挥失常的吧……”   “不过林大学士可是被陛下钦点的,他又有祖上荫庇,无需我等担心就是了。”   说着,这些身着红袍的翰林院大学士。   又纷纷扭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独来独往的一个年轻大学士身上。   这个红袍大学士,是这些人中最年轻的。   他生脸正直,眉毛横立,面色清白。   乍一看就和古装剧中的那些一丝不苟的青年御史,如出一辙。   而此人,便是四品翰林院学士,殿试第七名的两榜进士林学海。   “林大学士,中午要不要到老夫家里小叙一会?”   就在林学海向翰林院书斋踱步之时。   一个圆脸蒜头鼻,满脸油腻的中年男子,便行至了林学海面前。   挤出了一道谄媚的笑容问道。   “多谢张大人,今日我还有事,改日再叙吧。”   林学海没有半点迟疑。   他拱起双手,面色从容的出言拒绝道。   “这……林大学士,可是老夫说错了什么话?   你也知道,咱们翰林院早朝之后小叙是向来的惯例。   你已有两个多月不曾与同僚品茗了。   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林大学士直言便是……”   圆脸蒜头鼻的张大人歪着头,试探性的出言问道。   可林学海闻言,只是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在下并无特立独行之意。   只是最近……杂务繁多。   还望张大人理解。”   “是家务事吧?”张大人下意识的多问了一句。   可这一次,林学海并未回答。   张大人心领神会,也不再多问。   而是连忙拱起双手,嘴角重新挂起了那一抹谄媚笑容道:“老夫明白,清官难断家务事,老夫不多问。   不过,林大学士你乃是翰林院未来的门面。   万不可为了他人之事,自绝前途啊。”   “多谢张大人提醒。”   林学海没有行李,只是点头示意。   而后便径直向翰林院书斋走去。   “恶心……愚蠢!”   林学海扭过头后,脸上便浮现出了一阵厌恶之色。   刚入翰林院那两年。   他也曾以清流标榜,以在朝廷上怒怼贪官污吏为荣。   可现在。   随着胞弟林学识深入边关。   亲眼见到了百姓疾苦。   林学海才知道。   那些贪官污吏都是不怕开水烫的死猪。   在朝廷上骂贪官,救不了百姓,救不了天下!   只能满足所谓清官的那点虚荣心。   不贪不拿,可却也无所作为!   这与祸害百姓的贪官污吏,有何差别?   在他看来。   这些标榜清流的翰林院大学士。   与那些贪官污吏,同样无耻!   而这。   也让林学海的心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难道南乾九州,真的连一个为民立命的好官都没了吗?   明明大家都是从寒门爬上来的。   为何站在了山顶之后。   就千方百计地为难曾经的自己呢?   林学海想不通,自然就不愿在朝廷上继续行那回怼贪官污吏的幼稚之举了。   而与此同时。   一只白鸽从北向南飞来。   它盘旋在书斋上空,停留片刻后,一头扎进了林学海的怀里。   林学海取下那信鸽脚上绑着的信。   那是身处边关的弟弟林学识送来的家书。   更是他看清南乾丑陋真相的照妖镜。   而家书中,有一个名字频繁出现——沈夜。   在林学海看来。   沈夜,或许就是这南乾天下,为数不多的一位好官了。   但随着林学海拆开信件看去。   他对沈夜的好印象却动摇了几分。   “这沈夜疯了吗?   竟让我去取一个太监的腌臜之物?” 第294章 获宗师内功《九阴九阳》,林大学士的警告   第294章?获宗师内功《九阴九阳》,林大学士的警告   但很快。   随着林学海将这封家书完完整整的看完。   林学海才意识到。   沈夜让自己去取冯宝的腌臜之物,并非是失了心智。   而是沈夜为了保北疆边民的无奈之举。   虽说……   林学海觉沈夜如此着急的取冯宝此物,不只是为了北疆边民。   一定还有些不能说的个人原因在。   但。   只要沈夜是为边民好,是为百姓好,是为南乾天下好。   即便沈夜有些自己的打算。   也无伤大雅!   在林学海看来。   做实事才是救国救民的上策。   而沈夜这样能做事,敢做事的大官尤为难   为民立命者,当同帮互助。   关键是……   他林学海也有私心在。   胞弟林学识尚在边关军伍。   沈夜是肃阳上将军,属于胞弟林学识的直属领导。   再加上,沈夜又兼任了燕州州牧,风光无量。   自己在京城,若能出手帮一帮沈夜,卖个人情。   想必,胞弟林学识在边关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不过……只卖这一个人情,倒是浅薄了些。   先前在家书中,学识不止一次说过。   沈夜的武学造诣相当惊人。   不如……就再送沈夜一场造化吧!”   林学海想着,没有立刻出发,去取冯宝的腌臜之物。   而是继续前行,走入了空无一人的翰林院书斋。   翰林院书斋很大。   仅是大开正中的三扇大门。   便足以让十五六个成年人并排通行。   行入大门。   正中间的大厅被六条鎏金红木横梁贯穿。   大厅内书柜排排叠落,各类书籍琳琅满目。   微微一嗅,甚至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油墨味。   两侧则是旋转上行的红木台阶。   红木台阶连通书斋上下三层。   林学海把着扶手,将家书塞入怀中。   而后一步一顿,缓缓走上了书斋三楼。   书斋三楼不比一楼。   地方小,书籍少。   关键是每一个书柜旁,都藏着一扇暗门。   显然是给专人准备的。   林学海行至阁楼处的一扇暗门旁。   从腰间掏出一把铜匙,插入暗锁。   打开暗门后。   里面就是一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小书房。   红木书桌,红木椅,几排书架,就是这书房内的全部。   林学海走入书房,轻车熟路的坐在木椅上。   他将书桌上那几本尚未看完的古籍收起。   又从木桌底下,按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弹出,里面是泛黄的三本书籍。   林学海拿出这三本书。   掸了掸封面上落下的一层积灰。   灰尘散去,书籍名称随之出现。   《西域文字大全》   《婆娑心法》   《九阴九阳》   每一本书都是用一种鬼画符般的文字所写。   与南乾官方的小篆文字。   无论是从形还是样上来看,都毫无关系。   而自从这三本书被拿出来。   林学海的目光就没向两侧撇。   如炬的目光始终落在了中间的那本《九阴九阳》上。   这本九阴九阳乃是西域武学大能首陀罗的毕生所学。   传闻,在五十年前。   南乾中原的武林门派。   曾凑了二十八个顶级高手,去西域挑战首陀罗。   这二十八个南乾的武林高手。   都是先天境大成之上的能人。   他们当中,甚至还有精通百家武学的宗师。   这二十八个人,在西出玉门挑战首陀罗之前。   还在南乾境内举办了一场比武大会。   结果,这二十八个武林高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扫平了数以百计的挑战者。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   被二十八位顶尖高手挑战的首陀罗,必尝一败。   甚至南乾中原武林的许多门派。   在这二十八位武林高手,尚未出发之前,就已经大摆起了庆功宴。   可随着这二十八人出关。   随着西域的首陀罗接战。   一场惨败的消息,却随着西风传入了南乾武林。   那是一场二十八人不敌首陀罗一人的惨败。   据悉,挑战伊始。   南乾的二十八位武林高手。   还是一个一个上前挑战。   但时间一长,首陀罗却率先腻了。   首陀罗不愿浪费时间,索性让南乾二十八位武林高手一起上。   二十八位南乾武林高手,认为这是莫大的挑衅与羞辱。   便纷纷燃烧生命,拿出了看家本领,准备以命相搏。   可是……   惨败却仍如潮水一般袭来。   仿佛对西域武学大能首陀罗而言。   南乾的这二十八位武林高手。   与路边的几条野狗大差不差。   关键是,传闻说首陀罗是全程单手迎敌。   一人一手,迎战五十六拳。   这次惨败,是南乾武林公认的大辱。   更是南乾武林默契的闭口不谈之禁忌。   而在挑战结束后。   南乾武林的二十八人,因道心破碎。   或原地坐化,或游历天下,或自废武功,或隐姓埋名。   按照南乾武林的官方说法。   这惨败于首陀罗之手的二十八人,都对首陀罗心怀怨恨。   但林学海经过一番调查后。   却发现。   二十八人并非全都道心破碎,封功不出。   其中绰号为大耳朵的一人,在被首陀罗打败之后。   并未道心破碎。   反而是拜了首陀罗为师。   在西域学成归来,惹乾武林大乱。   毕竟,南乾武林十分注重出身与传承。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是南乾武林公认的底线。   像大耳那种,被打败后去虚心求教的行为。   不是美而是耻辱!   即便大耳朵的武学境界再高,实力再强。   也不会被南乾武林认可。   大耳朵也曾想过血洗闭关锁国的南乾武林。   给南乾武林革一次命。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从西入关,一路东进。   葬送在大耳朵手里的武林门派,大大小小有十几个。   直到打到纪苍派之时。   一个年仅七岁的学徒守在山门前,仅用一言,就一语道破了天机。   彻底浇灭了大耳朵血洗南乾武林的决心。   也凭那七岁学徒一人一语。   彻底终结了南乾武林的这场无妄之灾。   保住了南乾武林最后的一点颜面。   那天,那个七岁学徒说了什么。   无人知晓。   但自那天之后,大耳朵就销声匿迹了。   而从西域传来的九阴九阳之功,便也彻底失传了。   直到林学海科举入仕。   以翰林院之名,奉皇帝圣旨,倒查南乾武林余孽的生平之时。   才发现,当年那个年仅七岁的纪苍派幼童。   已经为人父了。   这本九阴九阳,便是从那人之手的。   不过作为交换。   林学海也给出了一个承诺。   就是找到纪苍派唯一的传人纪云,将纪苍派原本的武学传下去,并好好保护他。   只是……纪云何在。   他林学海仍不知晓。   或许在天涯海角,或许近在咫尺。   寻找之路从未停下。   可几年来,纪云的名字却渺无音讯。   而自从林学海这本九阴九阳以来。   他也曾起过贪念。   大肆学习西域文字,翻译九阴九阳的心法、内功。   妄想凭借一本功法。   获项额外的傍身之技。   可惜,他在文字上造诣非凡。   但在武学上,和白痴无异。   纵然他翻译出了九阴九阳前三卷的内容。   可当那一个个通俗易懂的小字。   以的顺序排列在一起之后。   林学海就彻底懵了。   那些字他非但参悟不透,若看久了反而会让心火燥乱。   时间一长,竟连四书五经都读不下去了。   为了及时止损。   林学海索性就不再看这本九阴九阳。   但他很清楚。   一个能搅动天下风云的功法。   若是给到对的人,行对的事。   那便足以改变天下格局。   而通过小半年家书中所记之情况来看。   沈夜,无疑就是这个合适的人。   林学识嘴里嘟囔着。   转而将怀里的那封家书掏出,置于桌面。   又抬起双手将其抹平后。   这才掏出了笔墨纸砚,写起了回信。   而这封回信。   不是写给胞弟林学识的。   而是他写给肃阳上将军,燕州州牧沈夜的!   信中的内容。   也不是你帮我、我帮你的场面话。   而是林学海写下的,他亲眼所见的南乾朝廷局势的变化!   以及……   沈夜清明入京述职之时。   将会面临几方势力围剿的险境分析!   皇帝的急迫拉拢,四皇子对兵权的渴望,皇后想另立新帝的野心……   不在朝堂不知深浅。   为了边关百姓,为了胞弟林学识。   他林学海必须为沈夜指明前路。   不然走错一步,便是所有人天塌地陷的万丈深渊…… 第295章 被照顾了一次依旧傲娇?同时向两座城宣战!   第295章?被照顾了一次依旧傲娇?同时向两座城宣战!   与此同时。   肃阳城,沈府前院。   石桌旁。   沈府众女围坐一圈。   正在这仍有几分春凉的早上。   享用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米汤、菜饽饽、腌苋菜。   身怀六甲的众女食量都不小。   半个桌子的吃食被一扫而空。   唯独完颜月和柳熏儿二人心事重重。   摆在她们面前的米汤和饽饽一口没动。   “柳姑娘,完颜妹妹,今早饭菜不合口?”   主母陈书婷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她放下手中碗筷,扭头向完颜月和柳熏儿看去。   “不是。”   完颜月和柳熏儿异口同声的摇了摇头。   完颜月揉了揉有些红肿的小腿,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沈夜,眼中带有些许幽怨。   柳熏儿则是轻咬下唇,也半羞半惧的向沈夜瞥了一眼。   二女细微的眼神变化。   几乎是瞬间就被陈书婷以及石桌周围的众女捕捉到了。   众女都清楚完颜月和柳熏儿的偷天换日计划。   也都知道,昨晚完颜月成功偷天换日了。   第一次被沈夜照顾。   身为黄花大闺女的完颜月。   肯定一时难以接受,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而柳熏儿估计是看到了完颜月的样子,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想着,苏凤临、林玉茹、秦金莲、白炀、白凝等女,纷纷扭过头。   也都用余光瞥了一眼沈夜。   而端坐在主座的沈夜,虽未抬头。   但超群的感知力,还是让他敏锐察觉到了四面八方众女投来的目光。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沈夜抬起头,指了指自己。   可刚一抬头,众女便做贼心虚似的,纷纷避开沈夜的目光,看向了别处。   唯有陈书婷仍是一脸波涛不惊,语气温柔道:“没事小夜,只是今早我煮的米汤咸了些。”   “咸吗?”   沈夜端起碗,猛地灌下了一大口。   而后故意看向因心事而不吃饭的完颜月、柳熏儿。   沉声说道:“边关就这吃食,又不是第一天到边关。   你们俩莫要矫情。   大不了,中午叫人给你们加盘肉菜就是了。”   而被沈夜当众点名之后。   柳熏儿喉咙一滚,那做贼心虚的眼神,再次扫向了沈夜。   可不知为何。   这一次抬头看向沈夜。   柳熏儿竟下意识咬紧了嘴唇。   小脸红扑扑的。   就好像是新婚夜被掀开盖头的新娘子一样。   “我……吃。”   柳熏儿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端着碗便喝起了米汤。   可完颜月却没那么听话。   她昨晚被沈夜照顾之时。   确实是悲喜交加。   但事后……   明显是悲大于喜。   今早起床之后。   完颜月甚至好长一段时间,都下不了地,站不稳。   即便现在,她坐在石凳上,双腿还在无力的发颤。   这种浑身酸胀的感觉。   上一次体会,还是在九岁学骑马之时。   十几年过去了。   没想到再次体会这种感觉。   不是在另一匹气力非凡的骏马背上。   而是在沈夜这里……   “你少管本公主。”   完颜月轻咬嘴唇,一把就将面前的米汤推到了石桌中央。   那嫌弃的表情里,虽有几分因身体不适产生的厌烦。   但也透露着几分对沈夜不懂怜香惜玉的埋怨。   “你爱吃不吃。”   沈夜看出了完颜月那的姿势。   多少也猜到了完颜月不吃早饭的原因。   但他并未出言点破。   只是像往常一样,出言回怼了起来。   而听闻此言。   众女却并非像往常那样,出言相劝,从中调和。   反而是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会心一笑。   毕竟。   从沈夜此举来看。   他定是没有发现昨晚完颜月偷天换日的真相。   不然。   以沈夜的性格。   在照顾了完颜月一次之后。   他绝不会对完颜月如此刻薄。   而如此便足以证明。   陈书婷所想之偷天换日的办法。   是一个可行之法!   柳熏儿见此,心里同样生出了一抹窃喜。   既然完颜月都没被发现。   那等轮到自己偷天换日之时。   只要表现的熟练些,不那么生疏。   莫不是也能水到渠成。   “小夜,莫要动怒。”   陈书婷再次站出来,冲着沈夜娇声说道:“完颜妹妹只是昨晚没睡好,没什么食欲。   中午我多做些补气血的吃食就是了。”   “没睡好?和我有关系吗?”   沈夜扭过头,再次看向完颜月,一语双关的问道。   “你!”   完颜月闻言,小脸倏地一红。   她又气又喜,眼眶里憋出了一圈红润。   她想说,自己昨晚没睡好,全都怪沈夜。   若不是沈夜身怀九牛二虎之力。   肌肉硬的像铁块一样。   比北莽最难以驯服的战马还迅猛。   她岂会如此?   可是。   这些话却不能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   偷天换日的计划暴露。   柳熏儿和陈书婷会吃瓜落是其一。   关键是,她自己以后也再难沈夜的照顾了。   虽说昨晚的体验是悲喜交加。   但喜的时候,是真喜。   即便刨除对沈夜这个人的感情。   完颜月也想再体验一次。   所以。   装。   唯有装的满不在意。   装的和平常一样。   才能让沈夜放下警惕。   才能迎来下一次偷天换日被照顾的机会。   “本公主不吃就是不吃,不要你管!”   完颜月故作傲娇的一喊。   可即便她装的再像。   字里行间也少了几分天然的嫌弃。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从骨子里透露出,难以遮掩的被征服感。   即便那被征服感相当微弱。   可同样是被征服过的沈府众女,却都感同身受的察觉到了完颜月细微的变化。   沈府众女相视一笑,笑而不语。   唯独完颜月毫不知情,还以为自己的演绎相当到位。   撂下碗筷之后。   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石桌。   可看着完颜月那一瘸一拐的背影。   众女嘴角都掠过了一抹难掩的窃喜。   看着完颜月如此。   她们似乎想到了第一次被沈夜照顾时的自己。   而沈夜见此,心中的猜想更笃定了几分。   昨晚在陈书婷的闺房内的那个女子。   绝对是完颜月无疑!   再等一等。   等到下次陈书婷再狸猫换太子之时。   便一举撞破!   他倒要看看,完颜月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   话虽如此。   完颜月给人的感觉,确实别出一格。   难道是南乾和北莽女子本就有所差异。   还是说,异域风情便是如此?   “咕咚!”   沈夜喉咙一滚,瞥向完颜月的眼神中,竟也不由出了一抹留恋。   可思绪未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在耳边响起。   沈府家丁快步上前,凑到沈夜耳边,附耳说道:“沈大人……苏将军和李将军来了。   说是有重要军报和您商议。   小人已经把二位将军请到了后院的会客厅。”   “我就来。”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   近来应当没有什么军报才对。   莫不是北疆边关又出了什么意外?   但沈夜没有多想,而是立刻起身向后院走去。   刚一进会客厅。   沈夜就在门口被来回踱步的苏从文和李阔拉了进去。   嘭的一声,二人关上了大门。   沈夜也被强行按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李将军,苏将军,你们这是?”   沈夜还是头一次见到苏从文和李阔如此急躁。   苏从文年纪小,阅历少,他偶尔急躁,尚可理解。   但李阔可是实打实靠军功当的参将,他的战场阅历多如牛毛,按理说,李阔不该急躁才对。   “北莽募兵了。”   李阔长叹一口气,某种不由出了一抹为难之色。   “募兵?”沈夜一愣。   “对。”苏从文接过话茬,继续说道:“北莽可汗在草原募了二十万新兵。   由北莽亲王公孙钰亲自带。   不出一个月,这二十万新兵就会向北疆和西蜀旧地分拨开拔。   而且……   据说建宁王后勤疲敝,最多再硬打半个月,就要撤兵,向后收缩战线了。”   “换言之……一旦北莽派援军进驻北疆,在数以十万计的北莽军围剿下。   肃阳再想由守转攻,就是如履薄冰一般了。”李阔也出言附和道:“所以……沈大人,攻城之事迫在眉睫。   肃南,肃马,宁远,这三座城池,究竟该先攻哪一座?   还望沈大人决断。” 第296章 白仙芝要率军观战?收获内功焚诀!   第296章?白仙芝要率军观战?收获内功焚诀!   说罢。   李阔和苏从文都不约而同的拱起了双手。   他们抬眼望去,一举一动尽是坚毅之色。   两道炽热的目光射出。   沈夜一时竟有些发愣。   不过很快,沈夜便深吸一口气。   抬嘴做出了决断:“由守转攻的第一战,不能只拘泥于一座城池的。   要打,就时对两座城池开战!   要么打怕北莽蛮子,要么还不如不打!”   什么?   同时对两座城池开战?   沈夜此话一出。   苏从文和李阔全都愣住了。   作为军事理论的集大成者,苏从文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一支从未有过攻城经验的军队。   首次出击,便要兵分两路,同时对两座城池开战。   无论是在讲武堂,还是在国子监。   先生从未说过,战事还能这样打。   而理论知识不多,但在边关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满腹实战阅历的李阔闻言,也同样露出了一脸狐疑。   肃阳的可战之兵,只有五万出头。   况且,即便由守转攻。   肃阳为自保,也不可将五万多大军倾巢出动。   若是被宁远城的北莽蛮子钻了空子。   岂不功亏一篑?   所以由守转攻可用之兵。   最多只有四万出头。   四万人,兵分两路,每一路只有两万人。   两万人攻打一座城池。   除非是北莽蛮子大开城门,主动恭迎南乾铁军入城。   不然……   这兵分两路的两万人肃阳军。   与炮灰无异。   “沈大人莫不是在说笑?”   年轻气盛的苏从文率先出言问道。   沉稳的李阔也有些沉不住气,开口附和道:“沈大人,当真要同时向两座城宣战吗?   如今的肃阳……若是同时与两座城池交战。   恐怕,难以招架吧?”   “这是自然。”   沈夜大手一挥,轻声笑道:   “不过,我的意思是,主攻一城,佯攻一城。   两点开花,让北莽蛮子自顾不暇。   如此一来,便能牵着北莽蛮子的鼻子走,让他们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这北疆乱撞了。”   “原来如此……”   听到沈夜的解释,李阔和苏从文都长叹一口气。   眼神中不由出了一抹安心之色。   “那……我们主攻哪座城?佯攻哪座城?   兵力配比,攻城周期又该如何设置呢?”   李阔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随身带的硬杆狼毫笔,和一块巴掌大的随记竹简。   表情十分严肃,似是随时等待记录。   俨然一副小书童的既视感。   但这并不违和。   如今沈夜是肃阳城正牌的四品上将军。   更是朝廷钦点的燕州州牧。   李阔这个临危受命的代理参将做到了头。   眼下,无论是肃阳还是燕州。   大小事宜都凭沈夜调派。   无论是李阔还是苏从文。   都只是沈夜手里的刀。   听调听宣,本就是他们参将的使命。   “主攻肃南,佯攻肃马,放空宁远。   至于兵力配置,出兵四万肃南,争取在六个时辰内,拿下肃南城,及周边所有村镇、暗堡、哨所。   再出兵两千,以火炮相携,佯攻肃马城!”   沈夜大手一挥,字里行间带有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   可李阔闻言,记录的毛笔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抬起头,看向沈夜,面色不解道:“沈大人……肃南城不是在西蜀边疆吗?   而且肃南城既无宁远那般连通中原与边疆的重要战略地位。   也无肃马城中所拥有的铁器冶造设备。   此外,肃南城与肃阳之间被北山隔断了。   若要在六个时辰内攻下肃南城。   唯有走那条穿行北山的暗线。   可一旦如此。   那条走私线路就彻底暴露了。   怎么算,攻打肃南城收益都不算高。   为何要优先攻打肃南城,而不是宁远城或肃马城?”   “还望沈大人解惑。”   苏从文同样心生疑虑,便忽地拱起双手,开口附和道。   “因为情报。”   沈夜背着手,沉声道:“更锋利的剑,更坚硬的甲,更充足的补给。   确实是能决定战场成败的关键因素。   不过……   决定战场成败的,不只有看的刀枪棍棒。   还有看不见的情报。   若没有情报输入,肃阳之于整个燕幽二洲而言。   就是一个空有肌肉,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鼻子的残疾人。   只有别人打到我们身上,打疼了之后,肃阳才能主动出击。   这样的日子,难道你们还没过够吗?   我想……这样的日子,肃阳百姓一定过够了。   而肃南城被我们掠夺过两次之后。   北莽便派人在肃南城方圆几十里,安插了无数明暗哨所,铺设出了一张巨大的情报罗网。   若我们能拿下肃南。   收获几座粮仓,几座能储存兵器的府库是小。   但白捡一座已经成型的情报罗网,才是重头戏!   拿下肃南,北疆沿线的各种情报,我们便都能第一时间。   只要拿下肃南城。   没有情报,前线军报缺失的窘境。   就彻底结束了。   之后,北疆军报尽入肃阳之手。   即便北莽的二十万新军,真打进了燕幽二州。   肃阳也能凭肃南城情报网,找到蚁穴,进而击溃北莽蛮子组成的千里堤坝。”   此话一出。   苏从文和李阔相视一眼。   二人看向沈夜的眼神中,不由出了一抹由衷的敬佩和热忱。   他们仿佛知道了。   为何沈夜能屡战屡胜。   为何整个北疆那么多将军。   只有沈夜能以少胜多,能在绝境中逆风生长。   这绝不是运气或偶然。   而是沈夜对情报的看重与运用,远超常人!   燕、幽二洲十八城的将领。   之所以守不住城,扛不住北莽蛮子的进攻。   并非是自己太弱,也不是北莽蛮子强的过分。   而是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北莽蛮子来袭。   寻常的南乾边将就只知道加固城防、招募新兵、喝送别酒、用肉身堵城门。   只知道用同一种方法硬撑。   丝毫没有变通。   而沈夜总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获报,并以此思考专门的应对之法。   即便获取不到相关的情报。   大多情况下。   沈夜也都会结合已有的线索,自行在脑内推演。   并针对不同将领所率的不同北莽蛮子。   做出不同的应对之法。   简言之。   沈夜是在用脑子打仗。   而一般的边军将领,则是在死磕那所谓的规矩,以本可避免的无谓牺牲,来拱卫自己的名声,为自己开罪。   二者之间,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而经过事实验证。   前者,丢了城失了兵。   后者,则带领肃阳军民,在十死无生的境地里,走出了一条前途璀璨的生路!   “标下领命,就按沈大人说的办。”   李阔和苏从文不再多言,只是拱起双手。   心服口服的向沈夜拜道。   “对了沈大人,还有一件事。”   李阔和苏从文双双起身。   沈夜以为二人要走,便抬手相送。   可就在此时,李阔却又开口补了一句:“拒北城的白将军说。   他想亲率一支千人精锐,与肃阳协同作战。   若能用,便让他参战。   若用不上,就在军营寻一空地,让他观战即可。   此事关乎战局,标下不敢擅自决断。   沈大人以为如何?”   “千人精锐……那就让白将军随军观战吧。”   沈夜轻抚下颚,沉思片刻后沉声说道。   “领命。”李阔拱手应答。   “至于肃南城的攻城将领,便让苏将军挂帅吧。”   沈夜喉咙一滚,又抬手指了指苏从文。   “多谢沈大人!”苏从文满脸激动。   “不必谢,这是军令,不是人情买卖。   从今天开始,我只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拿不下肃南城,我唯你是问!”   沈夜剑眉一横,厉声说道。   “标下领命!”   苏从文和李阔同样厉声应答,旋即便拱手离开。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沈夜也从木椅上缓缓起身。   孩子的下落,沈家灭门真相,清明入京述职,北莽新募大军。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   都似无形的石头,压在心口。   想搬走这块石头。   唯有强大自身,兵强马壮。   让四夷威服,令朝廷俯首。   只是此事任重而道远。   收复燕洲失地,便是这万里长征的第一遭。   而就在此时。   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林学识轻车熟路的缓步入内。   他将一红木箱子抬到沈夜面前,又一连递出了几枚锦囊。   这才沉声道:“沈大人……家兄从京城送来的旧书到了一批。   此外……家兄还特地给您带来了一本武学著作。   说是西域武学大能、首陀罗所著的毕生所学,名为九阴九阳。   还请您亲启过目……” 第297章 一秒学会西域文字,收集内功之路开始   第297章?一秒学会西域文字,收集内功之路开始   “西域武学大能首陀罗?”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双眉紧蹙。   倒不是说,这个首陀罗的名字多么如雷贯耳。   而是。   他刚接触武学不久。   能有如今的成就,靠的从不是传承或底蕴。   而是天赋异禀的造诣。   换言之……   他沈夜是半夜出家的泥腿子。   对武林上的名门正派,顶级高手了解的并不多。   即便是对南乾武林的了解,都知之甚少。   对千里之外的西域武林,又怎会有所了解呢?   所以。   沈夜并不清楚林学海送来的这份功法大礼,究竟有多大的价值。   但沈夜很清楚。   林学海乃是京城翰林院大学士。   是赫赫有名的清流一派。   能让这位清流一派新生领军人物,搁下面子与身段。   主动相赠之物,绝对差不了。   无论这西域武学的价值如何。   光是这份人情的份量。   就已重达千斤了。   “沈大人,为了确保这本内功是由您亲启。   家兄特地嘱咐了,这箱子需您亲自打开,钥匙在锦囊里。”   林学识说着,将摆在红木桌面上的那几枚锦囊。   朝着沈夜所坐的方向推了一下。   “哪个装着的是钥匙?”   看着桌子上的五六个锦囊,   沈夜没有错愕,反而是赞叹起了林学海的细心。   便没有多言,只是抬嘴发问道。   “都是。”   林学识沉声回应道。   说着,他便将那个红木箱子外的第一层铜锁打开。   将箱子里面的一个更小的箱子从中掏出。   而这只更小的箱子外围,则被五六把形状各异的铜锁围了一圈。   沈夜见状,先是一愣。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   能让堂堂翰林院大学士做到如此地步的。   这本出自西域武学大能之手的内功法门。   绝对是珍品。   只不过,珍品之间亦分高低。   沈夜心里的好被彻底勾起。   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接过那些锦囊。   将一枚枚钥匙掏出。   对着小红木箱子周围一圈的铜锁挨个试了起来。   不多时。   咔哒——   随着最后一把铜锁被打开。   小红木盒子里面的内功真迹,也出现在了沈夜面前。   泛黄的书页,陌生的文字。   若是在外面见到这本书。   沈夜一定会下意识的认为。   这是一本被人遗弃的老书。   可当沈夜伸出手,触碰到这本功法的那一刻。   嗡——   一股莫名的劲力,却从扉页顺着指尖,直接灌入了沈夜的丹田。   丹田之中的纯阳内力,更是不受控制的被当场唤醒!   恐怖的纯阳内力,开始游走于八脉。   肌肉在充血,骨骼在变硬。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沈夜周身的气场便强大了数倍有余。   站在沈夜对面的林学识见此。   虽不知这股恐怖的战意是从何而来。   但林学识还是下意识的向后挪去了几分脚步。   甚至双手还抱在胸前,做出了防御姿势。   “沈大人……你还好吗?”   林学识看出了端倪,连忙开口关心道。   沈夜回过神,大手从那本西域内功上缓缓挪开:“没事……这本功法叫什么名字?”   但沈夜的眼神,却始终落在那本西域功法上。   强!   很强!   虽然目前还不知晓这本内功功法如何使用。   也不清楚这本内功是何种功法。   但仅凭这触碰一下,所带来的,能让体内内力自行运转的反馈来看。   这本功法蕴含着难以估量的上限。   毫不夸张的说。   这本西域内功虽与纯阳功同为珍品。   但它却要比纯阳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此内功名为九阴九阳。”   林学识开口回应,又掏出了一封家书,递给了沈夜:“标下并不认识西域文字。   是家兄给沈大人您寄的信,被标下当成家书,不小心拆开看了,里面,正有这部内功法门的名称。”   闻言。   沈夜双眉一紧,忽地从林学识手中接过了那封信件。   宣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拢共只写了两件事。   其一,是这本名为九阴九阳内功法门的来历和介绍。   其二,是南乾朝廷几大势力暗流涌动,以及清明时入京述职所面临的十面楚歌之险情分析!   虽然只是几行墨迹。   但这几行墨迹中所蕴含的每一桩事。   都足以改变沈夜的未来。   甚至改变整个燕幽二洲十八城的处境!   不过。   沈夜没有贪多。   这封一字千金的大学士信件。   他只看了前半部分,有关九阴九阳这本功法的介绍。   有关朝廷局势,几方势力一手消息的下半部分,则是被沈夜暂时按下不表。   “九阴九阳……来历竟如此大。”   看完上半部分的介绍,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眸中不由出了几分错愕。   他本以为,这所谓的西域大能武学,只是一句场面说辞。   但没想到……   这九阴九阳,竟然是横扫南乾武林无敌手的存在。   如此强大的功法。   确实让人垂涎欲滴。   只不过。   这九阴九阳全篇都是西域文字。   他沈夜初入南乾之时。   学小篆学了整整两年半,才能做到较为流畅的读写。   而现在。   即便自己悟性达到了先天至臻境。   学习文字所需的时间,要比先前缩短数倍乃至十倍不止。   但问题是。   自己身处北疆。   他只能找到学北莽文字的资源。   即便是有心学习西域文字。   也没有资源啊。   “沈大人,家兄说了,箱子里还有一本西域文字大全,可供您学习。”   林学识眼神一扫,立马就看出了沈夜的窘况。   便主动上前一步,壮着胆子,将压箱底的那本西域文字大全,从红木箱子里扣了出来。   摆在了沈夜面前。   “如此甚好。”   沈夜见状,嘴角忽地上扬。   他没有片刻迟疑,大手一挥,直接拿过了那本西域文字大全。   这种古书与南乾朝廷印发的学堂课本不同。   都是实实在在教真东西的。   翻看书籍,左边一页是西域文字的形、音、意。   右边便是与之对应的南乾小篆的形、音、意。   沈夜屏息凝神,目光如炬。   一口气连续翻看了三十几页。   数以百计的西域文字开始在脑海里成型。   直到脑袋被知识灌输的有些发胀。   沈夜这才忽地停下了动作。   转而长舒一口气,再次拿起了九阴九阳看了起来。   而一旁的林学识见状。   还以为沈夜是被西域文字的学习难度给惊到了。   毕竟,文字从零到壹的学习是最难的。   而且,西域文字还是南乾公认的最难学的几种文字之一。   刚才沈夜一连走马观花的翻看了几十页。   想必也一定是被西域文字那的形状和音译给震慑住了。   可下一秒。   还不等林学识回过神来。   沈夜竟拿着那本满是西域文字的九阴九阳,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不凡……实在是不凡。”   沈夜满面笑意,某种似有万般激情。   “原来这九阴九阳,竟如前世所闻之焚诀一般。   可以吸收融合所有已掌握的内功法门,并将其融会贯通,取其精华,合而为一。   关键是融合后所功法威力,也会随之放大数倍!   若能收集九种纯阳内功,九种纯阴内功。   便能将此法修至圆满。   一旦此法圆满,甚至能触摸到突破武学上限的那一层窗户纸。   太不可思议了……   若法,学以致用。   只要潜心修炼,不出十年,便足以独步天下啊!”   沈夜嘴里嘟囔着,眸中热忱愈发滚烫了起来。   仅是看这九阴九阳扉页上记载的效果。   便足以秒杀一众传闻中的南乾顶级内功。   关键是。   从扉页上的总结来看。   这九阴九阳功法的修炼,还真不算难。   所行之呼吸法,心法,都是相当基础的。   即便是毫无内功修炼底子的学徒,都能一练的。   可福祸相依。   九阴九阳本体的修炼并不难。   但想要发挥出九阴九阳的威力。   需要的是吞噬其他修成的内功,以此作为融会贯通的本钱。   根据扉页上所记。   能被九阴九阳吸收融合之功法。   必须是修炼到大成圆满的。   心法,外功,内功。   三法合一,融汇贯通。   方才能纳入九阴九阳的体系之中。   可南乾朝廷早在三十年前,就颁布了内功禁严的圣旨。   南乾武林的名门正派,内功法门,更是被洗劫一空。   想要在南乾收集十八种完整的内功,并修炼至圆满。   难度可见一斑。   不过……   眼下自己的纯阳功,只差半步心法就修炼圆满了。   届时,可以将这纯阳功纳入九阴九阳的体系之中。   若真的效果斐然。   即便收集内功会犯难,会冒险。   那这大不韪也值冒。   “沈大人……您看这上面的字?”   可就在沈夜看津有味之时。   一旁的林学识,却突然开口问道。   “你兄长不是给我配了文字大全吗?当然看。”沈夜语气平淡的回应道。   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林学识却张大了嘴巴,满眼错愕。   文字学习是最难的。   即便是天赋异禀的两榜进士。   习种文字,都需数年时光打磨。   可沈夜……只是走马观花的翻看了十几页,便掌握了个大概?   莫非,沈大人真是文武双全? 第298章 柳熏儿羞麻了,这次只有你我二人?   第298章?柳熏儿羞麻了,这次只有你我二人?   “沈大人真乃……”   林学识发自内心的拱手说道。   可沈夜却并未听到这句话。   而是盯着九阴九阳的扉页。   继续思考了起来。   自己虽身怀纯阳功。   而且只差半步心法,就能将纯阳功修炼圆满了。   可问题是。   那剩下的一半心法在何处,该如何获自己全然不知。   他虽然不止一次的问过柳熏儿。   但每一次,柳熏儿给出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的。   就好像,是柳熏儿在刻意回避那余下半步心法的下落一样。   至于其他内功法门。   他还有白炀、白凝姐妹俩传授的冰火两重天之法。   但那冰火两重天之法,是被残月老堂主删减修改之后的残篇。   能被九阴九阳吸纳的武学。   必须是完整的。   而自从三十年前,南乾朝廷大肆打压内功武学之后。   坊间所能流传下来的。   超过九成都是残篇。   像纯阳功这种,那是柳家世代的传承,是先皇钦赐的功法。   与民间所内功,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换言之。   想收集十八种内功,以供九阴九阳融合。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京城中那些曾过皇帝赏赐,坐拥内功法门的世家大族入手。   若是能有一个京城代理人。   替沈夜操办这相关的事宜。   无疑是省时省力,顺水推舟的。   只是……   京城他沈夜并不算熟悉。   连一个信的人都没有。   更何谈所谓的代理人呢。   眼下,想试一试九阴九阳的威力。   还是从纯阳功入手。   无论柳熏儿在担心什么。   纯阳功余下的半部心法,他都必须!   “另外……沈大人,旧书已到,私塾可以开办了。   咱们何时开办?如何招生?   还望沈大人指明。”   就在此时。   林学识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表。   上面工工整整的写了几个问题。   问题下面,是给沈夜预留的回答区域。   “沈大人,请。”   林学识又一抬手,将沾满了墨汁的狼嚎毛笔递出。   沈夜先是一愣,很快接过毛笔。   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沉思。   但很快。   沈夜便提笔写道:“私塾开办之处,便是为惠民利民。   滋要是有肃阳城户籍,年龄在七到十三岁者,皆可入私塾读书。   第一次招生,先招五百人。   今日张贴布告栏,明日审查资质后,后天让学生报道。   至于教书先生……”   沈夜抬眼看向林学识:“肃阳城中的那两位老秀才,愿意出山吗?”   “标下问过了,他们愿意替沈大人做事,不要俸禄,但求问心无愧。”   林学识拱起双手,眼神坚毅道。   “不错,有那两位老秀才坐镇,再加上柳熏儿,三位教书先生,应足够撑起这私塾了。   若是之后学生多,课排不过来。   林千夫长,还烦你也去顶一顶教书先生的位子。”   沈夜点了点头,冲着林学识说道。   林学识拱起双手,面色笃定道:“义不容辞。”   “去吧,尽快在城中张贴布告。   再给我留一把私塾的钥匙,抽空我过去看看。”   沈夜双指轻叩桌面。   林学识心领神会,从腰间摘下一把铜钥匙,放在了沈夜双指所叩之处。   旋即,林学识不再叨扰。   而是像往常一样,拱手作揖,饶有礼数的离开了沈府。   可看着林学识背影渐消。   沈夜也不再继续盯着那本九阴九阳。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林学海大学士给自己写的下半封信。   信中内容简洁明了。   却也触目惊心。   “皇帝龙体欠安,只在朝夕之间,他希望以铁腕镇朝廷,却又怕启用有过功勋的老臣,会让其功高盖主,所以渴望新鲜血液,为其所用……”   “四皇子大肆打压其他皇子、王爷,并收买了大半个朝廷的官员,现在距九五之位唯缺军权耳。”   “皇后则是军权在握,但受制于后宫不政的铁律,皇后始终找不到入场的良机,她需要一柄能打出清君侧的利刃,助她破局。”   “而清明入京述职,几方势力势必会追着要一个站队的答案。”   “可这站队的答案一旦给出,北疆便会重新卷入朝廷漩涡,两难自解。”   “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出堵住几方势力嘴的功劳。   否则,入京之后多半会被圈禁,再想北上戍边,就只能在梦中所想了。”   沈夜看完这信纸上,几行苍劲有力的墨迹后。   他不由吸一口凉气。   脊背更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字字珠玑啊。”   沈夜放下信纸,擦了擦额头上浮出的一层虚汗。   林学海不愧是翰林院大学士。   即便深处庙堂之远。   可对朝廷时局的分析,却字字在理。   皇帝,皇后,四皇子。   这三人若是放到平民之家,那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可无情最是帝王家。   皇帝,皇后,四皇子为了那九五至尊之位,各怀鬼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   他们的盘算和计划各不相同。   但相同的。   是这三方势力,都需要自己。   或为棋,或为刀,或为鹰犬。   可无论归附哪一方。   他沈夜都不会有好结果。   等着他的,多为兔死狗烹。   而且,他沈夜一旦被囚禁于京。   肃阳的百姓,乃至整个北疆的百姓,都会再次遭殃。   让百姓吃二遍苦,遭二茬罪。   这是沈夜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   在入京述职前的这两个月。   必须做出足够的功绩。   而这次的功绩,不能再是那种被写在功劳簿上的死功绩了。   而是。   在自己手中掌握的。   进可胁迫南乾朝廷,退可安保北疆军民的大功。   以此为权柄,稳坐北疆。   方能于三方势力的博弈与试探中,全身而退!   而这个大功。   沈夜能想到的。   便是打怕北莽蛮子。   让不可一世的北莽蛮子,心甘情愿的坐在停战桌上谈判!   只要握住此等权柄。   即便南乾朝廷的三方势力,弄出再多小动作。   他沈夜都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看来这两个月,没有闲时了。   只攻一座城,是打不怕北莽蛮子的。   攻下两座……三座乃至更多。   才是保住北疆,保住自己的法子。   肃南、肃马、宁远……   都要开始布局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那封林学海寄来的信叠好。   而后拉开书桌抽屉,恭恭敬敬的将它放在了最里面。   紧接着。   沈夜抄起桌上的私塾钥匙。   正打算忙里偷闲,去已经建成的私塾看一圈。   可沈夜刚走出房门。   便一眼看到了在替陈书婷刷碗的柳熏儿。   自从柳熏儿入住沈府之后。   她便承接了许多家务事。   尤其是陈书婷在怀胎临盆之时。   柳熏儿几乎承担了八成家务。   虽说陈书婷在生产之后,也不止一次的让柳熏儿不必客气。   但柳熏儿还是以陈书婷没出月子为由。   替陈书婷做着许多力所能及的家务。   “柳姑娘,别刷碗了,让侍女来做吧。   我带你出去一趟。”   沈夜见此,连忙开口喊道。   一方面,柳熏儿是柳牧仁将军的千金。   即便是她自己要求,想在府上做这些无关紧要的家务。   但仍有些不合情理。   另一方面,沈夜也想借此机会,再打探一下纯阳功下半部心法的奥秘。   “啊……现在吗沈大人?”   在小院水池旁刷碗的柳熏儿闻言,忽地一愣。   “对,明日私塾就开办了,我先带你去看一圈。”   沈夜以私塾为由头,再次发出了邀请。   可柳熏儿闻言,眸中却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羞涩。   该不会……   是沈大人发现了纯阳功下半部心法就在自己身内。   想尽快掌握纯阳功。   把自己给照顾掉。   所以才……   她放下碗筷,在围裙上蹭了蹭被水打湿的手。   抬眼看向沈夜,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但她还是鼓足勇气,走到沈夜面前道:   “沈大人……是就咱们两个人去吗?”   沈夜眼珠一转。   他虽不清楚柳熏儿为何问这个问题。   不过。   私塾虽已建成,但因没书,一直没对外开放。   现在除了门口站岗的巡兵。   并无他人。   于是。   沈夜并未领会到羞涩柳熏儿的话外之意。   只是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道:   “对,这次只有你我二人,没有别人打扰。” 第299章 南乾皇后守空房,问沈夜强壮否?   第299章?南乾皇后守空房,问沈夜强壮否?   “那我先去换身衣服,洗干净再来……”   柳熏儿喉咙一滚,白皙的皮肤因紧张,浮出了一层虚汗。   她一边脱掉身上的围裙,一边想转身回屋。   毕竟……   这是头一次沈夜照顾自己。   总不能穿着满是油污的皮革围裙。   顶着满身臭汗吧。   虽说。   沈大人对自己的感情,或许没有书婷姐、玉茹姐、凤临姐等女那么深厚。   甚至有可能。   沈大人此番照顾自己。   只是单纯的想要获取纯阳功下半部心法,进而精进武学,修炼圆满。   但。   柳熏儿不想给沈夜留下一个脏臭的坏印象。   昨晚书婷姐就说过。   照顾之前,一定要洗干净。   在这乱世边关,医疗资源匮乏。   整个肃阳城叫号的医师,屈指可数。   若是不洗干净。   自己染上了什么杂症是小。   若是传给了沈大人。   导致沈大人病倒。   那遭殃的可就不只是一男一女了。   整个肃阳,乃至整个北疆的军民。   都会群龙无首,重新陷入到混乱之中。   柳熏儿出身将门世家。   她很清楚,一个镇守边关的将领一旦生病倒下。   对整个城池、边关意味着什么。   这种错,决不能犯在她身上。   “洗什么洗,我又不嫌弃你。   若是你觉汗难受,回来再洗就是了。”   沈夜闻言,则是自顾开口补了一句。   毕竟。   去私塾逛一圈这件事。   在沈夜看来,不算什么大事。   况且,私塾里面空无一人,也不需抛头露面。   收拾体面,洗的再干净,不都是做无用功一样。   “不行……沈大人,唯独这个不行。”   柳熏儿没有像往常一样,听从沈夜的安排。   而是摆出了第一次来沈府,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倔样。   她一把甩开了沈夜的手。   径直朝灶房内跑去。   沈夜本想开口叫住柳熏儿。   可还不等沈夜开口。   柳熏儿便一溜烟的消失在了眼前。   紧接着,一阵潺潺的水声,蒸腾的白汽。   则同时在灶房内生出。   片刻后。   柳熏儿顶着一头半干的秀发,换上了一身粉蓝交织的绸衣。   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沈夜面前。   她气喘吁吁的看着沈夜,嘴角强撑着掠过一抹淡笑:“嘿嘿……沈大人,我还是蛮快的吧。   走吧,我准备好了。”   可沈夜闻言,却察觉出了几分不对。   今天的柳熏儿,打扮的格外好看,洗外香,只是其一。   其二……   是柳熏儿说话的语气,怎么不像平常那样洒脱。   反而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新兵一样紧张呢?   “柳姑娘,你莫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夜歪着头,试探性的一问。   他以为柳熏儿是在沈府待的不如意。   亦或者是受了什么欺负。   所以才会如此异样。   可柳熏儿闻言,非但没有直言。   反而是脸上的那一抹羞涩更加浓了几分。   在她看来。   沈夜这是明知故问。   与调戏无异。   她轻咬嘴唇,眼眶噙泪,又羞又怕的轻声说道:“没……没有事瞒着沈大人。   沈大人不必再问……”   沈夜皱紧眉头,满眼不解。   柳熏儿的异样,即便不用超群的感知力,也能看出。   可这一次,沈夜却有些犯难。   虽说他看出了柳熏儿的异样。   但……   他着实不知。   柳熏儿究竟为何这样。   不过,该办的事还是要办。   打探一下纯阳功心法的下落,迫在眉睫。   “罢了,你不说我也不问。”   沈夜摆了摆手,旋即翻身上马,伸出手,递向了柳熏儿:   “走吧,我带你去私塾里看看。   顺便……你若能想起下半部心法的话,再给我讲上几句。   若是想不出,我便自己探索一番。”   这话一出。   柳熏儿本就羞涩的小脸,更是倏地红透了。   沈夜说这话,是没有话外意的。   只是正经的打探一下纯阳功心法下落。   但这话在柳熏儿听来。   却是另一种味道。   就好像。   是一只即将小鸡的黄鼠狼,发出的餐前祷告。   “嗯……沈大人自便就是。”   柳熏儿轻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任由沈夜摆弄。   而沈夜见状,也没有多想。   他一把拉起柳熏儿,将她安置在马背。   便一骑绝尘,向城中私塾奔袭了过去。   ……   与此同时。   京城,皇宫,凤鸾殿。   高贵的松木香,奢侈的胭脂味。   从三进三出的大门飘出。   寻味看去。   凤鸾殿内,四十八个身段见纤细,体态绝美,衣着的宫女。   正分列大殿两侧。   她们手中或持香,或持扇,或持茶盏,或持钗。   但无论她们手持何物。   都是为凤鸾殿内。   那个光着脚丫,半依在凤椅上风韵犹存的南乾皇后——慕容明钰而服务的。   慕容明钰摆弄着胭脂,嗅着安心神的松香。   可再多的小玩意,都抚平不了她心中的空虚。   纵然慕容明钰已三十有七。   在后宫博弈了十八年之久。   但那双白嫩的小脚,与跳动的五根如粉花似的脚趾,却仍保持着二十岁的样子。   倒不是她精心保养。   而是没人碰她。   该保存原样的物件。   自然还是原样。   “所以说……陛下和老四,都派人到肃阳试探了沈夜。   可结果,他们都无功而返了?”   慕容明钰扭动着妖娆的身段,轻轻扭头。   冲着跪在红纱屏风后的肃国公苏年问道。   “皇后娘娘明鉴,千真万确。”肃国公拱起双手,语气坚毅的回应道。   “这么说,沈夜极有可能是想归附本宫?”慕容明钰轻咬下唇,语气妩媚道。   肃国公点头应答:“臣以为,沈夜或有此心。   待清明之时,百官入京述职。   臣可做媒,将沈夜引荐给娘娘。   届时,娘娘便可一探究竟了。”   听闻此言。   红纱屏风后的慕容明钰,只是意味深长的掩面一笑。   她并未着急回应。   而是伸手,将放在凤椅上的那张画像,缓缓展开了来。   那是沈夜的画像。   是一张赤膊上身的全身像。   是当时肃国公率亲信入北疆之时,精通绘画的猴子所制之物。   慕容明钰看着沈夜那精壮的身子,刀刻一般的肌肉。   又抬眼看向,沈夜那张在画中都英气十足的俊俏脸庞。   她双脚相叠,不由咙一滚。   唾液顺着喉咙,流入胃腔。   仿佛每多看这画像一眼。   心中的空虚便被填补了一分。   “等到清明入京之时,再和沈夜接触,未免太不诚心了。”   慕容明钰伸出玉指,轻捻画像上的沈夜肉身:“不如……本宫微服私访,亲自去一趟北疆。   看看这沈夜,究竟是心属何人,岂不更为妥当?”   “娘娘不可说笑。”   肃国公双手一拱,连忙说道:“虽陛下已经六年未入后宫一次。   但……臣听太医说,陛下龙体愈发欠安,不日将有回光返照之景。   若娘娘这个时候前往北疆。   一旦陛下突然造访。   后宫之务无人操办。   岂不就露馅了?”   “本宫当然知道。”   慕容明钰严肃回应,但语气中,明显有几分失落。   甚至还有些许无助。   就好像。   是一只偷腥的猫。   被活生生拦在了水塘外。   “不过……等到清明入京之时,再接触沈夜,实在是晚了些。”   慕容明钰轻咬嘴唇,旋即灵机一动,眸中射出一道精光道:   “不如……让本宫的女儿,代替本宫去一趟北疆吧。   如此一来,既能抢机,又能表现诚意。   苏爱卿以为如何?”   可此话一出。   肃国公眸中却闪过一丝为难:   “皇后娘娘,先不论北疆之路凶险万分,公主殿下能否平安抵达。   关键是……驸马刚和公主殿下大婚一个月。   您这时候让公主去北疆,见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子。   怕是有些不妥吧?” 第300章 皇后想换个男宠,闷骚的南乾公主!   第300章?皇后想换个男宠,闷骚的南乾公主!   “有何不妥的?”   慕容明钰轻挥凤袖,从半倚在凤椅的姿势,逐渐端坐了起来:   “承乐公主只是成了婚,又不是卖给了驸马。   为本宫做事,有何不可?   关键是,沈夜体格如何?   当真像画像上这般,精壮有力吗?”   慕容明钰问这事。   不是有什么隐晦之想。   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毕竟。   承乐公主酒力不俗。   大婚当日,她一个人就喝翻了驸马全家。   而这也导致,驸马一连三天没能起来。   直到第四天,承乐公主才不情不愿的落了红。   若是派承乐公主去北疆造访。   喝酒办事,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若沈夜只是徒有其表,没有画像上的这样精壮。   只是一个不胜酒力之辈。   说不定。   承乐公主去北疆还没打探出个一二。   沈夜就率先被喝懵了。   那可就偿失了。   况且。   承乐公主也不止一次的说过。   她想去宫外看看,想出去走走。   尤其是在和驸马成婚后。   承乐公主也不止一次的抱怨过。   说驸马不够男人。   甚至她怀疑,驸马是有断袖之癖的。   承乐公主想走出深宫,亲眼看看,外面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   若是不了了承乐公主的这一心愿。   只怕是日后。   承乐公主和驸马的日子,没那么快活好过。   而此番入北疆见沈夜。   无疑就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良机。   既师出有名,又可让承乐公主见识见识外面的男子。   一举两实为良策。   “这……沈夜虽只有二十出头。   但武学造诣极为不俗,体魄同样是上乘的,说他身怀九牛二虎之力,毫不为过。”   肃国公说完这些,停顿了一下:“只是……皇后娘娘当真要派承乐公主前往北疆吗?”   “这几日,皇室要春猎,等过几日春猎结束后。   便让承乐出发吧。”   慕容明钰轻抚下颚,风韵犹存的小脸上,不由出了一抹老谋深算之色。   可还不等肃国公拱手应答。   慕容明钰便主动走下了凤椅。   她光着小脚,啪嗒啪嗒的踩在大理石地砖上。   拎着沈夜的画像,绕过红纱屏风。   行至了肃国公面前,抬嘴道:“另外,派你的人再去一次肃阳,再画一份沈夜的画像。   但这一次,本宫希望能和沈夜坦诚相见。   苏爱卿,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吧?”   “臣领命。”   肃国公全程压低着脑袋,叩首在石砖上。   不敢抬眼去看只穿着一层薄丝,白皙皮肤若隐若现的慕容明钰。   “臣这就发军令调派人马,并给沈夜去一封密信,让他早做准备,以便迎接承乐公主。”   肃国公一边说着,一边用跪在地上的膝盖,向后磨蹭去。   直至磨蹭到了凤鸾殿的门槛旁。   肃国公才停下动作,忽地起身,闭着眼睛拜道:“若皇后娘娘无他事要办,臣就先退下了。”   看着肃国公这副样子。   慕容明钰反倒是一脸打趣的挺了挺胸脯。   而后轻挥凤袖,淡淡道:“苏爱卿,这么着急走,是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娘娘说笑了,臣只是尽一个臣子的本分。”肃国公仍旧紧闭双眼。   慕容明钰轻笑一声,颇为失望道:“罢了,本宫已是半老徐娘,苏爱卿退下吧。”   “臣领命。”   肃国公拱手离开。   慕容明钰站在凤鸾殿门前。   看着肃国公的背影渐行渐远,听着肃国公那沉重的步伐越来越浅。   慕容明钰这才轻捻玉指,如视珍宝一般合上了沈夜的画像。   而后转身向殿内走去。   又冲着两侧的宫女沉声道:“你们先退下吧,本宫要小憩片刻。”   待四十八个宫女纷纷离开。   偌大的凤鸾殿,只剩下慕容明钰一人后。   她才再次抬起白皙的脚丫,五根粉嫩的脚趾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掠过凤椅,直奔凤床而去。   “人都走了,出来吧。”   慕容明钰没有躺在凤床上小憩。   而是扭头看向一旁鼓囊囊的金丝窗帘,沉声说道。   话音落地。   一个面容白皙,手持折扇的男子,缓缓从窗帘中走出。   他四处张望,眸中满是惊慌之色。   这男子是个假太监。   平时不做任何脏活累活。   也不住在脏乱差的大通铺。   而是与主管后宫的大太监,住在一间屋里。   是皇后慕容明钰专门养在宫中取乐的男宠。   名叫文小二。   “都走了?”   文小二夹着嗓子,沉声问道。   “你也滚吧,这几日本宫有事,你莫要来打扰。”   慕容明钰说着,将沈夜的画像放在床头木柜上,便翻身上了凤床。   全程没给这位陪伴了自己上百个日夜的男宠,半点好眼色。   “怎么了皇后娘娘,莫不是刚才伺候了一半,被人打断,心烦意乱?   不如……你安心躺着,余下的我来操办一番?”   文小二闻言,非但没走。   反而自以为是的踱步上前。   用那把折扇,十分轻挑的掀开了慕容明钰凤裙的一角。   他伸出躁动的手,明显有几分心急的向上摸去。   “本宫让你滚!”   可此时的慕容明钰,只是扫了一眼文小二。   猛地踹了文小二一脚。   这文小二长男不女。   像极了太监。   与其他真太监相比。   除了那二两肉尚存。   平日里根本看不出任何男子气概。   若不是深宫大院,难寻陪伴。   就算文小二倒贴一座金山。   慕容明钰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关键是。   今日的慕容明钰见到了画像中的沈夜。   沈夜生俏不说,眉宇之间还尽显英气。   尤其是那一身刀刻般的肌肉。   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男人。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见到了真正的男人之后。   慕容明钰再见到文小二这个依附于自己的假太监。   便没了任何兴趣。   甚至心生厌恶。   “哎哟!”   被慕容明钰忽地一踹。   文小二没有保持住平衡。   直愣愣的朝着凤床旁的红木柜摔了下去。   红木柜被压塌。   木屑碎了一地。   沈夜的画像也被惯力展开。   一个俊俏、霸气、威武的男人,赫然出现在了文小二眼前。   在见到沈夜的第一眼。   文小二明知是画像,但还是被沈夜周身散发出的霸气给震撼到了。   文小二吓愣,呆滞了好一会。   才捡起沈夜的画像,凑到慕容明钰眼前问道:“娘娘,这是何人?   这男子画像为何会在你的凤床旁放着?   难不成……他是娘娘您的新宠?”   “给我!”   慕容明钰怒声一喝,一把就从文小二手里,抢过了沈夜的画像。   她掸了掸画像上沾染的木屑。   用那风韵感性的红唇,吹干净了浮灰。   这才心满意足的将沈夜的画像卷起。   颇有几分心虚的塞进了凤床里面。   “此人乃是本宫的要人,你还没资格知道他是谁。”   慕容明钰微微抬颌,语气高傲道:“你若再不滚,本宫就不客气了。”   “娘娘息怒……小人,这就滚!”   文小二冷哼一声,他有心反驳,但深知自己势单力薄,无权无势。   只能被慕容明钰当成一条狗一样,呼来换去。   人在屋檐下不低头。   刚才照顾慕容明钰,只进行了一半。   文小二心中仍有火气未消。   但他想再借慕容明钰消火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在出恭时。   自行解决了。   不过。   文小二刚走出凤鸾殿,便想起画像被展开之时。   侧边映着一个名字,电光火石间虽有些模糊。   但仔细想想。   那个名字,应当是……沈夜?   “哼,臭娘们。”   文小二回眸一望,看着凤鸾殿冷冷道:“今日之耻辱,我文小二记下了。   等有朝一日,我抓到你的把柄。   定让你生不如死,只能求着我来!   还有你那个女儿,承乐公主,到时,我要让你们娘俩一起就范!”   ……   与此同时。   午时已到。   京城,皇宫外宫,四公主府。   家丁,侍女都下去吃饭歇息了。   偌大的公主府,此刻却难见一人。   而在一狭小难闻的柴房内。   一阵低沉的喘息传来,又快速结束。   “承乐……我不行了,这里实在是太窄。   而且,万一被下人看到。   你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驸马赤膊上身,瘦弱的胸膛不断吐出虚弱的气息。   而且,他的眼神中明显带有几分厌恶。   那种厌恶,不是对承乐公主这个人的厌恶。   更像是同性相斥的那种厌恶。   这种神情,虽一闪而过。   却还是被承乐公主捕捉到了。   她从柴火堆缓缓爬起。   伸出纤纤玉指,费力的系上胸口衣襟的纽扣。   “夫君受累了……”说完这句话,承乐公主便一连不满的走出了柴房。   春风拂过,燕子双飞。   她抬眸一看,鼻子一酸。   只觉公平。   连燕子都有夫君照顾。   为何她堂堂一国公主。   连一场鱼水之欢都强求不来。   难道老天,就不能赐她一个真正的男儿吗? 第301章 承乐公主北上寻欢,驸马帮忙装肚兜   第301章?承乐公主北上寻欢,驸马帮忙装肚兜   “承乐公主,皇后娘娘有旨意!”   就在承乐公主徒伤悲之时。   一道不阴不阳的喊声,却陡然在府门外响起。   杨承乐闻言,先是一愣。   自己刚大婚不久。   母后曾说过,若没有要紧事。   是不会贸然找自己的。   莫非……是后宫出了什么乱子?   还是说,是母后对自己想要一个真男儿的诉求,给出了回应?   毕竟。   早在大婚第五天。   承乐公主便预感到了未来的婚后生活不会快乐。   便早早的给母后打了预防针。   告诉母后,倘若来日自己真的像她一样偷偷找男宠取乐。   还望母后不要动怒。   毕竟,鱼水之事乃人之常情。   但承乐公主并未着急去接母后的懿旨。   她并非是不尊重母后。   而是因为。   她与母后有过约定。   这懿旨若是连喊四声,所代表的,便是她们母女之间的私事。   可若懿旨只喊了一声便戛然而止,那便是要紧的公事。   “承乐,还愣着干什么,母后有旨,怎不去接?”   但还不等府外小太监的第一声呼喊落地。   刚才还在柴房内热的近乎脱水的驸马。   便一脸谄媚的走了出来,直奔府门而去。   “别。”承乐公主抬手制止。   可驸马充耳不闻,他只是快步上前,一把就将府门拉开。   毕恭毕敬的冲着送懿旨的小太监,拱手一拜:“公公辛苦了,进屋吃杯茶吧。”   “驸马,公主殿下呢?”   可小太监闻言,却并未接话。   反而是掠过驸马,抬眼向府院中扫去。   “承乐,快来,莫要耍性子了。”   驸马听罢,则是立刻摆出了一副强硬的语气,冲着承乐公主挥手道。   “来了。”承乐公主不情不愿的走过来。   她对这位驸马爷的印象愈来愈差了。   明明连个真男儿都不算。   却还总喜欢在外人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姿态。   可试问整个皇宫,整座京城。   谁不知道四公主府的家,是她杨承乐在当?   “母后圣躬安否?”   “本宫安。”小太监代为回答,越过驸马,冲着杨承乐说道:“你刚大婚不久,按理说不该让你替本宫操心。   但……此事关重大,本宫分身乏术,只助于你。   至于旨意为何……公主殿下自行查看吧。   小人把话带到,这就告退了。”   说完。   小太监瞥了一眼驸马。   没有按照正常的流程宣旨昭告。   而是将那卷懿旨直接交给了承乐公主。   似是故意在提防着,这位初入公主府不久的驸马一般。   “臣女领命。”   承乐公主闻言,瞬间心领神会。   既然这懿旨不能宣告,那就证明,这卷懿旨一定是她们母女间的私事。   而且……   大抵是不能让驸马知道的私事。   驸马是弘农刘氏家的嫡长子。   原本是归附于陈留王的世家大族。   但随着这几年,陈留王势弱,逐渐退出了争储的舞台之后。   弘农刘氏便也一点点与陈留王进行了切割。   转而举家站队到了皇后一派。   弘农刘氏掌握着南乾半壁的硝石开采。   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但在站队皇后之时。   弘农刘氏交了一笔不小的投名状。   所以,如今的弘农刘氏虽仍然有制硝的大权在握。   可一旦碰到了皇后一派的权贵。   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关键是。   弘农刘氏反复横跳。   其家族权柄不小。   但忠心还需日久来见。   所以。   皇后此举,不仅仅是防备驸马这个人。   更是有意防备弘农刘氏整个家族。   “承乐,母后说什么了?”   驸马盯着承乐公主手中的懿旨,目光寸步不移。   承乐公主闻言,脸上的鄙夷之色明显多了几分。   但她没有发作,只是端着架子。   缓缓打开了那卷懿旨。   简单扫过一眼后。   承乐公主那冷峻嫌弃的脸上。   明显多出了一抹激动、雀跃的神情。   她白了一眼驸马,而后大手一挥,直接将那卷懿旨丢给了驸马。   “你自己看吧,本公主要收拾一些细软,过几日启程北疆,为母后添砖加瓦。”   承乐公主说着,就连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都灵动了几分。   完全不像她和驸马在柴房大业未竟之时的拘谨。   驸马见此一愣。   大婚一个月了。   他还从未见过承乐公主喜形于色。   关键是。   北疆乃是边关,战火纷飞。   去北疆不说九死一生,也是危机重重。   去这样一个不毛之地。   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驸马想着,缓缓展开了那卷懿旨。   懿旨上半阙所写,确实是让承乐公主入北疆,拉拢燕州州牧、四品上将军沈夜。   但懿旨下半阙所写的。   却是沈夜的年龄,身高,体重,酒量如何,力气大小,体魄强弱……   那种事无巨细的介绍。   就好像是皇帝选妃一般。   关键是。   在懿旨右下角,还勾勒了一张沈夜的简笔画像。   虽说那画像只有寥寥数笔。   但从那眉宇之间,英气与霸道却跃然于纸上。   好似一个勇猛的真男儿。   “这……承乐高兴,莫非是因为要去见这个沈夜?”   驸马心中不由酸。   甚至觉顶上有些许春意。   一股莫名的气愤,更是随着胸中气血翻涌上头。   他也是男人,甚至还是承乐公主的新婚夫君。   难道在承乐公主眼里。   只有画像上的这沈夜,才配叫男人?   这股出于主权被打破的愤怒。   瞬间侵占了驸马的头脑。   但很快,驸马便清醒了过来。   他确实对女子的兴趣,不如男子。   为了能让承乐公主满意。   为了能让就弘农刘氏取后的信任。   大婚这一个月,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承乐公主每日都要照顾。   而且每次都要到日上三竿。   看似表面温文尔雅的公主殿下,实际上却是个闷骚的狂热份子。   在榻上,和在外面。   承乐公主根本就是两个人。   在外承乐公主有多体面。   在内承乐公主就有多疯狂。   他的小身板已经快撑不住了。   倘若承乐公主真的是奔着沈夜去的,并且此事可成的话……   那他这个驸马,是不是就能有自己的生活,不必每日伺候承乐公主了?   而且,一旦此事坐实。   他也算间接有了承乐公主的把柄。   日后,弘农刘氏在皇后那里的地位,岂不也会水涨船高?   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看着自己的公主妻子,对另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如此期待。   心里多少有些酸涩。   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约要解脱的快感。   以及联姻大功将成的渴望。   “承乐,我来帮你收拾细软。   此去北疆路途遥远,你多带几个肚兜,免够用……”   驸马深吸一口气,收起懿旨后,便快步向屋内跑去。   仿佛这对新婚夫妻之间。   在这卷懿旨的催动下。   生出了一种别样的默契。   ……   与此同时。   北疆,肃阳城,私塾内。   咔哒——   挂在私塾门前的铜锁,被沈夜伸手打开。   推开私塾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铺满了光洁青石砖的小院。   小院正中,栽有一棵碗口粗的柳树。   这是专门给学生乘凉用的。   小院两侧,是四座私塾课堂,两座书斋。   六座小屋,两两间隔十几米,分列在小院两侧。   “来吧柳姑娘。”   沈夜带着柳熏儿,复行数十步。   走到了最里面的一处书斋。   书斋相当简朴,前后两扇门。   屋内是围成一圈摆放的红木书架,共有七个,至多可容纳七百余本书籍。   但现在,书架上只有零星的几本书。   “等到林千夫长统计完旧书数目,便把书运来。”   柳熏儿没问,只是满脸羞涩,全程低着头跟在沈夜身后。   但沈夜则是顾自的讲解了起来。   “怎么样柳姑娘?”   沈夜见柳熏儿不语,便又追问了一句:“你觉这里可以吗?”   沈夜的本意,是问柳熏儿这私塾的环境如何。   可在柳熏儿听来。   沈夜却是在问,能不能在书斋照顾一次。   柳熏儿环顾四周,书香气息虽不浓厚,但毕竟是教书育人之所。   行隐私之事,不免有些唐突。   但她见沈夜一脸坚毅。   便没出言反驳,只是默默攥起拳,将裙摆掀起一角。   眼中噙泪的羞涩道:“在这里……可以……” 第302章 照顾柳熏儿被撞破,承乐公主有需要?   第302章?照顾柳熏儿被撞破,承乐公主有需要?   “那就好。”   沈夜不以为然。   只是继续向书斋内走去。   书斋正中间的书架旁,有一个仅供一人通行的小木门。   是专门给打更人设计的住所。   毕竟,书籍在边关这地方,算是稀罕物了。   虽说对于知识一窍不通的边民和敌军而言。   书籍上所印刷的内容,或许没那么值钱。   但能被作为印刷出书的纸张,可是相当值钱的。   一本书,能换十几个菜饽饽。   这对边民而言,无疑是一桩超值的买卖。   虽说,肃阳城中民心尚可。   但沈夜此举是防小人不防君子。   哪个时代都有不作为的懒汉。   若是这私塾书斋被人盯上。   丢了书是小事。   一旦当值的柳熏儿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了。   柳熏儿身份特殊。   是柳牧仁将军唯一的千金。   顾不好柳熏儿。   他沈夜愧对逝去的柳牧仁将军只是其一。   其二,是一旦柳熏儿出了意外,他也没法向肃阳十万军民交代。   “沈大人……现在就开始吗?”   柳熏儿轻咬嘴唇,用余光瞥了一眼沈夜。   而后竟然主动趴在了书架上。   两只玉手的五根粉嫩手指,握紧了书架边缘。   身段甚至凹出了一个极易贴合的曲线。   当然,这姿势不是柳熏儿本能领悟的。   而是陈书婷教给她的。   她本是想再操练几日,等到偷天换日之时再用。   以便更好的混淆视听。   但没想到。   今日……就要见真章了。   想着。   柳熏儿眼眶中噙着的泪,更加剧了几分。   但一想到父亲的嘱托。   以及柳家的纯阳功历经三代,终于能被人传承下去。   柳熏儿心里也不由出了一丝暖意。   更何况。   沈夜不是别人。   他是父亲柳牧仁亲选的继承人。   就连象征柳家家主之位的家族令,都被父亲传给了沈夜。   自己,能被沈夜照顾一次。   不算为难。   唯一有些难受的。   便是这地点有些敏感。   私塾书斋……   行那种事……   或许这也是照顾的一环吧。   柳熏儿用这样的说辞宽慰自己。   可她掀起裙摆一角,露出白皙的小腿,等了半天。   也不见沈夜的到来。   柳熏儿羞命,她不敢扭过头。   只是声音颤抖的,娇声再问道:“沈大人……你准备好了吗?”   而直到此刻。   看着柳熏儿摆出那一副熟悉的姿势。   以及语气中带有的邀请之意。   沈夜这才恍然大悟。   柳熏儿这是误会了!   她以为自己是要行苟合之事。   可自己只是想借参观私塾,打探一下纯阳功下半部心法的去处。   这误会大了!   “柳姑娘……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只是想问问纯阳功下半部心法之事,你怕不是误会了?”   沈夜喉咙一滚,虽说柳熏儿那娇嫩的背影迷人。   柳牧仁将军也曾拜托过自己照顾柳熏儿。   但问题是……   这种事要男情女愿,两情相悦才行。   柳熏儿是误会了自己的意图。   明显是带有几分抵触情绪的。   若是柳熏儿心甘情愿的。   欢迎自己照顾。   那另说。   可现在。   他沈夜,还不想趁人之危。   只不过。   沈夜一提起纯阳功下半部心法之事。   柳熏儿就会下意识的以为,沈夜只是在为了照顾一次而找借口。   她深吸一口气,娇柔的语气逐渐变毅:“沈大人……你想要的,就在这里。   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想必,即便是父亲还在,他也会让我这么做的。”   说罢。   沈夜心绪明显动摇了几分。   前一日去照顾陈书婷。   因为完颜月的偷天换日。   导致照顾了两次便匆匆结束。   对体内纯阳内力的平息,根本就没有多少帮助。   但现在……   如果是柳熏儿的话。   说不定,继承了柳牧仁将军体魄的她。   能很好的帮助自己平息暴躁的内力。   沈夜想着,缓缓伸出手。   滚烫的大手,覆在了柳熏儿那白皙微凉的腰肢上。   柳熏儿感受到那股炽热的温度,从腰肢缓缓蔓延到全身。   一股莫名的紧张涌上心头。   她轻咬下唇,眼眶含泪。   若从侧面一看,简直就是一个被欺负的邻家小妹形象。   可在身后,沈夜却只能看到那勾人心火的娇嫩背影。   “柳姑娘……那我试一下,你若不适,就和我说。”   沈夜长呼一口浊气,也鬼使神差的做好了准备。   柳熏儿没有开口回应,只是轻轻点头。   可就在二人即将稀里糊涂的开始之时。   “沈大人?熏儿?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极其熟悉的男声,忽地从私塾小院内响起。   沈夜闻声,刚要解开腰带的手,瞬间停止。   放在柳熏儿腰肢上的大手,也猛地挪开。   他扭头看去,做贼心虚似的咽了咽口水:“柳方?你怎么在这?”   柳熏儿闻言,同样一愣。   她将攥在手里的那一角裙摆放下。   身段也从极具诱惑的曲线形,恢复到了笔直站立的姿势。   “哥……”   柳熏儿眼眶中红润未消。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柳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可柳方见二人心虚不已,而且衣冠不整。   再加上柳熏儿眼眶中的微红。   一个大胆的猜想。   瞬间就在柳方脑海中成形。   “沈大人……你已有了几房娇妻,为何还要欺负标下的妹妹?   难道柳牧仁将军在世之时对你不好吗?   标下的妹妹才十九,涉世未深,你何故如此?”   柳方挺直了腰板,直言不讳的向沈夜问道。   虽说如今的沈夜,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更是柳牧仁将军亲选的柳家新家主。   但无论是谁,想欺负自己的堂妹,都不行!   “柳千夫长,你误会了。”   沈夜开口解释。   可柳方却毫无动摇。   沈夜见状,再次摊手解释:“柳牧仁将军于我有恩,我岂会强求柳姑娘?”   “柳方……是你误会了,我和沈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熏儿喉咙一滚,抬起头,冲着柳方开口解释道。   “当真如此?”柳方还有些几分怀疑。   但见沈夜和柳熏儿二人,都异口同声的互相作保。   柳方倒觉是自己有些不解风情了。   毕竟。   沈夜若真的想强行对柳熏儿动手。   大可在沈府里。   那里到处都是沈夜的人。   无论是安全性,还是私密性,都比这私塾好。   没道理来这……   “是沈大人说要带我来私塾熟悉一下,刚才我只是想拿书架上的那本书。   但是我够不到,这才让沈大人帮忙的。”   柳熏儿又抬起手,指了指放在红木书架上最高一层的一本书。   柳方顺着柳熏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看到了那本书。   这才彻底相信。   “沈大人,标下错怪您了,还望沈大人责罚!”   柳方拱起双手,满脸悔恨。   “人之常情罢了,不过,柳千夫长,你可听说过纯阳功下半部的心法何在吗?”   沈夜忽地想到柳方虽不是柳家嫡系。   但也跟着柳牧仁南征北战了多年。   柳熏儿不清楚纯阳功下半部的心法。   那么柳方会不会知晓一二呢?   “纯阳功还有心法?”   可柳方闻言,却是一脸呆滞。   而见此一幕。   柳熏儿心里则不由出一道忐忑的猜想。   沈夜为何会向柳方询问纯阳功下半部心法?   难不成……   沈夜自始至终,根本不知道。   纯阳功下半部心法在自己身内,需要照顾一次才能获取吗?   难道……   沈大人今天此举。   真的只是想带自己逛一逛私塾?   那自己又掀裙摆,又摆姿势的举止。   岂不是……   如放荡女子一般了么……   柳熏儿想着,小脸红了个彻底。   就连那白皙的脖颈,清冷的耳垂,都被羞红灌满。   她看向沈夜,连忙扭过头。   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心绪不安。   可沈夜闻言。   却连忙摆手,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转而继续向柳方问道:“罢了罢了,说这些确实是为难你了。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   柳方闻言,猛地回过神。   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急报,双手奉上。   沈夜低头一看。   这张急报上印有南乾朝廷的龙徽。   明显是京城所发。   “京城来信?”沈夜问道。   柳方拱手回应:“是肃国公私发的密信。   说是南乾四公主承乐公主,三日后将抵达肃阳。   此番亲访北疆,是为体恤边关将士。   信中还附带了一些承乐公主的生活需求。   特请沈大人早做准备,以免怠慢了承乐公主……” 第303章 完颜月上瘾了?主动求住一屋!   第303章?完颜月上瘾了?主动求住一屋!   “承乐公主?”   沈夜闻言,忽地一愣。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似乎是在一个多月前。   肃阳刚刚解除北莽大军围成之困时。   与弘农刘氏联姻的一位南乾公主。   按时间来算。   承乐公主成亲大婚也就一个月左右。   新婚夫妻,干柴烈火。   不好好享受蜜月。   为何会突然造访北疆。   还打了个什么体恤边疆战士的空呢?   关键是,为何这封密信。   是肃国公送来的?   难不成……   沈夜想着,思绪纷乱。   索性大手一挥,打开了这封印有南乾龙徽的加急密信。   信中的内容,与柳方转述的大差不差。   但唯独有一句话。   直接映证了沈夜的猜想。   “皇后娘娘本有意亲赴北疆,奈何后宫事务繁多,只承乐公主代劳。”   在看到这句话后。   沈夜便确定了。   承乐公主大抵是皇后之女。   而承乐公主造访北疆,体察素养。   代表的也不是南乾朝廷。   而是皇后娘娘个人!   刚送走了代表皇帝和四皇子来的王石和纪云。   州牧和上将军的位子还没坐热乎。   这又来了一个皇后娘娘的代表。   关键是。   这位代表竟然还是堂堂公主。   足以见皇后慕容明钰,是有着不小诚意的。   想必,同为皇后一派的肃国公苏年,也没少给皇后吹耳旁风才是。   看来。   南乾朝廷的情况,确实愈发复杂紧张了。   这一点,当真与翰林院大学士林学海所言,如出一辙。   无论是皇帝、四皇子还是皇后。   三方势力都在等一个机会。   以便发作,图谋九五。   而自己便是开启这个机会的棋子、利刃、鹰犬。   先前,皇帝和四皇子出手试探,沈夜还不以为然。   但现在。   就连最稳健,最深居幕后的皇后,都按奈不住了。   可见南乾朝堂,俨然已经进入到了争锋相对的白热化阶段。   “不过……这承乐公主的生活需求,是不是有些繁琐了?   她这是来肃阳体恤边军,还是来寻欢作乐的?”   沈夜继续向密信下方的几行小字扫去。   那是特别备注的承乐公主的生活需求。   第一,承乐公主需要住在沈夜府上,而且不能住厢房,只能住主屋。   第二,承乐公主每顿饭都需要有上好的佳酿,边军喝的粗制白酒,不桌。   第三,承乐公主觉浅,府上不能有咿咿呀呀的动静,承乐公主忌讳此事。   第四,承乐公主每顿饭至少四菜一汤。   ……   第二十五,承乐公主不喜女侍,请配备精壮男子伺候……   整整二十五条。   沈夜看完,只觉袋一昏。   “沈大人,标下以为,咱们不必条条都执行到位。   打些折扣,大差不差也就过去了。”   柳方看出了沈夜的为难,便拱手出谋划策了起来。   一旁的柳熏儿闻言,也不由出了一抹好   她扭头向沈夜手中的那封密信一看。   二十五条的苛刻要求,瞬间入目。   “太过分了,这算什么体恤边关。   堂堂公主居然要住沈大人的屋子,还要睡沈大人的床。   那沈大人去哪里睡,和她一起吗?”   柳熏儿插着腰,为沈夜打起了抱不平。   但语气中,却下意识的带有几分醋意。   “熏儿,不礼!”   柳方心里虽然想的和柳熏儿差不多。   但公主毕竟是公主。   皇家身份在哪摆着呢。   不能如此直言大不敬的话。   “无碍。”   沈夜摆了摆手,制止了柳方:“承乐公主的要求确实有些繁杂。   不过……承乐公主似是只在肃阳待四五日。   小不忍则乱大谋。”   沈夜这话说的很实在。   眼下北疆大势未成。   皇帝,四皇子,皇后,这三方势力,哪一方都不了。   承乐公主又是迄今为止。   来北疆身份最高贵的一位。   自然不可怠慢。   但她提出如此之多的要求。   也难免让人心生不满就是了。   “先把能办的都办了。”   沈夜收起密信,冲着面前的柳方开口说道。   “标下领命。”柳方拱起双手,沉声回应。   “至于那些不太好办的要求,暂时搁置,等到承乐公主到了之后,我亲自解决。”   沈夜又补充了一句,眸中不由出一抹坚毅。   柳方闻言点头回应。   紧接着,沈夜看向了柳熏儿,沉声道:“私塾看完了,回府如何?”   “我听沈大人的。”   柳熏儿小脸一红,娇滴滴的点了点头。   说罢。   沈夜便带着柳熏儿离开了私塾,回到了沈府。   这一趟私塾之行,他本想探出纯阳功下半部心法的下落。   但现在……   却一无所获。   沈夜想着,已行至沈府门前,便翻身下马,把赤戮交给了家丁去牵。   缓步行入府院,众女正围坐在石桌一圈。   柳熏儿见此,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羞红着脸,头也不回的就冲进了自己的闺房。   而众女见此,则是纷纷向沈夜投去了几分带有猜忌的目光。   “夫君……你带柳姑娘出去干什么了?”   “沈公子,你莫不是欺负柳姑娘了?”   “小夜……你该不会真的……”   “我只是带柳熏儿见看了一圈私塾而已。”   沈夜抬嘴解释,语气中明显带有几分无奈。   而众女闻言,也都纷纷扭头看向了沈夜腰间的紧绑着的腰带。   在确定那腰带没有被破坏、脱下的痕迹之后。   众女这才相视一眼,彼此露出了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   陈书婷见状,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伸出手,冲着沈夜轻声道:“小夜……承乐公主要借住沈府一事,你怎么看?”   “你怎么知道的?”   沈夜被陈书婷这么一问,不由愣。   “刚才有信使来报,说是朝廷斥候,撂下信件让全府传阅后就走了。”   陈书婷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掏出了那封密信。   把它摆在了石桌上。   沈夜踱步上前一看。   果真如此。   “看来这位承乐公主不太好相处啊。”   沈夜轻抚下颚,心里盘算着。   密信发给自己一份还不够。   同样的内容,居然还越过自己,单独发给了沈府一份。   这明显就是个下马威。   “不过小夜,你若把床让出去,那你住在哪呢?”   可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陈书婷便开口说道。   “我……”   沈夜本想说随便找个厢房住。   但一扫众女,无不是身怀六甲之辈。   莫要说照顾了。   若是住在一起,还有可能动了胎气。   “和书婷你凑合几日如何?”   沈夜最终把目光回落在陈书婷身上,沉声问道。   可陈书婷闻言,先是小脸一红。   眉间生出了一抹自然的娇羞。   但很快,陈书婷却打开了石桌上的密信,指向了承乐公主要求中的第二十五条,不许夜晚出现靡靡之音的那一行。   旋即娇声说道:“小夜……你若和我住在一间房。   晚上肯定不会老实的。   万一惊动了承乐公主,该怎么办?”   “这倒是。”沈夜点头认可。   承乐公主借住在沈府。   不止要考虑她的衣食住行。   还要考虑她所住的环境。   确实麻烦。   可是。   除了陈书婷之外。   其他女子大多怀有胎气。   自己的体魄又异于常人。   若是贸然住在一间房。   万一伤了胎气,岂不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可是……我总不能住到军营里去吧?”   沈夜尬笑一声,有些困惑的挠了挠头。   沈府厢房虽多,但收拾出来,能住人的就那么几间。   此外,虽说军营配套尚可,沈夜也熟悉,   但住军营是不可能的。   这倒不是沈夜矫情。   而是南乾边军有令。   六品以上,无论文武,都不准住在军营。   一方面,这是为了保证军营的正常运转,不让将领去享受特权,以败坏军营风气。   另一方面,这是为了保护将领,不被军营之中的细作或有些人毒害。   毕竟,经常拷打下属的将领,在营帐中醉酒休息后。   被小卒割下头颅的案例。   可在南乾真实发生过。   这样的损失,无论是对朝廷还是对边军而言,都是偿失的。   将领可战死沙场,但不可死于营帐。   而陈书婷见状,并未着急开口回应。   而是瞥了一眼坐在石桌旁,动作扭捏,神情羞涩的完颜月。   又看向沈夜,带有几分试探性的语气,娇声问道:“完颜妹妹房内倒是有一间空屋。   不妨,小夜你到完颜妹妹的房里去住几日如何?” 第304章 满足承乐公主的需求,酿酒献身   第304章?满足承乐公主的需求,酿酒献身   此话一出。   沈夜不由愣。   他看向陈书婷,那双眸子中只有温柔和淡然。   他很清楚。   这绝不是陈书婷自己提出的建议。   而是在完颜月吹耳旁风的前提下,才说出的办法。   这么看来……   完颜月被照顾一次之后。   这是上瘾了啊?   沈夜轻抚下颚,饶有怀疑的瞥向完颜月。   而被沈夜这目光一撇。   本还端着架子,傲娇气十足的完颜月。   竟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那双曾按在沈夜滚烫锁骨上的纤纤玉手。   一会撩拨撩拨碎发,一会扯乎扯乎裙摆。   脸上更是写满了不自在。   “看什么看,本公主又没求你住,只是好心!”   完颜月扬起白皙的下巴,扭过头,故作刁蛮的回复道。   “可我还没问,这个办法是不是你告诉书婷的呢。”   沈夜抓住完颜月自爆一步的漏洞,歪着头,饶有几分打趣意味的说道。   “你!”   完颜月反着伸出手指,指向沈夜。   那副模样虽仍有几分刁蛮,可语气却明显弱了下来。   甚至能在完颜月所言之字里行间。   捕捉到一丝被戳破真相后的羞愧和愤怒。   一般来说。   沈夜当众给完颜月难堪后。   完颜月都会相当愤怒,并且当场给与反击。   或是大骂一通,或是绝食两天。   但这一次。   完颜月即便已经气愤的站起了身子。   可她却没有继续发作。   而是轻咬嘴唇,目光不断在沈夜那双强有力的大腿上扫过。   而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   竟破天荒的翘着二郎腿,重新坐了下去!   “哼,本公主不和你一般见识。”   完颜月扭过头,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众女见状,只是相视一笑。   她们很清楚,完颜月刁蛮傲娇的性格,发生改变,不是偶然。   而是必然结果。   毕竟。   完颜月已经成功偷天换日一次了。   她是亲身被沈夜照顾过一次的。   沈夜那身异于常人的本事。   无论是多么冷淡、刁蛮的女子。   只要浅尝过一次,便会念念不忘。   尤其是,沈夜还有一身极为燥热的纯阳内力。   沈夜在平息内力之时,那些散发出的纯阳内力,则是会被女子肌肤所吸,转而化为气血,滋补自身。   滋阴补阳,阴阳调和。   那种温暖滋养之感。   可不是路边随便拉来一人,便能有同等效果的。   说是如痴如醉,也毫不为过。   所以众女很能理解,完颜月此事的感受。   便同样能体会,完颜月因为沈夜照顾一次之后,而性格变顺了几分的反差。   “好了小夜,别这样,完颜妹妹毕竟是女儿身。   她能主动,已是难   况且,完颜屋里的主卧偏卧之间,互有门帘,而且隔音效果一流。   住在她那里,我放心,你也安心不是?”   陈书婷见气氛有些不对,便主动接过话茬。   替完颜月打起了圆场。   完颜月一听有人帮自己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脸上的傲慢之色,明显恢复了几分。   可沈夜闻言,却还是摇了摇头:“不妥不妥,我倒是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可若咱们这位完颜大公主,趁着我休息,做出什么僭越之事。   那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沈夜!你胡说什么,本公主岂会对你行苟且之事?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你那身子,就算白给,本公主也……”   完颜月情绪一激动,便下意识的用之前的语气,对沈夜指责了起来。   但说到关键之时。   完颜月腰肢不由颤。   似是回想起了些滋味。   便连忙止住了话音,没有把话说绝。   “白给你也不要?真的吗?”   沈夜双手撑着石桌,身子前倾,故意贴颜月很近。   从沈夜口中呼出的热气。   甚至能直接打到完颜月那张粉嫩的小脸蛋上。   “我……你!”   完颜月轻咬嘴唇,刁蛮的小脸瞬间红了个透。   她想争辩些什么。   想再次用自己的刁蛮去刁难沈夜。   可在这件事上。   沈夜太强了。   完颜月是发自内心的被征服了。   那些刁蛮,那些傲娇。   对别人能发出来。   可是对着征服了自己的沈夜。   完颜月却连一丁点都发作不出。   甚至在沈夜贴近自己之时。   那股熟悉的触电感瞬间席卷全身。   就连她那双能勒住战马的腿都不由麻了……   想走下石凳离开石桌,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小夜,那你想住在哪,后院还没收拾出来呢,而且你住后院走小门,处理军务也饶有不便吧。”   陈书婷又开口追问了一句。   沈夜轻抚下颚,灵光一闪道:“反正私塾的打更人尚未敲定。   等承乐公主到肃阳之后。   我去私塾对付几日,便也就过去了。”   “若是这样的话……”   陈书婷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犹豫间,她看向了完颜月。   而完颜月躲闪的眼神中,则是再次闪过了一抹求助之色。   很明显,她还是想留住沈夜的。   毕竟,尽早生米煮成熟饭。   她和沈夜之事,才能尽早有所定论。   “可私塾毕竟是私塾,没人照顾,起居也不方便。”   陈书婷似是想到了什么,眸中灵光一闪。   再次抬嘴冲沈夜说道:“不如……   我和完颜妹妹换个屋子。   我住在偏卧,你住在主卧。   你不放心完颜妹妹,难道还不放心我吗?”   此话一出。   沈夜不由愣。   想出言回绝,却无从下手。   而完颜月闻听此言,嘴角明显扬起了一抹压不住的弧度。   换了屋子,沈夜就没法拒绝了。   而且主卧有陈书婷在。   之后想要偷天换日,就更方便了。   一石二鸟,实为妙计!   “这……此事再议吧。”   沈夜摆了摆手,直接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   完颜月见此,嘴角笑容一僵。   颇有几分着急的再次看向陈书婷。   不过陈书婷见状,却是一脸沉稳。   沈夜此时虽然逃避了。   但真正摆在沈夜面前的选择。   就只有两条。   其一,是继续去私塾过夜。   其二,则是接受换房睡在完颜月偏卧的建议。   私塾距离将军府、军营都甚远。   就连奔袭到城墙所需的时间,都是从沈府出发的两倍有余。   就算抛开所有私情不讲。   仅是看公事公办的便利性。   沈夜也绝不会睡在私塾的。   即便沈夜真的睡在了私塾。   最多一两晚,沈夜也绝不会长住。   “不急,小夜你想好和我说就是了。”   陈书婷温柔知性的点了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又开口问道:“至于承乐公主其他的要求,府上大多能满足。   只是……精壮男子作侍奉,以及精酿美酒,府上确实无能为力。   小夜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众女闻言,也都刷的看向了沈夜。   承乐公主造访肃阳。   与王石、纪云二人来访截然不同。   前者的分量之重,是后者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一个是当朝公主。   另一个只是五品统领。   孰轻孰重,高下立判。   关键是。   承乐公主此番入北疆。   代表的可是皇后娘娘。   如今大半个南乾朝廷的军权,都被外戚握在手中。   从西北九塞,到东南八镇。   步卒,骑兵,水军,超过半数的南乾精锐,都在为皇后卖命。   而且现在的肃阳,正处于由守转攻的重要阶段。   万一出了什么乱子。   需要南乾朝廷发兵支援。   南乾皇帝绝不会派他的三万皇宫精锐禁军调来救火。   更指望不上空有“贤王”之称,却毫无兵权的四皇子。   唯一所能仰仗的,便是皇后。   此外。   制硝坊、火药司、军器监、冶铁司……   几乎所有军备后勤,全都有皇后的人手安插。   肃阳虽在沈夜的调教下。   拥有了不考任何补给,便能自给自足的本钱。   但拒北城没有。   那些尚未被收复的燕州失地没有!   日后,即便沈夜真的率大军由守转攻打出成效。   收复了燕州多座城池。   可在短时间内。   想让这些初回南乾的城池。   拥有像肃阳城一样自给自足的本事。   几乎是不可能的。   到那时。   还是要向朝廷伸手。   而能真正帮到沈夜的。   仍是南乾皇后,慕容明钰!   所以,即便沈夜不站队皇后。   只要他还在肃阳一天,还在边关一日。   就不能与慕容明钰交恶。   此番承乐公主造访肃阳。   便是打下交情的一次良机。   无论承乐公主提出什么要求。   尽量满足,方为上策。   这也是为什么。   众女对待承乐公主入驻沈府一事如此上心。   皇后之于沈夜,之于肃阳,之于北疆,分量十足。   夫唱妇随,鸾凤和鸣。   沈夜,她们才能舒坦。   替沈夜分忧,她们才有人照顾。   “精壮男子、酒水……”   沈夜轻抚下颚,精壮男子倒是好说。   军营中精锐不少,实在不行自己也可顶上。   至于酒水。   边关只有蒸馏的高度白酒。   喝下口除了辛辣就是苦涩。   唯一的好处就是劲大,喝上三两浑身舒坦。   那不是承乐公主能享受了的。   沈夜想着,眸中精光一闪,忽地问道:   “书婷,你们可曾听说过啤酒吗?” 第305章 沈府众女酿酒,完颜月酒后放荡?   第305章?沈府众女酿酒,完颜月酒后放荡?   “啤酒?”   “那是何物?”   “是从西域传来的酒水吗?   沈府众女闻言面面相觑,眼神中纷纷露出了一抹狐疑之色。   她们当中不乏身份显赫之辈。   在沦为罪女被发配边疆之前。   各种上档次的宴会,饭局她们也都参加过不少。   本土白酒,江南一带的黄酒,西域胡商流入的葡萄酒。   几乎所有品类的酒水,众女都曾有所耳闻。   就连较为小众的北莽马奶子酒、西蜀果酒。   完颜月和苏凤临也都尝过鲜。   说是她们尝遍了了天下各类酒水的品类也不为过。   可偏偏,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听说过沈夜所言之啤酒。   “果然。”   沈夜见众女错愕出一致。   非但不争辩,反而一笑:   “承乐公主既然喜酒。   那贵为南乾公主的她,对这天下各种品类的酒水,定是无所不知。   北疆财力物力有限,难酒,即便侥幸寻到,也南入她法眼。   倒不如用啤酒这新鲜玩意,搏她一笑。”   说着。   沈夜看向了陈书婷。   沉声说道:“书婷,你去从府库取些新鲜麦子。   之后用纱布罩在麦子上,加以温水置于温热处发出麦芽。”   “好。”   陈书婷点了点头,立刻按照沈夜的话行动了起来。   陈书婷做这种活是一把好手。   她三下五除二雷厉风行的就把两大盖帘的麦子端了出来。   而随着春风拂过。   仅仅是小半天的功夫。   被麦子和温水覆盖的纱布上,便长出了一层绿油油的麦芽。   见麦芽长出,沈夜立刻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他先是取下麦芽,将麦芽置于石臼里碾碎。   但只是轻微碾碎,并不将麦芽完全碾成粉末。   紧接着。   沈夜又去灶房取来了一大桶温热的水。   水面上虽冒有微微发烫的白汽。   但水温却并不算高,顶多只有五六十度。   他将石臼里被捣碎的麦芽取出。   重新搁置在一个罩了一层纱布的瓷盆里。   随后。   沈夜便开始一桶接着一桶,往成友麦芽的瓷盆里灌注温水。   直至四大桶温水灌入。   沈夜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浮汗。   一屁股坐在小院的石凳旁,歇息了起来。   而众女见忙活了半天的沈夜,终于坐下来歇息。   这才纷纷走上前,看着沈夜脚边的那一盆麦芽水。   不由口问道:   “夫君,你这酿酒工艺,我怎么从未见过?”   “沈公子这是要酿麦芽酒吗?提炼麦汁的技巧倒是新”   “小夜……你当真不需要我帮忙吗?”   “夫君,酿好之后能给我们尝尝吗?”   听着众女你一言我一语的热议。   沈夜只是淡然的摆了摆手:   “你们都有身孕在,不能饮酒,今晚是没有口福了。   但书婷,柳姑娘,完颜三人,尚可一尝。”   说着。   沈夜抬头看了看西斜的太阳。   察觉时辰已到之后。   沈夜便将那盖在瓷盆上的纱布提起。   用力攥紧,将其中残存的麦汁,尽数过滤而出。   待纱布中麦芽的水分,几乎被攥干了之后。   沈夜便大手一挥,直接把纱布中的麦渣丢到了一旁。   而后。   他端着那盆麦汁,径直走入灶房。   灶火烧旺。   沈夜把麦汁倾盆倒下。   滋啦——   一股浓厚的麦香,瞬间被烧红的铁锅滋发而出。   那股香气极为厚重,若是做饽饽或者面饼。   绝对是相当合适的。   但若是做酒,总觉香气中还欠缺了几分。   不过很快。   随着麦汁开始沸腾。   沈夜便从怀中掏出了两枚蛇麻果。   他将晒干的蛇麻碾碎,加入到了初次煮沸的麦汁当中。   这一加,原本浓厚的麦芽香气中。   瞬间多出了一股令人沉沦的味道。   “夫君刚才加的是蛇麻吗?”   “蛇麻不是秦姑娘给我们开的,安胎养神之药材吗,也能酿酒?”   “不过,加了蛇麻之后,这锅麦汁香气的层次感,明显丰富了许多。”   众女都趴在灶房的纸窗外,眼巴巴的看着沈夜。   倒不是她们多么好   毕竟,酒水这东西她们本身也不。   更何况,沈府众女大多是身怀六甲之辈。   滴酒不沾,是她们的底线。   可她们之所以,还愿意顶着酒气,在灶房外看。   是想多陪陪沈夜。   毕竟。   自打肃阳成了孤城。   沈夜入驻肃阳之后。   他几乎是日日不着急,只有夜深人静之时,才会想着回来睡个觉。   仿佛对沈夜而言,沈府不是家,更像是一个提供修身之所的驿站一般。   想在白日的沈府找到沈夜。   更是难如登天。   今日,沈夜好不容易在府上待着。   众女又岂会错过,与沈夜相处的这片刻良机呢?   “书婷,帮我把冰桶提来!”   沈夜一边用大勺搅和着铁锅里沸腾的麦汁,一边扭头看向陈书婷,出言令道。   陈书婷闻言立刻转身去取。   完颜月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不一会的功夫。   一大桶带有冰碴的冷水。   便被陈书婷、完颜月二女,抬到了灶房门前。   “都闪开,小心烫着!”   沈夜将锅中煮沸的麦汁,蒯到了瓷盆里。   端着那一盆呼呼冒热气的麦汁,直接把盆坐在了冰桶里。   蒸腾的白汽逐渐被冰水侵染。   热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骄不躁的麦香。   虽说这麦香已经有了几分酒香的雏形。   但距真正的酒香,仍有不小的差距。   “味道怪香的,像书婷姐蒸的麦饼一样……”   “确实如此,想不到夫君竟上厅堂下灶房呢。”   “沈公子一直是多才多艺,只不过……这样就算酿完酒了?”   众女抬眼看去,眸中纷纷生出了一抹好色。   “快了。”   沈夜嘴角一挑,旋即从灶房内,掏出了十几个手掌大小的,碗口粗细的小瓷瓶。   这些瓷瓶烧制时因有沙子掺入,所以外皮自带一层玻璃似的质感。   稍微有些透光。   平日里,这些瓷瓶多用作调料盒、摆设一类。   但今天,随着这些麦汁的灌入。   十几个小瓷瓶,俨然成了啤酒瓶。   紧接着。   沈夜又把这十几个小瓷瓶捧进了东厢房的一间暖屋。   这里前后有两个火炕。   是专门给周围的东厢房取暖用的。   沈夜将十几个小瓷瓶,放在左手边的火炕上。   又用被子蒙住,将火炕上残存的余温,全都裹进了瓷瓶内。   “三个时辰之后,取出放凉,先尝尝味道如何,之后再做调整。”   沈夜长舒一口气,冲着身边的众女说道。   “这就好了?”   挤在最前面的完颜月,不由口发问:“不是说南乾的酿酒工艺异常繁琐吗?   怎么你只用一天功夫,就能酿出酒,这酒当真能喝?”   “这比你们北莽人用马奶冲的酒好喝多了。”   沈夜嘴角一挑,打趣的回应了一句。   “你!本公主才不喝你酿的酒呢……”   完颜月扭过头,眼神中再次生出那一抹娇气更胜的傲娇。   可沈夜闻言,却破天荒的没有回怼。   反而是略有深意的说了一句:“可是南乾公主到此喝的就是这个,难道……   你这位北莽公主的胆子,比从未出过京城的南乾公主还要小?”   “喝就喝,本公主才不怕你!”   完颜月被这么一激,果然上了头。   说话间,抄起一罐啤酒就要豪饮。   可沈夜见状,却连忙按下了完颜月的手:“莫急,晚上有你喝的。”   沈夜想着,心中不由出一抹。   传闻北莽人酒后多会失态。   所以北莽人在谈论军国大事之时,一般都会极力克制不去饮酒。   要么就是找对酒过敏的文官,去坐镇庙堂。   完颜月乃是北莽公主,血统相当纯粹。   若是能借着酒力。   哄着完颜月。   让她自己说出那晚偷天换日的过程。   再加上之前自己所收集到的证据。   岂不就能轻而易举的,刺破这偷天换日的骗局了吗?   很快。   夜幕降临。   沈夜去暖房内,取出了发酵完成的啤酒。   十几罐啤酒被从中取出。   摆在了石桌上。   沈府众女都凑上前来,满眼好盯着这十几罐啤酒。   “噗呲——”   沈夜率先打开一罐。   一股气泡喷涌声,裹挟着扑鼻且新酒气,瞬间蔓延开来。   沈夜见此,只是淡然一笑。   看来前世在野外执行任务时,为了解馋所学的古法制酒,手法还算熟练。   但因为这批啤酒是短时发酵,所以酒精度不高,不过气泡倒是尚可。   “书婷,柳姑娘,完颜,你们尝尝看。”   沈夜又一连扣开了三罐啤酒。   分别推到了三女面前。   三女见状,纷纷拿起啤酒,咕咚咕咚的吞咽了起来。   “小夜,你这啤酒是从哪学来的,太好喝了!”   “麦香十足,酒气不烈,沈大人这啤酒简直是珍馐!”   陈书婷和柳熏儿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唯独完颜月,在两口啤酒下肚之后一言不发。   她只是小脸晕红,眼神开始迷离,眉宇间甚至还多了一抹放荡之色…… 第306章 柳熏儿求教,再照顾我一次好吗?   第306章?柳熏儿求教,再照顾我一次好吗?   “怎么样?”   沈夜抬眼看向完颜月,语气中带有几分好胜之意问道。   完颜月轻抿嘴唇,仍旧保持傲娇的说道:“还凑合。”   可话音刚落。   完颜月便抬起瓷罐。   咕咚,咕咚。   又满饮了一大口啤酒下去。   沈夜见此,只是嘴角一挑。   完颜月这嘴很硬,但身体很诚实。   北莽人中十个里有九个都是喜酒好酒之辈。   不知是因游牧民族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作祟。   还是长生天赐给了他们这一项天赋。   几乎所有北莽人,都有着天生的对酒的亲和力。   无论是白酒、黄酒,亦或是西域胡商传入的葡萄酒,他们北莽自制的马奶子酒等等。   北莽人只要一沾上酒,就会立马变成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完颜月喝完这一口啤酒。   脸色明显变红,眼神中的渴望之色,也愈发明显了起来。   而这,正是沈夜想要的。   “书婷,柳姑娘,你们觉啤酒怎么样?”   沈夜没有继续和完颜月交谈。   反而是直接把完颜月晾在了一边。   来了一手欲擒故纵。   转而看向陈书婷和柳熏儿。   并询问起了她们二人对这啤酒的感受。   “好喝,口感,味道醇厚,只是酒味淡了些……”   柳熏儿率先给出了一个中肯的答复。   说着,柳熏儿又喝了一口。   眸中不由露出了一抹赞赏之色:“但……这口感实在惊人,不止是酒水,之前我所喝过的一切,都不如这个口感。   初入口,有些跳脱,就连喉咙也有些躁动。   但再喝第二口,第三口,那种感觉便逐渐成了难以名状的舒爽。”   “小夜,你用这啤酒招待承乐公主,绝对能让她眼前一亮。”   陈书婷点了点头,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陈书婷、柳熏儿二女,都是官宦之家出身。   上品的佳酿酒水,她们喝过不少,也见过不少。   能给出这样的评价。   便足以证明。   南乾女子是能接受啤酒。   并且很愿意接受啤酒的。   “沈夜,再给本公主拿一罐!   另外……你也给本公主过来,把衣服脱掉,给本公主好好看看!”   可就在此时。   完颜月却将刚刚喝完的空瓶子,推到了沈夜面前。   语气中的刁蛮之气,明显借着酒劲儿跋扈了几分。   “你还喝?”   沈夜扭过头看向完颜月。   他不是舍不完颜月喝酒。   毕竟,这一批啤酒都是短时发酵,只是验证一下工艺是否成熟。   充其量只能算是个试验品。   即便今天全喝光,也无伤大雅。   沈夜之所以发问。   为的,是探一探完颜月意识是否清醒,酒量能有几何。   “本公主为什么不能喝?”   完颜月酒气明显上了头,她见沈夜不给。   便主动走到了沈夜身旁,半个身子的柔软,贴在沈夜背上。   俯身拿起了两罐啤酒,直接打开瓷罐盖,仰头畅饮了起来。   “这是我给承乐公主准备的,都叫你喝了,算怎么回事?”   沈夜故意再提承乐公主。   他深知,完颜月很吃这一套激将法。   便故意在酒后重提。   “承乐公主?呵呵……”   完颜月红着脸,傲娇的说道:“她有什么了不起的?   同为公主,承乐公主能让你白占便宜吗?   本公主可是连自己的身子都给了……”   “完颜妹妹,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   就在完颜月即将开口自爆之时。   见势不妙的陈书婷,一个箭步冲上前。   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一把就按在了完颜月的嘴上。   “身子给了谁?给了你那女扮男装的未婚夫阿朵吗?”   沈夜站起身,看着眼神迷离的完颜月,继续追问道。   完颜月想说。   可陈书婷捂着完颜月的嘴。   即便是感知超群的沈夜,听到的也只有卡在喉咙里的呜呜声。   连半个完整的字都听不清。   “书婷,你放开她,我要听她说话。”   沈夜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语气强硬的向陈书婷命令道。   而此刻。   陈书婷这才意识到。   那一晚的偷天换日,沈夜绝对不是没有察觉。   而是在察觉了之后,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这才一连隐忍了数天。   直到借着给承乐公主酿酒这一由头。   才将此事重提出来!   “完颜妹妹,那你坐下说吧……”   陈书婷见沈夜语气坚毅。   她也没法再出言遮掩,更没法反驳了。   便只能听天由命。   把不胜酒力,但已贪杯吃醉了的完颜月,强行按在了石凳上。   “本公主的身子……明明就是……”   完颜月说着,脸色愈发涨红。   她伸出手指,想指向沈夜。   可不知是故意装醉,还是真的醉倒。   完颜月话音未落,竟直接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而围坐在石桌旁的众女见状。   也都纷纷开口,替完颜月和陈书婷打起了马虎眼:   “完颜公主这酒量……真是不敢恭维啊。”   “没想到完颜公主的酒品竞和那些北莽大汉一样差……”   “完颜酒后确实是有些放荡,说的酒话都驴唇不对马嘴的。”   “是啊夫君,完颜月只是酒后失态,说了些胡话,夫君莫要放在心上。”   看着众女纷纷替完颜月开脱。   沈夜心头不由颤。   他本以为,偷天换日之事。   只是完颜月与陈书婷二人所为。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恐怕完颜月的偷天换日。   沈府女子全都有参与!   “对了沈大人……”   而就在气氛僵持之时。   一旁的柳熏儿,却在满饮了一罐啤酒之后。   借着酒力,缓缓抬头看向了沈夜:“你今日在私塾中问我纯阳功的下半部心法何在……   你当真想要那下半部心法吗?”   看着已经睡成猪的完颜月。   再加上被柳熏儿这么一打岔。   沈夜深知,自己借酒刺探偷天换日真相的计划落空了。   只能等下一次,完颜月与陈书婷再偷天换日之时,抓个现行了。   “当然想要,还望柳姑娘相告。”   沈夜深吸一口气,不再追究完颜月。   而是话锋一转,语气笃定的冲柳熏儿回应了起来。   柳熏儿闻言,眼神中也闪过了一丝坚毅。   她点了点头,直面回应道:“那等明晚……我自会将纯阳功下半部心法告知沈大人。”   “当真?”沈夜满眼惊喜道。   他现在身怀九阴九阳。   缺的就是一门可完整掌握的内功法门。   纯阳功只差半步心法便可圆满。   沈夜岂能不着急?   只是没想到。   这啤酒没诈出完颜月的秘密。   反倒是把柳熏儿的秘密诈出来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   也算是碰了运气!   “当真……”   柳熏儿小脸一红,羞涩的点了点头。   沈夜听罢,面色大喜。   这纯阳功,终于要圆满了!   而说完这话。   趁着沈夜思绪纷飞之时。   柳熏儿则缓缓挪到了陈书婷身旁。   她先是瞥了一眼沈夜,又轻声对陈书婷附耳道:“书婷姐……   我想好了,明晚偷天换日我要来。   你今晚若有空的话。   我晚点去你闺房,你教教我……   该如何配合沈大人的照顾,可以吗?” 第307章 承乐公主不省油,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第307章?承乐公主不省油,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今晚子时,你来找我。”   陈书婷本想开口拒绝。   但沉思片刻,还是口风一软,轻声答应了下来。   她一开始想拒绝。   是因为上一次完颜月的偷天换日。   如今险些捅出了一个大篓子。   若是柳熏儿的偷天换日再出问题。   一旦被沈夜抓到证据。   那可就不只是完颜月和柳熏儿二人的麻烦了。   就连她陈书婷自己,都有可能会被小夜冷落……   但。   转念一想。   人不能言而无信。   她早就答应了柳熏儿。   现在完颜月是惹了小夜的注意。   可柳熏儿还没有。   关键是。   完颜月那次的偷天换日,是直接上去开始的。   除了修建一些头发,打磨一些形状之外。   并未有任何事前的调教。   若是柳熏儿能乖乖的接受调理。   在正式偷天换日之前。   将自己的本领学去十之二三。   那便足够她应付沈夜,保证偷天换日不被发现了。   “多谢书婷姐……那眼下该怎么办?”   柳熏儿在了陈书婷肯定的答复后。   先是小脸一红,紧接着,她便扭头看向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的完颜月。   一脸担心的发问了起来。   沈夜已经对完颜月起了疑心。   若是他把完颜月喊醒,借着酒力,继续对完颜月追问下去。   一旦完颜月再次满嘴跑火车。   在这种醉酒状态下说出那晚真相的话。   不仅之后她的偷天换日弄不成了。   就连书婷姐都会吃瓜落的。   可就在此时。   咚咚咚——   一阵恰到好处的敲门声却忽地响起。   紧接着,还不等众女反应。   一个小斥候便快步上前,走到沈夜身旁,拱手道:“沈大人……   攻打肃南城,肃马城的名单和战法,都已拟定好了。   若无差池,明晚即可开战。   但军令调派的大印尚未敲定。   苏将军请您去营帐中盖印。”   “从文办事倒是麻利。”   沈夜从纯阳功即将圆满的喜悦中回过神。   饶有几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扭头回看围坐在石桌一圈的众女。   沉默的陈书婷,醉倒的完颜月。   他很清楚,今晚想借着酒力,查明那晚偷天换日的真相是没可能了。   “书婷,我出去一趟,你照顾好完颜,切莫让她染了风寒。”   沈夜深吸一口气,冲着陈书婷说道。   他倒不是出于个人情感担心完颜月。   而是完颜月仍旧是肃阳城,乃至整个北疆,不可或缺的一张护身符。   完颜月不能出问题。   这是底线。   即便日后查明了偷天换日的真相。   他对完颜月的处理。   大抵也只是在肃阳城中另寻一处宅子。   多增派些人手监管。   仅此而已。   “对了,你把这几罐啤酒拿着。”   沈夜刚要回头,余光却瞥见了石桌上摆放的几罐自制啤酒。   他冲着小斥候使了个眼色。   小斥候先是一愣,似是也不知道啤酒是为何物。   但很快,小斥候顺着沈夜凝望的方向看去。   便心领神会的将石桌上的那几罐瓷瓶揽入怀中。   不多时。   沈夜便带着上将军印,州牧印,一路来到了军营。   刚到军营门口。   便见到了练完兵,正要解散队伍的苏从文。   “沈大人,你来了。”   军营火把通明,火光打在沈夜脸上。   苏从文一眼就发现了沈夜的到来,连忙拱手上前。   “明晚攻打肃南城、肃马城,今晚还练兵?不让兵士们歇息歇息吗?”   沈夜瞥了一眼军营中将散未散的一众将士。   扭头向苏从文问道。   “练兵常态化,到了战场上方能保命。”   苏从文没有辩解,只是拱起双手,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这观点不是从国子监,更不是从演武堂上学来的。   而是苏从文在战场上,用胞弟的性命,无数将士的鲜血所总结出的。   “苏将军越来越有大将风范了。”沈夜满意的点了点头。   旋即将腰间的上将军令、州牧令双双取下。   递给了面前的苏从文:“拿去盖印吧,将军印盖在后勤军令上,州牧印盖在出兵军令上。   切莫弄反。”   “有劳沈大人。”   苏从文双手拱起,接过两枚大印,转身交给身旁的亲信去办。   可再次抬头望向沈夜。   苏从文却有些疑惑道:   “沈大人,派去您府上的斥候,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苏将军……标下在这。”   尚不等沈夜开口回应。   小斥候便抱着七八罐瓷瓶,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苏从文面前。   苏从文一眼就扫到了小斥候怀里的小瓷瓶。   “你捧着的是什么?   本将是让你去找沈大人报信,你怎地还拿沈大人的东西了?”   苏从文下意识的以为,小斥候怀中抱着的是沈夜给的赏赐。   毕竟,沈府夫人们爱兵如子。   滋要是去沈府报信的斥候、小卒。   都会经常收到沈府夫人们的奖赏。   但无功不受禄。   北疆边军的军律不允许官兵私受百姓的钱粮。   虽说沈夜是燕州州牧,是肃阳城四品上将军。   上级给下级些照顾,是理所应当的。   但沈府的一众夫人却只是平民。   为这事。   苏从文和李阔都曾给基层的兵卒提过醒。   毕竟,要想不让沈府夫人们寒心。   不让沈将军为难。   就只能从自家兵士入手。   尽量回绝沈府夫人们的好意。   “苏将军……我”   小斥候刚要开口解释。   却被沈夜抢先说道:“从文,你误会了。   这是我自己酿的啤酒,专门拿来给兄弟们尝鲜的。   来,给你一罐试试。”   沈夜说着,从小斥候手中掏出一罐啤酒。   直接给苏从文递了上去。   苏从文见状,先是一愣。   但回过神来,还是连忙接过那罐闻所未闻的啤酒。   双手一拱道:“多谢沈大人。”   “别客套,快喝。”   沈夜摆了摆手,示意苏从文赶紧喝。   苏从文点头示意,打开瓷瓶盖。   噗呲——   一声从未听过的气泡声,伴着一阵醇香的麦芽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苏从文把瓷瓶凑到鼻孔旁,嗅了一嗅。   酒香虽弱了些,但闻上去当真新   苏从文想着,抬起瓷瓶,便咕咚咕咚的吞咽了起来。   可随着这啤酒入喉。   一股前所未有的锁喉感,伴着微微的灼烧之感。   一喉咙里炸开。   起初,苏从文有些不习惯。   但碍于沈夜的面子,他没有点破,而是强撑着喝下了第二口。   而随着这第二口啤酒一入喉。   一股前所未有的美妙质感。   瞬间从舌尖翻涌上了心头。   刺激,醇香,新十八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疯狂刺激着苏从文的味蕾。   不知不觉,又两口啤酒下肚。   小罐的瓷瓶当即见了底。   “沈大人,此物名为啤酒?”   苏从文意犹未尽,擦了擦嘴,用问话掩盖刚才忘情畅饮的尴尬。   “你觉何?”   沈夜嘴角一挑,意味深长的一笑。   “比白酒口感好,比黄酒酒香重,确实是好东西。”   苏从文作为边军将领,喝酒也是必备技能。   他一边砸吧着口舌,一边认真的向沈夜复述着。   可沈夜闻言,则是冲着小斥候使了个眼色。   小斥候心领神会,将怀中的七罐啤酒一并塞给了苏从文。   还不等苏从文回过神来。   沈夜便沉声道:“苏将军,行军白酒一直是你在负责制作发放吧。   原料,技术,人员,这些你比我熟。   既然你觉啤酒尚可。   能否借军营的制酒坊给我一用?   当然,一码算一码。   事后酒坊的损耗、物料用度,都由沈府来出。   如何?”   啤酒制作工艺不难。   在沈府都能复刻。   但缺少大规模制作的条件。   酿出来的啤酒,酒精度就上不去。   而且,军营有专属的冰窖。   专门用来储存大体量的白酒、冻菜。   用那冰窖来储存啤酒,也是一绝。   无论怎么看。   用军营酒坊酿啤酒。   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是成酒的利器!   只是。   用军营酒坊酿啤酒,是他沈夜的私事。   但要用的,却是苏从文的人情和关系。   若是苏从文不点头。   他沈夜也不能用强。   “两千罐。”   苏从文伸出两根手指,嘴角一挑道:“标下不多要,啤酒酿成后,留在军营两千罐即可。   若沈大人答应,明晚攻城前的壮行酒。   标下,就拿啤酒来当了!”   “五千罐。”   沈夜见苏从文松口,也没吝啬。   而是大手一挥,直接给出了五千罐。   “酿酒工艺我这就写给你,啤酒需发酵。   从今晚开始制,到明晚出战前,短途发酵一批,时间足够。”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苏从文向酒坊走去。   苏从文见四下无人,便靠近了沈夜几分。   似是早有预谋的扭头轻声说道:“沈大人,这啤酒你是为承乐公主所酿的吧?   承乐公主在京城的风评,略有两极分化之势。   她此番造访北疆,借住在沈府。   沈大人,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第308章 陈书婷亲身教学,沈夜偷听二女真相!   第308章?陈书婷亲身教学,沈夜偷听二女真相!   “保重身体?”   沈夜微微蹙眉,眸中不由出了一抹狐疑。   他虽对承乐公主了解不多。   但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   而且已经成了婚。   就算玩的再花。   也不至于大婚一个月。   就来寻欢作乐吧。   虽说在密信中附带的,承乐公主的二十五条需求中。   有一条就是承乐公主需要精壮男子来侍奉,不要女侍和家丁。   从这一条来看,承乐公主或许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但关键是。   承乐公主若真的有所需。   京城中也有不少出色的男妓。   何须北上到这不毛之地的边关,来寻乐呢?   难不成,她是为了找刺激?   亦或者,边关这些糙汉子,才是承乐公主喜欢的类型?   而且话说回来。   承乐公主此番进北疆,入肃阳。   代表的可不是她自己。   而是代表皇后慕容明钰而来。   有了这一层身份做束缚。   承乐公主应当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举措才是。   除非……   皇后慕容明钰默许了承乐公主北上寻欢。   虽说皇家的男女关系,历朝历代都是一团乱麻。   但,皇后此番派承乐公主北上,应当是以试探自己的立场为主。   至于有无以公谋私,让承乐公主北上寻欢的想法。   沈夜以为,应当没有。   除非皇后慕容明钰,也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反差。   不过,慕容明钰贵为一国皇后,后宫之主。   权力带来的满足感。   应当能填补她内心的空虚才是吧。   可紧接着。   苏从文的一番话。   却让沈夜不由愣。   “承乐公主异常嗜酒。”苏从文点了点头,心有余悸道:“之前在京城。   承乐公主生日宴时,承乐公主一人,就喝趴下了七八个正值壮年的参将、统领。   她的酒量至今是个迷。   北疆因地处边关,冬天长,夏天短。   军民多以酒水取暖作乐,正好撞上了承乐公主的枪口。   恰逢,承乐公主借住在沈府。   沈大人你少不了用酒喝承乐公主打交道。   喝酒伤身,标下这才劝勉沈大人,一定要保重身体才是。”   “原来你说的是喝酒,我还以为……”   沈夜挠了挠头,眸中不由过一丝尴尬。   苏从文歪过头,释然一笑:“承乐公主平日里为人还是相当温雅的。   只要不让她喝多了酒,什么都好说。   明晚白仙芝将军还要带兵过来。   若沈大人没有他事,标下就先去安排营中事务了。”   “去吧苏将军,酿酒工艺在此,发酵时间长短汝可自行把控。”   沈夜见苏从文还有正事要办,也没再多逗留。   之前,柳牧仁将军还在时。   他沈夜自己亲率一军之时。   便体会过杂务繁多,身体力行之疲惫。   这种感觉,沈夜太能体会了。   索性不多叨扰,把空间留给苏从文。   而从军营离开后。   沈夜便径直回了府。   只不过。   回府后,沈夜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书房。   反而是缓步行至了柳熏儿的闺房前,面露难色的来回踱步了起来。   纯阳功下半部心法将至。   沈夜并不清楚,这下半部心法藏于何处。   更不清楚柳熏儿会以何种方法,将这纯阳功的下半部心法传给自己。   毕竟。   之前每次谈到纯阳功下半部心法之时。   柳熏儿都会羞红着小脸,主动岔开话题。   他沈夜虽然对此间武学体系了解不多。   但前世武侠小说他可没少看。   那些以生命为媒介的武功秘籍。   传之则死。   沈夜怕,柳熏儿之所以一直不传给自己纯阳功下半部心法。   是因为那下半部心法是与柳熏儿性命绑定的。   纵然柳熏儿是柳牧仁将军的千金。   可人在死亡面前,又有几个能坦然接受的呢?   柳牧仁将军临终前,曾交代过,说让自己照顾好他的女儿。   倘若这纯阳功的下半部心法。   真的是要以柳熏儿之性命为媒介的话。   他沈夜宁可不要。   宁可多花个三年五年慢慢悟。   也决不能为了一己私欲。   让柳牧仁将军绝户!   想着。   沈夜目光再次落在了柳熏儿闺房的房门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   抬起手准备敲门一问究竟。   可就在沈夜刚踱步上前。   刚行至门前之时。   一阵的声音,却从屋内传出。   “嗯……书婷姐……不行……”   沈夜耳朵贴在门边,听着屋内柳熏儿的轻吟,不由大了眼睛。   听动静,柳熏儿似是喝醉了。   可为什么,柳熏儿在喊的却是书婷的名字?   难不成,书婷在柳熏儿的房间?   但眼瞅着都亥时了,书婷不在自己房间休息,跑到柳熏儿的房间作甚?   “书婷姐……这样真的可以吗?”   紧接着,还不等沈夜回过神来。   柳熏儿的闺房内,便再次传来了一阵轻吟声。   沈夜凑上前,把耳朵贴在门上。   试图听到房间内陈书婷的声音。   可这一听,却让沈夜彻底愣住了。   “再高一点柳姑娘,小夜最喜欢的就是这样,你学会这个,小夜绝对发现不了。   不过……柳姑娘,这样方便你传功吗?”   陈书婷关切温柔的声音,在门后传出。   “不打紧的书婷姐,只要沈大人能照顾上来,这些印于我身内的心法都会顺着经脉,一点一点灌输给沈大人。”   柳熏儿抬嘴回应,语气中羞涩不减。   “唉,倒是为难你了。   完颜是真心对小夜有感,让她和小夜在一起,日后,即便是小夜在北莽遇到了危险,也有护身符能脱困。   而你……初来乍到,对小夜的情感或许没那么浓厚。   只是为了传个心法,便要献出自己。”   陈书婷颇为同情的说着:“但柳姑娘你放心,只要是为了小夜好,我都应允。   明晚过后,我会像待亲妹妹一样待你。”   “多谢书婷姐……”   柳熏儿说完这话。   屋内便没了动静。   只剩一阵阵清风拂过窗棂的轻吟。   沈夜愣在原地,喉咙一滚。   眼神中掠过一丝错愕。   原来……   书婷是为了自己好。   才会联合完颜月、柳熏儿偷天换日的。   毕竟。   哪个女子不希望夫君一心一意爱自己?   能有陈书婷这般格局的。   纵观这南乾天下,也是打着灯笼难寻啊!   陈书婷的一番好意。   自己决不能辜负。   今晚之言,权当没听见就是了。   沈夜想着。   没有片刻犹豫,转身就回了书房。   可刚一回到书房。   便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沈夜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什么诡异之处。   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书架上的书,少了几本。   “开春了,府上也开始闹鼠患了吗?”   沈夜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   戍边这几年,沈夜没少和老鼠打交道。   之前还在马家堡当戍卒之时。   几乎每年春天,当时残破的沈家小院,都会遭老鼠洗劫一次。   如今即便成了肃阳城上将军,成了燕州州牧。   甚至从沈家小院搬到了肃阳的沈府。   但老鼠可不认。   它们不管你是谁。   更没有嫌贫爱富。   只要你家中尚有余粮,老鼠便会成群结队的蜂拥而上。   “罢了,明日叫家丁处理一番吧……”   沈夜想着,不再多管。   毕竟,明晚还有两件大事等着他统筹。   其一,是苏从文率军攻打肃南城,虽说此战十拿九稳,但身为燕州州牧,不可退居二线。   其二……   便是要应对柳熏儿和陈书婷的偷天换日。   柳熏儿和陈书婷,为了让自己的武学精进。   并且不让自己为难。   能想出这种法子。   实属不易。   自己必须养精蓄锐。   明晚好好照顾一下陈书婷和柳熏儿,以此报答她们。   想着。   沈夜在卧榻躺下。   可刚一躺下。   一股熟悉的幽幽香气。   竟忽地在枕边传出。   沈夜从卧榻爬起,一把就将枕头掀起。   果不其然,枕头下藏着一个绣凤的肚兜。   龙凤二物,无论在各朝各代都是皇权贵族的象征。   纵观整个沈府。   能佩戴此等肚兜的女子。   除了曾为西蜀女帝的苏凤临,便是北莽公主完颜月了。   而苏凤临身怀六甲,不出一月便要生产。   这种小肚兜,她早就穿不上了。   所以……   沈夜伸出手,双指轻捻肚兜。   待指尖沾染上几分香气后。   沈夜便将双指置于鼻下。   “确实是完颜的体香……”   沈夜超群的感知发动,瞬间了答案。   只是。   完颜月在人前的形象,可是一个自恃傲娇的北莽公主。   她竟会像个尾随痴汉一样,偷偷溜到自己卧榻。   假意温存后,还不小心把贴身内里遗留了下来。   沈夜轻抚下颚,眸中不由出一抹深思:   “难不成……完颜月真上瘾了?”   话音未落。   一阵轻风拂过。   书桌下一股微弱到近乎消失的酒味,随之传出。   沈夜鼻子一皱,立刻扭头看向书桌下。   借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月光。   一个藏在书桌下的身段饱满黑影,瞬间暴露无遗!   “完颜月……是你吗?” 第309章 陈书婷的照顾邀请,今晚还是蒙着眼   第309章?陈书婷的照顾邀请,今晚还是蒙着眼   此话一出。   书桌下那个饱满身影,瞬间就窜了出去。   但她一着急,起身的时候,脑袋不禁磕在了桌沿。   吃痛大叫一声:“哎哟!”   声音刚落。   沈夜穿鞋下地,往小院里目光一扫。   便已经空无一人了。   只剩下完颜月闺房的房门,被风吹起,咔哒咔哒的响。   “这个完颜月真是……”   沈夜望着被月色笼罩的小院。   不由叹一口气。   刚才在柳熏儿的房间,听到陈书婷和柳熏儿的对话之后。   沈夜就已经对偷天换日这件事没有太大抵触了。   虽说,完颜月和柳熏儿找自己偷天换日的初衷不同。   完颜月为的是生米煮成熟饭,圆了她自己的心意。   柳熏儿为的则是传功授业,完成柳家长辈的嘱托。   但无论是谁。   她们所做的,所行的。   都是有利于自己的。   关键是。   陈书婷为了这件事,还做出了相当的牺牲和让步。   即便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光冲着陈书婷的忍让和格局。   他沈夜都不能再继续追究。   而是应该安然接受。   等到日后有了好机会。   再和陈书婷摊牌,把这偷天换日之事,搬到桌面上,光明正大的来做。   他本是想着,和完颜月聊一聊,解一解心结。   没想到。   完颜月见到自己,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但这也不算。   毕竟,完颜月在人前的形象,是个傲娇刁蛮的公主。   若是被沈府众女发现。   私下里,完颜月其实是一个会偷偷潜入自己卧榻,行难以启齿之事的放浪之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怕是会直接摧毁完颜月的一切。   “肚兜倒是精致。”   沈夜拎起枕边完颜月遗留的肚兜。   他看着上面雕绣的金凤,以及那不输南乾宗人府的针织走线。   眸中不由出了一抹肉眼可见的赞叹。   “等明日再还回去吧。”   沈夜说着,将这肚兜放进了自己的衣柜。   旋即,便没再多想,而是直接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   与此同时。   完颜月闺房内。   完颜月正赤膊上身,白皙如藕般的双臂,环抱着丰满的身姿。   她坐在床沿,眼神死死盯着被上了栓的房门。   生怕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沈夜会拎着她的肚兜上门讨说法。   毕竟,沈夜对北莽人的态度,路人皆知。   若她完颜月不是北莽公主。   而是一般的北莽民妇。   恐怕沈夜早就把丢到乱葬岗了。   她对沈夜动心是真。   但对沈夜心存惧色也是真。   关键是。   她前日还联合陈书婷,对沈夜来了一次偷天换日的大戏。   这要是被沈夜发现。   她完颜月定吃不了兜着走。   而她刚才之所以潜入沈夜卧榻。   一方面,是因为酒气作祟,壮了她的胆子和色气。   自从偷天换日被沈夜照顾了一次之后。   她脑海里整日都是那晚沈夜的身影。   结实的肌肉,滚烫的体温。   还有那令人陶醉的阳刚气息。   完颜月本以为今晚沈夜去军营,会像往常一样彻夜不归。   便趁机潜入沈夜卧榻,想要假模假样的自己体会一番。   可没想到。   刚进沈夜卧榻感受了片刻。   沈夜竟然回来了。   另一方面,完颜月潜入沈夜卧榻,是为了把阿朵和沈清安到北莽草原的消息,告诉给沈夜。   她本是打算凤游一番之后。   把载有情报的信件压在桌面上的。   但现在。   情报似是和肚兜一起留在了沈夜的床榻上。   俨然成了个遗留的线索。   “还好跑,若是被抓了现行,本公主还怎么见人……”   完颜月想着,又蹲守了一刻钟,这才眼神迷离的睡了下去。   翌日,傍晚。   肃阳城,沈府。   灶房内炊烟升起。   众女已围坐在石桌一圈。   她们三五成群的热议着,彼此怀胎了几月,生产时间如何。   甚至都有女子把婴孩穿的小衣服都做好了。   而柳熏儿虽未怀有身孕。   甚至连沈夜名正言顺的女人都算不上。   但在陈书婷的授意下。   柳熏儿还是和沈府女子打成了一片。   众女在石桌一周热议不断。   气氛更是融洽至极。   可唯独,石桌上缺了两个人。   一个,是本该坐在主座上的沈夜。   另一个,则是完颜月。   起初沈府众女都未在意。   可随着话题越唠越少。   众女的注意力开始向四周转移。   在发现沈夜缺席后。   众女都不由生担忧。   苏凤临挺着隆起的小腹,缓缓扭头看向陈书婷:   “书婷姐,夫君还在睡吗,这都快吃晚饭了,要不要我去把他叫起来?”   林玉茹闻言,也连忙开口附和道:“今早鸡鸣之时,沈公子也未在院中练锏,他怕是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既然如此,我去吧。”   听到众女的反馈后,陈书婷没有继续犹豫。   而是缓缓抬头,看向了沈夜的房间。   她倒不是太担心沈夜的安全。   毕竟,沈夜那身本领,即便放眼整个北疆,都是数一数二的。   她真正担心的。   是昨晚被沈夜借酒劲追问。   同样在房间一天一夜没醒的完颜月出什么意外。   毕竟,小夜戍边三年有余。   他是亲眼见证了,北莽蛮子如何残害南乾同胞的。   再加上,小夜从小就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   他对北莽人的敌意,要比沈府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大。   虽说完颜月已经在府上住了许久。   甚至已经和府上许多人都有了人情往来。   但完颜月毕竟是北莽公主。   有这一层身份在。   按理说沈夜是绝不会照顾她的。   更不会轻易就范。   而现在……   完颜月借这一次偷天换日。   直接击破了沈夜的底线。   若是小夜一时怒上心头,对完颜月做了些出格的事。   那可就麻烦了!   可下一秒。   还不等陈书婷站起身。   沈夜和完颜月的房门,竟十分巧合的被同时推开。   二人互住隔壁。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二人下意识的互相一看。   沈夜喉咙一滚,欲言又止。   完颜月则是羞红着脸,低着头迅速遁走。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今天这么有默契,莫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干什么坏事了?”   陈书婷看着迎面走来的完颜月和沈夜二人。   嘴角微微一挑,带有几分打趣的语气说道。   “昨晚屋里闹了老鼠,没睡踏实。”   沈夜打了个哈欠,饶有几分一语双关之意,瞥了完颜月一眼。   完颜月捕捉到了沈夜的目光。   立刻扭头回避,转而凑到陈书婷耳边。   一脸难为情的轻声说道:“书婷姐……我昨晚……   你那里还有多余的肚兜吗?   我的那件丢了……”   陈书婷看了看颇为憔悴的沈夜。   又看了看满脸羞红,还丢了肚兜的完颜月。   她下意识的以为。   完颜月是用自己的手段。   成功说服了小夜。   嘴角旋即掠过一抹会心一笑。   轻轻拍了拍完颜月的肩膀,附耳回道:“去我闺房里拿就是,床头衣柜里有好几件新的。”   “多谢书婷姐……”   完颜月并未看懂陈书婷的那会心一笑。   只是开口道谢,而后便连忙向陈书婷的闺房快步挪去。   一边走,她还一边捂住了胸口。   生怕自己的秘密被曝光出来。   而完颜月这一走一抬头。   沈夜那双犀利的鹰眼,瞬间就盯住了完颜月额头红肿的一个凸起。   那红肿的突起,明显是被桌角磕出来的。   “昨晚果然是完颜月。”   沈夜心里下定了结论。   可就在此时。   陈书婷那双柔软的小肉手,却忽地捏住了沈夜的肩膀。   沈夜扭头一看。   只见陈书婷的嘴角正挂着一抹姨母笑。   她眸中精光闪动,明显是有几分误会。   “小夜……完颜妹妹昨晚如何?”   陈书婷贴在沈夜耳旁,轻声开口问道。   “什么完颜,书婷你误会了。”   沈夜微微蹙眉,连忙开口辩解。   可还不等沈夜话音落地。   陈书婷便伸出食指,抵在了沈夜的嘴唇中间。   语气中带有几分媚气道:“我不管昨晚你和完颜做了什么。   但今晚……我要你好好照顾我一次。   这黑绸缎给你,今晚还是蒙着眼来……” 第310章 战前全军大醉,攻城你当儿戏?   第310章?战前全军大醉,攻城你当儿戏?   “今晚吗?”   沈夜接过那条黑色绸缎。   眼神快速在陈书婷身上扫过。   最终看向了坐在石桌旁的柳熏儿。   柳熏儿似是察觉到了沈夜的目光。   前一秒还在和沈府众女聊的火热。   下一秒,小脸竟倏地一红。   就连动作都明显娇羞了几分。   沈夜见此,却并未动作。   只是会心一笑,笃定了昨晚陈书婷和柳熏儿的那番话所言非虚。   他已经偷听到了陈书婷带着完颜月、柳熏儿偷天换日的真相。   按理说。   他本该主动点破。   让这场偷天换日的大戏,落下帷幕。   但转念一想。   他也不想毁了陈书婷的一番好意。   况且。   无论是完颜月,还是柳熏儿。   能借偷天换日照顾二女。   正如陈书婷所言。   这对自己而言都是极有好处的。   前者,可以让自己在北莽畅通无阻,更能让被阿朵偷走的沈清安,天然庇护。   后者,则是能让自己的纯阳功大圆满,进而开启宗师内功——九阴九阳的武学之路。   即便退一万步讲。   陈书婷答应下来的偷天换日,本就是两场戏。   现在完颜月的那场戏唱完了。   总不能就把柳熏儿这场戏抛之脑后吧?   再怎么说。   柳熏儿也是为了自己。   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柳熏儿的心意,也不能辜负柳牧仁将军的嘱托。   “今晚子时……等姐妹们都睡下,小夜你再来找我。”   陈书婷轻咬嘴唇,微微抬颌。   字里行间不禁透露出一股诱惑之意。   若是平时的陈书婷。   想要被照顾一次。   绝不会故作诱惑。   只需抬嘴轻唤一声。   沈夜便会凑上去。   陈书婷之所以事出反常。   为的自然不是她自己。   而是初次被照顾,经验尚且不足的柳熏儿。   毕竟。   第一次偷天换日,因为完颜月的生疏。   就已经险些被当场撞破了。   这第二次偷天换日。   若陈书婷和柳熏儿再不做好十足的准备。   一旦再生出什么意外。   对她们而言,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只不过。   沈夜想着,嘴角释然一挑。   他已经知道了陈书婷的心意。   今晚无论柳熏儿做出什么意外之举。   自己都会照单全收,绝不会像之前对待完颜月那样了。   所以。   他只是伸出手,意味复杂的撩拨了一下陈书婷的碎发。   又沉声回应道:“放心书婷,今晚……我一定来。”   ……   与此同时。   肃阳城北门。   负责把守城门的小卒,在林学识指挥下。   把许久未曾打开的正门,借由锁链缓缓拉起。   城门外,是与柳牧仁的南乾三大军神之一的白仙芝。   白仙芝亲率千余亲卫,特来肃阳集合,以观今晚攻打肃南之战。   “白将军,沈州牧说要攻打肃南城,莫不是个玩笑吧?”   “肃阳城防确实不错,他们能扛北莽几轮大军的围攻,我也敬佩,但在战场上,攻与守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吧……”   “关键是,肃南城与肃阳城直线距离虽只有一百几十里。   但想要从肃阳到肃南,唯一的一条路,便是翻越北山,从西蜀南边绕行。   西蜀南边皆有北莽大军驻扎,除非沈州牧是神仙,能在北山劈出一条路来。   否则这攻打肃南城,与送死何异?”   跟在白仙芝身后的一众亲卫见肃阳城门大开。   都不由口热议了起来。   “慌什么,若无沈州牧,咱们现在连拒北城都出不了。   沈州牧定有自己的打算,他岂会做莽撞事?”   白仙芝厉声一喝,语气里带有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   “是……”   周遭亲卫闻言,纷纷收住言语。   “白将军亲临肃阳,有失远迎。”   林学识缓步上前,主动为白仙芝牵马扶鞍。   白仙芝翻身下马,饶有几分疑惑的看向林学识:“你是?”   “标下肃阳千夫长林学识,奉命接白将军入城一观。”   林学识拱手应答,面色沉稳。   “不。”   白仙芝摆了摆手,话锋一转道:“本将不是问你的职位……   你既然姓林,翰林院的那位林大学士,与你可有关系?”   “他是标下一奶同胞的亲哥。”   林学识先是一愣。   这一层关系,整个北疆除了沈夜就无人知晓。   他初见白仙芝,白仙芝便能问出这个问题。   只能说明,白仙芝可能是哥哥林学海的旧相识。   这个面子,还是要卖的。   “果然如此,学海与我是旧相识了。   他殿试那日,本将正在殿外当值,专门护他的。”   白仙芝轻抚长须,嘴角升起了一抹见故人之弟的笑意。   但转而却生出一抹错愕:“不过……   本将听林大学士说过,他弟弟才气不输两榜进士,只是性格执拗了些。   你不在家读书科举,怎地跑到肃阳来戍边了?”   “读书,救不了南乾和百姓。”   林学识眼神犀利,掂量了一下腰间佩剑:“这,才能救南乾,才能救百姓。”   “弃笔从戎,好一个快意男儿。”   白仙芝拍了拍林学识的肩膀。   眸中掠过一抹欣赏之色:“走吧,带本将的这一千人马,去军营归建制。   今晚几时攻打肃南,可有计划?”   林学识闻言一愣,嘴角挤出了一抹尴尬的笑容:“今晚攻打肃南是一定的。   不过……具体计划属绝密,负责攻城的苏将军尚未睡醒。   一切都苏将军睡醒后,再做定论。”   “原来如此……”   白仙芝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旋即将自己的将令摘下。   递给了身旁的副将。   并沉声令道:“你随林千夫长入营归建吧,本将带几个随从,在肃阳城里逛逛。”   “标下领命。”   副将接过将令,点头示意。   带着身后千人部队,直接看向了林学识:“林千夫长,请。”   “那等到大军开拔,标下再派人来叫白将军。”   林学识点了点头,旋即便带着拒北来的这一千观战部队。   向酒气熏天的肃阳军营行去。   而随着这一千拒北军渐行渐远。   白仙芝等一众亲信,也都将战马拴在了城楼附近的卫所门前。   连忙跟着白仙芝,往肃阳城内走了过去。   “白将军,这仗真能打成吗?今晚就要攻城了,率军主将还在睡大觉……”   “而且路线不知,时间不知,一问三不知,若是肃阳军陷入险情,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听着亲信们发出的牢骚。   白仙芝却没有丝毫着急。   只是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沈大人是燕州州牧,又是拒北恩人,背后议论不可。   此外,攻打肃南成,乃是沈州牧定夺之事。   我们只是看客,本就不该知道机密情报。   既来之则安之。   还不如趁此空挡,看看这肃阳城如今被沈州牧调教成了什么样子呢。”   周围一众亲信听罢,都纷纷住了嘴。   只是默默跟在了白仙芝身后。   而随着白仙芝一行人深入城中坊市。   一片片繁华新景,旋即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不起灰的水泥路面。   别出心裁的排水沟渠。   路上行人衣着,满面红光。   甚至就连街边玩耍的孩童,都要比拒北城多上数倍不止!   “老乡,前面怎么那么多妇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白仙芝满眼赞叹,转头看向了一处堆满了人的小院。   随口冲一旁的老人家问道。   佝偻着身子的老头闻言,先是打量了一番白仙芝。   而后竟下意识的挺起了背,语气中带有一丝骄傲道:“你是外乡人吧?   今天是肃阳私塾开办的日子,满城百姓皆知。   沈大人招收学生,入学即免三年学费。   光是今天一天,据说已有四五百个孩子报了名。”   “肃阳开办私塾?还招了四五百个孩子?”   白仙芝闻言一惊,不由大了眼睛。   南乾本就女多男少,青黄不接。   再加上,北疆一带连年战乱。   医疗资源极度匮乏。   燕幽二洲十八城的孩童,能生出来的不过九牛一毛。   能活下来的,与内陆京城相比更是少怜。   仅拿燕州来说。   开战第一年。   燕州八城入籍的新生儿。   全州仅有一千一百人。   虽说加上不在籍的婴孩。   或许能摸到两千人的大关。   可那毕竟是三年前的数据。   如今……   这新生儿的人数,只会更低。   而肃阳竟能保住四五百个孩子。   甚至还有余力,去招揽文人,开办私塾!   他知道沈夜能力不俗。   但这也太强了!   仅是民生治理就做到了此等水准。   白仙芝甚至不敢想,作为边关城池的肃阳,在军事战力上如今达到了何种高度。   很快,还不等白仙芝回过神。   一个小斥候便来请白仙芝回营了。   可等白仙芝一路兴高采烈的到了肃阳军营。   准备一睹为快之后。   一股冲天的酒气,以及数以千计醉醺醺的兵士。   还有被扔了一地的装酒的瓷瓶瓷罐,发出叮当碰撞的响声。   却瞬间让白仙芝皱紧了眉头…… 第311章 三个时辰夺一城,白仙芝听懵了!   第311章?三个时辰夺一城,白仙芝听懵了!   “战前全军大醉,这成何体统?”   看着酒气冲天的军营,白仙芝长呼一口浊气。   语气也从一开始的淡然平和。   逐渐变为了严厉。   虽说。   肃阳军营风貌如何,不该他来多嘴。   这理应是沈夜的家务事。   可是……   大战在即。   打的还是整个北疆四年来第一场由守转攻之战。   这场仗的成败。   直接决定了沈夜由守转攻计划能否落定。   甚至直接决定了北疆未来的活路。   肃南城若是能打下来。   虽说在战略地位上,没有什么太多的益处。   但在鼓舞人心,振奋士气上。   燕州州牧派军收复失地。   仅凭这一句话。   便能唤起沉寂了三年的燕幽义士心中反抗的热血。   之后,无论是肃阳,还是拒北。   都可以打开大门,接收这些抗击北莽的志士。   如此一来。   不仅能吸收散兵游勇,扩充兵力。   还能让整个北疆的人心,都往上走一个档次。   可现在。   如此重要的一场战争即将开打。   负责攻城略地的兵士,竟然在军营喝的酩酊大醉。   虽说喝壮行酒是南乾边军出征前的传统。   但正常的壮行酒只是小酌为主。   而且,统帅军营的将领也该以身作则才是。   怎能让满营将士,喝醉如泥呢?   “白将军,您来了。”   看到被斥候请来的白仙芝。   林学识三步并两步,连忙行至了白仙芝面前,拱手问好道。   “苏从文将军何在?”   可白仙芝这一次却并未展露半分笑意。   反而是以一种极为严肃的语气。   冲林学识开口反问了起来。   林学识闻言先是一愣。   旋即向后一撇,默默让开了身子。   紧接着。   同样红着脸、醉醺醺的苏从文,也披着乱七八糟,不属一套的甲胄,缓缓朝白仙芝走了上来。   “白将军来了,从文有失远迎。”   苏从文见过白仙芝,恭恭敬敬的双手一拱。   但借着酒劲说出的这句问好。   却明显带有几分混不吝的味道。   一个率军之将。   在即将攻城之前,带着全营将士大醉。   如今醉醺醺的问好。   在白仙芝看来,简直与挑衅无异。   “苏将军,几时攻城?”   白仙芝没有给苏从文好脸色。   只是语气冰冷的抬嘴问道。   “现在几时?”苏从文仍旧醉醺醺的问道。   那股醉意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   “回将军,现在是晚亥时了,还有一个时辰就子时了。”   林学识抬头观月,以术数测算之法,直接心算出了时辰几许。   “全军列阵,一个时辰后,大军开拔,攻打肃南!”   在听到准确的时辰之后。   苏从文醉意明显淡了几分。   他用残存的理智强撑着下令。   又扭头看向白仙芝道:“白将军,你带来的一千参战队。   已经编入中军了,这样既能保证您能在火线观战。   又能保证拒北这一千人马的安全。   若无他事,白将军自便就是,我……还睡一会。”   苏从文说着,眼底不由露出了一抹歉意。   他也不想喝醉。   但军营酒坊初次酿造啤酒。   发酵温度,麦芽晾晒时间,都没能把握好。   不知是因为工艺流程出了纰漏。   导致酒精度上升。   还是因为酿酒的某个环节出了错。   导致这啤酒坏了。   总之先锋营的这些官兵,每人在喝了两罐啤酒之后。   就都醉的不省人事了。   之前即便是喝最烈的白酒。   他们也没喝成过这样。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   这一次攻打的城池。   不是宁远,不是肃马。   而是肃南城。   苏从文曾随着沈夜,先后两次造访过肃南城。   第一次,是去抢夺肃南城的粮草。   以火炮洗地之势,搭配漫天箭雨。   几乎兵不血刃就叩开了肃南城的大门。   并将满城北莽蛮子都杀了个干净。   第二次,则是苏从文独自一人入肃南,抢北莽大军囤积在此的装备、马匹。   两次攻城成功的经验加身。   肃南城的城防布局,重型器械何在。   这些信息早就烙印在了苏从文的脑海里。   若非是当时的肃阳势单力薄。   即便拿下了肃南城,也无力统领。   肃南城甚至早在几个月前。   就已经回归燕州版图了!   所以,此番攻城更多的。   是按部就班,以雷霆之势拿下肃南。   至于操练新兵,和让白仙芝的拒北精锐参观,都是次要的。   肃阳三万大军早已整装待发。   纵然吃醉了些酒。   但兵士手中的迫击炮,复合弓可没喝醉。   那些都是攻打肃南城的制胜法宝。   只要肃阳兵士能按照前军军令。   把手里的武器尽数打出。   那便足以应对这如囊中之物一般的肃南城。   只不过,在这浓厚的醉意之下,任何歉意,在白仙芝看来,都宛若挑衅一般。   白仙芝并不清楚苏从文已经两次攻过肃南城。   他更不清楚肃阳军营有何致胜法宝。   在白仙芝眼里。   苏从文所率之军。   就是一支纪律散漫,毫无战斗力的杂牌。   “不可理喻,沈州牧将肃阳民生治理的如火如荼,城防修建的坚不可摧。   可这军营,怎地糜烂成了如此?”   白仙芝毫不吝啬的批评道。   与柳牧仁并称南乾三大军神之一的他。   虽说在打仗风格,派兵遣将上与柳牧仁有着相当的差别。   但在对待军纪,对待战事上。   白仙芝始终都是铁面无私的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   白仙芝治下的拒北城。   即便已经快分崩离析了。   可还是能在北莽大军的围剿之下,坚持到现在。   如果说肃阳军民,敬的是沈夜的所作所为,是沈夜一心为民的赤子心。   那么拒北军民敬的,便是白仙芝的气节,纵然身死,也要衣着的走完最后一程。   “沈州牧知道这情况吗?”   白仙芝眼神一紧,没有看向苏从文,反而是看向林学识问道。   能看来,此时的白仙芝,已经不太信任苏从文了。   但很快。   随着林学识拱起手回应,白仙芝却彻底懵了。   “回禀白将军,叫将士们如此的,正是沈州牧。”   “什么?”   白仙芝倒吸一口凉气。   眸中不由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大军开拔之前。   全营将士喝醉如泥。   此事竟然是沈夜授意的?   可是……   沈夜能在接管肃阳后,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又能在统筹了肃阳后,抽出兵力,替拒北城解围。   按理说,沈夜统兵率军之能。   应当是一流的。   甚有军事才能的、   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若白将军不信,请看这。”   林学识看出了白仙芝眸中的诧异。   旋即,他便将暂存于自己腰间的州牧令,上将军令一并取出。   恭敬的双手奉上,递到了白仙芝面前。   白仙芝凑上前一看。   在确定林学识手中所捧的。   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州牧令,以及印有沈夜姓氏的上将军令后。   白仙芝虎躯一震,眼睛登时瞪圆。   “这当真是沈州牧的意思?”   白仙芝指了指醉醺醺的苏从文,又瞥向了苏从文身后同样醉醺醺的兵士。   林学识拱起双手,沉声应道:“确实如此……”   一旁的苏从文见状。   醉意也不禁消退了几分。   纵然酒醉,他也能看来。   白仙芝眼神中的怀疑和不信任。   旋即,苏从文拔出腰间佩剑。   倒插在地上,双手拄着剑柄。   看向白仙芝,语气坚决道:   “白将军……今日酒醉,绝非本意。   但攻打一个区区的肃南城。   还不至于犯难。   白将军敬请看好,从现在开始。   三个时辰之内,在下便可将肃南城,收入囊中!” 第312章 将军,你懂情报战的基本原理吗?   第312章?将军,你懂情报战的基本原理吗?   “一个时辰后才出兵,两个时辰的时间恐怕连绕行北山,行军至肃南城下都不够。”   白仙芝冷哼一声,看向苏从文的眼神中,更多了一抹轻蔑:   “苏将军莫不是还在和本将说酒话?   三个时辰,你能以这副姿态,率军到肃南城下,便已是万幸!   别和本将说什么醉酒非你意,本将只看结果!”   此话一出。   肃阳军营不由阵沉寂。   所有兵士的目光都看向了苏从文和白仙芝。   但很快。   苏从文便大笑一声,把腰间佩剑插回剑鞘。   一脸严肃的沉声说道:“在下三个时辰若不南,白将军可斩我头颅!”   “苏将军,本将若真应了,你不怕吗?”   白仙芝闻言,也丝毫没有迟疑。   更没有被苏从文的这番话吓倒。   反倒是主动向前迈步。   迎到了苏从文面前。   语气坚毅的开口追问了一句。   “白将军,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苏从文嘴角一挑,虽说醉意不减,但眼神明显坚毅了几分:   “今日这营帐中有数千将士在此,就让他们来做个见证。   若是我苏从文言而无信,日后也难统帅大军。   白将军以为如何?”   “苏将军好一个胆气十足。”   白仙芝微微抽出腰间长剑,一截长剑寒芒闪露:“若苏将军没能在三个时辰打下肃南城。   那……本将便履行契约,送苏将军上路!”   说完这话。   白仙芝便扭头离开。   在林学识的带领下,径直行至了拒北城一千将士驻扎之营帐。   苏从文见此,则只是释然一笑。   他看来,白仙芝是把自己当成无能将领了。   但全营醉酒确不是他的本意。   不过,白仙芝正在气头上。   纵然和他解释的再多。   恐怕白仙芝都不会相信。   毕竟,在边关戍边许久的将领。   有哪一个会认死规矩呢?   他们认的是事实,是不容置疑的结果!   关键是。   肃阳大军虽然喝醉了酒。   但这种程度,根本就无伤大雅。   不会影响接下来攻打肃南城的任何进度。   否则。   他苏从文也不会一直睡到现在。   更不会不向沈夜禀报,请求换个将领去攻城了。   “苏将军,三木大人的密信来了。”   就在苏从文沉思之际。   一个小斥候带着宇文三木发来的密信。   火急火燎的行至了苏从文面前。   而苏从文听罢,立刻接过密信打开一看。   “肃南城防照常轮换,没有异样。   一个时辰之后,可派大军西城门!”   看着密信上简洁的两行小字。   苏从文眼神中不由出了一抹心安。   如果说,肃阳军营中的火炮弓箭,只能保证攻城一半的胜率。   那么攻打肃南城必成的另一半胜率。   便在宇文三木的这封密信之中。   宇文三木在肃南城潜伏了小半年。   他凭借着老西蜀人的身份,以及沈州牧的授意。   硬是在北莽蛮子林立的肃南城中。   打下了一片属于自己的情报圈子。   虽说这情报圈子不大。   三教九流、各行各业都有。   但搞情报工作。   人不在多而在精。   宇文三木完美的践行了这一点。   如今的肃南城,几乎上上下下,都被宇文三木渗透了进去。   肃南城有任何风吹草动。   肃南城守将和肃阳知道消息。   几乎能做到同一时间。   若是偶遇顺风天。   信鸽飞的快些。   肃阳肃南城内情报的速度,或许要比肃南自己情报的速度还要快上不少。   “全营整军,一个时辰后,按原计划出兵!”   苏从文把密信揣进怀里,又扭过头,冲着林学识沉声令到。   一个时辰后。   肃阳军营内大军开拔。   苏从文位列前军。   他所率之前军,整整两千余人。   骑在马背上无一例外。   都是晃晃悠悠,摇摇欲坠的状态。   而本该在中军观战的白仙芝。   则是骑着战马,穿行上前。   与酒气尚未完全消退的苏从文,并驾。   “苏将军,这个行军速度,未免太慢了些吧?”   白仙芝看着骑在马背上,不紧不慢的苏从文,不由嘴一问。   毕竟。   想从肃阳到肃南。   所需穿行的,可是一整座北山。   北山之幅员辽阔。   更是远超一般的山脉。   大军从肃阳开拔,唯一的路线,便是抓紧一切时间。   向西而行,绕过北山,而后从西蜀一代的腹地,急行军避开其他城池、哨所的警戒。   直接兵临肃南城下。   这样的行军路线。   无疑是最保准的。   但如此一来。   至少需要两三个时辰行军。   若是苏从文全程急行军,争取用两个时辰的时间,就驱兵行至肃南城下。   白仙芝或许还会心软。   不去深究苏从文酒醉时的妄言。   但现在。   从苏从文行军路线的选择,到苏从文行军的速度。   处处都透露着苏从文行军的散漫。   在如此散漫的状态下。   莫要说三个时辰内打下肃南城了。   能不能到肃南,都是个问题。   可还不等白仙芝继续想。   身后的三万多大军,竟在苏从文的指挥下,集体调转了方向。   本该向西绕行的行军方向。   忽地变成了直奔北山而去的行军方向。   “苏将军,你这是要翻山?”   白仙芝看出了苏从文的意图。   但北山之广,堪称燕幽两州最大最险的一座山脉。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城池,依北山之险为屏障而建。   而肃阳所依的这一段北山。   恰好是北山最险的几段之一。   想要从这里翻行。   这四五千骑兵,首先就过不去。   另外,肃阳兵士多衣着单薄。   还扛着不少弓箭火炮、攻城锤一类的器械。   让他们翻越北山。   即便真能成功。   最后对部队的损耗,也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轻则,翻越北山三万人要折损十之二三。   重则,可能半数兵士都要亡于北山之险。   尚未兵临肃南城下,与北莽蛮子短兵相接,便折兵损将的。   这仗还怎么打?   “不是翻山,是穿山。”   还不等白仙芝继续想下去。   已经解了几分醉意的苏从文,便忽地开口说道。   而此话一出。   本就错愕不已的白仙芝。   更是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   “穿山?北山纵横几十里,怎能穿山?”   白仙芝开口发问,眸中满是不解。   毕竟,此间是古代王朝。   还是工匠稀少,资源稀缺的边疆。   若是在南乾京城,外围有一座险山。   皇帝给工部批银两,召集天下工匠,或可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凿出一条天路。   但,这里是肃阳。   即便肃阳有沈夜此等。   可想要在短短几个月。   打穿北山。   这需要的可不只是能力。   而是神力!   “白将军请看。”   行至北山前,苏从文勒住缰绳。   故意放慢了脚步,带着白仙芝向马知府留下的那处走私小路看去。   白仙芝顺着苏从文手指的方向,往前一看。   一个微微透光的山洞,赫然出现。   透过山洞,可见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就在洞内前行几十步处。   但往右一瞧,山洞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曲径通幽处。   “这是……”白仙芝有些犹豫。   “白将军随在下一走便知。”   苏从文主动上前带路,从右侧的曲径穿行而去。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山涧,月色,虫鸣,春风。   从石洞中走出后。   北山之中的自然风光,瞬间映入眼帘。   而更让白仙芝惊喜的。   是面前的一条宽阔大道!   “走吧白将军,此处是沈州牧所发现的。   从这条路一直往上走,不出半个时辰,便可行至肃南城下。”   苏从文冲着白仙芝拱了拱手,沉声说道。   白仙芝闻言,嘴角掠过一抹释然的微笑:“原来如此……怪不将军你不着急。   可是,即便有这么一条捷径。   肃南城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在被掠夺了两次粮草、装备后,肃南周边可是布下了许多明暗哨所。   其眼线,更是遍布肃南城方圆百里。   你还不加紧行军,抢些时间出来。   这么慢悠悠的到了肃南城下,又岂能”   白仙芝话音未落。   苏从文便主动接过话茬,沉声说道:“白将军所言极是,肃南城方圆近百公里,都有明暗哨所和眼线交织。   但倘若,沈大人早就派人渗透到了其中。   又该如何呢?” 第313章 零战损高民心,打完城池就能划归己用?   第313章?零战损高民心,打完城池就能划归己用?   话罢。   白仙芝皱紧了眉头,眸中又惊又喜道:“莫非,沈大人早在大雪封山就布局肃南城了?”   苏从文点了点头,又沉声说道:“不止如此,前两次劫掠肃南城,皆是在下所为。   肃南城哪里的城墙高,哪里的豁口多。   恐怕即便是肃南城巡城的北莽蛮子,都不一定有在下知道的详尽。   此番攻城,看似是攻城。   实则,与取回寄放在北莽蛮人手中的体己无异。”   取回体己……   听闻此言。   白仙芝不由愣。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   可话外之意,却狂边。   “关键是。”   苏从文见白仙芝惊愕不语,便继续说道:“前两次攻打肃南之时。   肃阳军的武器装备,尚且没有如今这般先进,兵马也远不如当下这般富足。   此番天时地利人和。   肃南……势在必”   “多说无益,本将要亲眼见到肃南城破,军民归迎!”   白仙芝摆了摆手,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转而以一副冷静之色,冲苏从文说道。   话至如此。   苏从文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照例指挥着大军。   按计划派信鸽发信于宇文三木,让宇文三木带着城中尚存的西蜀百姓、南乾遗孤,转移到安全地带。   并且让肃南城周围布下的明暗哨所。   从各个方向轮番瘫痪。   而后他才派兵分三路,兵临肃南城下。   待信鸽再飞回苏从文之手。   数以千计手持迫击炮的兵士,便以二十一人为一组。   在肃南城外的展开了一轮又一轮,轻车熟路的火炮洗地!   轰!   轰隆隆!   一阵阵爆炸声震天响。   漆黑的夜里,一道道火舌拔地而起。   苏从文所率的肃阳大军,甚至还没与肃南城内的北莽蛮子短兵相接。   肃南城内的北莽蛮子,就已经快被炸了个溜干净。   而这。   一方面取决于沈夜改良后的迫击炮,准度和威力都大幅提升。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宇文三木给出了极为精准的情报,肃南城中的北莽蛮子军营何在,支援行军的路线为何。   几乎每一桩每一件事。   都被宇文三木事无巨细的记录了下来。   后又经过沈夜的计算。   了准确的炮弹落点和射击范围。   几轮炮火洗地结束。   肃南城就只剩下城楼上的一小批守军还在了。   若不是顾及城墙修复,和城防的损耗。   沈夜甚至考虑过。   加大火炮洗地的范围。   连带着城墙上的北莽蛮子一并轰碎。   但那样一来。   肃南城就没了城防依仗。   今日他沈夜可   来日,北莽亦可   沈夜要的,是打一城,镇一城。   收复之失地,尽归掌握!   至于那种表面攻城,与敌军反复争夺,来回交换,只能骗军功的打法。   沈夜不屑之。   他要的,是握在手里的实权!   “苏将军,三千枚迫击炮弹尽已倾泻!”   就在此时,一个小斥候急匆匆的跑到了苏从文面前,拱手相报。   苏从文轻点头,大手一挥:   “三军前压,一刻钟内攻破肃南城门!”   “是!”小斥候拱手离开。   下一秒。   象征着冲锋的战鼓声,开始紧锣密鼓的响起。   各色在火把的映衬下,于夜色中不断摇曳。   原本,南乾边军作战,只以战鼓、号角为令。   声音一响,全军便可按计行事。   这是效仿北莽而来的。   实用性确实高。   但缺点也相当明显。   那就是北莽用的传令手段,也是这一套。   战鼓相交,号角相缠。   大战伊始,双方尚且能互相分辨。   但随着战事愈发白热化。   双方的战鼓与号角会逐渐的互相影响。   虽说,这种影响对常年在边关作战的老兵而言不值一提。   但如今的肃阳。   全城五万兵士中,在边关征战了一年以上的老兵,仅有一万出头。   剩下的,要么是从京城来的,要么是西蜀旧军,要么就是从山野之间所   这些兵勇各有所长不假。   但他们所听取的号令,以及作战习惯却都各不相同。   京城有京城的战鼓,边军有边军的战鼓,西蜀有西蜀的战鼓。   为了方便统筹。   沈夜这才编了一套令。   以此来作为如今边军最核心的指挥法门。   而看着各色令曳,数以万计的大军便紧锣密鼓的向肃南城楼厮杀而去。   白仙芝的眼神中也不由出了一抹赞叹。   这支边军,虽说将领喝了醉酒,先锋军也喝了醉酒。   但打起仗来是真不含糊。   严明的纪律性,整战斗方队。   前军不惧冲锋,中军谨慎推进,后军则稳步推进攻城器械。   白仙芝原本以为。   攻打肃南城会是一场势均力敌,你死我活的抗衡。   但现在,战场局势已经一边倒了。   肃阳大军打出的从容不迫。   简直就是战争的艺术。   “白将军,入城吧,肃南已经拿下了!”   而就在白仙芝看着这副攻城之景,莫名出神之时。   一旁的苏从文却忽地开口,语气平淡的向白仙芝说道。   “攻……攻下了?”   白仙芝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望月,发现月牙尚未西移分毫。   从炮火洗地到攻下肃南。   苏从文所率之部,连半个时辰都没用上。   快。   太快了!   以前只听说过北莽蛮子,以雷霆之势,不出几个时辰,便攻下南乾一座城。   想不到。   如今肃阳军竟也能打出雷厉风行的攻城战了!   苏从文不凡。   肃阳军不凡。   但真正令人敬佩的。   是重用苏从文,调教肃阳军的沈夜!   怪不牧仁会托孤于沈夜。   年仅二十出头。   便有一身惊为天人的能耐。   这位沈州牧,或许真是兴复北疆的天选之子。   “不过……”   白仙芝从惊愕之余缓过神,饶有几分担心的说道:“苏将军,初占肃南。   你我主将不该此时入城吧?”   北疆战火纷飞三年有余。   每一座城池都被北莽蛮子占领统治了许久。   其城池中有无细作,有无刺客,皆为未知数。   而肃南隶属西蜀南疆,此处沦陷于北莽之手,甚至要比南乾北疆还久上两三年。   其城中形式复杂。   几方势力犬牙交错。   如今肃南城明面上的北莽守军,虽已被攻破。   但其内里,却仍旧是暗流涌动。   想真正掌握一城。   绝不在一朝一夕。   “白将军不必担心。”   苏从文虽是京城演武堂出身的理论派。   但这半年的北疆戍边之旅。   早就让苏从文在骨子里蜕变了。   他很清楚白仙芝担心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城中形式错综复杂。   一旦被有心之人刺杀。   自己身死是小。   整个北疆的局势,都可能会因此发生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而如今。   无论是肃阳、拒北,还是整个燕幽二州。   都处于一个缺人用人的危亡之际。   若是此番贸然入肃南。   被刺客或密探谋害。   北疆折损两员大将。   这对此时还在肃阳坐镇的沈夜而言,无疑是一则噩耗。   只不过。   这种情况。   是不可能发生的。   苏从文嘴角一挑,主动下马,为白仙芝牵起了缰绳:“白将军,你且随我入城,一看便知。”   白仙芝见苏从文如此笃定。   便也没再反驳。   只是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宝剑。   摆出了一副谨慎的防御姿态。   就连同在前军的白仙芝亲信,也都下意识的向白仙芝靠拢。   逐渐在白仙芝外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可随着苏从文带路。   率白仙芝以及周遭亲卫,行进肃南城门的那一刻。   “欢迎南乾铁军入城!”   “沈大人千岁,苏将军威武!”   “肃南城百姓恭迎肃阳大军!”   数以千计的百姓于街头奔走。   他们挥舞着手工缝制的肃阳军南乾龙   分列于道路两旁。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发自内心的欢呼雀跃。   而见此一幕。   周遭亲卫紧张的神经,逐渐放松了下来。   护在白仙芝周身一圈的保护圈,也逐渐松懈了下来。   就连白仙芝自己手中紧握的长剑。   也被他下意识的收剑入鞘。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仙芝嘴里嘟囔着。   肃南本不属南乾建制。   又被北莽大军侵占了数年之久。   怎么刚刚攻下此城。   便会有无数百姓夹道欢迎呢?   难不成。   肃南城早就被沈夜渗透了?   而还不等白仙芝多想。   一个衣着的西蜀青年,便缓步走到了苏从文面前。   他从怀中掏出几大本名册,拱手奉上道:   “肃南文官投诚者已集中于将军府。   顽固不降者,皆以清除。   此乃肃南城的户籍、田亩、存银名册。   还望苏将军过目,以定肃南!” 第314章 柳熏儿说烫,陈书婷吓出一身冷汗   第314章?柳熏儿说烫,陈书婷吓出一身冷汗   “来人啊,把肃南户籍名册,给沈大人送过去。”   苏从文伸手接过那几本名册,但他却一眼没看。   只是将名册随手递给身旁的斥候,沉声令道。   “三木老弟,此番攻城,你才是头功。   等回了肃阳,我亲自替你向沈大人请功。”   苏从文转头看向宇文三木。   满脸认可的拍了拍宇文三木的肩膀。   “沈大人才是头功,若是没有沈大人支招,肃南城情报网岂会发展如此迅速。”   宇文三木拱手回应,他没有接受苏从文所言之头功。   反而字里行间都是对沈夜的敬佩。   “况且,若是没有苏将军兵出游龙,肃南城也无以至今日。”   宇文三木话锋一转,又把功劳推诿给了苏从文。   倒不是他们二人天生不喜功劳。   而是。   肃南城被攻占后。   沈夜一定会派人接管肃南文武事宜。   而接管肃南文武之人。   一要对肃南城有足够的了解。   二要有足够的资历、功绩,能镇肃南。   而在攻打肃南城一战中,占据大功的苏从文、宇文三木二人。   则无疑是最佳人选。   不仅能力够。   而且也能让功有所赏。   于公于私,理应如此。   可问题是。   宇文三木和苏从文都不想坐镇肃南。   宇文三木所想,是继续打探情报,在第一线为沈夜提供情报。   苏从文所想,是继续攻城掠地,身先士卒于火线战斗。   二人都不想坐镇肃南。   这夺城功劳,对他们而言。   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罢了罢了,功劳如何,你我二人所言不作数。   还沈大人定夺,方才奏效。”   苏从文摆了摆手,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   “苏将军所言极是,不过这位是……”   宇文三木眼神一撇,目光落到了白仙芝身上。   “这位是拒北城的白仙芝白将军,此行特来观战。”   苏从文开口解释道。   “见过白将军。”宇文三木恭敬拱手。   自从西蜀灭国后,他就一直蛰伏在肃南城。   身为南乾三位军神之一的白仙芝的名号。   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三木先生,肃南城怎会如此?”   白仙芝点头回礼,而后用余光一扫分列道路两侧的百姓。   满脸不解的发问道。   “这都是沈大人的功劳。”   宇文三木毫无隐藏,抬嘴说道:“肃南城超过九成百姓,均为西蜀、南乾遗孤。   先前沈大人第一次入肃南劫粮,便许诺过要带百姓回家。   只是被那北莽将军图朵给搅乱了。   但沈大人于北疆的名声愈发大燥,前段时间,沈大人又生擒了图朵,全歼图朵部众。   肃南百姓自然是对沈大人满腹敬佩,如今北莽蛮子被赶跑。   他们岂能不夹道欢迎?”   “所以……百姓是自发而来,并非是你所为?”白仙芝先是一愣,而后又追问了一句。   “自然。”宇文三木点了点头。   而就在此时。   林学识缓步行来,对着白仙芝、宇文三木点头示意后。   便径直行至了苏从文面前,拱起双手道:“苏将军,攻城战损已统筹完毕。   我方战死十七人,重伤三十人,轻伤五十一人。   共剿灭北莽蛮子一万三千,俘虏六千余众。”   “不错,但……莫要上报这么少。   按沈大人的意思,伤亡多报二十倍后,再拟奏报呈给南乾朝廷。”   在听到这个伤亡数字之后。   苏从文只是微微一怔,但很快他的眼神里便恢复了淡然与从容。   只因,这个战损数字。   早在攻打肃南之前。   沈夜就已经推演了出来。   虽说有十几人的出入,但大差不差。   可一旁的白仙芝闻言。   却彻底愣住了。   他喉咙一滚,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歼敌一万多,俘虏六千余。   可己方的战损,却才将将百余人。   同为一城守将的白仙芝很清楚。   这种战损比。   即便是在理想状态下的演武沙盘上,都很难推演出来。   可偏偏……   沈夜却高坐庙堂,仅是大手几挥。   便让这场攻城战,以近乎不可能的战损,落下了帷幕。   沈夜不是单纯的将才。   更是一个能统揽全局。   权御千军而不乱的帅才啊!   “后生可畏!”   回想起肃南攻城战开打之前。   他在肃阳军营,因为几千先锋军醉酒就和苏从文产生争执。   实在是坐井观天,管中窥豹。   沈夜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即便是三岁孩童。   只要按部就班的行事。   都能轻取肃南。   白仙芝自嘲的嗤笑了一声。   现在,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苏从文敢大言不惭的以性命押宝了。   苏从文不是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不是对肃阳大军的自信。   而是他对沈夜的信任。   才促使苏从文,敢以性命押注!   “苏将军,这肃南户籍名册,还是本将来送吧。”   白仙芝长叹一口气。   从小斥候手中夺过那几本名册。   而后拱起双手,不给苏从文反应。   便带着几十个亲卫,原路向肃阳奔袭了回去。   苏从文见状,也没派人阻拦。   他知道,白仙芝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法。   偿还在肃阳军营立下的赌约之败。   “只是……”   苏从文抬头望月,眼底不由过一抹尴尬:“眼下已经子时了。   沈大人这个时间,应该在行风月之事吧……”   ……   与此同时。   肃阳城,沈府。   伴着子时的月光斜入庭院。   在陈书婷房门前踱步了许久的沈夜。   也长舒一口气,终于缓缓叩响了房门。   “书婷……我来了。”   沈夜轻声唤道,生怕惊醒府内其他女子。   嘎吱——   旋即,木门从内而外打开。   身着那套薄纱的陈书婷,一把就将沈夜拉入了闺房中。   屋内,纸窗被陈书婷用黑布挡严。   半点月光都照不入户。   油灯未燃,蜡烛未点。   即便是身怀鹰眼的沈夜,一时间也被由明到暗的环境,惹不清东西。   但还不等沈夜反应。   陈书婷便夺过了沈夜手中的黑绸缎。   一边替沈夜蒙上了眼睛。   一边拉着沈夜,走向了远离床榻的另一侧。   直至沈夜大腿磕到了红木桌。   陈书婷才止住脚步,娇声娇气的问道:“小夜……今晚在梳妆台前可好?”   “都可,但书婷,这样你不累吗?”   沈夜开口问道,语气中明显带有几分关心。   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倒着。   他照顾一回所需的功夫。   少说也要半柱香。   陈书婷体质不凡是真。   但硬站半柱香,还要应付照顾。   对陈书婷而言,多少有些为难。   “不……不必了,今晚如此就好。”   陈书婷虽感受到了沈夜的关心。   但她却并未顺着沈夜的意思办。   而是缓缓掀起薄纱,用白藕般的玉臂倒搂住了沈夜脖颈。   只因。   此时的柳熏儿,正伏案趴在梳妆台的另一侧。   陈书婷在镜旁,柳熏儿在镜前。   而这一次偷天换日。   之所以换了一种策略。   主要还是为了掩人耳目。   完颜月与陈书婷体重相近。   自然可以平替。   但柳熏儿身材纤细,比陈书婷轻了不少。   一旦按照常规法子照顾。   定会被沈夜发现端倪。   为了让沈夜尽量减少对体重不同的察觉。   扶于梳妆台前,作为缓冲,便是唯一的上策。   “柳姑娘,你好好看,好好学,切莫走神。”   这是陈书婷在被照顾之前。   留给柳熏儿的最后一句警醒。   而随着沈夜的呼吸声开始加重。   映入柳熏儿眼帘的一幕,却让她逐渐看入了迷。   尤其是沈夜运功时,经脉内力的行走。   更是让柳熏儿不由慨。   沈夜这武学之名,当之无愧!   半个时辰后。   梳妆台与墙面摩擦的嘎吱声渐消。   陈书婷喉咙一滚,气息明显短了半截。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一边拽着沈夜,一边握住了柳熏儿的手。   转而沉声说道:“小夜,往这边来……”   沈夜闻言心领神会。   他知道,陈书婷和柳熏儿偷天换日的大戏,就要上演了。   他没有回绝。   而是完全按照陈书婷的摆布行走。   一方面,他不想辜负陈书婷的大爱。   另一方面,他迫切的想纯阳功完整心法。   所以今晚,无论如何。   他也着陈书婷和柳熏儿,把这场偷天换日的大戏唱完!   可下一秒。   就在沈夜刚用那双滚烫的大手,触碰到柳熏儿白皙冰凉的脖颈之时。   本该一言不发,默默接受的柳熏儿。   却不由唇一颤,下意识的轻呻了一句:“沈大人,热……” 第315章 获纯阳功下半心法,陈书婷吃醋了?   第315章?获纯阳功下半心法,陈书婷吃醋了?   此话一出。   柳熏儿连忙伸出小手,捂住了嘴巴。   昨晚书婷姐和她说过。   沈夜的感知力异于常人。   尤其是视觉、听觉。   这二者是最容易被沈夜察觉出端倪的。   所以,书婷姐才会用黑布罩住门窗,不让半点月光入户。   又悉心教导,告诫她不要出声,以免多生事端。   可沈夜那只滚烫的大手。   仿佛蕴含着无限的纯阳内力。   她柳熏儿本就存有纯阳功的下半部心法。   为了存住这半部纯阳功心法。   柳熏儿自幼便以寒性中药为食,练出了一副能容纳纯阳心法的寒躯。   以寒御阳。   既能保证柳熏儿的八脉不受损。   又能保证纯阳功下半部心法的烙印,不会在柳熏儿身内消散。   可唯一的弊端就是。   柳熏儿对纯阳内力,滚烫触觉异常敏感。   对常人而言。   酷暑难耐、浑身燥热之时,扇扇风,吃吃冰饮,便就过去了。   但对柳熏儿而言。   即便她只身浸泡在冰凉的井水里。   却仍旧难抵炎炎酷暑。   高悬于头顶的太阳余温,射入柳熏儿体表,便已如此。   而沈夜那双滚烫如岩浆的大手。   在触碰到柳熏儿冰凉躯体的一瞬间。   便让柳熏儿这副娇养了十九年的寒躯。   有了一股融化的极感。   而且。   沈夜所练之内功,便是纯阳功。   沈夜的纯阳内力,在与柳熏儿寒躯肌肤接触的瞬间。   便与柳熏儿身内的纯阳功心法,产生了呼应。   那种由外到内,再由内到外。   不断涤荡的酥感。   瞬间就贯穿了柳熏儿的防线。   那一声热。   便是柳熏儿没控制住本能反应。   “热?”   沈夜微微蹙眉,主动抬起大手。   眼神中不由出了一抹狐疑。   他虽然知道,眼下这个女子。   已经不再是陈书婷,而是柳熏儿了。   但,自己才仅运行了十分之一的纯阳内力。   连热身都算不上。   这就喊热。   一会照顾。   这柳熏儿……该不会漏洞百出吧。   那自己就只能装作没察觉了。   “或许是这几日身子虚了,觉夜你的手掌发烫……   不必在意……”   就在此时。   被柳熏儿一言,吓出了一身冷汗的陈书婷见状。   也连忙夹着嗓子,冲沈夜沉声回应了起来。   但。   这次的意外太严重了。   比上次完颜月的不熟练,还要糟糕的多。   柳熏儿与自己音色不同。   即便没有超群的感知力,也能轻而易举的察觉。   小夜之前就对偷天换日一事有所察觉。   今日。   若是小夜刨根问底。   那她和柳熏儿,乃至之前偷天换日的完颜月。   或许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可就在陈书婷以为。   这一次偷天换日。   定会被沈夜察觉。   甚至是被沈夜当场戳破之时。   沈夜却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无碍……”   “好……小夜你自便就好。”   陈书婷闻言先是一愣,但她见沈夜没有察觉。   便连忙接话,给了沈夜台阶下。   可话音未落。   沈夜刚准备重新照顾。   又一道足以毁了一切的声音,却从柳熏儿喉咙中钻出。   这一次。   陈书婷后背汗毛直竖。   她看向梳妆台镜前的柳熏儿。   眼神中生出了一抹忐忑。   昨晚她手把手教学之时。   柳熏儿还没有如此剧烈。   可今晚。   沈夜还没照顾。   柳熏儿便接连犯错。   再一再二不再三。   若是再来一次。   肯定会被小夜察觉。   到那时……   这偷天换日的大戏,必然暴露。   陈书婷想着,肉乎乎的小手不由紧了。   眉宇间尽是紧张之色。   而察觉到异样的沈夜。   虽先是一愣,但他却并未挑明。   而是假装不知,继续照顾了起来。   柳熏儿也强压寒躯的本能反应。   按照陈书婷所教附和了起来。   旋即。   翠绿色长卷熟悉的展开。   但几行鎏金小字,却崭新的跃然于纸上。   【本次照顾对象:柳熏儿】   【魅力值:94】   【好感度:78】   【配合度:98】   【本次照顾成功,获力大幅增强!】   可随着翠绿色长卷展开。   沈夜却忽地瞪大了眼睛。   倒不是因为配合度高达九十八。   毕竟,昨晚陈书婷可是教了柳熏儿一夜。   陈书婷的能力强,沈夜自然不会怀疑。   真正让沈夜感到错愕的。   是因为随着沈夜运作浑身纯阳内力。   一股体量大到不真实的纯阳内力反馈。   竟势如破竹的从柳熏儿经脉中,反哺到了沈夜的八脉中。   “怎么会……”   沈夜剑眉紧蹙,被黑绸缎蒙住的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是他第一次。   在照顾的女子身上。   体量如此恐怖的内力反馈。   之前,虽说在照顾同样习内功的白炀、白凝姐妹时。   有着类似的经历。   但白炀、白凝给出的反馈。   与如今柳熏儿给出的内力反馈,简直是蚍蜉撼树,萤火对日。   二者所反馈的内力之差。   就宛若家门前的溪水,与滔滔黄河相比。   关键是。   照顾柳熏儿所返还的纯阳内力。   并不是单纯的内力。   若仔细探查过去。   便能发现那浑厚的纯阳气息中。   明显蕴含着一种类似秘文的脉络。   沈夜长舒一口气。   表面上还在按部就班的照顾。   可是全身的注意力,却都已转移到了那蕴含在纯阳内力之中的秘文。   沈夜操纵体内的纯阳内力。   以经脉为手,剥丝抽茧。   一层层如禁制般的纯阳内力被剖开。   四个闪烁着微弱金光的小字。   随之在无限浑厚的纯阳内力之中,缓缓显出。   “夜火焚天!”   看着这蕴藏于纯阳内力中的四个小字。   沈夜只觉头一颤。   仿佛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二十八字心法之中。   离火迎夜的下一句。   正应是这夜火焚天!   火从天降,火烧天穿!   这股火仿佛从丹田内凭空出现。   以丹田为原点,向四肢逐渐蔓延开来。   沈夜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八脉的疯狂蜕变。   气血愈发磅礴,经脉愈发坚韧,骨骼愈发强硬。   一朝顿悟,万脉。   半个时辰后。   梳妆台的异响愈发明显,摇摇欲坠的木架,明显快散了。   期间,柳熏儿不止一次犯了致命错误。   每一次,在陈书婷看来都是会被沈夜察觉到,并直接撞破的。   但每一次,沈夜在察觉到之后,都故意没去理会。   此情此景,若是别的女子来看。   只会以为是柳熏儿的运气好。   即便犯了再多错误。   却仍没被沈夜发现端倪。   可从十二岁开始,就看着沈夜长大的陈书婷。   却一眼发现了玄机。   沈夜绝对早就察觉到了偷天换日。   他肯定也发现照顾的对象换了人。   而他始终没有点破。   这并非是感知力下降。   而是沈夜本身就想要照顾柳熏儿一次!   陈书婷轻咬嘴唇,看向被黑绸缎蒙着眼,浑身内力充盈不已的沈夜。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吃醋之意。   这若是偷天换日成功了。   她或许不会有此感。   但现在。   沈夜十有八九是已经发现了。   如今是在故意装糊涂!   为什么故意装糊涂?   难道是初出茅庐的柳熏儿,要比她陈书婷还好?   明明柳熏儿都是她陈书婷带出来的。   沈夜怎能喜新厌旧呢!   一想到这些。   陈书婷眼底的醋意便愈发浓厚了几分。   可沉浸在获阳功心法新四字喜悦中的沈夜。   则完全没有察觉到陈书婷的变化。   反而。   在参悟了夜火焚天这四个字后。   沈夜发现下半部心法同样有二十八个字需要参悟。   夜火焚天并非结束,而是开始!   于是,沈夜气沉丹田,再次运转起了纯阳内功。   开始对后面的心法继续探索了起来。   而见此一幕。   陈书婷眸中的醋意,明显更甚了几分。   她伸出小手,逐渐向沈夜宽厚的脊背摸去。   脑海中甚至快速闪过一道,想结束这场偷天换日大戏的念头…… 第316章 纯阳功副作用加剧,柳熏儿跑了?   第316章?纯阳功副作用加剧,柳熏儿跑了?   但。   当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即将触碰到沈夜脊背的前一秒。   陈书婷还是止住了手。   倒不是柳熏儿向自己投来了祈求的目光。   此时的柳熏儿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而是陈书婷想到。   这场偷天换日的大戏,本就是由她主导。   虽说沈夜明知故犯,有些让人吃醋。   但……   吃醋毕竟只是吃醋。   这两场偷天换日都是利好小夜的。   在大事面前,陈书婷还是拎的。   孰轻孰重,不能搞混。   大不了。   等到小夜照顾完柳熏儿。   再让小夜多留几炷香的时间给自己就是了。   陈书婷想着,眸中醋意轻了几分。   嘴角也掠过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可就在此时。   一直软乎乎的小手,却主动拉起了陈书婷垂下的肉手。   “柳姑娘?怎么了?”   陈书婷顺着伸手的方向看去。   只见柳熏儿眼眶噙泪,摇了摇头。   她虽未开口言语。   但一颦一举间,只有一个念头。   “寒躯不行了?”   陈书婷开口问道。   柳熏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和陈书婷昨晚相教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陈书婷虽说给出了不少的指导和良言。   但真正力行之时。   才能发现沈夜这一身纯阳内力的恐怖之处。   纯阳内力如天火降下,源源不断。   她柳熏儿本就是寒躯。   能坚持到此刻已是不易。   陈书婷见状,也是柳眉微蹙。   眼神不断在梳妆台前后打量。   似是想寻找一个极佳的时机,叫停沈夜。   然后再次偷天换日。   可沈夜明显沉浸在了另一个层面的参悟之中。   他看似在照顾。   但整个人全部的注意力。   都放在了自行参悟这一块。   柳熏儿最开始主动请缨,要偷天换日。   为的就是将自身储存的心法,传给沈夜。   如今沈夜应是正在练功。   陈书婷不曾习武,不知深浅。   她怕,若是此时突然叫停。   惹夜功法倒退,甚至是经脉逆转。   那可就偿失了。   可是……   若是不快些叫停沈夜。   柳熏儿这初出茅庐的寒躯。   怕是会被直接毁坏。   柳熏儿乃是柳牧仁将军的千金。   那是提携沈夜至此的贵人。   况且,柳熏儿本是好心奉献。   她已经献出了至宝。   总不能让她再以身犯险,冒着生命危险,行走在悬崖边吧?   陈书婷轻咬下唇,不由入了一阵纠结。   到底该怎么叫停。   到底该何时叫停。   现在已经不是吃醋的问题了。   而是如何体面的终止这场快演不下去的戏。   可就在陈书婷深思之时。   沈夜却忽地愣在了原地。   他周身的纯阳内力,也明显削弱了几分。   那不是自然而然的结束。   更像是一种毫无预兆的突然终止。   陈书婷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但同样也察觉到,这是一个让柳熏儿离开,自己再次偷天换日的绝佳时机。   她见沈夜始终一言不发。   便缓缓俯下身子,轻声道:“小夜,怎么了?”   沈夜愣在原地,仍旧一言不发。   见此。   柳熏儿又向陈书婷投去了带有几分祈求的眼神。   陈书婷没有迟疑,当机立断的拍了拍柳熏儿白皙的香肩。   以一道近乎蚊子般的细微声响。   轻声说道:“柳姑娘,趁现在快走。   对了……你的内功传完了吗?”   陈书婷叫已经无法照顾的柳熏儿离开。   柳熏儿闻言,立刻点头示意。   旋即,她缓缓挪步,从梳妆台旁蹑手蹑脚的溜走。   而沈夜却还是愣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下一秒。   嘎吱——   陈书婷房门发出微开的声响。   夜风吹动没关严的房门,来回作响。   原本还愣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的沈夜闻言。   却忽地扭头,向门口看了过去。   纵然他的眼睛上还蒙着一层黑色绸缎。   可沈夜能感觉到,扮演陈书婷的柳熏儿跑走了。   但他并没有阻拦。   这不是因为,夜火焚天四个字,就是纯阳功下半部心法的全部。   通过对柳熏儿反哺的纯阳内力的剖析。   沈夜能明显的看出。   在那股由柳家先辈以秘法埋下的心法奥秘里。   同样有着二十八个字。   每四个字为一组。   每一组,都配备一种独特的内力禁制。   这种内力禁制并不算强大。   但极为复杂,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照顾过程中,逐渐解开。   而且这下半部心法,越往后去解,复杂程度越高。   可对悟性已达先天至臻境的沈夜而言。   这并不算什么难题。   原本,他是打算熬上一夜。   用最快的时间,将纯阳功下半部的二十八字心法收入囊中。   但,沈夜高估了柳熏儿,也高估了自己。   柳熏儿初来乍到,根本熬不了夜。   想要一天一夜,快速解开下半部二十八字心法的禁制。   柳熏儿这副用于锁住纯阳功心法的寒躯,首先就承受不住。   再者。   纯阳功下半部心法。   每向后参悟一字。   纯阳功那恐怖的副作用,便会强上数倍乃至十数倍。   仅仅是在多参悟了四个字后。   沈夜便觉内欲火焚烧。   气血在沸腾,骨骼在炙烤。   仿佛八脉都被烧红透亮。   若是强行解开禁制,继续在柳熏儿的寒躯参悟余下心法。   他沈夜,极有可能会爆体而亡。   所以。   完全获取纯阳功心法一事。   至少还需照顾柳熏儿六七回,   此事,急不   只能慢慢来。   让柳熏儿慢慢适应。   也让自己的身体,慢慢适应这成倍增强的纯阳副作用。   “小夜……你还好吗?”   看沈夜扭头盯着门口发愣。   陈书婷缓缓上前,坐在了刚才柳熏儿所在的位置上。   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既似妻子又似长姐一般,轻抚沈夜的脸颊,以作安抚。   “书婷……”   这一次,沈夜没有抗拒。   而是迎着陈书婷的邀请。   顺着陈书婷那双白藕般的玉臂,毫不客气的搂抱了上去。   紧接着,沈夜周身刚熄灭不久的纯阳内力再次蓬勃而起。   纯阳功的副作用,并非是百害无一利。   虽说影响战斗,影响修炼。   但在这闺中琐事上。   却颇有几分事半功倍之意。   陈书婷微微蹙眉。   不知是错觉,还是确有其事。   她竟觉小夜宽厚的脊背,明显比之前更烫了。   如果说之前小夜体温高。   只是浮于皮肉的潦草之温。   那这一次。   小夜这发烫的身子,则是从筋骨之中蔓延出的温度。   “小夜……你莫不是染了风寒,怎地连额头也这么热?   要不我去叫秦姑娘来给你瞧瞧吧?”   陈书婷喉咙一滚,再次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   向沈夜的额头摸了上去。   同样滚烫的温度。   不禁让陈书婷抽回了手。   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   毕竟。   大半年前。   小夜初次与她重逢之时,便是以风寒之病体相见。   那时的小夜,虽说身强体壮不如现在,但与其他男子相比,仍旧算是鹤立鸡群。   可即便当时的小夜身子不俗,但在风寒面前,小夜却仍旧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如今。   小夜身居要职,又是几个即将出世孩子的父亲。   在这个节骨眼上。   小夜的身子,决不能出差错。   “没事书婷……只是,内心燥热,过一会就能平息了。”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   但还是连忙开口回应道。   “嗯……那我明白了。”   陈书婷低头不语,只是默默的闭上了美眸。   她很清楚,自从沈夜修炼内功纯阳功开始。   身体就已经在潜移默化之中发生了改变。   体温升高,筋骨变硬,气血充盈。   这些都是在一次次照顾中。   陈书婷用切身感受总结出的规律。   若小夜自己确定,身子发烫不是风寒。   那便只能是内功修炼所致。   如此一来。   她也无需多言。   只需和小夜一起照顾。   熬几炷香的功夫。   待小夜体内的纯阳内力稍有平息,这骇人的高体温,便也就会削弱下来。   毕竟,之前每一次都是这样。   陈书婷被照顾的多。   自然有了经验。   只不过。   听着陈书婷的这句问话。   沈夜则是长呼一口气。   眸中不由出了一抹惊讶。   他没想到陈书婷的敏感程度,竟又高了几分。   连自己皮肤温度微微升高的细节,都被她试出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   先前因为清安被阿朵偷走。   照顾陈书婷之时,她好多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   现在。   沈清安下落将明。   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准确的消息。   估计陈书婷也正是因此,才会重新放开了许多。   想着。   沈夜明显认真了许多。   可这一认真,却让陈书婷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小夜……这都一炷香的时间了……”   陈书婷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但话还没说完,陈书婷就柳眉微蹙,似是忽地想到了什么。   她看了看沈夜,又看了看没被柳熏儿关严的房门。   不由声一问:   “小夜……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第317章 刚要向陈书婷赔罪,被白仙芝打断了   第317章?刚要向陈书婷赔罪,被白仙芝打断了   “发现了?   书婷,你说什么呢?”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   眼底不由露出一抹做贼心虚之色。   但很快这一抹心虚便被沈夜强行压了下去。   转而故作不知,木然的向陈书婷开口反问了起来。   陈书婷闻言,先是一愣。   她没想到沈夜竟然会反问自己。   倘若,柳熏儿今天扮演她陈书婷,真的没有漏洞,或是百密一疏也就罢了。   但今天。   柳熏儿的偷天换日,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无论是柳熏儿的行为,动静,仪态。   处处都像一颗随时会被引爆的炸药。   即便是身为普通女子的陈书婷。   在一旁看的都提心吊胆。   像沈夜这种感知超群之人。   怎么可能没发现端倪?   陈书婷越想越气,也不再压制心中狐疑。   几乎是把话挑明了的说道:“小夜你感知超群,不仅有一对鹰眼。   听觉,嗅觉,触觉同样异于常人。   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   在陈书婷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刚才她为了给柳熏儿做示范,也被沈夜照顾了好一会。   可那时的沈夜既没有现在这样认真。   也没有如此温柔体贴。   作为一个女人,还是主母的第六感告诉陈书婷。   沈夜之所以会如此卖力。   大抵只是为了弥补他将计就计照顾柳姑娘之后产生的愧疚感。   这样因愧疚而产生的力气、   她陈书婷不想要,更不屑于要。   关键是。   抛开这些小性子不谈。   陈书婷很想知道。   十有八九已经撞破了偷天换日的沈夜。   为什么还要将计就计继续照顾柳熏儿?   毕竟。   上一次让小夜和完颜月偷天换日,行照顾之时。   小夜不仅发现了多次端倪。   还险些借酒力,在时候引诱完颜月说出了偷天换日的真相。   从这一点上来看。   沈夜明显是不愿意接受偷天换日的。   当然,这是在沈夜照顾柳熏儿之前。   陈书婷的想法。   在沈夜和柳熏儿偷天换日了一次之后。   这种想法便已随着沈夜将计就计的举措,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都说家花不如野花香。   陈书婷之前并不相信这样的说法。   毕竟纵观沈府众女,要身段的有身段,要气质的有气质。   即便外来一些姿色不错的女子,也都比不过沈府的这几房娇妻。   可这一次。   陈书婷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危机感。   她不清楚,小夜为何会从一开始的无法忍受,到现在献身其中。   她怕,小夜与其他男人一样。   只图个新鲜,只图个痛快。   事后就翻脸不认人。   只要小夜能承担起作为一个男人的职责。   并且是为了他自己好。   即便多寻一些女子。   她陈书婷作为沈府主母,也能接受。   可现在。   她并不清楚小夜的心意。   小夜对完颜月、柳熏儿二人的态度。   只是错进错出的玩玩而已。   还是想在利于己身之余,也履行起照顾之责。   这,才是陈书婷把话挑明的关键。   在这南乾王朝,女多男少。   她可以接受小夜妻妾成群。   但她不能接受,小夜不负责任。   一个封疆大吏。   若是对府上女子都不负责。   又岂能对他治下的军民负责?   就像那句老话所言。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书婷……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   沈夜见陈书婷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   几乎和摊牌无异。   沈夜也没再装作糊涂。   而是长舒一口气,强压纯阳功副作用带来的火气。   以尽可能温柔的语气,向陈书婷解释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白忙活一场,这才将计就计……   而且,无论是完颜,还是柳姑娘。   她们之所以找到你。   就是因为,还没做好和我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准备。   我若是直接撞破,岂不也寒了她们二人的心,折了她们二人的颜面?   虽说,对完颜和柳姑娘,是先她们的身。   但日后,也沈府众女一视同仁才行。   若是贸然撞破书婷你为我精心布置的这场大戏。   不仅会让你为难,还会让完颜和柳姑娘都再难在沈府抬起头。   牺牲我一晚,装作不知情。   换来大家都相安无事,这才是我的本意。”   沈夜说着,缓缓伸出滚烫的大手。   透过陈书婷身着的那一层薄纱,搂住了她那双微凉的玉臂。   而此话一出。   陈书婷心底的猜忌和生气,瞬间消失殆尽。   她伸出手,摘掉蒙在沈夜眼睛上的黑绸缎。   含情脉脉的看向沈夜:“我就知道……小夜,我没看错你。”   沈夜这一番话。   责任,担当,格局。   全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字字句句都扎进了陈书婷的心窝。   “但……小夜,你知道完颜和柳姑娘为何要如此吗?”   陈书婷想着,又试探性的发问了一句。   “完颜是情到深处,不发;柳姑娘,则是想要将纯阳功心法传承与我,对吧?”   沈夜俯首看向陈书婷,眸中不由出一抹真诚。   “小夜……你果真知道了……”   陈书婷被沈夜眸中的真诚打动。   情到浓时,不由身一软。   娇声娇气道:“此事暂不要与完颜和柳姑娘说。   偷天换日,可以让你潜移默化的了解她们,也能给她们更多准备时间。   等到万事俱备之时,自会好。   但今晚……”   “欠你的,我这就补回来。”   沈夜说着,没有丝毫迟疑。   单臂就将陈书婷凭空抱起。   而后径直向榻上走去。   “不过,书婷……下一次再偷天换日之时,你要提前知会我。   柳姑娘身怀秘法,我需早做准备。   完颜生性谨慎,也做准备。   这场戏,我陪你唱下去。”   沈夜没有着急照顾,而是用手拄着床沿。   冲陈书婷低声说道。   “小夜……我会的……”   陈书婷娇滴滴的点了点头。   旋即伸出白藕般的玉臂,将沈夜那滚烫的脊背,搂进了怀中。   可就在沈夜要将纯阳功副作用清空之时。   一阵急促且陌生的脚步声,却在陈书婷的闺房外忽地响起。   沈府虽大,但家丁侍女不多。   拢共才十几个人。   在府外拱卫的护卫虽多,但他们平时都不出入沈府。   所以,滋要是沈府的人。   无论是动静,脚步。   沈夜只要一听便能知晓个大概。   而屋外这脚步声,沉重,势大。   明显是个汉子的脚步。   “书婷,你且等一等。”   沈夜微微蹙眉,眸中不由出了一抹紧张。   半年前的北莽夜杀队,残月组织的倾巢刺杀,阿朵在沈府偷走沈清安的逃亡。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   都让沈夜对府上的安危,格外重视。   任何一道陌生的声音。   在沈夜听来,都有可能是一次致命的危机。   可就在沈夜缓缓穿衣。   准备冲出房门,回到书房拿离火锏一探究竟之时。   一道粗狂又熟悉的声音,却忽地在府院中响起:“沈大人,标下白仙芝,特携肃南城捷报来见。   还望沈大人先接此军报,再叙私事!” 第318章 白仙芝懵了,每天攻打一座城池?   第318章?白仙芝懵了,每天攻打一座城池?   “白仙芝?拒北城的那位?”   陈书婷柳眉一紧,连忙推开沈夜道:“小夜,好歹也是与柳牧仁将军并称之大将。   切莫怠慢了人家。”   沈夜点头示意。   嘴角掠过一抹对陈书婷的满意笑容。   有格局,识大体,重责任。   沈府众女有陈书婷压着。   这后院永远也起不了火。   “我去去就来。”   沈夜运转内力,强行压下丹田中跃起的纯阳劲力。   可纯阳劲力虽压了下去。   但参悟纯阳功的副作用,却仍旧未消。   陈书婷眼神向下一撇,又羞又喜道:“小夜……你这样去见白将军,妥吗?”   沈夜不语,只是默默的穿衣系带。   这是纯阳功副作用,是纯阳内力外泄之集合。   他对八脉中蕴藏的内力,虽说有着极强的把控。   但纯阳功副作用所发作之处。   却不再八脉之中。   而是以下行,沉于丹田,独树一帜。   沈夜刚才也尝试强行压制。   可问题是。   无论如何压制。   纯阳功副作用都削减不掉。   无奈之下。   他也只能抬着头,去见白仙芝了。   虽说。   在纯阳功副作用的加持下。   沈夜这一身打扮雄风毕露,寻常男子见了多少都会有些自我怀疑。   心思细微者,甚至会在相当程度上感到自备。   之前。   为了汇报北山一战,清风寨死伤情况,在府院外站了小半宿的秦金锁就是如此。   自信与否,是一个男人能否招展雄风的关键。   白仙芝虽是个老牌的大将,能力不俗。   但沈夜并不清楚。   白仙芝对这一方面有无考量。   更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   会不会刺激到白仙芝。   不过。   白仙芝只为一场唾手可胜利,就贸然叫停自己的美事。   实在是不懂事。   肃南城本就是志在必一座城。   自己都能让他率一千拒北兵去观战。   难道白仙芝还看不出这场战斗的胜负吗?   沈夜不再多想。   眼下纯阳功副作用正盛。   想要削减副作用,还陈书婷。   关键是这副作用拖不   一旦让这股无名纯阳之内力。   在自己体内肆意乱窜。   不单单会让本为时效性的副作用变为永久性的。   还极有可能会损伤八脉。   导致纯阳功就此停滞不前。   “不打紧,几句话的事,白将军不会在意。”   沈夜紧了紧衣带,旋即便扭头向屋外走去。   嘎吱——   陈书婷闺房门被推开。   沈夜一袭便衣,一脸无奈。   “沈大人。”   白仙芝双手一拱,把军报抬手奉上。   “有劳白将军了。”   沈夜没有多说多问,只是快速从白仙芝手中接过军报。   扭头便想离开。   眼下,他心中唯一所想。   就是尽快将副作用消除。   陈书婷还在卧榻上翘首以盼呢。   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件盖棺定论的定事,多费口舌。   “等等……沈大人,您还没给回执呢。”   白仙芝见沈夜转身要走,先是一愣。   而后便连忙开口叫住了沈夜。   这倒不是白仙芝事多。   而是送军报给回执,双方留底,是南乾边军存档,保证情报长久留存,有迹可循的关键一环。   这是南乾边军的规矩。   “白将军,此事交给斥候做就是,何须你来亲自跑一趟?”   沈夜不想再提笔写回执,只是开口打发道:“你定是被从文捉弄了,堂堂将军岂可行如此琐事。   白将军你先请回吧。   待从文回来,我定会教训他。”   “不。”看沈夜要走,白仙芝连忙伸手拦住了沈夜:“此事与苏将军无关,是标下主动请愿。   还望沈大人把回执给标下,不然,标下就有愧于苏参将了。”   白仙芝说着,眼神还下意识的往沈夜书房瞥了一眼。   “白将军是和从文打了什么赌吧?”   两世为军的沈夜,看着白仙芝这副模样。   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缘由。   而白仙芝闻言,只是低着头,拱着手,一言不发。   明显是一副被沈夜猜中了的表情。   “罢了,去我书房取纸笔,我这就写一份回执。”   沈夜没有抗拒,只是想尽早完事,尽快回去照顾陈书婷。   以排解体内沉积的纯阳内力。   很快,白仙芝就端着笔墨纸砚,还拿来了一张小方凳。   恭恭敬敬的端到了沈夜面前。   沈夜见毛笔上墨迹颇多,便下意识甩了甩。   可这一甩。   白仙芝的注意力,也从沈夜手上所持的那杆毛笔。   转移到了沈夜的衣带上。   “沈大人……您这是,火气还未消?”   白仙芝眼神往下一撇,眉宇间忽地生出一抹惊愕之色。   “本就如此,白将军不必在意。”沈夜摆了摆手,旋即将写好的回执递给白仙芝。   本就如此?   白仙芝喉咙一紧,下意识的低头瞥了一眼。   而后又打量了一番沈夜。   不由出了几分自卑之色。   怪不大人少年英雄。   果真男儿啊!   不过很快。   白仙芝便回过神来,主动伸手接过了沈夜递来的回执。   虽说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雄风如何,先天占了七成。   但这回执写的如何。   需要的可是战场经验、阅历,这可不是先天所能决定的。   沈夜虽说军事天赋卓越。   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攻下一座城池。   反观白仙芝自己,戎马三十年,大小攻防战役,经历过不下数百场。   从他手中丢掉的城池不少。   但经由他手打下的城池更多,   沈夜的这份回执,不仅涉及到对肃南城的规划,职能的开发。   还涉及到燕州由守转攻的下一步如何进行。   以及如何提防北莽蛮子的反扑等等。   正常一份回执。   少说也军、政、商、农这四个方面的输出。   即便是伏案简写,也个时辰的功夫才能书成。   可现在。   沈夜只用了寥寥数笔就写下了这份回执。   白仙芝心中不由出一抹慌乱。   他低头看信,目光在那聊聊几行墨迹上快速扫过。   可这一看。   原本在白仙芝心中尚存的慌乱。   此刻,却陡然变成了惊愕!   只因。   沈夜给出的回执上,既没有对肃南城战后的安排,也没有资源调派的规划。   只有八个大字:“按计行事,再图肃马!”   看着这八个大字。   白仙芝倒吸一口凉气,如稚嫩的孩童一般,向沈夜投去求真的目光道:“沈大人,攻城不是买白菜……   刚打下肃南城大军未歇,转头就要攻打肃马……   此事,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还望沈大人收回成命,再出回执。   标下愿在外静候!” 第319章 下伐其兵,上伐其谋   第319章?下伐其兵,上伐其谋   可沈夜闻言,只是坚决的放下狼毫笔,淡然一笑道:“若不为肃马。   白将军以为,打下肃南城意欲何为?”   此话一出。   白仙芝先是一愣。   他皱紧眉头,轻抚下颚。   脑海中登时生出了阵阵沉思。   “沈大人攻打肃南……难道不是因为肃南最易最可?   肃南与肃马,相距虽不算远,但沿途城池颇多。   就算是想找一城池作攻打肃马的跳板。   即便选择拒北,也轮不到肃南才是。”   白仙芝思考片刻,试探性的给出了一个答案。   收复失地,痛击北莽,都是次要。   由守转攻的第一战若不能取胜。   被北莽铁骑恐吓了三年的阴霾。   会再次以迅雷之势,席卷整个燕幽十八城,蔓延到每一个军民心底。   所以,这由守转攻第一战不能败只能胜。   而纵观沈夜可打的三座城池。   宁远城、肃马城、肃南城。   最好打的,最易。   便是这座肃南城。   无论怎么看。   这都是沈夜为了拿下一场开门红的胜利,振奋边军官兵士气的大秀。   至于战略意义……   白仙芝则并未多说。   他不认为一座与燕幽十八城,需靠穿山相连的西蜀旧城。   能在这北莽对南乾几乎一边倒的战场局势中,起到什么重要作用。   “这么说。”   沈夜背过手,缓缓抬头,眸中不禁流露出了一丝失落:“攻打肃南城在白将军看来,只是如作秀唱戏一般?”   “……”   白仙芝没有回绝,只是沉默不语。   但在沈夜看来。   沉默,无疑是最有力的肯定。   “白将军所在拒北,与肃马相隔不过一百二十里。   肃马城防如何,白将军一清二楚否?”   沈夜扭过头,目光如炬的冲白仙芝问道。   白仙芝微微蹙眉,面露难色道:“肃马乃是北莽冶兵炼器的重镇,北莽攻打燕幽二城的半数兵甲、武器都产自肃马。   其城防坚实,而且保密性极高。   标下虽不止一次派人去肃马打探过消息。   但所结果,多为无功而返。   如今,标下只知道,肃马城楼上有常驻巡军一万一,箭楼、哨所十六座……   以及肃马城守将,为北莽异姓王公孙钰之弟公孙拔。   其余,一概不知。   但,沈大人如今又对肃马有多少了解呢?”   “如今我同白将军一样,一概不知。”沈夜嘴角一挑,说出这话,他脸色非但没有尴尬,反而生出了一抹骄傲。   但很快,沈夜便话锋一转道:   “不过,随着肃南城收入囊中,情报罗网建立。   不出半月,肃马城里外详情,我可尽知。   而且,随着肃南罗网的完善。   不止肃马,不止宁远。   燕幽二洲,乃至北莽王庭的情报。   我亦可取   这,才是我首战必取肃南之因!   这,才是我图肃马之底气!”   “以肃南为起点,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情报罗网……   沈大人果真高招!”   白仙芝先是一惊,他知道肃南城周围遍布上百个明暗哨所。   又有北莽留下来的,尚未完全搭建成的情报罗网体系。   但没想到,沈夜竟会如此大胆果决。   他竟想接手北莽的罗网,加以改造,化为己用。   这是一步险棋。   但一旦走好,便是一柄能直插北莽心脏的利刃。   不过很快。   白仙芝便面色一紧,话锋一转道:“可是沈大人,肃马乃北莽重镇。   城防也好,兵力也罢。   即便有情报加持,兵力也只会越查越多,城防也只会越查越厚。   打铁还需自身硬,如今就算把肃阳、拒北二城所有可战之兵都算上。   想要正面拿下肃马城,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胜,则惨胜。   败,则惨败。   这一仗……北疆边民,即输不起也赢不起啊……”   “正面攻城?”   沈夜歪着头,眼神深邃道:“白将军,我何时说过要正面攻城了?   下伐其兵,上伐其谋!   等到肃南罗网铺成,所情报,可不仅有城防如何,兵力几许。   肃马城守将公孙拔与谁人不合,肃马城知府又纳几房小妾,就连肃马参将一夜解手几次,我都可知。   到那时,只需寻个由头,抛出诱饵,让他们狗咬狗就是了。   我们要做的,无非是坐收渔翁之利!   兵不血刃而马!”   嗡——   下伐其兵,上伐其谋!   当这八个字从沈夜口中说出的一瞬间。   白仙芝大脑忽地一片空白。   北莽可汗任人唯亲。   所有重要军镇的一把手。   往往都是由北莽王室出身的将领,或与北莽王室联系密切的几大家族之人去担任。   早年间,北莽可汗正值壮年。   北莽王室的势力如日中天。   那些依附北莽的世家大族,迫于北莽可汗的淫威,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默接受打压,暗自受气。   可这几年,北莽可汗身体每况愈下。   北莽王室势力渐微。   那些被打压了十几二十年的北莽大族,便纷纷联合起来,在北莽王庭、边关重镇安插自家的棋子。   作为北疆冶兵炼器重镇的肃马城。   便是一个北莽王室与北莽大族争权的典型。   肃马守将公孙拔是北莽大族共举之棋子。   但肃马城知府,以及半数以上的文武官员,都是北莽王室亲派的要员。   肃马城城防虽坚不可摧。   但肃马城内部的矛盾,却早已愈演愈烈。   成了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只缺一把火,便可让肃马不攻自破。   “妙……极妙……”   白仙芝喉咙一滚,眸中不由出一抹由衷的佩服。   如果说,先前沈夜替拒北寻活路,助拒北解北莽大军之围。   仅是让白仙芝心生感激的引子。   那么此刻,此言。   便是让白仙芝心中的感激。   彻底变化为了对沈夜的佩服!   关键是。   他从军入伍三十载。   也是在微末中起身,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年轻时,他也当过斥候。   也曾为收集敌军情报而绞尽脑汁。   可往常,他用情报,只是借情报研究仗该怎么打。   是攻,还是防?   是伏击战,还是遭遇战?   是以多击少,还是以劣打优?   甚至他连间谍战,里应外合之法都尝试过。   但他从未想过。   情报,还能像沈夜所言一样。   能煽风点火。   能操控人心。   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能兵不血刃而城!   “南,是为马。”   白仙芝拱起双手,语气平和了几分:“沈大人这份回执写的没问题,标下了然!”   说着。   白仙芝转头就走。   他当然看到了沈夜尚未平息的火气。   自己此行贸然造访,本就是有些许唐突。   无非就是一个被打破了认知的老将。   想来找快速攻破肃南城真正的始作俑者,讨些存在感、   现在。   存在感虽没讨到。   但他白仙芝却更进一步的认清了沈夜的能耐。   文韬武略,实属大才!   而他白仙芝,不过是头顶着所谓南乾三大军神之一的虚名罢了。   他与沈夜之间的差距。   直到此刻,才被他自己彻底看清。   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从不是所谓的前辈与后生。   而是,天和地的差别。   沈夜所想所做,虽不从书本兵法,可却凌驾于书本之上,凌驾于兵法之外!   “等等。”   看着白仙芝落寞背影的沈夜忽地抬手,叫住了白仙芝,又补了一句:   “白将军再替我办一件事,去告诉李阔将军。   叫他即刻拟出一份捷报,今晚八百里加急,送入南乾京城,呈给陛下。   另外……再于捷报中多说一句。   肃阳死伤惨重,求陛下之恩泽,欲速而达,沈夜叩谢!” 第320章 开战三年来首次捷报,南乾朝廷震动!   第320章?开战三年来首次捷报,南乾朝廷震动!   “损失惨重……是要像苏将军所说的那样,把战损多报二十倍吗?”   白仙芝喉咙一滚,眸中先是生出一抹错愕。   但很快,白仙芝便强行压下了这一抹错愕。   眼神中掠过一道绝对信任的清澈,冲着沈夜拱手确认道。   “战损多报五十倍。”   沈夜缓缓伸出五根手指,眸中闪过一丝窃喜。   “标下明白,标下领命!”   白仙芝没有多说,只是拱手领命,快速离开了沈府。   他很清楚沈夜要干什么。   谎报军情,吃朝廷空饷。   这若是在今夜之前。   他白仙芝身为南乾臣子。   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沈夜,行这种谎报军情、借机向朝廷索要援助之事的。   但今晚。   有了和沈夜于月下相谈的这一段经历。   白仙芝能看。   救北疆十八城,数百万边民的。   绝不是远在天边的南乾朝堂。   而是这位近在眼前的后起之秀。   虽说沈夜之言不过寥寥数语。   但就是这寥寥数语。   让能力渐弱,但眼光仍清的白仙芝看清了。   能救肃阳者,沈夜也。   能救拒北者,沈夜也。   能救燕幽二州者,沈夜也。   能救天下者,沈夜也!   若是别人向朝廷谎报军情,吃空饷。   那定是为了中饱私囊。   而沈夜谎报军情吃空饷。   无非是为了多拔一城,多救一边民。   即便退一万步讲。   就算沈夜谎报军情是为吃空饷。   他白仙芝也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夜统领肃阳,权御北疆到现在。   他于夹缝中求生,于绝境中逆转。   他所做的功绩,远超一般的封疆大吏。   可是朝廷给沈夜的奖赏。   却只有这功绩的十分之一!   即便沈夜拿了,那也是他应!   如今的沈夜,虽在军中资历尚浅。   但他的能力,绝对不容置疑。   尽管这燕州州牧,如今只是一个虚职,只是一个光杆司令的面子官。   但如今的沈夜。   绝对配这所谓的燕州州牧之名。   想着,白仙芝咬紧了牙关。   他将自己的上将军印,一并盖在那封回执上。   沈夜为北疆奉献了一切。   他白仙芝理应和沈夜共担此责。   无论,这责任是好还是坏。   他白仙芝,从此刻开始,都认准了沈夜。   若说北疆大地谁能服众。   对白仙芝而言,唯沈夜耳!   而看着白仙芝那心满意足的背影渐行渐远。   沈夜也没有半点迟疑。   一个箭步就冲回到了陈书婷的闺房内。   下一秒,门窗关紧,烛影摇曳。   一阵春风拂过,城外农户耕种的黑土,又多了几分生芽之意。   而不多时。   随着白仙芝将沈夜的意思,一五一十的告知给李阔之后。   一匹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战马,便载着一封惨胜的捷报。   一路南下,向南乾京城奔袭而去了。   ……   翌日,清晨。   南乾京城,皇宫。   天刚蒙蒙亮。   鸡鸣的声音尚未在宫内响彻。   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在皇宫外骤然响起。   一个风尘仆仆的边疆斥候,在没有任何通报的情况下,一人一马来到皇宫门外。   瞬间就引起了整个外宫所有太监、侍卫的注意。   起初,人们只当这个小斥候是个战败被吓傻了的疯子。   可随着户部、兵部的核实,以及北疆小斥候所带之奏报上面,还清清楚楚盖着的州牧印、两枚将军印。   整个皇宫、   从外宫开始彻底沸腾了。   侍卫口耳相传,太监两两相告。   皇帝刚用完早膳,正穿朝会时的龙袍。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心却始终沉不下来。   东南沿海的东倭贼寇愈发猖獗。   就连他派出去寻找长生不老药的船队,都折戟了。   北莽那边虽说有沈夜顶着。   但仅靠前段时间送过去的一些兵粮。   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些物资虽能帮着沈夜撑一段时间。   能在北疆助力几分。   可是时间一长,还是难抵北莽大军的攻势。   除非沈夜真是个旷世。   能不要朝廷一兵一卒,收复丢失的失地。   可那样一来,就功高盖主了。   他这个皇帝反倒高兴不起来了。   况且,最近宫内的琐事也繁杂。   四皇子在朝廷的势力越来越大。   上次拟旨,让百官匿名选举新太子。   竟有八成官员所选之人,尽为四皇子。   四皇子拉拢人心确实是一把好手。   但只会拉拢人心,只懂尽弓藏,根本就不是皇帝之计,而是乱世之计。   而且,四皇子是其母曾在北莽为质之时怀上的。   谁知道这个四皇子,到底是不是他皇帝杨辛的种?   这样的皇子,能让他空有皇子之名,就已是恩赐。   岂能给他争夺九五之机会?   若四皇子当真是个杂种。   岂不乱了南乾朝纲?   光是皇帝为异族杂种这一条。   就足以充当天下起兵之借口。   南乾基业如何交给四皇子?   还有那个皇后……   偷偷豢养男宠,自以为天衣无缝?   真当锦衣卫是吃干饭的?   锦衣卫中,可是有人连他杨辛这个皇帝的黑料都能查到。   京城内,皇宫中,就没有任何一件事能逃过他的眼睛!   可……   即便知道了这些事。   他杨辛又能如何?   年老体衰,身体每况愈下。   看身边每个人,都像是别人安插来的奸细。   有心无力,事事难为啊!   “唉!”   本就心烦意乱的皇帝。   又听到宫内一阵嘈杂。   心情顿时不好了几分:“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吵?   莫不是北莽人打到京城了?”   “陛下说笑了,咱家这就去问问。”站在皇帝身边的小太监闻言,立刻挤出笑容,往外走去。   他是继冯保之后,刚被提拔上来不就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吕金水。   这个位置,很多人想坐。   但最后,还是被他吕金水以不争代争,拿到了手。   虽说这个掌印太监权利极大。   但眼下却不急动作。   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裆。   伺候好主子,才是眼下最大的差事。   吕金水想着,快步走出房门。   可刚迈步出去。   迎面便撞上了两个身着紫袍冒冒失失的六品太监。   六品太监已经有秉笔之职。   虽说距离大太监还差一个品级。   但也是能在宫中广收义子义孙的小头目了。   按理说,他们在宫中干了这么多年。   不该如此冒失。   “怎么了怎么了?”皇帝贴身太监眼睛一撇,面色忽地一紧:“怎么冒冒失失的,都惊到陛下了!”   两个六品太监见状,连忙拱起手。   将一封尚存北疆风霜的奏报。   递到了皇帝贴身太监吕金水面前。   但他们脱口而出的不是赔礼道歉。   而是激动道发颤的报喜:   “吕公公,大喜大喜啊!   北疆传来大捷报,三年未胜的边军。   昨夜竟收复了一座城池!   而且损伤之兵勇,竟只有一万出头!   如今沈州牧已派兵入驻肃南城,还望吕公公禀告陛下,叫陛下同喜!” 第321章 送个顺水人情,老皇帝要吃嫩草?   第321章?送个顺水人情,老皇帝要吃嫩草?   “什么?”   吕金水倒吸一口凉气,不阴不阳的公鸭嗓险些破音:“北疆……打胜仗了?   还攻克了一座城池,收复了失地?”   “吕公公,千真万确!”   两个身着紫袍的秉笔太监,纷纷拱手相告。   原本沉寂肃穆的气氛。   更是被这两个秉笔太监带来的喜讯,瞬间冲刷了一干二净。   而吕金水闻言,自然没有立刻相信。   而是缓缓打开了手中的那封捷报,从上到下,一个字一个字看了起来。   尽管,那奏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小字。   一打眼便能看完。   可吕金水硬是看了半刻钟。   直到把每一个字上的横竖撇捺,都看了个透。   他才缓缓放下手中奏报。   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这么说……北疆真打了胜仗!”   “托吕公公福,托陛下鸿福!”   两个秉笔太监闻言,立刻俯身拱手,对着吕金水恭贺了起来。   要知道。   自南乾与北莽开战四年来。   南乾大军折损无数,城池村镇丢了无数。   能成功防守住一城,击退一次北莽大军的围攻。   在北疆地界都算是相当拿手的战绩了。   毕竟。   随着燕幽二州的迅速沦陷。   南乾朝廷几乎就已经把北疆当成了一块弃地。   仅剩的那几座孤城,孤村。   在南乾朝廷的文武百官看来。   无非只是在负隅顽抗,早晚都会被北莽人收入囊中。   因而。   除了之前向功劳不俗的沈夜,送去过一次兵粮之外。   南乾朝廷在北疆开战的这四年来。   几乎没有给出过任何有价值的战略性物资。   反倒是四皇子所率之兵部。   没少借支援边关的引子,联合沿途驿站,大肆敛财,搜刮民脂民膏。   皇帝见如此。   为了制衡四皇子。   便将南乾京城到北疆的沿途驿站,关闭了十之七八,裁撤之官员多归入闲职。   反正,在明眼人看来。   北疆仅剩的那两座城,几座村,根本就掀不起任何风浪。   能在北莽大军的轰击下,苟活到今天就已算是。   从未有任何人想过。   北疆在失去了朝廷支援的情况下。   非但没有被北莽大军熬死。   反倒,还反攻下了一座城池。   收复了一座失地。   对皇帝而言,对南乾而言。   这封捷报,无疑是滔天的意外之喜!   不过,对吕金水而言。   他并不在乎这封捷报的含金量。   他只在乎,这封捷报中的内容,能让陛下开心否。   很显然。   这封捷报足以让陛下一扫阴霾,暂颜。   “你们二人送信有功,咱家记下了,日后,定会替你们二人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   吕金水收起捷报,冲着送信的两个秉笔太监挥了挥手。   这两个秉笔太监本是想趁陛下用膳,吕金水不在,亲自面圣送信。   将这送信之功收入怀中的。   毕竟。   在这皇宫大院。   太监宫女能获取功劳的途径实在有限。   想要活个人。   功劳,就必须靠头脑去争,靠双手去抢!   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   吕金水在这。   他们这些小太监,就别想面圣,别想捞到一点功劳了。   “多谢吕公公厚爱,小人告退。”   两个秉笔太监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二人相视一眼,拱手相拜后,便连忙离开。   而见两个小太监的身影消失在宫门。   吕金水这才深吸一口气,重新装出一脸激动。   推开房门,径直跪倒在了皇帝杨辛的龙袍之下。   他双手抬着奏报,举过头顶。   拱手一呵道:“陛下鸿运,北疆传来捷报,肃南城已重归南乾版图!   小人为陛下贺,为南乾贺!”   “肃南城?沈夜打下了肃南城吗?”   杨辛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的问道。   “正是如此,陛下可亲启此捷报!”吕金水把举过头顶的奏报,又往上抬了抬。   杨辛见状,没有片刻迟疑。   他大手一挥,当即将那封奏报接过,三下五除二的拆开。   纵然这封奏报有不止一次拆开过的痕迹。   但此刻的喜悦,却已完全充斥了杨辛的脑海,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在看到奏报上清清楚楚写着的几行白纸黑字。   清清楚楚的看到奏报右下角盖着的州牧印、两枚上将军印后。   杨辛嘴角一挑,眸中不由出了一抹振奋:“好,好,好!”   杨辛一连说了三个好。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兴奋:“朕果然没看错人,这沈夜当真是个大才!   虽说这肃南城是西蜀旧地,但那也是百年前南乾先祖割给西蜀的。   如今西蜀连国都灭了,能重新收复肃南,也算收复失地!   关键是……沈夜仅用了一万五六千人的损耗,便换来了一座实打实的城。   这个买卖,实在划算。”   “不过陛下……”   吕金水见皇帝喜笑颜开,便咽了咽吐沫,话锋一转道:“小人看沈州牧所奉之捷报中,还有求援之说辞。   陛下以为,此事该如何回复?”   “要给的。”   若是放在平时。   沈夜贸然向皇帝伸手索要。   杨辛即便是有意拉拢沈夜,也不会给。   就连沈夜上一次托禁军统领王石带回来的求援物资。   还压在府库中,分毫未发呢。   毕竟,沈夜虽然值拢。   可却不值辛为其掏空家底,倾尽所有。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的事实,人人皆知。   但是现在。   杨辛正在兴头上,况且从这封捷报中可见,沈夜确实是折损了不少兵勇。   无论于公于私,都该给沈夜些援助才是。   如此一来。   不仅能收获一个仁君爱民的名声。   还能让沈夜感恩戴   一石二鸟,不可谓不妙。   听到杨辛此言。“陛下英明,但小人以为……除了沈州牧所要的这些粮草、兵甲之外。   还可再给沈州牧一个顺水人情,以收买人心。”   “如何来的顺水人情?”杨辛面色一紧道。   “陛下贵人多忘事,前些时日,北疆密探来报,说沈州牧的长子被孛尔只斤阿朵偷去了北莽……   眼下,沈州牧无依无靠,定是急的焦头烂额。   若陛下能发一道圣旨,直抵北莽,让其善待沈州牧之子。   再以此安抚沈州牧。   若北莽王庭没做出格之事,那沈州牧便会将功劳记在陛下之身。   若北莽王庭行了禽兽之举,那沈州牧也只会将愤怒加于北莽王庭。   无论如何,这对陛下而言,都是百利无一害之事。   小人以为,此事可为。”   “金水啊,朕提拔你上来,果真没错。”   杨辛十分受用的点了点头,旋即抬手道:“拿纸笔来,朕要亲写一封手谕,回给沈夜。   另外……把朕的玉玺大印也一并拿来。   朕要另写一则密信,勒令沈州牧在拿到京畿援助后,尽快重整部队。   在清明之前,拿下宁远城,重新打通这条沟通北疆与京城的通路!   若宁远不收,这一次的朝廷所发之援助,便是最后一回!”   “小人……领命。”   看着杨辛那副颇为癫狂的模样,宛若一条病入膏肓的疯龙。   吕金水不由愣,但很快,他还是拱起了双手,沉声回应了起来。   他知道皇帝此举,不是为沈夜好。   收复宁远城,重新打通北疆与京城之间的联系。   其一,是为了能更好的控制沈夜,监视沈夜。   其二,则是为了避免沈夜在北疆之地做大做强。   毕竟,沈夜在北疆不过短短三年,成一城之将领,也才半年之久。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做出了无数人望之莫及的功绩。   可想而知,沈夜在北地的民心军心,绝不寻常。   北疆天高皇帝远。   若无宁远城作为沟通屏障。   万一……沈夜功高盖主,心生二意。   就以如今三心二意,离心离南乾朝廷来应付。   即便胜,也会是一场伤及国本的惨胜。   只不过。   北疆之地形式如何。   该先攻哪座城,后攻哪座城。   该何时去攻,以多少兵力去攻。   都需因地制宜,让沈夜做主。   像皇帝杨辛这样指手画脚,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没准沈夜本心无二意。   但被皇帝这么一逼,反倒会有非分之想。   按理说。   他吕金水看到了这一层,本该向皇帝如实检验。   但,吕金水不语。   只是默默的按照皇帝所言去拿印,盖印。   毕竟。   能以残缺之身,继冯宝之后,坐到如今的位置。   吕金水靠的可不只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他很清楚,无论盛世乱世。   总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谁当皇帝,他吕金水不在乎。   只要无论谁当皇帝,他吕金水都能在这司礼监掌权捞钱。   这,便足以。   他敬忠的,从不是皇帝。   而是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权力。   这便是他与冯宝的不同之处。   想着。   吕金水嘴角不由挑。   可他思绪未断。   皇帝杨辛便忽地开口道:“手谕写好,替朕八百里加急送往北疆吧。   另外……你去一趟凤鸾殿,问问皇后,今年清明百官入京述职。   她的百花宴准备的如何了?   若秀女不够,可开恩典,再招一批入宫。   朕,也想再留个子嗣。” 第322章 皇后亲授滋阴补阳之法,张弛有度方为上!   第322章?皇后亲授滋阴补阳之法,张弛有度方为上!   “小人领命。”   吕金水拱起双手,领命答复。   皇帝杨辛已七十有一,在这个古代王朝,他绝对算是长寿。   但长寿也代表着,每一个明天,都有可能是皇帝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天。   按理说,这个年岁的老者。   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九五至尊。   其所想所做,都应当是安享天伦之乐,颐养天年。   能有余力纳小妾,行老牛吃嫩草之事者。   理应为众人所错愕。   或是震惊,或是不解,或是抬嘴谏言几句为老不尊之言。   但吕金水却只是面无表情的拱手回应。   毕竟。   吕金水心里很清楚。   皇帝杨辛既不是越老越强,也并非老当益壮。   而是回光返照。   在接冯宝的班之前。   吕金水就曾听说过,南乾皇帝内帑开支中,派人寻找长生不老药,炼制长生不老药这两件事。   便消耗了内帑的十分之三四。   原本,吕金水不以为然。   虽说皇帝权势与身体每况愈下。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这皇帝内帑再怎么贫瘠。   每年也都有一两百万白银,是可凭皇帝自行调派的。   为了寻一个不存在的长生。   宁可每年都拿出三四十万两白银打水漂。   一开始,吕金水真不信。   但自从接了冯宝的班后。   皇帝开始把越来越多的私人事务交他去办。   越来越多的宫廷秘闻,皇家私事,开始顺着吕金水的所见所闻,逐渐被他了解深知。   其中就包括,皇帝身体的真正情况。   据太医所说,皇帝即便是按时服药,清淡饮食。   所剩之寿命,最多不过十个月。   能否过个年关,都算是一大劫了。   况且,皇帝所用之药。   本就有增强欲望的副作用。   再加上寿命将至的回光返照。   皇帝会提出这老牛吃嫩草的要求,并不。   想着。   吕金水快步行至凤鸾殿。   凤鸾殿两侧侍女、太监,一见到吕金水腰间的大内金令。   便纷纷低头撤步,为吕金水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大道。   可吕金水刚行至凤鸾殿门前。   刚要抬脚入内。   却被一阵母女之间的对话,呵住了脚步。   “承乐,你觉沈夜如何?能入你的眼吗?”   “先前只看了脸,感觉尚可,如今见了这身子,确像个真男人,只是不知……能耐如何。”   “这副画像母后就赠与你了,等你到了北疆,方便辨认,至于他能耐如何……就亲自去领会了。”慕容明钰嘴角一挑,眉间不由出一抹十足的媚气。   “多谢母后惦念。”承乐公主表面波澜不惊,但手上动作却极快,三两下收好了沈夜的画像,收入了怀中。   “让你去与刘家联姻,本就是委屈你,如今有机会让你踏踏实实当一次女人,这是本宫该做的。”   慕容明钰摸了摸承乐公主的秀发,顺滑,饱满。   二十岁年轻洋溢的味道,从秀发间弥漫而出。   但她看向承乐公主,眼底却不由出了一抹愧疚。   二十出头,本是最好的年华。   是享受乐趣,纵横天伦的绝佳年岁。   越往后,世事经历越多。   一旦到了她慕容明钰这般如狼似虎的年纪。   再想享受乐趣,完完本本的被照顾一次。   便也只在梦里了。   “听闻沈夜妻妾成群,想必算是个子。”   慕容明钰说着,忽地话锋一转道:“这样吧,在你去北疆之前,本宫再教你一套滋阴补阳之法,你若能参悟一二,定能……”   话音未落。   慕容明钰眼神一撇,赫然发现了佝偻着身子,侯在凤鸾殿大门旁的吕金水。   “殿外何人?”   慕容明钰柳眉微蹙,语气严厉的问道。   吕金水故意把腰间的大内金令,拨弄到身前,缓步向殿内走去:“小人新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吕金水,见过皇后娘娘。   奉陛下口谕,特来问百花宴准备的如何,清明之时百官入京述职不可怠慢。   若宴上所需的秀女不够,陛下可特开恩典,再选一批……”   “你在殿外听多久了?”   慕容明钰没有回应,反而翘起了二郎腿。   以一只白嫩光洁的脚丫为箭,指向了跪在凤椅开外十数米远的吕金水问道。   “回娘娘的话,小人一字未闻……”吕金水脸上挤出一道淡然的笑意,语气平淡的拱手说道。   “一字未闻?”   慕容明钰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呵呵,罢了。   谅你一个刚升任司礼监掌印的小太监也不敢多说什么。   你给陛下回个口信,百花宴本宫已准备的基本妥当。   只是……东殿地方太小,安插不了他想要的百余名刺客。   若换到西殿,便可完全布置。   另外,去年新入宫的秀女,本宫也都调教好了,今年无需再特开恩典。   这本花名册,你带给陛下去看吧,选剩之后,再把名册交还本宫。”   说着,慕容明钰冲承乐公主使了个眼色。   承乐公主心领神会,白皙肉乎的小手从凤椅下方的暗格,扣出一本花名册。   她摇曳着妖娆的身姿,代母后慕容,极具风情的,将那本花名册,交到了吕金水手中。   “吕公公请过目。”承乐公主温文尔雅的一笑。   文静中明显带有一丝闷骚。   即便是阉人的吕金水,在看到承乐公主那绝美的样貌,极度反差的双眸之时。   也不禁愣了片刻,生出了一抹男人都会有的爱慕之心。   而后才回过神,缓缓打开了那本秀女名册。   名册展开。   头几页是目录,每一页都对应着一位宫中秀女。   翻开到目录所对应的秀女页数。   便可见书册上左边画着秀女的画像。   右边写着秀女的详细信息。   籍贯何在,芳龄几许,身段怎样,技巧如何,有无特长等等……   简单翻看了几页后。   吕金水便拱起双手,恭恭敬敬的向凤椅上的慕容明钰拜别道:“皇后娘娘之言,小人定如实告知陛下。   小人先走一步,娘娘告辞。”   说罢。   吕金水便三步并作两步。   快速从凤鸾殿退了出去。   可看着吕金水的身影消失,承乐公主的眸中,却不由过一道寒意。   她缓缓走回凤椅,看着慕容明钰道:“母后……为何不杀之?”   “无碍,本宫与你父皇早就名存实亡了,感情上的事,互不干涉就好。”慕容明钰淡然一笑。   她刚才和承乐所言,多为闺中琐事,并无多少要紧的安排。   不然,她也不会放走吕金水。   “罢了承乐,不想他了。”   慕容明钰说着,主动伸出手,抚摸在了承乐公主的脸颊上:“本宫这就教你,何为滋阴补阳之法……”   承乐公主闻言,也并未抗拒。   她顺着母后的摆弄,躺在了凤椅上。   缓缓放松了身子,闭上了眼睛。   轻柔的抚弄感,不禁让承乐公主微微佝起了那妖娆的身段。   可下一秒,一股强劲的搅动感,却在腰肢间传来。   承乐公主吃痛轻吟一声。   她想起身一探究竟。   可慕容明钰却一把按住了承乐公主,另以双指,抵在承乐的腰腹上,轻声道:   “莫要怕痛,这就是滋阴补阳之法必须要练的一节。   你先丹田运气,锁住母后,之后再慢慢放开。   松紧把控,张弛有度。   先练好这些,母后才能继续教你些真本领……” 第323章 降服男丁的绝技,承乐公主明日北上!   第323章?降服男丁的绝技,承乐公主明日北上!   “可是母后……这劲力太大了,臣女怕把握不住……   而且如此操练,当真能有效果吗?”   承乐公主轻咬粉唇,眸中尽是艰难之色。   虽说她之前借住在凤鸾殿时。   母后就曾不止一次说过这滋阴补阳之法。   但承乐没想到,这滋阴补阳之法,竟然这么难练。   “若是没有效果,你以为母后脸上为何连半点皱纹都没有?”   慕容明钰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几分骄傲的摩挲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虽说慕容明钰已二十有九,过了今年便三十岁了。   在古代王朝,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俨然是半老徐娘级别的了。   但慕容明钰的脸蛋、娇躯,无论怎么看,都与二十岁的承乐公主相差无多。   除了索要的,比承乐公主更多更繁之外。   在外形上看去,这对母女,更像是姐妹一般。   关键是。   慕容明钰所练之滋阴补阳大法,不是民间的歪门邪道。   而是正儿八经的简易内功。   南乾朝廷虽对外禁武,禁内功。   一有擅自修炼者,轻则抄斩,重则灭门。   但对内,南乾皇帝对待修炼内功的态度却相当平和。   滋要是过了十六岁,长大成人,及冠之后的皇子公主。   都会被皇帝授予一部删减过的内功法门,用以修炼。   而为了让南乾皇室子嗣,更好的修炼内功。   在这些皇子公主年幼之时。   皇帝便会派专人,向皇子公主传授简易版本内功呼吸法。   呼吸法是一切内功法门的基础。   基础打的越牢靠。   之后修炼内功时,所进展才会愈神速。   只不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虽说皇帝为这些皇子公主们,在内功修炼的这一条路上,铺了不少优待。   可内功修炼之苦,常人难以忍受。   真正能坚持下来的,十不存一。   而时间一长。   一批批皇子公主长大。   加之皇帝对有功之臣赏赐的内功法门变多。   一些内功法门也开始在皇室之中,小范围的流转了起来。   有强身健体的,有明目聪耳的,有助力闺房的,有锻造纯阳的……   慕容明钰所滋阴补阳法。   便是她替一位一品大员调和了家中糗事,对方给出的报答。   此法用好,不仅能青春永驻。   还能让鱼水都滋润。   是不可多极妙之法。   当初在承乐公主大婚之时。   皇后慕容明钰便说要教一教承乐公主此法。   可在承乐公主感受了几天驸马的能耐之后。   便好言拒绝了皇后的美意。   倒不是她不想学。   而是驸马实在是没有那个能耐。   毕竟。   此等法门是靠女子运功为主。   在法门运行之初,男子的作用一般是被采补的耗材。   只有经过了数次照顾之后。   鱼水双方才都能体会到那绝妙的反馈。   男子会内功反哺,滋气养神。   女子则会男子反哺,美容养颜。   但对承乐公主而言。   她的驸马瘦的像猴子一样。   平日里连正常照顾一次,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若是一连照顾几次,硬熬过滋阴补阳之法的万事开头之难。   恐怕……   承乐公主驸马也就灰飞烟灭,多半会变成一具干尸了。   “母后……臣女好像找到窍门了。”   就在慕容明钰深思之际。   刚才还面色艰难,语气断断续续的承乐公主却忽地出声。   紧接着,还不等慕容明钰反应过来。   她置于承乐公主小腹之上的两根手指,便感受到了来自承乐公主丹田运气的强大劲力。   慕容明钰见此,不由喜:   “不错,正是这样。   承乐……你用最大的劲力,母后看看你的上限何在……”   慕容明钰说着,按压在承乐公主白皙腰腹上的两根手指,又向下发力了几分。   淡白色的气息萦绕在慕容明钰的指尖。   白皙的手背上,隆起了两道青筋。   “母后……”   承乐公主腰肢被按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   她额头疼出了一层虚汗,轻声呼唤慕容明钰,希望能唤醒她的母爱,结束这场滋阴补阳的修炼。   但慕容明钰对承乐公主的呼喊,却是充耳不闻。   她这是为了承乐好。   更是为了自己扶持陈留王登基的大业好。   那北疆的沈夜妻妾成群。   从画像上看就要比寻常男子强上不少。   虽说,她放权给了承乐公主。   让承乐公主此行北上。   不仅是代自己这个皇后,去试探沈夜的态度,究竟站队何处。   更是让承乐公主,能在举目无亲之处,好好体验一次何为女人。   但,慕容明钰担心。   万一那沈夜的能耐非凡。   真的将自己的女儿、承乐公主征服了,甚至是驯化了。   那……   承乐公主这一趟北疆之行。   非但刺探不到沈夜的态度,还极有可能会被沈夜反过来利用,成为一颗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   虽说。   这种可能性不高。   毕竟,承乐公主从十二岁之后,一直都是她慕容明钰亲自照顾的。   六七年的相濡以沫,她们母女间的感情。   虽不像寻常百姓家的母女那般温存紧密。   但在这无情帝王家,她们母女二人的感情,已经能算是一段佳话了。   慕容明钰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便要在承乐公主去北疆见沈夜之前。   把承乐公主的身子练好。   让承乐公主有应付精壮汉子之能耐。   如此一来,沈夜便无法轻易征服承乐。   北疆的情况。   她慕容明钰才能一五一十的全盘皆知!   可下一秒。   承乐公主的气息开始由强变弱。   慕容明钰放松了警惕,扭头查看。   可就在慕容明钰双指微动之间。   承乐公主却忽地运气发难。   直接以强大的劲力,将慕容明钰的两根玉指弹飞了。   慕容明钰看着自己那两根发颤的手指。   指尖尚存承乐公主的汗水。   她柳眉微蹙,眸中不由出一抹惊愕。   “阴阳双息,明暗同劲。”   慕容明钰嘴里嘟囔着,看着躺在凤椅上大口大口喘着娇气的承乐公主。   竟主动张开纤细的玉臂,满脸惊喜的冲着承乐搂了上去。   “第一次修炼滋阴补阳之法,你便参悟到了这一层……   想不到,你的悟性竟如此逆天。”   承乐公主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强烈气息中缓过来。   她被慕容明钰拥抱、夸赞。   只是大口大口喘着娇气,过了许久才有反应。   抬起粉唇,一字一顿道:“母后过誉了……臣女天资愚钝……   是母后教的好……”   听闻此言。   慕容明钰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你能将滋阴补阳法练到这个份儿上。   基本上,这南乾天下九成男人,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寻常男子,能在你手下照顾过一个回合,就是极限。   一般的练家子,最多也不过半刻钟。   至于沈夜,即便他的能耐再大……   依本宫所见,他最多也就只能撑一刻钟。   沈夜是否站队本宫尚且未知,等你到了北疆,无需手下留情。   尽情取用便是……   若沈夜确定站队本宫,再留他一息就足以。”   “臣女领命,多谢母后倾囊相授。”   承乐公主作揖回应,眸底不由过一抹羞涩。   她很清楚,自己此行北疆的任务有两个。   一公一私。   公是为了刺探沈夜的态度。   私是为了满足她难填的渴望。   但对承乐公主而言。   她的私心明显要比公事更重。   所以,在道谢之后。   承乐并没有拱手离开,而是低着头,略带娇羞的问道:   “母后,这滋阴补阳之法,臣女今日习二后,只觉态甚好。   不知母后……能否将余下绝学,一并传与臣女?   况且,沈夜孰强孰弱尚且不知,做到万事俱备,总不会出错。”   慕容明钰闻言,先是一愣。   但很快,她眼底便生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她光着脚,粉嫩如花瓣的脚趾踩在青石砖上,缓步向凤椅行去。   紧接着,她小脚微微向下一踩。   一块颜色略深几分的青石地砖向下一凹。   承载着凤椅的青石台上,缓缓吐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石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本泛黄的古籍。   慕容明钰俯身,拿出一本,递给承乐说道:   “这阴阳玄妙功前期好练,但若想有所突破,便需大量纯阳内力反哺……   宫中男宠皆为二流货色。   本宫是没机会彻底参悟了。   明日,你便启程北疆,去肃阳寻一寻机缘吧……   不过,你练此功有如此造诣。   本宫以为。   那沈夜必会拜倒在你的脚下。   等你征服沈夜,记母后传信报喜……” 第324章 不与皇帝为伍,柳熏儿把自己当小媳妇了?   第324章?不与皇帝为伍,柳熏儿把自己当小媳妇了?   “若臣女有幸靠母后之法,拿下沈夜,定会给母后报喜,只是……”   承乐公主闻言,先是略带娇羞的一笑附和。   但下一秒,承乐公主便面色一紧,颇有几分狐疑道:“造访北疆不是在两天后出发吗?   怎地忽然改到明天了?”   “刚才在凤鸾殿外,那吕金水不知听了多少,不知他会和你父皇如实相告多少……”   慕容明钰坐在凤椅上,翘起二郎腿,语气严肃道:“此外,陈留王近来生出了几分退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若是被你父皇强行扣留下来。   北疆这一块可能起死回生的肥肉,一旦真的有了生机。   本宫再想去吃,也伸不进手了。   明日,翰林院林学海大学士往肃阳运书的最后一批队伍,会于鸡鸣之时出发。   你一会回府,收拾好东西。   明日一早,就去找林学海汇合出京畿。   等两天后,本宫会按照原定计划,原定路线,再发一趟车辇为诱饵。   借此……钓一钓暗藏在京中的暗桩眼线,也好为两个月后清明百花宴的逼宫,提前清扫障碍。”   “臣女领命。”   承乐公主将那本阴阳玄妙功揣入怀中,紧贴胸脯。   冲着凤椅上的母后作揖礼拜。   旋即便面露喜悦的走出了凤鸾殿。   她虽身为南乾公主。   但她却对南乾谁来当政并不关心。   是父皇也好,母后也罢,是皇兄也好,皇叔也罢。   无论是谁来当政。   无论是谁坐在那龙椅上。   天下,永远都是她们杨家的。   在承乐看来,这便足以。   她这个公主生下来就是纵情人间,享乐此生的。   帮母后试探沈夜的态度,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练好这阴阳玄妙功。   为自己谋一个真正的男儿。   这才是承乐公主以为的大事。   承乐想着,眸中不由露出了一抹期许。   她缓缓展开沈夜的画像,看着那俊俏的脸颊,阳刚的身子。   心底萌生出的春意,俨然达到了极致。   “明天,就能亲眼所见,亲手所摸了……”   承乐想着,眼神中又生出一抹谨慎:“至于今天,就先拿驸马练练手。   看看母后亲授的这阴阳玄妙功。   究竟有什么玄妙……   若是玄妙不足,就紧修炼。   不然在沈夜面前丢了颜面,那可就坏了……”   ……   与此同时。   肃阳城。   初阳洒落。   鸡鸣之声响彻。   城内百姓一大早就聚集在了布告栏处。   数以千计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了刚刚贴上去的布告。   布告上墨迹未干。   可百姓热议的火焰,却已节节升高。   “不可思议……沈大人竟然攻下了肃南城,从今天开始,我们便可与肃南居民互市了!”   “好啊,太好了,肃南被北莽蛮子占领了许久,想必百姓家中定有许多猪牛羊的大牲口。   清明将至,也该腌熏腊肉了,去买些上好的猪羊肉,绝对合适!”   “沈大人真是为百姓谋福,真是为百姓办事啊!”   “不过,还是叫人难以置信。   原本肃南距肃阳需翻越一整座北山,可是足足有两天的路程。   可如今……沈大人竟将北山凿通了,从肃阳到肃南,最多不过两个时辰的路途。”   “只盼今年秋天,老天爷开开眼,给个好光景,多打两斤粮食,这样咱就能去肃南城换过冬的猪肉了。”   百姓们热议不断,欢声笑语在整座肃阳城回荡不绝。   城中的欢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沈府内,坐在石桌前,等着吃早饭的沈夜。   却是一脸严肃,他握着手中的圣旨和密信,脸色愈发铁青了几分。   陛下发圣旨,给了肃阳不少援助。   但每一样援助,都是大打折扣的。   沈夜所要粮草为五万石,可皇帝只给了两万石。   沈夜所要之兵甲为三万件,可皇帝只给了一万件。   沈夜所要之火药硫磺共三吨,可皇帝只给了八千斤。   虽说这些援助本就是伸手要来的,无论给多给少,他都该欣然接受。   但问题是。   皇帝的回执不止这一张圣旨。   更有一封让他在一月之内,打下宁远城的密信。   表面上,皇帝勒令攻占宁远。   是为收复失地,重新构建北疆与南乾中原之通路。   但稍微一琢磨。   便能看。   皇帝真正的意思,根本就不是为了拿下宁远城。   毕竟,若只是为了拿下宁远城。   皇帝大可随手一挥,说几句无关痛痒振奋人心的话,便足以。   根本不需要定下一个明确的时间按。   而且,还是一个如此着急,如此紧迫的时间。   皇帝着急攻下宁远城。   无非是想在清明百官入京述职之前。   就彻底通过雷霆手段,以绝对的皇权威压,强行让北疆站队于他。   顺便,再多派些锦衣卫、暗桩混在军队、商贾之中。   以便能日日夜夜监控他沈夜。   所谓南乾皇帝。   无论是与百姓共天下。   还是与士大夫共天下。   本应为天下百姓谋。   可从这封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而来的密信看。   皇帝根本就没把北疆边民当人。   他只当北疆边民是棋子。   只当北疆城池是可有可无的泥城!   这样的皇帝。   安能归顺?   如何效忠?   他沈夜如今肩负一州百姓存亡。   岂能与这样的皇帝为伍?   “小夜……怎么愁眉苦脸的,快把信件撤下,准备吃饭了。”   陈书婷看着一脸失望的沈夜。   似妻似姐,语气温柔的说了一句。   沈夜闻言,不再多看那圣旨和密信一眼。   他只是当作垃圾一样。   将圣旨与密信揉成一团。   手腕向后微折,一把将纸团扔回到了书房中。   紧接着。   从灶房中走出的陈书婷,端着一碗碗米汤,行至了石桌旁。   沈夜起身,主动帮陈书婷一起分发米汤。   又吆喝了几声后。   沈府众女便都挺着小腹,一个个从闺房走出。   苏凤临、秦金莲二女就快生产了。   这几日接生婆已经住进了沈府。   就怕再发生像陈书婷那样早产的情况。   接生婆扶着苏凤临、秦金莲落座于石凳,石凳上还垫了两个羊毛垫子。   那是完颜月从带来的羊毛裙上拆出来的。   “张嫂,李嫂,你们二人也一起坐下来吃吧。”   沈夜看着这两位伺候在苏、秦二女身边的接生婆,礼貌的问候了一句。   可两个接生婆闻言,却连忙摆了摆手:“我们本就是不请自来,已经叨扰了沈大人。   饭早就用过了,沈大人不必在乎我等老妪。”   沈夜闻言不语,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两个接生婆确实是自发而来。   她们都是肃阳守军的家眷。   来沈府办事。   一分钱不收,一顿饭不吃。   只为向沈夜报恩。   虽说两世为军的沈夜,并不反感爱憎分明。   但他上一世也见到过某岛上的独裁统治。   那里的人民,世代生活在偿还统治者恩情的牢笼之中。   活不像人,鬼不像鬼。   统治者吃的满脑肥肠。   可百姓却如饿殍苟活。   所以,为了预防此事。   沈夜还是让军中,给这两位接生婆的儿子,多发了一个月俸禄。   一码事归一码事。   有人感恩他沈夜,他不反对。   但沈夜更希望的,是后来人能反驳自己,提出更好的办法,让百姓和北疆有更好的活路。   这才是沈夜的心。   “对了夫君,宇文将军和三木小弟也快到了。”   苏凤临入座后,抬眼数了一圈石桌上的碗筷数量。   又抬头向沈夜说道。   沈夜拍了一下脑门,冲着尚未落座的陈书婷说道:“倒是忘了此事,书婷,再盛两碗米汤来。”   “了然。”陈书婷点头示意,扭头就往灶房里走。   可就在此时,柳熏儿的房门却缓缓打开。   柳熏儿面色红润,她瞥了一眼沈夜,又快步向陈书婷奔走而去。   她接过陈书婷手中的大勺、瓷碗,像个刚嫁过门,想婆婆认可的小媳妇一样。   娇羞的盛了两大碗米汤,放在石桌旁的空位,低声道:   “沈大人,这种事不必劳烦书婷姐。   以后我在府上……此事我来便是……” 第325章 柳熏儿脸红发烫,宇文爱给泄火药!   第325章?柳熏儿脸红发烫,宇文爱给泄火药!   见此一幕。   围坐在石桌旁的沈府众女,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姨母笑。   她们看了看柳熏儿,那副宛若小媳妇一样的乖顺模样。   又将目光投向了主座上的沈夜。   “夫君真是好福气,之前完颜公主替你洗衣,如今又有柳姑娘替你盛饭……”   “夫君以为柳姑娘为人如何?若是夫君有心,不如就让熏儿妹妹留在沈府好了。”   “倒也不算虎狼之词,毕竟你我姐妹都身怀六甲,沈公子的能耐大家都心领神会……   若是能让熏儿姑娘成为沈府姐妹的一员,不仅能替沈公子排忧,也算是给柳将军一个交代。”   众女说着,字里行间尽是对柳熏儿的提携之意。   她们很清楚,昨晚柳熏儿的偷天换日,大获成功了。   不然。   一向早起的柳熏儿,也不会拖到现在才起床。   第一次被沈夜照顾。   无论是身体多么出色的女子。   都会折腾个好歹。   曾为杀手的白炀、白凝姐妹俩是如此。   身体体质出色的陈书婷是如此。   就连在马背上长大的北莽公主完颜月,亦是如此。   但,之前完颜月在偷天换日之后。   众女却并没有向沈夜打趣。   说是要纳完颜月为妾。   毕竟,沈夜对北莽王庭有着特殊的敌对情感。   再加上,沈夜对完颜月的偷天换日似是有所察觉。   这一来二去。   众女也不敢多说什么。   生怕偷天换日的大戏暴露。   给完颜月凭添麻烦。   但,柳熏儿这一次的偷天换日就截然不同了。   从主座上如平常一般睡眼惺忪的沈夜模样来看。   他压根就没有发现昨夜柳熏儿的偷天换日。   再加上今早柳熏儿的无事献殷勤。   自然会让沈府众女生出几分打趣之意。   “莫要乱点鸳鸯谱。”   沈夜闻言,嘴角一挑,同样有几分打趣之意的看向了柳熏儿:   “熏儿姑娘还要教我纯阳功下半部的心法呢,你们若是惹儿姑娘不高兴,她不传给我心法。   等你们卸下腹中负担之时,我就挨个收拾你们。”   “夫君讨厌~怎能大庭广众说这些话。”苏凤临轻咬嘴唇,小巧玲珑的身子,羞涩的拧向了一旁。   “沈公子这是心火太旺,一大早就说这风流话。”林玉茹端坐着身子,语气中虽带有几分批判。   但那双白皙修长的玉筷子,却已躁动的来回晃了起来。   “小夜……你瞧你,熏儿妹妹都被你吓敢说话了。”   陈书婷见气氛愈发暧昧。   便主动开口叫停了。   “不过……柳姑娘,你说要传我纯阳功下半部心法,到底是怎么传的?”   沈夜收敛了几分心神,转头看向已经羞红了脸的柳熏儿,故作认真的问道:“为何今早一起,便觉海中就莫名其妙的多了四个字?   难道……柳姑娘是以神交授我?   若是神交,柳姑娘能否一口气,把余下所有心法,全都授我,免复麻烦。”   “沈大人……此事……不可心急。”   柳熏儿一听到沈夜说纯阳功心法。   她就回想起了昨晚偷天换日的照顾。   那锁住了纯阳功下半部心法的寒躯,就不由化。   浑身骨头都觉一酥。   仿佛这一身寒躯,马上就要在沈夜口吐的热气之下,化为一滩清水。   “有何不可,上半部的二十八字心法,我参悟起来并无阻碍。   难道,这下半部的二十八字心法,是另有特殊之处?   所以不能一口气传我?”   沈夜这话不是挑逗。   他是真心实意的发问。   虽说他已经撞破了偷天换日的真相。   但为了陈书婷的颜面,也为了让完颜月和柳熏儿能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沈夜并不打算将偷天换日之事,拿到桌面上来说。   可是。   昨晚柳熏儿只传了“夜火焚天”四个字之后。   便匆匆逃离了陈书婷的闺房。   他沈夜虽说也不能一口气,解除下半部心法的所有禁制,参悟下半部心法的二十八个字。   但。   他可以凭借着纯阳内力。   将藏在柳熏儿身内的二十八字心法,裹挟着内力禁制,一同转入自己的体内。   如此一来。   无需照顾。   沈夜自行参悟,便可逐步掌握纯阳功下半部心法。   展开九阴九阳这门宗师内功的修炼。   “下半部心法每个字都有内力禁制,没向后参悟一个字,都要消耗数倍于前者的内力……”   柳熏儿闻言,小脸倏地一红。   她眸带羞涩,欲言又止。   缓了好一会,才一字一顿的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这些话,属于是官方回复。   昨晚沈夜也感受到了深藏于柳熏儿身内的禁制。   所以,沈夜只当柳熏儿是为了他好,不愿让他掏空内力。   所以才不一口气将心法交出。   可是。   对柳熏儿而言。   下半部心法的内力禁制,却并不是她逃离陈书婷闺房的根本原因。   真正让柳熏儿被照顾了一次。   就急匆匆和陈书婷换回来,又匆忙溜走的原因。   就是沈夜太厉害了!   在偷天换日之前。   她不止一次的听到过沈夜照顾其他女子的靡音。   陈书婷手把手教学之时,也曾语重心长的说过,沈夜的能耐很大。   在正式偷天换日之前。   柳熏儿自以为做好了万全准备。   至少也能应付沈夜照顾两三回。   可没想到,到了榻上,真刀真枪之时。   柳熏儿竟连一个回合,都是强撑下来的。   沈夜那天克她自己寒躯的纯阳内力只是其一。   关键,是沈夜那一身九牛二虎之力。   若不是她柳熏儿有练童子功武学的底子。   说不定昨晚,她连跑出陈书婷闺房的气力都没了。   若是一口气把纯阳功下半部心法都交给沈夜。   那就意味着。   要被沈夜照顾六七次。   如此一来。   纯阳功下半部心法,确实能收归于沈夜。   可她柳熏儿这副寒躯,怕是会被彻底毁坏……   想到这,柳熏儿小脸不由红了几分。   可沈夜却已不以为然。   只当柳熏儿是贴心知性。   便端起米汤,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夫君……宇文将军来了。”   而就在此时,坐在沈夜身旁的苏凤临,却忽地开口说道。   沈夜抬头,向门口望去。   许久不见的宇文爱和宇文三木。   正一前一后向自己走来。   她们姐弟二人不约而同的拱起双手,恭恭敬敬的低头拜道:   “标下宇文爱,见过沈大人。”   “标下宇文三木,见过沈大人。”   沈夜见此,连忙伸手招呼二人落座于石桌旁。   待二人落座,沈夜简单寒暄了两句后,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将军印、知府令,我已派人纂刻了,不日即可发放下去。   如今,让你们二人一文一武,分管肃南城,可有什么难处?   若有难处尽管说,只要肃阳府库尚有存余,皆可帮。”   宇文爱闻言,一言不发。   只是拱起双手,恭恭敬敬的看着沈夜点头示意。   她宇文爱是半路出家,入了沈夜的伙。   比她宇文爱更有资历的元老,比比皆是。   比她宇文爱更配这座肃南城的将领,也多如牛毛。   但沈夜为了她宇文爱这西蜀柱国将军的虚名考虑。   却还是把她宇文爱破格提到了肃南城守将的位置上。   面子里子都给足了。   宇文爱现在只想一心整治好肃南城,让肃南百姓城富民强。   至于其他的援助也好,兵甲也罢。   她拉不下脸向沈夜伸手。   更不想因此落同僚口舌。   况且。   肃南城本属西蜀旧地。   周边有不少西蜀旧族世家可用。   她宇文爱只要振臂一呼。   肃南城定能多西蜀残余助力。   届时,也不必劳烦沈夜,动用肃阳府库之财了。   “沈大人,这是肃南城暗桩罗网的花名册,还望沈大人过目,并指点一二。”   宇文爱虽一言不发。   但宇文三木却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花名册。   恭恭敬敬的递给了沈夜。   可沈夜只是扫了一眼那本花名册。   旋即便伸出手,将它推回了宇文三木胸前:“用人调度之事,你全权负责,我不过问。   我只要情报!”   宇文三木闻言,不再多说。   他双手一拱,语气坚毅道:“标下领命!”   宇文三木出任肃南城知府。   按理说,是不合规矩的。   毕竟,宇文三木是西蜀旧臣。   而且他的仕途之路甚短。   也从未有过管理一城的经验。   就算随便从肃阳挑一个文官上去。   都要比宇文三木更合适。   但。   肃南城在北疆的定位,是情报枢纽。   一个情报枢纽的知府。   最好是专管情报的。   如此才能事半功倍。   而肃南城一文一武,皆为西蜀旧臣,这一点确实让肃阳、拒北的官员颇多微词。   倒不是沈夜不懂制衡。   而是肃南地处西蜀。   西蜀旧地,西蜀人管。   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   发展,才是沈夜追求的第一要务。   交代完公务,宇文爱姐弟俩便坐下喝起了米汤。   可宇文爱一抬眼,便注意到了脸色透红的柳熏儿。   她歪着头,看向柳熏儿,一脸真诚道:“柳姑娘脸怎这么红?莫不是染了风寒?   正好,我这有一副泄火药,柳姑娘不妨一试。” 第326章 完颜月也脸红发烫?炮制古法冰淇淋!   第326章?完颜月也脸红发烫?炮制古法冰淇淋!   “泄火药?”   柳熏儿本想搪塞过去。   毕竟,她这脸红完全是因为沈夜在这。   她心里总会不自觉的乱想所制。   可一听宇文爱所说之泄火药。   柳熏儿便突然来了几分兴趣。   倒不是她想借宇文爱的泄火药,让自己胸中心火发泄。   而是……   她想借这泄火药,偷偷喂给沈夜吃。   纵然沈夜有着九牛二虎之力。   有着比寻常男子大数倍的能耐。   可无论是什么男子,在照顾女子时所仰仗的多为心中的那一团火。   对修炼纯阳功,以纯阳内力为基底的沈夜而言。   那团储藏在丹田之中的纯阳之火,则更为重要。   只要让沈夜的纯阳之火稍有几分懈怠。   那她便可以一次性多照顾几次。   也就能按沈夜的意思,一次多传给他几字心法了。   虽说这泄火药,若是用过量,很可能会让沈夜的经脉逆行。   但她柳熏儿对纯阳功和纯阳内力再熟悉不过了。   只要控制好泄火药的用量。   不仅能传给沈夜更多的心法。   还能帮沈夜辞去一些囤积许久的纯阳内力,换一批新的进来。   无论怎么看。   此事都是对沈夜有益的。   “对,这是西蜀王室流传出来的秘方。   对泄火泄阳有着出效果,虽说早年间,此物也被当做闺中秘药来用,但现在……更多将士拿它当治愈风寒的良药。”   宇文爱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三四个油纸布包成的纸三角。   纸三角被药油浸透了几分。   柳熏儿伸手去接,鼻子往上轻轻一探。   一股寒性药材的药味,便瞬间涌入鼻腔。   “寒性药材……味道倒是纯正。”   柳熏儿嘴角掠过一抹笑意,连忙将这几个包着药的纸三角,揣入了怀中。   “柳姑娘还懂药材?”宇文爱饶有几分兴致的看向柳熏儿。   柳熏儿摇了摇头:“幼时多食寒药,只对寒性药颇为了解。”   话罢,众女也都继续伏案吃起了早饭。   最先吃完的沈夜缓缓起身,环顾四周。   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林玉茹、白炀、白凝、柳熏儿。   这些都是已经和自己有过肌肤之接的女子。   虽说,柳熏儿尚未有名分。   但只要多偷天换日,多照顾几次。   等到柳熏儿做好准备接纳。   届时,他沈夜是不会吝啬名分的。   “等等……完颜月呢?”   沈夜忽地皱眉,看着属于完颜月的石凳上空无一人,连忙开口问道。   “完颜妹妹不在吗?”   陈书婷闻言,眼神中也不由过一抹惊愕。   现在的完颜月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了。   虽说,那外在的傲娇与刁蛮依旧。   但如今的完颜月,确实是守规矩了不少。   早午晚饭,洗衣买菜这些。   完颜月都不会再像之前那般任性不来的。   “书婷,你去看看吧。”   沈夜冲着陈书婷使了一个眼色。   现在,整个沈府。   最能领会沈夜之心的,也就是陈书婷了。   别人或许怕完颜月这个护身符,会像孛尔只斤阿朵那样逃回北莽。   但陈书婷和沈夜却根本不怕。   他们很清楚,完颜月比任何一个北莽人都更想留在肃阳,留在沈府。   她没出来吃早饭。   大抵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这就去看。”陈书婷点头应答,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行至了完颜月的闺房前。   可还不等陈书婷敲响房门。   房门便吱吱呀呀的打开了。   但这并不是完颜月推开的。   而是被风吹起的。   “完颜月昨晚睡觉没关门窗?”沈夜犀利的眼神一扫,语气低沉的问道。   “似是如此。”陈书婷有些担忧的踱步入内。   可刚一进闺房内。   便听到了一阵微弱的轻咳。   陈书婷快步行至床榻旁,发现完颜月只穿着一件肚兜。   所有棉被、毛毯都被她扔到了地上。   她就那么躺在光秃秃、冷冰冰的床板上。   “书婷姐……热……”   完颜月见陈书婷来了,似是重新见到了希望。   便夹着干涸的嗓子,从喉咙里强挤出了几个字。   “热?”   陈书婷伸出手,一只摸向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摸向完颜月的额头。   极烫的温度,瞬间让陈书婷大惊失色。   “完颜……你莫不是染了风寒吧?”陈书婷一边说着,一边冲着院里的秦金莲喊道:“秦姑娘,你快来看看。   完颜妹妹好像染了风寒。”   此话一出。   围坐在小院内石桌旁的众女。   纷纷撂下了手中碗筷。   一股脑的涌入了完颜月的闺房。   “怎么回事,怎么还染上风寒了?”   “三木,你和沈大人出去,完颜公主身上什么都没穿。”   “这身子确实烫的要命……”   秦金莲伸出手,去试完颜月体温之时,忽地一愣。   可她一把脉,脸上的紧张和担忧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姨母笑。   完颜月的脉象没有任何问题。   反而,跳动的还比之前更猛烈、更有力了几分。   这是沈夜的纯阳内力在作祟。   并非风寒。   完颜月虽说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公主。   但她却并无操练内功的经历。   身体素质好,也只是好在外面的筋骨皮。   真正到了内里。   完颜月和普通女子的差别不大。   而前天晚上。   完颜月偷天换日。   寻沈夜的照顾。   她与昨晚柳熏儿的偷天换日不同。   一来,据陈书婷所言,完颜月在两次照顾后,几乎是吃干抹净了所有的纯阳内力。   二来,是当时完颜月在偷天换日之时,险些被沈夜发现,着急之下心火逆行。   逆行之心火,在完颜月体内乱窜了两天,却无处释放。   二者相加。   这才导致完颜月承受不住纯阳心火,而浑身发烫的。   “此症倒不是风寒。”   秦金莲说着,缓缓看向周遭众女:“若想医治,有两个办法。   其一……是解铃换需系铃人,寻一内力磅礴之男子,替完颜公主疏解心火。   其二……便是以泄火药为主,多吃些寒凉吃食。   前者药到病除,速度快。   后者虽速度慢些,但也可痊愈。   书婷姐,完颜公主,你们觉用哪个法子治?”   完颜月和陈书婷相视一眼。   完颜月娇羞的抬头,似渴行。   二女眼神碰撞的瞬间。   陈书婷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那便先治标,等到晚上……再寻人治本。”   “可以,若能如此,双管,帮完颜去火无疑是最快的。”   秦金莲点了点头,可眸中不由出一抹狐疑。   她小心翼翼的趴在陈书婷耳边,低声耳语道:“不过,书婷姐……   上一次沈公子险些发现了完颜公主的偷天换日。   今晚再来一次。   万一被沈公子察觉出端倪。   那岂不……”   “无碍。”   陈书婷淡然一笑:“此事交给我就是,你先替完颜妹妹诊治吧。   我去给完颜妹妹,寻些寒凉的吃食,缓一缓她体内的火气。”   “可眼下才刚立春不久……哪来的寒凉吃食呢?”一旁的林玉茹托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不解的问道。   “确实如此,不然煮些绿豆汤喝吧?绿豆能解暑,应当也能算寒凉食物吧?”白炀、白凝姐妹俩异口同声的说道。   柳熏儿瞥了一眼躺在卧榻上,浑身发热,衣不蔽体的完颜月。   眼底不由出一抹同情。   她很清楚,被沈夜照顾一次。   那纯阳内力储存于经脉之中的灼烧感。   这也是为什么。   她昨晚会逃走……   想着,柳熏儿伸出玉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三角。   递到了秦金莲面前:“这泄火药,能帮上忙吗?”   秦金莲打开泄火药,用手指一捻,又放在鼻下嗅了嗅。   “药性可以,但是过寒过烈了些。   书婷姐,还是先给完颜寻一些寒凉的吃食垫垫底吧。”   “寒凉吃食……”   陈书婷看向沈府众女,众女都是一头雾水。   虽说北疆的寒凉吃食不少。   糖葫芦、冰酒酿、冻梨冻柿子……   但那些都是冷冬数九才有的季节性吃食。   如今开春已经一月有余了。   那些寒凉吃食,实在是寻不到了。   虽说夏日凉食也有,如凉粉、冰酥等。   但那些都是皇家贵族的吃食。   多在京城售卖。   这北疆苦寒之地。   压根就没人卖。   可就在众女犯难之际。   窗纸被缓缓掀起。   沈夜探头进屋,一眼就看到了浑身通红的完颜月。   不知是错觉,还是癖好。   在看到完颜月那滚烫的娇躯后。   沈夜竟生出了几分尝鲜的冲动。   但屋内女子繁多。   沈夜不便发作,便只压下了心火,沉声问道:“若是吃寒凉之物……冰淇淋可以吗?” 第327章 九州百姓苦战久矣,冰淇淋吃美完颜月!   第327章?九州百姓苦战久矣,冰淇淋吃美完颜月!   “冰淇淋?”   “那是何物?”   “夫君怎么总是有这些稀怪的点子?”   “不对,沈大人你怎可偷看,完颜公主可赤膊上身呢!”   沈府众女闻言,都下意识的纷纷扭头。   向趴在纸窗旁的沈夜抬嘴附和。   但很快,同为偷天换日受益者的柳熏儿。   却发现了几分端倪,便忽地一喊,吓退了沈夜。   而被柳熏儿这么一喊。   沈府众女才回过味来。   她们虽知偷天换日。   但沈夜不知。   她们能看完颜月的娇躯。   这是女人之间的默契。   可沈夜看完颜月的娇躯。   完颜月反应不大,倒是可以理解。   但为何……   初见完颜月娇躯的沈夜,却也是一脸淡然?   莫非……   沈夜早就见过完颜月的躯体?   难不成,沈夜已经发现了偷天换日的秘密?   沈府众女没有一孕傻三年的蠢气。   反而经刚才片刻的插曲,都纷纷陷入了沉思之中。   陈书婷见氛围不对。   她为了替沈夜遮掩,也为了替柳熏儿、完颜月遮掩。   便左右逢源的岔开了话题:“小夜也是好心,那冰淇淋是为何物,众姐妹可有知晓的?”   “或许是冰点的一种吧?”   身为京中大家闺秀的林玉茹接过话茬,美眸一转,饶有几分深思的说道。   “西蜀也有冰雪冷元子,会不会是那种糯叽叽的吃食?”苏凤临眼珠一转,也连忙开口说道。   “既然大家寻不到恰到好处的寒凉吃食,完颜公主又着急吃。”   陈书婷说着,缓步走到窗棂,主动从内推开窗,看向沈夜道:   “不如,就让小夜做几分冰激凌,让我等一尝?”   “可……以”   众女面面相觑,一时不语。   可躺在卧榻上阳火烧心的完颜月,却又从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字。   沈夜闻言,也没有半点迟疑。   他大手一挥,将自己的州牧令甩给宇文三木。   又沉声令道:“三木,拿我手令,去肃阳军营找苏将军,取二十斤硝石来。”   “标下领命。”   宇文三木闻言,先是一愣。   但此时的他,对沈夜已经是无条件信任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恭恭敬敬的怀揣那枚州牧令。   其行如风一般,向肃阳军营奔走而去。   可在完颜月闺房内的一众沈府女子闻言。   眸中则不由出了一道道错愕之色。   “夫君……硝石不是制火药用的吗?制作寒凉吃食,要硝石作甚?”   “不错,硝石乃是至阳至热之物,用硝石来做寒凉吃食,沈公子莫不是弄错了吧?”   众女七嘴八舌的问道。   她们在边关待了大半年。   要么是行走于刀口的,要么是知书达理之辈。   所谓硝石是作何用的。   她们心里都有数。   在她们看来。   硝石能炸开敌人的城门。   硝石能炸死不可一世的北莽铁骑。   可硝石能用来做凉食。   听上去,却颇有几分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反差感。   沈夜闻言,也没有干等着。   而是开口向众女解释了起来。   他先看向苏凤临,语气温柔的问道:“凤临,你曾为西蜀女帝,应当也在夏日吃过冰饮吧?   你就没想过,夏日之冰是从何而来?”   “当然知道。”   苏凤临点了点头,梳着的双马尾随之上下晃动:“西蜀王室有专门的冰窖,冰窖深达几十米。   有凌人专门看管。   至于冰从何处来,我记是冬日制取夏日存放。”   “冬天把冰搬进地窖,等到夏天取用?”   沈夜微微蹙眉,眸中不由出了一抹狐疑。   毕竟。   西蜀这等夏日取冰的办法,也太初级了。   西蜀虽说不算大。   但好歹大小城池也有六七十座之多。   所御之百姓更是多达五六百万。   坐拥如此地盘和如此之多的百姓。   所用之夏日取冰法。   竟然和小孩过家家无二。   足以见西蜀百官有多能糊弄他们的君主。   如此一个朝廷,也难免会被北莽以迅雷之势灭国了。   “完颜,你们北莽在夏日如何取用冬冰?”   沈夜扭头看向完颜月,语气多了几分平常的斗嘴凌厉。   躺在卧榻上,浑身发烫的完颜月闻言。   粉唇微张,吐出一口热气道:“北莽夏日取冰之法,与凤临姐姐所言无二。”   “你们北莽也是这么制冰的?”沈夜挠了挠头,有些难以置信的嗤笑了一声。   可还不等沈夜回过神来。   陈书婷、林玉茹二人相视一眼,也都略带几分认同的说道:“可是,小夜……咱们南乾贵族也是这样在夏日取冰的。   这……有何不妥吗?”   沈夜摇了摇头,气的嗤笑了一声。   这已经是他穿越南乾的第四个年头了。   这四年来,他几乎把所有时间全都奉献给了边关。   边关以战争为主。   兵戈制造、马匹饲养,这些与战事息息相关的产业,如火如荼。   可一般的轻工业,如织布纳绸、佳肴珍馐等。   相较于前世影视剧中的古代王朝,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原本,沈夜以为,这只是因为自己地处边关。   轻工业不发达,是受战略位置影响。   可直到此刻。   在听到了曾雄霸中原的三大霸主——南乾,北莽,西蜀。   其在夏日取冰的法子。   竟然是从冬天留冰。   而非用硝石制冰的那一刻。   沈夜才意识到。   此间轻工业的发展程度。   恐怕也就只有前世春秋战国的水平。   “罢了,没什么不妥的。”   沈夜摆了摆手,惊叹之余。   眸中不由出了一抹同情和怜悯。   轻工业几乎没有发展,但是兵戈、武器却发展的如火如荼。   可想而知。   此间九州百姓,生活在一个多么水深火热的炼狱之中!   北疆百万边民如此。   九州千万百姓亦如此!   可悲可叹!   而说话间。   宇文三木就已经带着三十多斤的硝石,奔回到了沈府。   看着扁担挑着筐篓里的硝石,沈夜大手一挥:“三木,辛苦你把这些硝石砸成指甲大小的菱形块。   砸好后再寻一大陶盆,把硝石块均匀的铺在上面。”   “标下领命。”宇文三木一听沈夜使唤自己。   非但没有回避偷懒。   反倒露出了一抹笑容,兴冲冲的就干了起来。   紧接着,沈夜又看向屋内众女道:“书婷,你和熏儿姑娘去后院深井,打一桶带冰碴的井水上来。   之后,把冰水倒在三木的陶盆上,搅拌一刻钟。”   “好。”陈书婷和柳熏儿点了点头,旋即也行动了起来。   而做完这些。   沈夜也扭头来到了灶房。   他按照三分甜的比例,调制了一份甜牛奶,又从灶台里取出了一罐压箱底的蜜渍花瓣。   将这份花瓣牛奶摇匀后。   又额外往里撒了一层瓜子碎。   恰好,宇文三木和陈书婷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沈夜便将冰淇淋液装入铜壶中。   当着沈府众女的面儿,把铜壶直接插进了那装有半掌深硝石冰水的陶盆里。   而后,沈夜便微动小臂,逆时针晃动了起那铜壶。   起初,众女还不觉什么。   可随着沈夜摇晃的速度加快。   那铜壶中的冰淇淋液,竟然逐渐凝结成了沙冰一样的甜食。   再摇一段时间,沙冰的质地愈发固化,逐渐成了奶冻状。   待铜壶中微微冒出寒凉的白气。   沈夜便忽地提起铜壶。   用手指粗细的小木铲,深入铜壶,将一圈圈冒着白气的固体牛奶冰淇淋铲出,分别盛在一个个小瓷碗里。   “尝尝看。”   沈夜一碗一碗的把冰淇淋递出。   众女围在沈夜身旁,一个接一个的接过冰淇淋。   冰淇淋虽闻着香甜。   可却冒着白气,前所未见。   众女见状,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先吃。   最后,还是躺在床上,热昏的完颜月,强撑着身子,用勺子往嘴里蒯了一大口。   “咕咚!”   冰淇淋下肚的瞬间,   完颜月美眸忽地一亮!   她贪婪的舔舐着嘴唇,烫红的脸色明显降了温:   “这凉食……简直比本公主在北莽王庭时吃的凉糕还美味!   沈夜,再给本公主来一份。   本公主还要吃!” 第328章 公主殿下身体抱恙,是我干的?   第328章?公主殿下身体抱恙,是我干的?   见此一幕。   手捧着装有冰淇淋瓷碗的众女,这才饶有几分兴致的品尝了起来。   冰淇淋入喉,起初是只有一线寒凉之感。   但很快,随着那股凉意在喉咙里扩散开。   牛奶的醇厚,糖渍花瓣的清甜,瓜子仁的甘香。   十八种令人回味无穷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爆发,回荡在整个口腔内来回涤荡。   “好吃!这冰淇淋简直绝了!”   “即便是与西蜀王室所吃之甜食相比,也丝毫不逊,甚至味道口感要更甚几分!”   “不愧是沈公子,总是能做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这冰淇淋若是能放到南乾京城去售卖,夏日时分绝对能日进斗金!”   众女毫不吝啬夸赞。   几个眨眼的功夫,众女碗中的冰淇淋便被打扫一空。   沈夜见状,连忙把铜壶内壁上最后一些冰淇淋铲下,分发给围观的众女。   躺在卧榻上的完颜月分到了最多,也吃欢。   虽说只有短短的一刻钟时间。   但众女品味冰淇淋的这一刻钟。   却仿佛是整个沈府,最为安定的一刻钟。   “寒凉吃食已有,柳姑娘,劳烦你把这泄火药洒进碗底,用温水冲开。”   秦金莲说着,将自己的瓷碗放到了一旁。   一只手扶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将纸三角包着的泄火药,重新递还给了柳熏儿。   柳熏儿接过药,转身就去拿来茶盏,把泄火药倒入茶盏底部,又以温水冲泡后,用羹匙搅了一搅。   “给。”   柳熏儿把装有泄火药的茶盏递出。   秦金莲接过,扶起躺在卧榻上的完颜月,咕咚咕咚几口就喂了下去。   冰淇淋吃完,泄火药入腹。   完颜月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身子不那么烫了,白皙皮肤之下显出的微红,也变发淡薄。   “想不到……硝石竟真的能制冰。”   完颜月意识稍清醒几分,说的第一句话,竟是感慨沈夜用硝石制冰的新   “北莽上下三代只知征战,岂知如此?”沈夜夜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出言回怼了一句。   “少和本公主耍嘴皮子,本公主身体抱恙,你就不能让着点本公主?”   完颜月傲娇的仰起上颚,饶有几分打趣的冲沈夜白眼道。   “你身体抱恙,与我有关?是我干的吗?”沈夜插着腰,眸底憋着笑意。   他刚才趴窗户偷听到了秦金莲对完颜月的诊断。   纯阳内力过剩,心火逆行。   很明显,正是那晚偷天换日之后所留下的隐疾。   虽说发作晚了些。   但纵观整个沈府,乃至整个肃阳。   就没人有像他沈夜这般强横、浑厚的纯阳内力。   也没有除他自己之外的任何男人,能博完颜月的芳心了。   “你!”   完颜月反着手指,指着沈夜。   脸蛋气鼓鼓的,白皙饱满的胸脯一起一伏。   她很想曝光真相。   告诉沈夜,自己之所以如此。   就是沈夜干的!   全都是拜他所赐。   她想说完这些,沈夜的关怀。   让他多照顾自己一次,以排解她多日以来在心中积累的火气。   只不过……   虽说如今的她,已经被沈夜照顾一次了。   但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还见不了光。   完颜月纵然想要。   但唯一的办法,也只有继续偷天换日这一条路。   毕竟。   她虽然对沈夜爱慕有佳。   但她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北莽公主。   无论是求亲还是结合。   来日若真要把这些事摆在桌面上。   那也沈夜主动提出来的才行。   她是绝不会先提的。   先提就意味着先低头。   这也是为什么,她完颜月一定要偷天换日。   既能享受到沈夜的照顾。   在明面上又不会先低头,被别人看扁。   “好了,小夜,你就别和完颜妹妹吵了。”   陈书婷看出了沈夜在故意拿完颜月打趣。   便缓步上前,主动横在完颜月卧榻旁,冲着沈夜轻声劝道。   沈夜闻言不再多说。   而完颜月闻言,却冲着陈书婷投去了道谢的目光。   紧接着,完颜月又抬起手,冲着陈书婷示意俯身。   待陈书婷俯身于卧榻,秀发垂到完颜月白皙皮肤上后。   完颜月便贴着陈书婷的耳朵,略带几分羞涩的轻吟道:“书婷姐……   冰淇淋和泄火药固然管用。   但我总觉…身内八脉之中,仍有几分无名心火根深蒂固。   你是知道的书婷姐。   我之所以想偷天换日。   为的就是尽早和沈夜生米煮成熟饭。   若是这心火过旺,迟迟没有胎气,我怕……”   “我明白了,你今晚想再来一次偷天换日对吧?”   同为女人,陈书婷几乎瞬间就领会到了完颜月的意思。   完颜月小脸羞红,颇为扭捏的点了点头:“有劳书婷姐了……”   陈书婷轻拍完颜月的香肩。   眼神中尽是坚毅之色。   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   不过,完颜月的请求若是放在昨天。   陈书婷百分百会拒绝。   可自从昨天沈夜发现了偷天换日的真相。   但是为了她这个始作俑者的颜面,而没有撞破,甚至还配合演下去之后。   陈书婷就知道。   偷天换日这台大戏,她想唱多久就唱多久。   无论是柳熏儿还是完颜月。   只要她们想被照顾。   只要沈夜有时间能照顾。   便可两情相悦,一拍即合。   “对了书婷姐……这是前几日北莽传回来的情报,事关清安公子的下落,书婷姐你给沈夜看看吧。”   可就在陈书婷准备起身直腰之时。   躺在卧榻上的完颜月,却忽地搂住了陈书婷白皙的脖颈。   又从枕头下掏出了一张被捂些泛黄的羊皮纸。   “清安的下落?”   陈书婷一听到此事关孩子。   她没有片刻迟疑,立刻就将那张羊皮纸递给了沈夜。   “小夜,我不认北莽字,你快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是不是有清安的下落了?”   看着突然冲到面前的陈书婷。   沈夜先是一愣,但见陈书婷眸中满是焦急与惊喜。   沈夜便没多想。   而是顺手接过了陈书婷递来的那张羊皮纸。   展开一看。   羊皮纸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行小字。   “北莽草原世家大族不愿再战,正行逼宫之事。”   “黄金家族作为北莽王室的强力支持之一,身陷漩涡难自拔。”   “孛尔只斤阿朵无法回到北莽草原,如今正暂居于肃马城中。”   “预计清明之后,孛尔只斤阿朵会重回北莽草原。”   沈夜将羊皮纸上的几行小字,一五一十的复述了出来。   而在听到了肃马城确切的三个字后。   一向坚强大方的陈书婷,眼底瞬间红润了。   十多天过去了。   她一直都在等孩子的下落。   过去的十多天,陈书婷只无缥缈的日夜期盼。   只能向漫天虚构的神佛祈祷。   现如今。   她的期待终于有了着力点。   终于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了。   “肃马城……小夜,肃马城在哪?你能把清安带回来吗?”   陈书婷轻咬下唇,眼眶噙泪。   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搂住沈夜的脖颈。   语气里满是温柔和祈求的问道。   她虽来边关已经将近一年了。   但陈书婷这小一年里。   几乎都在肃阳城周边。   她一不参与军务,二不花枝招展。   自然不清楚肃阳周边的情况。   也不清楚这北疆共有多少城。   更不清楚信上所说的肃马城何在。   “肃马……倒是距肃阳不远。”   沈夜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坚毅之色更甚了几分:“我也确欲打肃马。   书婷……此事你不必担心了。   既然已经有了清安具体的下落。   之后的事,便交由我办。   你只需在家等着,等着清安回来,阿朵伏诛!”   “小夜……”陈书婷不顾周遭众女的目光。   只是梨花带雨的搂住了沈夜,一抽一抽的哭了起来。   但这一次。   陈书婷的哭泣却并不是悲伤。   更像是喜极而泣。   更像是日子有了盼头的期许。   周遭的沈府众女见状,非但没有难为情。   反倒都下意识的向陈书婷投去了欣慰的目光。   她们根本不担心,自己孩子出生后在沈府的地位如何。   在沈府众女看来,陈书婷就是沈府唯一的主母。   她的孩子,也理应是嫡长子嫡长孙。   她们所想,无非是让自己的孩子,替沈清安继承沈夜衣钵,守好沈家家业。   而就在众女温馨之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打破了沈府片刻的安宁。   此刻,已是午时。   艳阳当空,热浪翻涌。   虽说只是春阳,却颇有几分入夏的暑气。   一个身着棉布皮甲,热头大汗的小斥候。   热气频喘,脚下似有千斤重。   一步一顿的行至沈夜身前道:   “沈大人……夏日将至,苏将军轻点府库,发现府库内竟无半件夏甲可用……   为夏日能与北莽蛮子作战。   苏将军奏请赶制一批新夏甲。   望沈大人定夺!” 第329章 马知府害人三代,藤甲问世!   第329章?马知府害人三代,藤甲问世!   “夏甲一件都没了?”   沈夜皱紧了眉头,眸中不由出了一抹狐疑之色。   他在肃阳戍边四年之久了。   虽说前三年,肃阳边防在马知府的掣肘之下。   边军过实是牛马不如的日子。   可当时有柳牧仁将军顶着。   起码边军的一日三餐,四季常服还是都有所着落的。   在沈夜的印象里。   过去三年夏天。   他在马家堡当戍边小卒之时,从未出现过夏甲不发的情况。   总不至于。   杀了马知府。   安抚肃阳城之后。   肃阳城要比马知府大贪特贪时还要穷了吧?   “回沈大人,一件夏甲都没了!”   裹着棉布皮甲的小斥候再次拱起双手,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一边说话,汗水一边顺着他的下颚往地上砸。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小斥候所站着的那方寸之地。   便被他的汗水浸透成了另一种深色。   “苏将军倒查军库账目,发现马知府之前把夏甲都走私给了西蜀旧军,但至于是哪一支西蜀旧军西甲,对方将领是谁,我等一概不知……   还望沈大人定夺,标下……好尽早回去复命。”   小斥候往干涸的喉咙里,猛地咽了咽口水。   而沈夜闻言。   这才露出了一副释然之色。   “怪不库中没有夏甲了,原来是被马知府那畜生换成银子中饱私囊了。”   沈夜嘴里嘟囔着,眼神中的厌恶之色明显更甚了几分。   马知府活着的时候,就给肃阳百姓找尽了麻烦。   没想到死了之后,竟还留下了如此之多的烂摊子。   原本沈夜以为。   过去半年查抄马知府的府邸。   拔除马知府的心腹。   就足以将马知府犯的错误平息了。   但没想到……   竟然还有历史遗留问题。   “准了,把我州牧令拿回去,告诉苏从文,尽快赶制夏甲,无需担心损耗!   京城给肃阳的第二批援助,不日即将抵达。   夏甲不可马虎,定要寻好材料,找好工匠来做。”   沈夜没有迟疑,扯下腰间银令,直接大手一挥,递给了面前的小斥候。   满头大汗的小斥候闻言,拱手接过银令。   可他却并没有立刻遁走,离开高悬艳阳的沈府。   反而愣在原地,语气中饶有几分请求之意道:   “沈大人……赶制新甲一事,还有个阻力。”   “阻力?苏从文处理不了吗?”沈夜歪着头,低声问道。   “苏将军说……能抹平这阻力者,纵观北疆唯沈大人也。”小斥候拱起手,竟顶着烈日拍起了马屁。   “说。”沈夜大手一挥,语气坚定道。   “夏甲图纸被马知府一并转卖了,如今苏将军已找好了工匠。   可是该生产什么样的夏甲,以什么材料生产,如何生产。   尽是一问三不知,还请沈大人搅动笔墨。   给肃阳边军赐下一份恩泽。”   小斥候拱手低头,原本还断断续续的汗珠。   随着小斥候的这一低头,竟如柱般向下倾泻了起来。   看着满头大汗的小斥候。   沈夜心中不由酸。   他环顾四周,在院墙下寻了一阴凉处。   大树遮阳,藤蔓爬墙,绿荫从中有足以站两三人的荫庇。   沈夜一边拍了拍小斥候的肩膀,一边伸手指道:“你暂去哪休息片刻……   夏甲图纸待我做好,便给你带走。”   “沈大人……这有悖军律,标下站在府外等候便是。”   小斥候拱起双手,语气同样坚毅道。   “沈大人之言乃是军令,小弟莫要硬撑,速去就是。”   还不等沈夜开口,一旁的陈书婷便端庄走出,冲着面前的小斥候抬嘴说道。   听闻此言,小斥候也不再抗拒。   只是拱手道谢后,便快步行至了墙边阴凉处。   不过。   此时的沈夜,坐在石凳上。   看着身旁砚墨的陈书婷,还有为自己润笔的柳熏儿。   脑袋里却是一团浆糊。   夏甲……   图纸……   该以何种材料制。   该以何种工艺制。   是保证韧性还是保证硬度。   是保证灵活性还是保证安全性。   夏季作战不同于冬季。   所着不可多,不然在面对北莽大军之时就会缺失灵活。   所着也不可少,不然在面对刀剑之时就会被一击毙命。   可是在制作夏甲这个方面上,也不能投入的过多。   北疆夏季虽说炎热。   但只有两个月的热光景。   过了这两个月便会马上入秋。   一入秋夏甲便穿不上了,更多的还是要穿着秋冬制式的棉甲皮甲等。   所以,造价,材料,实用性等三方考量。   权衡之下,不由沈夜犯了难。   到底该制何种夏甲,穿在肃阳边军之身。   才最有性价比呢?   可就在沈夜深思不解之时。   他剑眉一撇,却看到了坐在院墙旁,倚着满墙藤蔓乘凉的小斥候。   他盯着小斥候背后的藤蔓。   那些藤蔓从他搬进沈府之时就有。   他不止一次的让下人去砍去收拾,   可过了一秋,一冬,一春。   还依旧坚韧无比……   “对了,藤甲!”   沈夜脑袋忽地闪过一道精光。   藤甲在古代绝对算是一件神器。   真正的藤甲,可不像影视剧中所演绎的。   随便一把火,就能烧个精光。   更不是下雨被大水一泡,就会失去一切防护作用。   真正的藤甲,是需要经过祛湿、增韧、毒炼。   再将特制的藤蔓编织成如鳞片一般。   最后再以生漆涂层,混合着桐油碳粉浸泡几日。   这样产出的藤甲。   不仅韧性十足,而且便于穿戴,兵士穿着如此甲胄,行动会更加灵活。   最关键的一点是。   这种毒藤甲,能防火,能防水,甚至因为有五毒的淬炼,连寻常的蚊虫叮咬都不怕。   不过,虽说能防火、防水。   这藤甲毕竟只是藤甲。   不是无敌之物。   若是以火炮轰之,一样会形神聚散。   想着。   沈夜手中的毛笔没停。   他沾了沾墨汁,立刻就在面前的宣纸上,事无巨细的将藤甲制作的详细步骤,以及简易草图画了出来。   甚至。   沈夜知道军营中擅长术数者甚少。   他甚至还在这宣纸旁边,写上了制作五万件藤甲所需的财力、物力。   而经过一番计算。   沈夜嘴角一挑。   这五万件藤甲所需花费的银两、物料,全部折算下来,不过也才六七万两白银。   相当于一件藤甲的造价,还不到二两白银。   寻常年份,按照南乾兵部传统工艺制甲。   一件夏甲少说也要三四两白银的造价。   可如今……   用藤甲来充当夏甲。   不仅在性能上要远远强于先前的夏甲。   就连造价也省下了一大笔。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笔一石二鸟,稳赚不赔的买卖!   “来,这制作毒藤甲的详细流程,以及所需银两几何,我都已标注了出来。   带回去给苏将军看吧,叫他五日之内,赶制出三千件藤甲来,我先试一试。”   沈夜冲着靠墙根乘凉的小斥候挥了挥手。   语气中明显带有几分之色。   小斥候见沈夜招呼,心中同样大喜。   屁颠屁颠的就跑了沈夜面前:“沈大人果真天纵……这还不过半个时辰。   沈大人竟真的画出了一份夏甲图纸?”   小斥候嘴角笑不拢,嘴上的溢美之词,更是频出。   毕竟,这件差事,苏从文交给自己之时。   自己就没想过能这么迅速的完成。   虽说,他本身也是肃阳城人,但入伍的时间不长,又一直在李阔将军的从属部队里。   所以,这么长时间来,他对沈夜的了解。   也多是耳听不是眼见。   他本以为,即便是传闻中能耐不俗的沈夜。   想要完成这件苏从文几日都没能啃下来的差事。   也一天半日。   他甚至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但没想到,沈夜竟须臾间就做好了这一切。   可下一秒。   随着小斥候低头一看。   宣纸上那的夏甲图纸。   图纸旁还特地标注了,造甲原材料是三年以上五年以下的藤蔓。   小斥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喉咙一滚,脸上强挤出一抹尴尬的微笑:   “沈大人……您就莫要调戏标下了。   这藤蔓不过山野杂物,岂能抵御刀枪斧砍?   还望沈大人莫再玩笑,给标下一份正经的夏甲图纸回去交差就是了。”   而听闻此言。   在石桌旁围观的沈府众女。   也都纷纷低头向沈夜所画之夏甲图纸,投去了错愕的目光。   虽说沈夜点子多,但战场无小事,事事要性命。   用藤条制甲,无论怎么听都太过匪夷所思了。   众女面露不解。   唯有陈书婷站了出来。   凑到沈夜耳边轻声劝道:   “小夜,沙场无小事,藤条制甲实属骇人听闻。   你还是画一份新的夏甲图纸,叫他带给苏将军吧。” 第330章 藤甲胜过铁甲,又要偷天换日?   第330章?藤甲胜过铁甲,又要偷天换日?   “藤甲并非玩笑。”   听着陈书婷的劝阻,以及小斥候的不解。   沈夜没有生气,只是语气坚毅的沉声回应道。   “藤甲不是玩笑?”   沈府众女和小斥候几乎都作出了相同的反应。   他们抬眼看向沈夜。   眸中满是疑问。   如果藤甲不是玩笑。   那就只能说明。   沈夜此举是在拿兵士的性命开玩笑。   可沈夜不是一个爱兵如子的好将军吗?   如今只是赶制些新式的夏甲。   难道只因这一个需要多花些银两的突发事件。   沈夜就不再爱兵如子了?   还不等众人继续瞎想。   沈夜便径直的向小斥候刚才休息的那处院墙走去。   小斥候见沈夜往自己这边走。   还以为是自己的直言相谏惹恼了沈夜。   便下意识的双手抱胸,做了个招架的动作。   可小斥候想象中的拳打脚踢并没来。   反而。   身边只有一阵清风掠过。   沈夜径直从小斥候身边走过。   从刚才他乘凉的院墙上,一把扯下来八九条藤蔓。   这八九条藤蔓,都是长势不错,符合他在图纸上标注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的期限的。   紧接着,沈夜将这八九条藤蔓,以向阳面和阴面为界限,一一用手顺着藤蔓纹理剖开,全程没有用刀。   剖开阴面、阳面后,沈夜便当着众人的面,从灶房掏出了个火盆。   以及一大堆瓶瓶罐罐。   瓶瓶罐罐里似是装着几种不同的油。   旋即,沈夜又从刚才没用完的硝石中胡乱抓了一把,配合硫磺一并置入了火盆里。   顷刻间,火盆就冒出了滚滚黄烟。   他将剖开后的藤条挂在小臂上。   以黄烟熏制了一刻钟。   紧接着,他又打开了那些装着油的瓶瓶罐罐。   把桐油、猪油混合在一起,倒入一个陶盆之中。   待火盆火焰微熄,沈夜便将陶盆至于火盆之上。   他小臂一甩,熏制祛湿后的藤条应声掉入陶盆中。   待文火微沸片刻。   沈夜便将藤条从中捞出。   趁着藤条晾凉的间隙。   沈夜又去了一趟秦金莲的闺房。   从秦金莲闺房里掏出了几味由紫瓶装着的毒药后。   又将毒药以专业比例配备。   而后一股脑的倒入了煮沸的油汤中。   紧接着,沈夜便大手一挥,将刚刚晾凉的藤条再次浸入了油汤中。   简单翻转几次后。   藤条外便多了一层紫黑色的纹路。   可见沈夜如此操作。   沈府众女,以及来催沈夜图纸的小斥候,都不由大了眼睛,看向沈夜的眼神中尽是错愕之色。   制甲,不应当是铁打火烧吗?   用藤条为原料也就罢了。   至少也该启用些铁片做甲片吧?   可现在。   沈夜这一番操作下来,非但不像制甲,反倒更像是大染坊里染衣漂布的过程。   而就在众人诧异之时。   沈夜已经将晾凉的藤条,按照阴阳面不同,分制成了两个简易的护腕。   紧接着,沈夜抬手戴上了其中一个护腕。   他看向腰间带着佩刀的小斥候。   主动伸出套着藤甲护腕的小臂。   一脸自信的说道:“来,用刀砍我。”   “啊?”   小斥候皱紧了眉头。   他看向沈夜所带的那个护腕。   外形像蜂窝一样,内里有着如絮状的一层软藤网。   虽说打眼一看,确实有几分护腕盔甲的味道。   但……   低头一看,便能透过那层空洞的蜂窝。   清晰的看到沈夜胳膊上的皮肉。   “沈大人……您就别戏弄小人了。”   小斥候满脸为难,大手向腰间的佩刀摸去,但不是拔出,而是按紧了刀鞘:“就这样的藤条,标下在北山剿匪时不知砍断了多少根。   标下天生就有一膀子蛮力,若是一下没收住劲力。   把您的胳膊砍断,那标下可就成整个肃阳的罪人了。”   “军令如山,你敢违抗?”   沈夜没有顺着小斥候的话说。   反而是摆出了一副强硬的姿态。   把手再次伸到了小斥候身前。   小斥候闻言一愣,他按在刀鞘上的手开始颤抖。   下一秒,小斥候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忽地拔出刀鞘,奋力向沈夜的藤甲护腕砍去。   这一砍前半段其疾如风,势大力沉。   小院内围观的沈府众女,甚至都向上前叫停。   可这一砍的下半段,却被小斥候收了力。   “噗——”   朴刀劈下,刀刃嵌入藤甲护腕五分之一处。   没砍穿?   小斥候微微蹙眉,他刚才确实收力了。   但那劲力也足够劈断一般的藤蔓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别收力,再来一次。”沈夜同样察觉到了小斥候的私心,便伸出手再次说道。   “哎哟!”   小斥候闻言,对藤甲的怀疑开始动摇。   他弓步扎地,也有意再砍沈夜一刀。   可朴刀嵌入藤条中,就像陷入了沼泽一般。   无论小斥候如何用力,竟都拔不出那朴刀分毫。   最后,还是沈夜出手将朴刀拔出的。   “给,再来一次。”   沈夜把朴刀扔给小斥候。   小斥候点头示意,蓄力再发。   “喝!”   这一次,小斥候没有留手。   不俗的劲力裹挟着气浪,瞬间扑面而来。   “噗——”   可纵然小斥候已经用出了全力。   这一刀砍下去的感觉,却还是如陷入了沼泽一般。   劲力被藤条尽数泄去不说。   就连小斥候挥砍的整条胳膊,都带有几分酸胀。   “不行了,沈大人……”   小斥候还想拔刀,但这一次砍深。   如千斤撼地般的力道,让小斥候手一滑,一个踉跄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而见此一幕。   沈府众女也都一脸好围了上来。   她们看着那刀刃卡在藤甲护腕中,刀身悬于半空的朴刀。   都不由大了嘴巴,一脸吃惊模样。   再往下细看。   竟发现刚才小斥候那奋力一击。   居然只砍穿了藤甲护腕的三分之一。   “不可思议……这藤甲竟然真能扛刀劈斧砍?”   “夫君果真是天纵,变废为宝实在是一把好手!”   “藤蔓能用来编筐我倒是知晓,没想到……这只生在阴暗处的藤条,竟还能作战场上兵士所着之盔甲……”   “这也是南乾军备的兵甲之一吗?北莽可没有这样的盔甲……”   “家父在兵部作侍郎时,我曾有幸见过南乾兵甲一览图,但……却不曾见过沈公子所做的藤甲。”   众女看向沈夜,眼里尽是羡慕之色。   可沈夜闻言,却并未高兴。   只是饶有几分可惜分摇了摇头道:“只可惜,这藤甲护腕制作时间太紧,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防御。   若是按我图纸所绘之流程来做。   别说是砍两刀了,就算砍十刀也只能能伤这藤甲皮毛!”   此话一出,众女纷纷大惊。   只有十分之一防御的藤甲,便有如此惊为天人的效果。   这若是完完本本复刻出来。   岂不相当于升级了一次边军夏甲?   边军这一遭,虽说被马知府贪墨了夏甲,一时难耐,可却也因祸了!   而那个被嵌力弹飞的小斥候见状。   更是连忙从地上爬起。   他来不及掸去衣袖浮尘。   更顾不上被浑身疼痛。   只是一溜烟的奔袭到沈夜脚边,语气严肃的拱手道:“沈大人,标下有眼无珠,不该质疑沈大人的谋略!   还望沈大人恕罪!”   “你本就无罪,无需我恕,去吧,叫苏从文将军抓紧时间赶制夏甲。   以免夏日将至,我军未战先衰。”   沈夜嘴角一挑,脱下藤甲护腕,连带着图纸一并扔了过去。   小斥候接过图纸和护腕,不再逗留,转身便跑出了沈府。   而做完这一切的沈夜。   非但没有疲惫。   反而周身的纯阳内力被调动出了几分。   纯阳功副作用有了几分发作之意。   一股燥热的气浪,也逐渐在沈夜周身涤荡开来。   眼尖的陈书婷见此,立刻快步上前。   她知道完颜月此时正在门窗后偷看,便故意大了些动作,贴在沈夜耳边,轻声道:   “小夜……完颜妹妹有求于你。   她想趁着承乐公主造访前。   今晚再来一次偷天换日,照顾一番。   还是子时相见,如何?” 第331章 母仪天下的承乐公主,一心想照顾?   第331章?母仪天下的承乐公主,一心想照顾?   “可以。”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但他没有回绝。   在沉思片刻后,只是点了点头。   颇为应允的沉声答应道。   他倒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更不是为了讨好完颜月,或者是单纯的为保陈书婷的颜面。   只是。   完颜月今日之抱恙,确实是因自己而起。   若不是那晚偷天换日,自己没有早早领会到陈书婷的意思。   自己没能早早意识到完颜月和柳熏儿都是为了自己好的。   他也不会对偷天换日这件事,有如此之大的敌意。   所以。   今晚偷天换日。   沈夜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帮完颜月治病。   以自身新生之纯阳内力,对冲暗藏在完颜月体内乱窜的内力。   如此一来。   完颜月这八脉之中阳气过剩的情况,便能彻底缓解了。   关键是。   承乐公主马上就要到了。   承乐公主在造访北疆的信件之中,特地提到了。   说是在她借住沈府的那段时间里。   府上无论白天还是晚上。   都不能出现怪动静。   但问题是……   沈府这么多女子,待这些女子生产之后。   用不了多久,又会一个个恢复到之前那种貌美如花的诱人状态。   承乐公主不愿闻它音是真。   可他沈夜也不能置整个沈府女子于不顾。   不过。   承乐公主毕竟是代表皇后慕容明钰来的。   至少在她刚刚借住沈府的前几日。   还是要给她些面子的。   换言之。   承乐公主刚入沈府的前几个晚上。   他沈夜就和活太监一样,是行不了任何肌肤相接之事的。   所以……   趁着承乐公主造访之前,多给沈府女子些照顾。   也算是提前给沈府女子解闷了。   “小夜有心了,那我这就去和完颜妹妹说。”   陈书婷见沈夜答应了,也没有吃醋的意思。   只是十分包容的一笑,嘴角掠过一抹温柔。   冲着沈夜简单作了个揖后。   便转身向藏在闺房门后的完颜月踱步走去。   而沈夜见此。   也没再继续傻待着。   他看向宇文爱、宇文三木姐弟俩。   抬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羊皮纸卷。   羊皮纸卷上三个大字异常醒目。   【任命书】   “宇文将军,三木老弟,肃南城就交给你们了。”   沈夜单手向前送去,语气严肃的说道:“肃南城作为西蜀旧城,西蜀旧民的占比是最高的。   一定要善待百姓,善待兵卒。   尤其是三木老弟,你这知府虽说只是个挂名,城中大小事务多是宇文将军掌握。   但你要知道,肃南城可是未来北疆的情报中枢。   我要你做的,是不发一兵不动一刀就能让犬牙交错的北疆人人自危的大业。   此事,此城,就拜托二位了。”   看着沈夜从袖口中掏出的那张,由北莽、西蜀、南乾三朝官方文字同写的委任状。   以及委任状右下角,印有的北莽公主印,南乾州牧印,西蜀王印。   宇文爱和宇文三木相视一眼。   把双手拱过头顶,单膝跪地。   不禁红了眼眶道:“标下领命,定不负沈大人之托!”   “去吧去吧,多发掘些人才,以充燕幽二州。”   沈夜摆了摆手,当即下了逐客令。   他倒不是不想和宇文爱、宇文三木二人多叙片刻。   只是肃南城从昨晚被打下来开始。   就一直处于无主统领的混乱状态。   虽说苏从文留了一支以西蜀狼兵为前身的万人部队,以维持肃南城的秩序。   但国不可一日无主。   军不可一日无主帅。   肃南城位于西蜀、南乾、北莽三国交界地带。   这座城的敏感。   可是要比寻常城池高的多。   一旦百姓心中没底,以为自己被放弃了。   万一聚集起来发生暴动。   那可就不是派两个西蜀旧将去镇守,就能压的住的了。   “是!”   宇文爱和宇文三木心领神会,接过委任状,站起身,拱手就要离开。   临别之时。   宇文三木又和沈夜确定了一次情报传输的途径。   仍旧是以信鸽为主,但是信鸽从一只变为了多只,只有身上携带秘纹的才是真信鸽。   宇文爱则是含情脉脉的看向沈夜。   她本以为,自己会和沈夜越走越近。   却没想到……   沈夜身边的女子早已越来越多。   已经没有了她宇文爱的容身之所。   宇文爱看着自己被兵器摸出的手茧。   又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沈府众女那一双双白洁水嫩的小手。   不由叹一口气:“沈大人……此生或无机会续男女之缘。   但你交代给我的事,宇文爱就算赴汤蹈火也会为你办妥。”   宇文爱嘟囔完这最后一句。   便和宇文三木一起策马向肃南城奔袭而去了。   对宇文爱和宇文三木而言。   能有肃南城作为安身立命之所。   已经是他们这些亡了国的西蜀旧臣,最大的幸运了。   ……   与此同时。   京城外,一支马车车队,从北门缓缓驶出。   他们打着的,是翰林院大学士林学海义送古籍。   通关文牒俱全,出师有名。   一路北上几乎没有任何人阻拦。   无论是哨所还是驿站,多是看一眼通关文牒后,便草草放了行。   人人皆知林学海坐镇的京城翰林院,乃是朝廷清流聚集地。   说难听点,就是一大群穷酸文人。   纵然沿途的驿站、哨所,想吃拿卡要。   他们也很清楚,翰林院的这些穷酸文人,怕是连一两银子都不会给。   一旦伸手,非但要不到钱不说。   还极有可能会被这些翰林院的大学士参上一本。   到那时,可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烂把戏了。   只不过。   在这翰林院运送古书的朴素车队中。   却有一辆马车,通体都是用小叶紫檀打造。   乍一看,虽说与翰林院的桦木板马车差不多。   但若凑近一看,便能见那紫檀马车上的纹路和纹理。   纹路鬼斧神工,纹理栩栩如生。   仿佛在那紫檀马车之上,天生就带有一圈雕龙画凤似的。   “公主殿下,再有一日路途就到肃阳了,途中还需经过七个驿站,四个哨所。   等到宁远城之时,需越过城池绕行。   届时……还望公主殿下移步到最后的那驾马车里,以混淆北莽蛮子的视听,免他们寻去。”   随着送书的队伍缓缓驶离上一个驿站。   一个随行的京城禁军,便缓缓掀开了那架紫檀马车的车帘。   挤出一脸笑容,冲着车辇内的承乐公主轻声说道。   “自然,本宫心中有数。”   承乐公主点了点头,语气中没有任何做作与泼辣。   有的,只是承乐公主那从小在国子监中学到的礼数和大方。   “多谢承乐公主体恤。”小禁军拱了拱手,旋即便放下了车帘,继续跟着车队向北行去。   他们是皇后派来的禁军。   专程护送承乐公主从京城到宁远城这一段路的。   等车队到了宁远城。   便会有沈夜提前布置的肃阳边军前来接应。   届时,他们这些禁军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来,拿着。”   就在小禁军心中盘算之际。   刚刚才被放下的车帘却被再次掀起。   伴着一道甜美的轻和声。   几枚碎银子,随之出现在了这个小禁军之手。   还不等小禁军回过神来。   那甜美大方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本宫所带体己不多,这二十两碎银子,你给大家分一分吧。”   “标下谢过公主殿下!”   小禁军见状,没有假装客套。   而是连连拱起双手,语气恭敬的回应道。   毕竟,他们身为皇宫禁军。   所有军饷开支均该由皇帝内帑所发。   但过去的两年里,皇帝总是以内帑贫瘠为由。   把本该开出的军饷,几乎尽数克扣了。   如今,滋要是能领银子,没有任何一个禁军会假装客套。   “来,一人分四钱银子,公平公正,莫要让公主殿下为难。“   “公主殿下着实体恤下士,从出城到现在,她已给咱们每个人快一两白银了!”   “不愧是咱们南乾的公主大人,识大体懂礼数,俨然有了几分母仪天下之风!”   “要说母仪天下,还皇后娘娘,不过承乐公主确有些皇后娘娘的风范了。”   “不过……据说承乐公主刚大婚不久,就替皇后入北疆探访边军。   能有这番胆气,真是让人心生佩服。”   “莫要多嘴,安心护卫,拿了承乐公主的钱,尔等要是让公主殿下有半点不悦,等回京就去给我扫马厩!”   “标下遵命!”   领了赏银的小禁军们三五成群,纷纷仰头应答。   可听着马车外,喊声震天响的一众禁军。   坐在马车内的承乐公主。   却一改端庄的坐姿。   缓缓翘起二郎腿,两根白玉筷子相叠。   娇躯微微后仰,饱满的身段一览无余。   那张被称作小母仪天下的端庄脸蛋上,更是不由出了一抹闷骚的期待:   “沈夜……本宫的阴阳玄妙功已参悟十之六七,寻常男子于本宫而言,与耗材无异,顷刻便会败阵。   希望你不是徒有其表,能让本宫舒舒心……” 第332章 承乐公主抓到沈夜把柄,柳熏儿不行了?   第332章?承乐公主抓到沈夜把柄,柳熏儿不行了?   “不过……”   承乐公主想着,趁周围没人在意。   便将她藏在马车座下的画像长卷掏了出来。   她缓缓展开长卷。   沈夜的样貌、身材一览无余。   “就算沈夜真的不行,仅凭他这副模样、身材,也足够本宫享乐几日了。   大不了就是弄坏掉,再换一个。   反正这位沈州牧无权无势的。   北疆大局能走到今天,也定不是靠他沈夜一人之力。”   承乐公主嘴上虽说着些狠毒露骨的话。   但她满眼都是沈夜,恨不夜现在就洗干净,躺在自己的身边。   “咣当——”   可下一秒。   就在承乐公主一反端庄之姿。   刚要掀起裙摆,伸出玉手想整理之时。   原本平稳行进的马车,却被猛地颠簸了一下。   承乐公主手中的画像被颠掉。   她刚掀起一角的裙摆,也被重新颠回。   而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包裹,也随着这次颠簸,不偏不倚的滚落到了承乐共照顾好脚边。   “这是何物?”   承乐公主小心翼翼的拾起这个布包裹。   这布是棕色的粗布,明显是下人用的。   她盯着这布包裹沉思了片刻。   确定这并非自己的体己。   莫非,是有人特地放在此处的?   但……   自己此行,跟着翰林院的运书车队北上。   本就是为了规避父皇和四哥的眼线。   甚至还特地选了一驾从外观上看,十分朴素不起眼的马车,   为的就是混淆视听,不被京中有心人发现。   毕竟,之前她承乐公主出行。   有人在她的马车动手脚,或是私藏诬陷物证之事。   也不是没发生过。   这布包裹里面,若只是下人遗落的杂物还好。   可若是什么巫蛊、虫蛇,甚至是什么大案凶器的话……   不光她承乐公主会惹上麻烦。   她此行北上要见的沈夜也会惹上麻烦。   就连远在京城,策划了这次北上之行的母后,也会一并染上麻烦。   “嗅嗅~”   承乐公主单手拎着布包裹,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鼻下。   她没敢立刻拆,而是试探性的闻了闻。   “怎么骚哄哄的?”承乐公主一闻,瞬间皱紧了眉头。   拎着布包裹的小手,下意识的挪向了对侧。   “该不会……真是什么巫蛊之物吧?”   承乐公主思绪微动,她想到,之前皇宫中确实出现过小规模的巫蛊之乱。   但那也只是出现在个别妃子身上的。   当时宫中禁军搜出来的巫蛊厌胜之物。   便多为下九流的东西。   承乐公主想着,不敢怠慢,壮着胆子,用腰间母后赠与的赤凤短刃,一层一层剖开了这布包裹。   外面缠着的破布,每剖开一层。   那股闷着的骚味,便愈发浓厚一分。   直到最后一层破布被揭开。   一个密封着的陶瓷罐,赫然出现在了承乐公主眼前。   承乐公主喉咙一滚,拾来一片绸缎,按在那拳头大小的陶瓷罐上。   以短刃之尖,撬开了被蜜蜡封存的陶瓷罐盖。   罐盖打开的一瞬间。   “噗——”   一股比先前浓厚十倍乃至百倍的骚味,瞬间充盈了整座马车!   那股浓厚的骚味,顺着车帘向外飘去。   前一秒还在马车外因赏赐笑嘻嘻的禁军们。   瞬间脸色大变,纷纷捂住了口鼻。   虽说贵族女性多在马车上方便。   但……   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味道。   “公主殿下……还真是异于常人啊。”   “倒是有些气力,听闻越是如此,越容易生儿子……”   “莫要乱讲,安心护卫,小心公主殿下割了你们的舌头!”   禁军们面面相觑,只是随便多说了几句后。   便草草收了声,只管继续行车。   而马车内的承乐公主,此刻,俨然将那陶瓷罐正了起来。   抬眼看清了陶瓷罐中封存之物。   “这不是男人的……”   一个月前的承乐公主,或许还不认识此物。   但在大婚之后,有了通房宫女的亲身教学之后。   承乐公主对这些闺中琐事,便有了个更为详尽的了解。   该如何做,从哪做,哪种方法更易生男儿。   承乐公主几乎是无所不知。   当然。   这并不叫人脸红。   这是皇宫中所有皇子公主,后宫嫔妃,在大婚之日都需学的一课。   普通人家的女子,即便想学,还没有这个机会。   就只能靠自身去摸索。   有些天资不聪者,甚至半辈子都摸不到延续香火的关键。   走了错路,蹉跎半生。   “等等……这罐子底下有字。”   承乐公主白嫩敏感的小手,感受到了罐子底部的纹路。   便将盖子封上,倒过来一看。   “冯宝!?”   可这一看,承乐公主当即吓了一跳。   只因,这罐子底部的两个字。   她太熟悉了。   那是父皇上一任贴身太监兼司礼监掌印太监,曾在京中红极一时的冯宝,冯公公!   “如此说来,这罐东西是冯宝的,可是,这罐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与本宫北行肃阳的马车之中呢?   冯宝不是说死在了北疆吗,那又是何人为他不远千里,从京城运送这种腌臜之物呢?   莫非……”   在不花痴不上头之时。   承乐公主脑子转的很快。   她美眸中精光乱闪,片刻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脑海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冯宝没死?   而是被留在了北疆肃阳,这腌臜之物,或许为冯宝所求?”   “可纵观这南乾北疆,燕幽二州,能有资格有本事行此事者,无非黑马沈夜!”   承乐公主思绪未断,扭头看向了被马车颠簸,自动震开的沈夜画像。   这一看,仿佛沈夜原本那正义阳刚的眉眼间。   多了一抹饶有城府的野心。   以及一抹似曾相识的龙气……   “如此说来,这位沈州牧,极有可能活捉了冯宝,想借冯宝之口打探些消息。   若是这样……   这冯宝的腌臜物,或可为本宫权御沈夜之把柄。”   承乐公主嘴角一挑,她不再嫌弃这骚味,反而眸中生出了一抹珍惜。   仿佛。   这储存在瓷罐里的腌臜物。   俨然成了她承乐公主纵横北疆的通行证。   ……   当晚。   肃阳城,沈府。   “喝!喝!喝!”   阵阵雄风满溢的低吼,从沈府小院中不断传出。   那低吼劲力十足,每一声都蕴含着十足的阳气。   “夜火焚天!”   沈夜猛地睁开双眸,似火般的纯阳内力,从他眉间直冲夜色。   但很快,这一股纯阳内力便尽数散开。   “还是少了点什么……若是能再往后参悟几个字的心法就好了。”   沈夜看着那聚而不凝,凝而不汇的纯阳内力。   不由叹一口气,眸中生出了几分期许和失落。   “罢了,再练一番就去沐浴吧,今晚书婷那还等着我去唱戏呢。”   望着漫天璀璨的星空。   沈夜不再多想,而是抄起手边离火锏。   摆出战斗姿势,再次屏息凝神。   内外兼修的打起了柳家锏法。   可随着沈夜再次念出纯阳功心法,再次挥舞双锏,练起柳家锏法。   柳熏儿的闺房内,却几乎同一时间。   传来了一阵阵不可名状之声。   柳熏儿嘴唇颤抖,面色无比红润。   她躺在地上,透过门缝中透进的月光。   看着在小院练锏的沈夜。   沈夜每挥一下锏,柳熏儿那副寒躯便不由自主的一酥。   沈夜每念一次心法口诀,柳熏儿整个人更是脊背冒汗。   就好像,在小院中行动的沈夜,一举一动。   都牵动着柳熏儿一般。   “纯阳内力相呼,我身内的心法竟在主动冲破禁制……”   柳熏儿声音发抖,语气孱弱的喃喃道:   “看来,明日还书婷姐,再偷天换日一次才行。   不然,沈大人每次练锏。   我这身子就像被冰化了一样酥……   若是任由沈大人继续下去。   这副养了二十年的寒躯,怕是还没正式交到沈大人那,就会坏掉……” 第333章 完颜月都哭了,还继续?   第333章?完颜月都哭了,还继续?   “呼!”   半个时辰后。   肃阳城,沈府院内。   沈夜长舒一口浊气。   缓缓放下了手中双锏。   赤膊的上身冒出层层热气。   小臂上的青筋尽数隆起。   肌肉充血更是变硬、紧实。   无论是远观还是近看。   沈夜这一身标志的肌肉。   再加上那极富阳刚之气的脸庞。   都足以令各个年龄段的女子为之疯狂。   “书婷……”   而见月明星稀,与陈书婷约定好唱这偷天换日大戏的时间将至。   沈夜简单擦了擦身子之后。   便三步并作两步,行至了陈书婷门前,轻叩起了房门。   “小夜,快进来。”   陈书婷环顾庭院内四下无人,便一把将沈夜拽进了闺房。   而刚一进闺房。   一股极富韵味的奶香味,便随之传出。   “书婷,这是?”   闺房内的门窗,仍旧被陈书婷用黑布挡住。   初入房门虽伸手不见五指。   但沈夜还是用超群的嗅觉,瞬间闻到了那不属于陈书婷身上茉莉花香的味道。   “嘘……”   陈书婷这一次没有故作不知。   而是主动凑到沈夜身前,贴着沈夜的耳朵说道:“小夜,这是完颜妹妹给你准备的马奶子酒。   她说,上一次来的匆忙,忘记准备了。   这是北莽男女洞房之日,都要喝的,说是大补,有。”   “原来如此……完颜月在哪?”   沈夜点了点头,端起那晚可以大补的马奶子酒一饮而下。   旋即,他放下空碗,又追问了一句。   陈书婷没有回应,只是拉着沈夜的手,缓步走到了卧榻旁。   一股独属于北莽人从小喝奶吃肉养出的奶香味。   随之在卧榻旁涌入沈夜鼻腔。   “另外……小夜,你这次照顾可不留余力。   上一次,只行至半数便被叫停。   完颜妹妹心里总有些芥蒂。   她想试试,真正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就在沈夜盘算着,如何调戏一番。   这白天傲娇蛮横,此时却乖乖等着照顾的完颜月之时。   一旁的陈书婷却再次开口说道。   “不留余力?”   沈夜眉头微蹙,嘴角不由过一抹轻蔑。   他倒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多么自信。   而是从他第一次照顾陈书婷开始,一直到现在为止。   除了身体素质不俗的陈书婷。   能在照顾之时,和自己正面过过招。   其余的女子,在照顾之时,几乎都是被自己单方面碾压的。   即便是身怀内功的白炀、白凝姐妹俩。   在面对自己之时,也没有过多惊艳的表现。   上一次和完颜月偷天换日之时。   沈夜虽说感受到了这位北莽公主的不寻常之处。   但那种特长,与陈书婷相比就相形见绌了。   在他看来。   完颜月此举,无疑是自找不痛快。   “好,我知道了。”   沈夜点了点头,对着陈书婷轻声回应了起来。   而陈书婷闻言,则没有半点迟疑。   她主动让开了卧榻一步,给沈夜留足了落脚空间。   紧接着,她又将那黑绸缎递到沈夜手中。   故作准备好了的语气,冲沈夜轻声道:“小夜……可以了。”   此话一出。   卧榻旁的沈夜还没开始动。   卧榻上的完颜月便已经按照陈书婷所教,率先行动了起来。   当然,沈夜没有着急沉沦。   而是连忙调转起了浑身纯阳内力。   以比第一次照顾完颜月之时,还要强大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劲力,充盈自身。   “……”   完颜月同样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但她不敢出声,更不敢做出任何反应。   毕竟,此事的完颜月还不清楚。   沈夜已经撞破了这场偷天换日的大戏。   原本和柳熏儿、完颜月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陈书婷。   已经和沈夜站在了一起。   现在这场偷天换日的大戏。   本质上是沈夜和陈书婷,一起演给完颜月和柳熏儿看的。   但在完颜月看来。   沈夜如今的照顾,可并非是心甘情愿的。   而是她联合陈书婷给沈夜演的戏。   所以。   一方面是为了保全自己的照顾继续,早日将生米煮成熟饭。   另一方面,完颜月不出声,也是想不被发现,进而保全陈书婷的颜面。   毕竟。   陈书婷能为她想到如此办法。   已然算是尽心尽力了。   她不能因为一时没有忍住,露出马脚。   给自己和书婷姐都惹上麻烦。   “嗯?”   沈夜本想借纯阳内力发散,再烫一次完颜月的八脉。   以便直接攻破完颜月所说尽力的大话。   但这一次纯阳内力发散。   体量是平常的数倍,劲力同样是平常的数倍。   可完颜月竟没有任何反应。   真的默不作声忍了下来。   “有趣。”   沈夜嘴角一挑,他不再以这种把戏去试探完颜月。   而是缓缓宽衣解带,将身上所着之衣物逐渐褪下。   真正的照顾了起来。   【好感度1】   【配合度1】   ……   两个时辰后。   【本次照顾对象:完颜月】   【魅力值:97】   【好感度:96】   【配合度:88】   【本次照顾成功,获运气小幅提升】   翠绿色长卷第五次展开。   同样的鎏金小字也第五次展示在沈夜眼前。   运气加成一连获次。   沈夜竟在冥冥之中觉   自己的运气好像真的有所改观了。   只不过……   运气不比感知、耐力这些。   虽同样是无形的,可感知、耐力能实打实的感受到。   而运气,则更虚无缥缈了些。   “再照顾一次,看看这运气再增幅一次,会不会有更具体的反馈。”   沈夜想着,运转周身纯阳内力。   原本出汗发凉的皮肤,忽地就变烫了起来。   俨然是准备再照顾一次。   可下一秒。   忍耐了许久的完颜月,却终于哭喊了出来。   “呜……”   完颜月咬住嘴唇,强压哭声。   她今晚偷天换日,想试试沈夜的深浅只是临时起意。   真正的目的,是借着沈夜的照顾、   治愈一下体内火气过盛的毛病。   其实在一个时辰前。   完颜月就能感受到。   自己因心火逆行,而导致八脉之中堆积的火气。   都已经被沈夜的纯阳内力炙烤殆尽了。   最近的这一个时辰。   完全是完颜月自己咬牙挺的。   “小夜……要不换我来?”   陈书婷也察觉到了完颜月细微的哭声。   她喉咙一滚,眸中有半分心疼、半分吃醋的向沈夜说道。   沈夜同样察觉到了完颜月的变化。   他下意识的收敛了纯阳内力。   微微附身,配合着完颜月刚才不小心发出的那一声呜咽。   半真半演的问道:“书婷……怎么了,要不要歇息片刻?”   虽说,他确实是想治一治这位刁蛮北莽公主的嘴硬毛病。   但……   完颜月毕竟对自己有人情在。   她又是肃阳十万军民的护身符。   自然不能太过火。   万一完颜月出了什么差池。   真正会受到影响的,可是整个北疆。   而陈书婷见状,也连忙准备开口回应。   配合着沈夜,二人想一唱一和的把这出戏演完。   以便给完颜月一点缓冲的时间。   可陈书婷刚措好辞,准备开口。   “小夜……若是休息片刻,也可”   可话还没说完。   一只细皮嫩肉的小手,便伸出来,堵住了陈书婷的嘴。   陈书婷低头一看,伸手捂嘴之人。   正是刚才面露难色的完颜月。   “完颜妹妹你?”陈书婷微微蹙眉,眼神担心的问道。   完颜月淡然一笑,脸上的傲娇与刁蛮之色明显少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冲着面前的陈书婷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而后又挥了挥手,招呼陈书婷过来。   陈书婷心领神会的低下头。   沈夜夜心领神会的不去察觉二人的动作。   下一秒,完颜月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对着陈书婷满意一笑道:   “书婷姐不必担心,我还可以……   莫要惊了沈夜,坏了事……” 第334章 运气提升宗师境!完颜月被看透了?   第334章?运气提升宗师境!完颜月被看透了?   “这……”   听闻完颜月此言。   刚准备好接班的陈书婷,眸中不由过一抹诧异和失落。   这都三个时辰了。   即便是自己,每次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是这完颜月,竟然还来?   陈书婷心中多少有点醋意。   不过很快,这股醋意便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则是陈书婷发自内心的担忧。   她倒不是担心完颜月会抢走自己主母的地位。   更不担心小夜会因此而喜新厌旧。   小夜不是一个喜新厌旧之人。   完颜月也不是一个绿茶。   陈书婷担忧的,是完颜月的身体如何了。   若是完颜月此时已经是强撑着的状态。   一旦被沈夜继续照顾,而搞坏了身子的话,那可就偿失了。   完颜月之于整个肃阳,整个北疆的分量。   可是相当之重。   “小夜……完颜还可以吗?”   陈书婷没有继续追问完颜月,反而是把问题抛给了沈夜。   她心里很清楚,完颜月这位北莽公主。   表面上傲娇刁蛮,心里同样有着一股倔劲。   你越是让她不要做这件事,完颜月就越会咬牙坚持到底。   反倒是问问身为照顾者的沈夜。   能更为直观的反馈。   “应当还能照顾两次。”   沈夜停下了动作,调动浑身的纯阳内力,仔仔细细的感受了起来。   最终给出了陈书婷一个相当准确的答案。   “好……小夜你千万悠着点,莫要伤到了完颜的身子。”   陈书婷在沈夜耳边低声耳语了一句后。   便主动放下了自己的裙摆。   而后迎着完颜月的目光,缓缓向后撤去。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   床腿暂歇。   翠绿色长卷第七次展开。   同样的鎏金小字也是第七次跃然于纸上。   【本次照顾对象:完颜月】   【魅力值:97】   【好感度:97】   【配合度:95】   【本次照顾成功,获运气小幅提升】   【运气:先天至臻→小宗师境】   可这一次。   翠绿色长卷上的鎏金小字,明显多了一行。   沈夜停下身子。   刚要俯身向前查看。   可微微上前的动作。   却成了压垮完颜月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白藕般的双手伸出,在空中不断抓摸着什么。   直到她抓摸到了陈书婷那双肉乎乎的小手。   完颜月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忽地把陈书婷拽过来,声音发颤的说道:“书婷姐……我……我坚持不了了。   你快想个办法,给我送出去吧。   若是继续在这被沈夜照顾……   明天早上,我定会被大家笑话。”   听着完颜月略带哭腔的请求。   陈书婷看了看已经停下动作的沈夜。   连忙点了点头:“完颜妹妹,还是像上次一样,你听我的口令。   趁着小夜回头的时候,你就赶紧跑出去,切莫声张。”   “嗯……”   完颜月噙着泪,坚决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完颜月的眼神中不再有丝毫的傲娇和刁蛮。   就连半个时辰之前,她想要坚持的勇气都消散殆尽了。   此刻。   完颜月的眼神中只有一个念想。   逃!   沈夜的照顾固然好。   但这可与在北莽草原上骑马有着天差地别。   不只是体验上的差别。   更是本质上的天壤之别!   即便是北莽草原上最出色的战马,在连续奔驰几个时辰之后。   也需要歇一歇,吃些草料,饮些泉水。   可是沈夜……   他简直比北莽草原上最能熬的战马还强。   寻常男子都不配和沈夜相比。   即便是那些帮着北莽王室夺了大半个天下的大牲口。   在面对沈夜之时。   都只配望其项背!   “小夜……歇息一下吧,这一夜我还连口水都没喝呢。”   而就在完颜月噙着泪,似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之时。   陈书婷的话,便宛如黑夜里的一道光。   瞬间就照亮了完颜月。   “也罢,那就暂歇片刻、”   沈夜没有继续要求。   而是顺水推舟,缓缓起身,不多不少的在卧榻前给出了仅供一个人通行的空间。   他很清楚,刚才陈书婷所言,是偷天换日这场大戏落幕的信号。   虽说他本身是很想收拾收拾完颜月的。   让完颜月好好服个软。   毕竟,这位北莽公主平日里对自己既刁蛮又傲娇。   如今,能不负责任的好好收拾她一番,何乐而不为呢?   但问题是。   现在的沈夜,心思已经不在照顾完颜月上了。   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这翠绿色长卷的最后一行鎏金小字上。   全部的注意力,更是凝聚在了那四个字上——“小宗师境。”   他沈夜步入武学这一途,已经大半年的时间了。   攻城掠地、照顾女子所属性增幅,更是多如牛毛。   可大半年过去。   沈夜所有的属性,力量、敏捷、耐力、感官等等。   全都停留在了先天至臻境。   再没有任何一个属性,能再往上升半个档次。   时间一长。   甚至沈夜自己都认为。   或许在此间古代王朝。   能在武学道路上,习到以一敌十而不败的先天至臻境,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可现在。   随着连续照顾了完颜月七次。   将运气这一项,从先天至臻境升至了小宗师境、   沈夜才意识到,此间的武学之路,远没有那么简单。   南乾皇帝所忌惮的内功。   为此横扫整个南乾武林的初衷。   也绝不会那么简单!   “咳咳……”   陈书婷见沈夜挪开了身子。   便连忙轻咳一声,给完颜月做出了示意。   完颜月闻言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   眼睛瞄着房门,急切的想要逃出。   陈书婷演戏演全套,见完颜月刚要离开。   自己便连忙去到了完颜月刚才所在之处。   以此不让完颜月发现任何端倪。   毕竟,偷天换日一开始,是完颜月和柳熏儿找到自己,共同给小夜设的局。   但现在。   偷天换日俨然成了小夜联合自己共演的一场大戏。   若是被完颜月发现了端倪。   就以她这位北莽公主的刁蛮脾气。   对自己唠叨几句倒是没什么。   就怕,她会对沈夜,甚至是对尚在北莽草原的沈清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若是如此,那可就难以挽回了。   可纵然陈书婷这边已经演到位了。   但忽地下卧榻的完颜月。   却双腿一软,刚迈开步子,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扑通!”   这一声摔当结实。   肉实打实的与青石地砖撞在了一起。   闷响,在这黑暗狭小的闺房内,回荡不绝。   盯着仅自己可见的翠绿色长卷,正入迷的沈夜闻之。   下意识的摘下蒙着眼睛的黑绸缎。   往完颜月的方向一撇。   但好在屋内门窗都被陈书婷用黑布封上了,月光照不进门户分毫。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   完颜月并未察觉到沈夜的目光。   她只是连忙爬起身,扶着墙边,蹑手蹑脚的挪步到了门旁。   待她想开门之时,便微微推动了一下门缝。   木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轻响。   这也是她和陈书婷先前就约定好的。   只要木门一发出轻响,那就证明完颜月要走了。   这个时候陈书婷就出来打配合。   以吸引沈夜的注意力。   可这一次,陈书婷的注意力被刚才完颜月那一摔吸引走了。   打配合的时机明显不好。   但她还是硬夹着嗓子,对着沈夜说了一句:“小夜,今晚风大,门都吹响了,替我拿件袍子披在身上吧……”   “袍子?好……”   沈夜先是一愣,而后便故作答应的向着完颜月反方向的墙边走去。   完颜月见状,当机立断,直接推开了房门。   但因为脚下一软。   她这一次,又磕到了门槛上。   肉与实木的碰撞,再次发出了一阵闷响。   刚才被照顾的三个时辰,她都坚持下来了。   可现在。   到了偷天换日大戏即将落幕之时。   完颜月却频频犯错,发出了许多不该出现的声响。   她心里怕的要命。   上一次仅仅是出了些微弱的动静。   便险些被沈夜发现,甚至抓了险些。   这一次失误频传。   若是沈夜较起真。   一个箭步冲上来。   这场偷天换日的大戏定会被撞破!   只不过。   这一次,完颜月似是运气极佳。   沈夜并没有动作,她也成功逃了出来。   可随着完颜月踏出房门的那一刻。   伴着劫后余生的窃喜而来的。   还有一股莫名的怀疑。   沈夜出入众女的闺房次数有限。   他根本就不清楚,陈书婷的衣柜在哪,更不清楚陈书婷的袍子何在。   为何书婷姐叫沈夜去拿袍子。   沈夜的第一反应不是询问袍子何在。   而是直接答应?   该不会……   沈夜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想着,完颜月小脸倏地一红:“若是如此,那本公主的心思。   岂不是全被他看光了……” 第335章 完颜月自圆其说,女为悦己者容   第335章?完颜月自圆其说,女为悦己者容   “不过……有书婷姐在,沈夜就算有所察觉,也不敢发作!”   完颜月轻咬嘴唇,她看向陈书婷的闺房。   嘴角微微上扬,那股傲娇的气质,再次蔓延上来。   反正她要的,是借着生米煮成熟饭。   逼北莽王庭和沈夜双双就范。   就算沈夜有所察觉。   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沈夜就乖的照顾自己!   只是……   完颜月想着,颇有几分气愤的看向了自己的小腹。   “真是不争气,看来秦姑娘要些保胎药了,尽早有了胎气,才能让沈夜乖乖就范!”   说罢,完颜月也不再多待。   她扶着院墙,一路挪步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而与此同时。   陈书婷闺房内。   沈夜看着那小宗师境的运气属性。   眸中也终于有了一抹定论。   “不同的属性达到下一个境界所需的增幅次数不同。”   沈夜嘴里嘟囔着,眼神愈发坚定。   明明力量和敏捷才是沈夜最先获两个属性加成。   他过去的大半年中,对陈书婷和苏凤临的照顾也是最多的。   尤其是在马家堡,沈家小院的那段时日。   秦金莲来的晚,林玉茹不给碰。   唯有陈书婷和苏凤临二女。   能在自己练了一天兵,疲惫了一日之后。   给出足够的关心和照顾。   可现如今。   即便陈书婷和苏凤临都已有过了身孕。   甚至陈书婷都已经诞下一子,了增幅的再次提升。   但力量与敏捷这两个属性。   却始终卡在先天至臻境。   从未向前继续推进。   反观只是照顾了两次的完颜月。   所的运气增幅,却在须臾之间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小宗师境。   “看来……还是自披挂上阵,杀敌获功!”   沈夜想着,眸中不由出了一抹杀意。   这翠绿色长卷,是杀敌成神的。   照顾女子获性,本就只能算是曲线杀敌救国。   利用火器、军械退敌北莽,大败北莽蛮子所杀敌人数,是无法计入到属性增幅的统计中的。   而自打他沈夜接管肃阳城以来。   所经手的战役,超过九成都是防御战。   即便是有出城迎敌之战。   也多为火器、弓箭代劳。   真正需要他自己动手的战役,俨然十不存一。   所以。   接管肃阳城的这大半年来。   沈夜几乎就没怎么从杀敌上获取属性增幅。   不过,之前包括肃阳城在内的整个北疆。   都无力和北莽抗争。   处于一个所谓的战略防御阶段。   但现在。   肃阳已经率先吹响了由守转攻的号角。   接下来的北疆,不再是北莽蛮子攻城,南乾边军防御的一边倒局面。   接下来的北疆。   会逐渐攻守易型!   他沈夜,也将因此获多披挂上阵手刃敌军的机会!   如此一来。   较难提升的力量、敏捷这两条。   便也有机会步运气之后,进入到小宗师境了。   “书婷,我把门窗上的黑布扯下可好?”   沈夜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了陈书婷身上。   陈书婷闻言,先是娇羞一笑,点了点头。   但随着沈夜把门窗上封着的黑布扯下。   陈书婷却拧过了身子:“小夜,先歇息一会吧。   长夜漫漫,莫要心急伤身。”   她并非是欲擒故纵,更不是戏耍沈夜。   而是感受到了完颜月留下的汗水。   深知过去的三个时辰,沈夜消耗也不少。   虽说今晚的偷天换日相当成功。   她也被冷落了一夜。   但……   只要是为了小夜好。   她陈书婷无论什么都可以。   “书婷……你真以为完颜月能与你相提并论?”   沈夜闻言,眸中生出了一道看透一切心思的精光。   他嘴角一挑,伸出滚烫的双臂,一把搂住陈书婷道:“还是说,你怀疑我的本领?”   “小夜……”   陈书婷轻咬嘴唇,这一次她没有抗拒。   而是主动搂住了沈夜的脖颈。   一个时辰后。   伴着沈夜收敛了周身纯阳内力。   伴着翠绿色长卷展开,熟悉的鎏金小字跃然纸上。   陈书婷嘴角也掠过了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小夜……我若求你办事,你可能应允?”   “怎么,还想照顾一回?”   沈夜没有抗拒,主动上前说道。   可陈书婷闻言,则是出乎沈夜意料的摇了摇头:“不是这事……   夏日将近,府上姐妹们多为罪女或半路入府。   除了秦姑娘和完颜妹妹之外。   府上姐妹几乎没有几件像样的夏衣。   我想……从府上支出一笔银子,买几件夏衣来用。   恰好,我带回了几件夏衣样板。   小夜你若不忙,我穿上一试,小夜你替我看看哪件好看可否?”   说着,陈书婷眸中射出了一道前所未见的期许。   感知超群的沈夜也立刻捕捉到了陈书婷眸中的期许。   他没有片刻迟疑,立刻点头答应:   “女为悦己者容,书婷愿意给我看,是给我情面,我怎会拒绝?”   “那好,小夜你等等我,我这就去穿给你看。”   陈书婷嘴角掠过一抹少女般的微笑。   而后,她连忙爬起身,蹦蹦跳跳的就向衣橱走去。   那副欢快的样子,与平时端庄大方,似主母一般的陈书婷,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陈书婷去找衣服。   沈夜则是眼神一撇,落向了窗外的星空。   星空浩瀚,似是与那星空相比。   他沈夜如今所经历的烦恼之事,都不值提了。   恰逢此时。   不知是天公作美。   还是神灵有感。   夜空中竟有几道流星快速滑过。   看着那几道彗尾不长的流星。   以迅雷之势冲入星空,打破寂静的夜,惹星闪耀。   沈夜脑海中不由现出了,如今北疆之混乱局势。   仿佛从京城中一趟趟来北疆探查自己口风的探子。   皇帝鹰犬王石,四皇子门客纪云,还有即将造访北疆的皇后嫡女承乐。   就都像是这乱入群星中的流星一般。   他们来了,走了。   表面上对这夜色没有影响。   可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却都牵动着整个肃阳,乃至整个北疆的性命。   而自己这个空有名头的燕州州牧,所说的每一句话。   也都将影响肃阳十万军民,乃至北疆百万百姓的未来。   尤其是这一次的承乐公主造访。   若是不能满足这位代表皇后而来的承乐公主。   恐怕……不仅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肃阳城,会毁于一旦。   就连北疆刚刚明朗的由守转攻局势。   都会被再次拉入深渊……   所以。   眼下肃阳的大事,自己的大事只有一个。   那就是拿下承乐公主! 第336章 陈书婷懵了,你要拿下承乐公主?   第336章?陈书婷懵了,你要拿下承乐公主?   想着。   沈夜盯着星空的眼神中,更多了一抹深邃。   虽说,南乾朝廷腐朽。   但如今的肃阳、拒北二城,可没有独立门户的能耐。   一旦独立门户,定会被南乾和北莽夹着打。   南乾疲敝不假,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沈夜固然有一夫当关之勇。   可肃阳、北疆却仍有无数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   逞一时之勇,只会害了百姓。   两世为军的沈夜很清楚。   无论是治军还是治地,乃至治国。   人,才是根本。   若是不以人为本。   或许能在几十年的时间里,迅速发展,称霸一时。   可时间一长,弊病涌现。   此国无论多强,都逃不过中兴灭亡之规律。   但想要以人为本。   扎扎实实的发展肃阳,拓展北疆燕幽二州。   在这乱世中本就难以实现。   他沈夜亲眼见识到了北莽蛮子的残忍。   是绝不会与北莽蛮子这种虎狼之师合谋的。   所以,想要让北疆的燕幽二州有喘息之机。   让北疆十八城有收复之可能。   唯一的办法。   就是表面上归顺南乾朝廷。   一边吃着南乾朝廷的赏,一边对北莽由守转攻。   即便南乾未来会发现自己的二心。   即便北莽未来也会积蓄力量,再度南下。   但他沈夜要的。   并非是三年五载的喘息时间。   一年半载,哪怕只有三五个月。   也足以让他办成许多事了。   可是,想要把握住这三五个月的发展时机,谈何容易?   他沈夜人在肃阳,势在北疆。   他对南乾京城的了解,三成源自于前身的记忆。   另外七成,则是源自于林玉茹之口,以及林学海大学士的信件。   可以说。   沈夜在京中唯一的情报来源。   就是身为清流的翰林院大学士林学海。   虽说,林学海身为清流的新星。   无论是在翰林院内,还是在南乾朝廷之中,林学海的分量都足够重。   他所能接触到,传出的情报也足够权威。   但……   林学海即便能耐再大,他所能接触到的杂务、情报。   也多为朝廷之上的外事。   至于后宫和大内的情报。   即便是身居高位的林学海同样是一无所知。   可偏偏。   决定南乾朝廷哪方势力登台。   谁人最有机会掌权的关键。   还就在后宫和大内。   若是没有后宫和大内的情报。   仅靠林学海提供的南乾朝廷情报。   他沈夜对京城局势的判断。   和天生断了一条腿没什么区别。   若是南乾新君兼备。   日后,肃阳和北疆还有归附南乾的可能。   他沈夜也不想折腾,若是南乾能有明君继位。   他沈夜愿意当一个镇北大将军,生生世世替南乾戍守北疆边关。   可关键是。   就从现在南乾朝廷争斗的三大势力来看。   老态龙钟不愿放权的固执皇帝。   笼络人心但不足的四皇子。   外戚干政祸乱朝纲的皇后娘娘。   没有任何一方是值沈夜卖命的明君。   日后,肃阳大抵不会归附南乾朝廷。   但也不能被南乾朝廷掣肘。   有了大内和后宫的情报,才能伺机而动。   不然,就和瞎猫碰死耗子一样了。   原本。   沈夜对大内和后宫情报渠道的缺失,是一头雾水、   根本不知从何处下手。   他之前还想过从冯宝口中套话。   但冯宝的腌臜之物没运到肃阳前,冯宝已经一字不发了。   恰好,承乐公主北上一事。   给了沈夜极大的启发。   这承乐公主在尚未造访北疆之时、   便频频发出了许多密信,里面囊括着数十条各类要求。   小到吃什么喝什么,大到住哪里行程如何。   每一条,沈夜都细细的看了。   可看了一圈下来。   沈夜竟惊发现。   承乐公主所有的要求,都是出于她个人的。   她明明是代表着皇后慕容明钰而来。   她明明应当把打探自己这位燕州州牧,站队哪方势力作为第一要务。   可承乐公主并没有。   她的每一条要求,都是将自己的享受摆在了第一要务。   这就给了沈夜很大的猜想空间。   这位承乐公主虽说是皇后慕容明钰的亲生女子。   但南乾宫中的规矩,他还是清楚的。   为了不让后宫干政。   所有皇子公主在十二周岁之前。   都是由奶娘喂养,由国子监教书育人。   除了逢年过节,可以见到他们的生母之外。   其余时间,几乎一面都不能见。   这个制度虽说残忍。   坐实了无情最是帝王家的闲谈。   但也极大程度上保证了南乾皇权的稳固。   如此一来。   承乐公主与皇后慕容明钰之间的关系。   或许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紧密。   也许。   承乐公主对慕容明钰是阳奉阴违的。   对慕容明钰而言,打探自己这位新晋燕州州牧的态度是关键。   可或许,对承乐公主而言。   能逃离京城那个金丝笼,到北疆寻欢作乐才是最关键的。   至于打探态度,谁来争当皇帝一事。   对承乐公主而言,或许没那么重要。   一个有私欲的人。   恰好是发展成为眼线的最佳人选。   若是能以承乐公主为眼线。   让她去探查大内和后宫的情报的话……   他沈夜可就真有了坐北疆,而看天下的本钱!   想着,沈夜缓缓闭上眼。   冲着夜空中将散未散的流星,低声许愿道:“希望承乐公主是个享乐之辈,欲望之徒……   让我为了肃阳军民,北疆百姓。   把承乐公主征服,拿下,化为己用吧!”   而这一声许愿。   却恰好被拎着两件小素裙,摆出诱人姿势的陈书婷听到了。   她本是为了展示没毛而掀起的夏裙一角,从手中滑落。   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   眼中不由出了一抹错愕。   另带有几分求证的语气问道:   “小夜你……你想征服承乐公主?”   “书婷……这……”沈夜忽地睁眼,刚才太过专注,竟没注意到陈书婷的脚步。   他看着陈书婷那一脸严肃。   正琢磨着该如何解释。   可还不等他开口。   陈书婷竟放下了手中的素裙。   主动走到沈夜面前,用那双肉乎乎温暖的小手,捧起了沈夜的脸颊说道:   “承乐公主毕竟是女流,我与她同为女儿身,接近起来更方便。   小夜,你别瞒我,你若想,我可以帮你……   就像这偷天换日,你与我共同应付完颜妹妹和柳姑娘一样。   此事,我可助你……” 第337章 陈书婷帮忙尚公主,方便照顾的开叉糯裙   第337章 陈书婷帮忙尚公主,方便照顾的开叉糯裙   “书婷……你认真的吗?”   沈夜喉咙一滚,看向陈书婷的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惊愕。   他知道陈书婷懂事、识大体。   不然,陈书婷也不会为了自己好。   而接连答应完颜月和柳熏儿偷天换日的请求。   但他没想到。   这一次,即便对象是从未见过面的南乾公主。   陈书婷也会毅然决然的答应。   此等心境,此等格局。   纵观整个北疆,乃至整个南乾。   何处可寻?   他沈夜倒也不是不想从一而终。   只是南乾女多男少,他身怀如此能耐,不开枝散叶与罪过无异。   此外。   肃阳势弱,北疆势微。   若是不靠着沈府的这些女子,来强大肃阳之势,壮大北疆之势。   肃阳十万军民何安?   北疆百万边民何安?   他沈夜的脑袋又何安?   他本以为,这些苦楚,只能自己咽下。   可如今。   陈书婷却站了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的替自己分担了起来。   “书婷,你不必勉强,你若心中有嫌隙,权当不知即可。   承乐公主那边,我自有办法。”   沈夜本想直接开口答应。   但沈夜怕陈书婷受委屈。   毕竟,陈书婷与沈府其他女子不同。   陈书婷是第一个诞下一子的。   又曾是家兄遗霜。   有这一层亲上加亲的关系。   沈夜对陈书婷的关照,自然就会更多一些。   “小夜,只要你好,我没有不可之事。”   陈书婷满眼宠溺的爱意,她缓缓伸出小肉手。   似长姐似长妻一般。   温柔的捏了捏沈夜的耳垂。   “承乐公主传到府上的那几十条要求我都看了。   平日里,她的饮食起居都由我亲自负责。   等她入住沈府,我便多给承乐公主准备些旺心火的吃食。   时间一长,她心火旺盛,自然会投怀送抱。   届时……是撞破照顾以此为柄,还是小夜你靠自己的能耐降服她,便是后话了。   小夜你以为如何?”   陈书婷歪着头,看向沈夜。   眼底没有丝毫吃醋或强撑。   只有一道纯真坚毅的目光。   而听闻此言。   沈夜也没再拒绝。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书婷,谢谢你。   衣食住行,就照你说的办。   至于如何让承乐公主归服,我自有打算……”   陈书婷连如何帮自己忙,如何应对之法都想出来了。   他若是再拒绝。   反而会寒了陈书婷的心,让她这位沈府主母难堪。   “好,我相信你小夜。”   陈书婷歪着头,趴在沈夜肩头温存了片刻。   她这话不是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沈夜的能耐大小。   别人不清楚。   但她陈书婷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纵然承乐公主是京城出身。   接触过的一品男宠定不在少数。   口味会更刁钻,要求会更高。   但无论是什么女子。   只要到了沈府,被小夜照顾一次。   都会为小夜所折服。   曾经不愿就范的林玉茹是如此。   傲娇刁蛮的北莽公主完颜月是如此。   如今,这位代表南乾皇后而来的承乐公主,一定也是如此。   况且。   若是能拿下承乐公主。   皇后那边自然就有了着落。   沈夜仕途之路会更顺不说。   日后,若是北疆再遇大战,沈夜应付不来。   完全可以借承乐公主之口。   向这位南乾兵权最盛的皇后娘娘求援。   帮沈夜拿下承乐公主,百利而无一害。   “对了小夜,你快看,这三件素裙,哪件更好看。”   陈书婷想着,忽地抬头起身。   再次掀起裙摆,像个臭美的小姑娘一样,拎着裙边,在沈夜面前转了一圈。   可沈夜看着陈书婷身上穿着的那件素裙。   却只是淡然的摇了摇头。   “人美,但衣服太差。”   沈夜沉声说着,伸手从陈书婷手里,把另外两件素裙一并取下。   他点燃烛火,借着烛光摸起了穿在陈书婷身上的素裙。   颜色淡,做工差,样式单一。   甚至在腋下、腰腹这些位置,还有线头裸露在外。   卖相不好也就罢了。   穿在身上连体验感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   这素裙说是夏衣。   可沈夜伸手一摸,却发现这素裙的料子,简直和自己的被褥一样厚重。   而且说是裙子,实则与长裤无异。   里外三层把大腿小腿全都裹的严严实实。   若是穿着这素裙过夏。   恐怕一夏过后,沈府众女的大腿上都得长一层痱子。   这素裙穿在陈书婷身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原本风韵十足的一位妇人。   却硬生生被这身素裙,弄得毫无媚气。   “小夜,这已经是肃阳坊市最贵的素裙了。   你是觉得颜色不好吗?还是……”   本是一心欢喜想得到沈夜肯定的陈书婷,被这么一说。   整个人的气场明显弱了几分。   她轻咬嘴唇,小心翼翼的向沈夜发问。   可沈夜闻言,却摇了摇头:   “是这素裙不好。   肃阳坊市就没有其他样式的衣裙了吗?   如此厚重的素裙,怎能当做夏衣呢?   至少也得露出胳膊,脚踝吧,不然如何避暑?”   “没有了小夜,街上女子都穿这个的,边关如此,京城也是如此……   南乾女多男少,男尊女卑。   女子不得裸露大片肌肤在外。   城中……乃至整个南乾,都没有做你说的那种夏衣的裁缝铺。”   陈书婷喉咙一滚,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回应道。   她也想在夏日穿多姿多彩的裙摆。   想漏出胳膊、小腿以迎风避暑。   奈何朝廷的规矩比天大。   曾经的她反抗不了。   如今她是沈夜之妻,更不能主动反抗。   “罢了,府上女子夏衣一事,我来操办吧。”   沈夜把样式单一、颜色朴素的素裙还给陈书婷,而后沉声说道:“明天,我画个图纸。   做个百褶小糯裙,用些好绸缎做,上身效果要强上这素裙百倍。”   “百褶小糯裙?”   陈书婷微微蹙眉,“那是何物?”   “就是……”   沈夜没光耍嘴皮子,而是借着烛光。   以茶水为墨,在陈书婷的梳妆台面上。   用手指沾水,寥寥数笔就画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示意图。   上身是半袖,下身是薄纱短裙,短裙七分,只能遮住膝盖下一掌。   而且,这小糯裙只有外面一层长布腰带。   布带一松,裙摆一掀。   便可直接行照顾之举。   陈书婷脑海甚至浮现出了,她穿着如此裙摆,与沈夜相抚的画面。   很快。   陈书婷小脸一红,颇有几分羞涩道:“小夜……如此暴露的衣裙,怕是不符南乾朝廷礼制。   出门穿不得的……”   “出门穿不得就在府上穿。”   沈夜嘴角一挑,摸了摸陈书婷的脑袋:“我再为你单独做一件好脱的糯裙,到时方便。”   说着,沈夜再次伸出手指沾水。   在梳妆台面上画着的小糯裙简图的裙摆间,开了一个一指长的豁口。   “小夜你坏~”   陈书婷看着沈夜加上的那一笔,轻咬嘴唇,俨然成了个待哺的小姑娘。   全然没有为人妻为人母的那种沉稳了。   毕竟,自从沈夜接管肃阳城后。   沈夜身边的女子便越来越多。   她已经许久没和沈夜像这样。   两个人坐在一起,心无旁骛的独处了。   可还不等陈书婷反应过来。   她搂着沈夜脊背的白皙双臂。   便感受到了一股滚烫的灼烧感。   “小夜,你这是……”   “嘘,书婷,今晚我不想睡了……” 第338章 初见承乐公主,进门就要按脚?   第338章?初见承乐公主,进门就要按脚?   翌日,清晨。   伴着第一缕初阳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