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刽子手》 作者:惊悚541 来源:速读谷 网址:http://www.suduguu.com 第1章 精神疾病   那是一个寒冷晴朗的早晨,我开车前往二十公里以外的县城去拿药。我病了,而且比所有人病的都要严重的多,这让我丢了来之不易的工作,更让我的生活变团糟,但好在我还有老家这个可以让我心安理病的地方。   我的母亲是个乐观坚强的女人,她不清楚我的病什么时候会好也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只知道既然生病了就要休息和治疗,然后尽人事安天命,老天爷是不会亏欠好人的,我们一家也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   至于我的父亲,我只能说我能感觉他对我的关心,但就像大多数家庭一样我和他的关系并不是多好,父子之间的交流也并不多,他对此和我妈的态度倒是完全一致的,只是出去干活的时候更加的卖命了,他是一个货车司机。   这让我既感到温暖又感到愧疚,但精神上的疾病要怎么根治?就连我的主治大夫都对此不抱希望,还有那些免费的药,我真怀疑是他害怕我没钱看病导致他论文写不下去了。   “早上好,响弦,你现在还是老样子吗?就是你眼前的那些字。”   “没有任何变化。”   响弦叹气,对着医生无奈的说。   “半锅水,白糖,威士忌,珍珠粉,白玫瑰,胡椒粉,正直者的骨头,鲜榨柠檬汁还有一点点对生的渴望。   到处都是这些字,什么语言的都有,密密麻麻,张主任,我甚至看不清你的脸。”   “放轻松,响弦,一切都会过去的,乐观一点,你的病症说实话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还是起到作用的,你写下来的那些字有的是现在正在流行的,还有的早就已经灭绝了,有好几个甲骨文都对的上,我帮你提交了一份报告,如果过了的话,你还能赚点钱。”   “还有意外收获?那真是谢谢主任了。”   “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响弦,有些话可能不该我说,但人是不可能做到写下自己不认识的文字的,还是这么一大串,有没有考虑去试试玄学?   我也不信这个,但说不定就有点用呢。在精神科创建之前,巫婆神棍就是起到这样的一个作用。”   “已经试过了,道士、和尚、跳大神的、请神的,能试过的都试过了,没用就是没用。   我倒是想着把字上写的玩意儿鼓捣出来,正直者的骨头和生的渴望是不是太抽象了,这东西从哪去找。”   “这……我也不知道,你先回去休息吧,记要按时吃。”   响弦回到自己的家里,躺在床上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那些蠕动的文字。   他的世界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平常的睁眼中被改变的,长长的一大串文字就像疯长的爬山虎一样占据了他能看到的所有物体的表面积,人不再是人,物也不再是物,都只是黑乎乎的一大坨好像阴影似的涂鸦。   但他确实又能读懂他们,千篇一律的内容外面是各种形式的表达,大多数是中文,其次是英文,然后是别的乱七八糟的文字和图画形式,就好像怕他看不懂一样。   “宝贝,医生怎么说的?”   “还和以前一样,唉,这毛病啥时候是个头啊。”   响弦睁开眼睛,眼前的母亲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矮胖的女人,而是一块被字符遮住的黑影,这让响弦感到无比的烦躁。   “要不然别治了,吃了那破药我的脾气越来越糟了。”   “医生的话还是要听的,今天你四姨姥去山上给你求了一块舍利子,说生前是个大师的,你戴上,说不定病就好了呢。”   “我又不信佛,就这临时抱佛脚的态度佛祖给你看病才怪呢。”   “佛祖他老人家普度众生,是最慈悲的,能救你怎么会不救呢,戴着吧,万一有用呢。”   说着,她就拉起响弦的手,把那块舍利子系在响弦的手腕上。   “八成是块玻璃。”响弦心想,正经寺庙都是卖香烛元宝还有开光手串,真是高僧舍利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送出去。   响弦还是没说出来,他知道这只是四姨姥姥和母亲对自己的关心,只是表示自己不会摘下来的。   又过了三天,响弦最后一个快递到了。   他把医生和自己的对话原原本本的给自己的妈妈说了一遍,母亲倒是觉以试一试那个配方,虽然正直者的骨头和生的希望是啥她也不清楚,但是其他的东西都是可以买到的,没有骨头和希望就做个阉割的,反正是病急乱投医,配料表里的东西还都干净,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这也比老道士给的符水纸灰干净。   他都搞不清楚这是自己老妈第多少次瞎搞了,但一如往昔的,他选择服从。   他坐在厨房的桌子旁边等着那一锅不知道该叫什么的玩意儿从老妈手里端过来,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响弦妈妈要去把堆在外面的粮食遮住,就让响弦帮忙看锅。   响弦就拿着勺子搅和,他也不知道为啥要搅,里面除了点玫瑰花之外就没啥固体,但这么做确实好玩。   要不还是算了吧,自己的这毛病顶多只是让自己有点看不清人,又不影响生活,大不了以后去干劳力呢,看不了屏幕就动手嘛,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喝完这锅废水就去找活干吧,自己已经受够了。   响弦看水已经沸了,就关火加进去了最后的伏特加,就在倒酒的时候,他手上那个舍利子手串突然开了,绿豆大小的骨头掉了进去,被手疾眼快的响弦一把攥住,但手指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热水烫了一下。   这玩意儿还能喝吗。响弦一边用凉水冲手,一边看着那锅汤,心里对这东西的抵触更大了。   但一想到这东西可能是个玻璃不是真人的骨头就又放下心来,想着自己连那符水都喝,这又算事吗。   他盛了一碗汤,等汤凉了一会儿就喝了一口,不出所料的难喝的像加了洗洁精的刷锅水,但那些恶心扭曲的字却开始肉眼可见的褪去了。   “妈!有用!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响弦激动的站了起来,怕药力不够就要喝第二口,却被一只从背后伸过来的腐烂的骨手拉住了。 第2章 天授义人   “啊,我就说,这算我病的更重了还是更轻了。”响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觉己白高兴一场,但不管怎么说,这玩意儿喝下去至少解决了到处都是字的问题,也不算全无用处。   响弦转念一想,觉能是自己喝的不够多导致的,毕竟他刚才嫌烫嘴就喝了一点点,见效这么快就只能说明自己的精神病只是单纯的心理作用,多来两口说不定就真好了。   他就把悬空端着的碗往自己嘴边送,却发现自己无论使多大的劲那个碗都纹丝不动。   响弦试着直接放下了碗,碗就被那只腐烂露骨的手稳稳的抓着,然后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吓的响弦冷汗都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叫的那么大声。”响弦妈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出什么事了,你的脸好白。”   “妈……你看我背后有,有啥东西吗。”   “东西,没有啊,那不是口锅吗。”   “哦,哦,锅啊,没有就好,我是想说,喝了那玩意儿之后,我眼前的字就没了。”   “没了?那是好事啊,没事就好,没事了就好了,待会儿再和你说啊,外面下的可真不小,我把塑料布压好。”   说着,响弦妈妈就又离开了,留着的响弦被吓的脚软,根本走不动道。   他小心翼翼的扭头,发现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才心惊肉跳的松了一口气,只当是自己的毛病又变成别的毛病了。   他拿起那碗水又放下,也没有新的死人手从身后伸出来,就放下心来,要再来一口。   那只手就又出现了,一只手死死的抓住碗边,吓的响弦脚上一哆嗦就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手上的碗也松了手,碗没掉到地上,就听着陶瓷面的桌子上咔哒一声放碗声,那一碗水又被那东西放回去了。   响弦这才知道自己这不是精神病,自己这是中邪了!   “敢问是哪家的先人啊,这冤有头债有主,我这一生也没做过坏事,您老人家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好吃。”   “我不吃人肉。”   桌子上的人说话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性别,声音又磁性到接近于混响,就好像有好多人一起在说一句话一样。   “不,不吃好啊,人肉不好吃,兄弟,姐姐,不知道您怎么称呼,您就放我一马吧,我家就我这么一个独苗,我死了我爸妈可怎么办啊。”   “不要那么害怕死亡,响弦。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有福的人始终都是有福的。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死神。”   “啊,哦,阎王爷啊。”   响弦在桌子下面点了点头,一时没忍住被吓昏了过去。   等到响弦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到了县城里的医院里,手上还打着一个吊瓶。   第一眼,他看到的是自己的父母。   他们正在床尾坐着看手机,看到响弦醒了,他们才过来嘘寒问暖,说响弦在厨房昏迷了,是他姑父开车把他送医院来的,医生说是劳累过度。   响弦点了点头,说自己饿了,想吃点东西。   响弦妈妈就去买,响弦爸爸说去找医生再过来看看,就也跟着出去了。   响弦认里,这里是县医院住院部的一楼,原来响弦的姥姥还活着的时候心脏不好经常来这里住院,久而久之,这里他也熟悉。   可就是因为熟悉响弦才觉。   这一间可是八个床位的大房,平时里那些有高血压、心脏病、血栓的老头老太太就在这输液打针,经常一住就是一两个星期,再加上那些个陪护的、来看病人的,从来都是嫌吵就没安静过。   那可能是像现在这样一人没有,空荡荡的大房间里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消毒水的臭味。   “看来这场赌约我已经快赢了,耶和华真的很大方。”   死神磁性的声音就像蔓延的牵牛花蔓一样刺的响弦浑身发抖,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响弦就本能的想扭头去看,发现自己说什么也拗不过去。有两只干枯的手从后面抓住了响弦的脑袋,不让他转过头去。   “不要扭头,响弦,人只有在死亡的时候才会面见死神,你还没有到时候。”   “那您放过我好吗,等我要死了您再过来。”   “很有诱惑力的提案,但是不行,你是被上帝选中的人,生来就是要去做他的义人,要去践行他的道的。”   “那您找错人了吧,我他妈都不信教,不管是哪个都不信,怎么可能是什么义人,肯定是搞错了。”   “我也希望他搞错了。”死神说道。“六百年前他和摩菲斯特赢了之后就打了一个盹,醒来以后意犹未尽的想要再来一次,但这次可没有魔鬼愿意和他打赌了。   祂就要我来辅佐人之子去践行他的道,让该下地狱的下地狱,该上天堂的上天堂。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你,但祂说了我就必须要执行,就这么简单。”   “您的意思是,要我去杀人?那不行,恶人做坏事了看不顺眼就杀人那还要法律干啥,我又不代表法律。   总不能杀了人让我告诉人家,我是上帝他老人家派过来要杀你的,下地狱吧,混蛋。   那我就应该第一个被毙了,您另寻高就吧,我连只鸡都没杀过,杀人?我没那么狠的心。”   “这事由不也由不。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祂创造出来的,只要你还是人类,你就是祂的人之子,就要听祂的话,行祂的道。   无论你信或者不信,赞扬祂还是诋毁祂,祂都不在乎。   至于别的,我倒是可以给你一点点的动力。”   响弦感觉到死神松开了他的脑袋,然后就听到一声美妙的响声,一袋比秤砣还要砸手的亚麻袋子砸到响弦的腿上,把他的腿砸的生疼。   他没嫌弃疼,而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蹦口的破袋子里滚出来的黄金,被金色窒息到已经说不出话了。   “地下的宝藏和矿藏都是我的,只要你配合我和祂的工作,我一个星期可以给你一袋。”   “赞美上帝和您。” 第3章 一树乌鸦   那只腐烂的白骨手掌从响弦的身后伸出,攥住那些精致的罪恶的财富,再一放手就让这些可爱诱人的小家伙从空中像下雨一样从响弦的眼前落下,它们丁零当啷的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弦听过类似的声音,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收集了一大存钱罐的一分钱、一毛钱、一块钱的钢蹦,他闲疼的时候就会打开存钱罐抓起一把然后再像这样放下,同样也是叮呤咣啷。   这就是财富的声音,没有什么比这金属块掉落的声音更好听了,这声音无比的诱人,让响弦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长这么大哪见过这么多钱啊,还是一个星期一袋。   死神又抓起一把黄金,重复刚才的动作,这一次,一枚金币不巧砸到了病床护手的铝制栏杆上弹到了床下面去,也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声音,那是让人焦急的心碎的声音。   “看哪,响弦,这是高尚,这是罪恶,这是世间幸福的基石也是人间不幸的祸根。无论是一贫如洗的乞丐还是道貌岸然的清教徒都爱它,把它藏在金库里,把它埋在地下,人们追逐它就像飞蛾逐火,可到头还不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但说到底,只要是在世间生存的人都在它面前清高不起来,有了它,哪怕生命是如此的短暂我也能过的远超常人的快乐。   给上帝打工是没有钱拿的,这算是我对你的一点支持和鼓励。   我也不需要你每天杀死多少人,或者虚情假意的为所谓的正义做些什么,在我看来贤者、赌徒与乞丐都价值一把泥土。   上帝在七天修建了七个世界,然后又另外修建了天堂、炼狱和地狱,是祂创造了天使和恶魔,恶魔把罪人拖到世界之外,折磨他们,惩罚他们,让那些执迷不悟的灵魂在痛苦中醒悟,或者在绝望中被啃食。   而现在,上帝老了,祂早就关闭天堂的大门,让我去收割那些干瘪的麦穗。而那些本来安分守己骗人的恶魔很不老实,有些人也很不老实。祂需要你去处理他们,就这么简单。   你不用去杀什么,也不用去刻意的做什么,到了应当做事的时候哪怕你手上没有刀也会用牙咬穿对方的喉咙,一切都是你的命。”   “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响弦的手都是抖的,金钱的重量已经压垮了他对死神的恐惧,有了钱,他就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了,能把自己家的老房子翻新一下,自己终于能把父母接到城里去住了。   一条人命才多少钱,就是撞死了也不过赔个三十来万,哪比的上空手的黄金。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死神先生。”响弦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金灿灿的精灵。“我的命不值这么多钱,这事我干不了,我妈妈还活着呢,我不能冒险。”   “没有谁在强迫你冒险,响弦。”   死神也不气恼,只是用手撑开了响弦一只眼的眼皮,让他看着自己腿上的金子。   “你只需要凭着自己的良心和去做事,那些东西就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这些金子不是我诱惑你的陷阱,只是我对一个可怜虫的慈悲。   就算你不收着它们,该做的事你也一定会去做,明白了吗。”   “那上帝可真是一个王八犊子。”   刚说完响弦就捂住了自己的嘴,这世上要是真如死神说的那样,自己骂了上帝被报复了怎么办。   “别担心祂会不会生气,主不在乎。”   死神打了一下他的脑袋,抓着他的头看向窗外。   那里正对着一棵矮树,基本上没什么人修理的树枝上常年停着不少的乌鸦。   它们会哇哇大叫吵的住院的老人都觉气,还会在电动车和汽车玻璃上拉屎,不少人深受其害却怎么也赶不走。   响弦的姥姥说,它们都是被医院里的老人吸引过来的,和猫头鹰一样,老人身体里腐朽的气味最吸引这群畜牲了,响弦姥姥因为心脏病突发脑死亡的时候那些乌鸦依旧在大声叫唤,悲在心头的响弦在那时还对这些乌鸦丢过石头,没人不恨它们的。   “记住死神魔药的配方,半锅水,白糖,威士忌,珍珠粉,白玫瑰,胡椒粉,正直者的骨头,鲜榨柠檬汁还有一点点对生的渴望。   你在这个世界只能喝五次,每喝一次我就能帮你一次,五次之后,你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死去。   这是你和我的契约,代价嘛,就是你每一次喝了它就必须带来死亡。   第一口魔药,我赐予你与我沟通的权力。”   响弦眼角的余光看到死神伸出来的手指指向树上的乌鸦,那些乌鸦就不再叫唤了,它们在树上纷纷死去,笔直的落在水泥地上,就像一场无声的雨,也像刚才那一把哗啦啦落在他腿上的金币。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喝那泔水第二口的。”响弦信誓旦旦的说。   死神只是笑了笑,就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像又回来了,窗外有了过车的声音,病房外面也传来了护士推着医用推车的声音。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好像重新活过来了,让他从那安静的不像在人间的环境中挣扎而出。   他看着自己腿上的黄金,突然后知后觉的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背包,把金子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哎呀,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买份饭让我跑出去二里地。   宝贝,你这是干什么呢,都滚针了。你老子人呢。”   “他去找医生了不是,现在还没回来。先别管那么多,你到床下看看,我有东西掉地下了。”   “这什么东西啊。”   响弦妈妈捡起来那枚金币,左右看了看就扔给了响弦。   “纪念币,朋友送的,说祝我早日康复,我原来揣兜里了。”   “哦,好,先赶紧趁热吃饭吧,我去找护士给你重新扎扎针。”   “妈,我……”   响弦想对自己的母亲坦白一些事情,但自己的母亲自己离开房间到护士站去了,直到出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 第4章 命运的馈赠   响弦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就回家了,这几天他吃不好也睡不好,倒不是因为知道这世界上居然有上帝和死神这种玩意儿而心神不宁。   他是一个非常唯物主义却随遇而安的人,既然上帝和死神真的存在那为什么要死鸭子嘴硬否决祂们,而且死神神还那么好,一个星期还给他一袋黄金。   真正让他睡不着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了,响老爷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农民,穷怕了,就是族谱有史可查的历史都只知道是清代从陕西那边被官府强制迁徙过来的迁户,哪见过这么多钱。死神老爷仁慈,因为他同意那天是星期六,在周一又给了他一袋子黄金。   你说这到哪说理去,那么多钱,沉甸甸的砸手,明晃晃的刺眼,就放在那么一个帆布包里,放在医院锈迹斑斑的储物柜里,他能睡吗。   要不是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解释,响弦当天就想回家把钱放安全的地方去,那还至于在这鬼地方等上三天。   倒是死神,响弦知道死神就在他的身后,但这位大人除了第一天和他说了一大堆话之外,和他的交流也就是在周一从身后递给他一袋子黄金。   这让响弦感到了不安,因为就像死神说过的那样。   “一切听从命运的安排。“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事可做了,也许应该整个什么倒腾黄金的公司啥的好给自己手里的黄金出手,可是之后呢?   自己可以把老家里的房子装修一下,他了解父母,已经在外面操劳了一辈子的人不可能到城里住的。   自己可以再买一辆车……可是之后呢?   狂嫖滥赌自己向来深恶痛绝,自己到底应该去做什么好呢?   金钱这把千斤大锁拴在响弦身上已经二十多年了,如今顿开金绳,他倒好,在无止境的惶恐和空虚之外甚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他按部就班的在家又歇了一个星期,就说自己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现在要回城里找工作便离开了自己的故乡。   死神依旧在他的身后,除了按时按点的把钱送到他手里之外安静的如同影子。   他注册了公司,谎称自己有了贵人相助就往家里的卡上打了一大笔钱,让家里人知道自己交了好运成了大老板。   父母很开心,响弦也很开心,但是之后呢,响弦回了一趟老家,发现时候到了,自己的父母还在种地。   看响弦回来了,就让他把身上的西装脱了,穿上护身也跟着下地去。   才一天响弦就累的腰酸背痛,十分不了解自己已经给了家里那么多钱,他们怎么还在干这种辛苦活,这工作又累又苦,忙忙叨叨也挣不了几个子,倒不如把地卖了,反正他们现在也不需要靠这个赚钱了。   但是爸爸妈妈拒绝的很痛快,他们很排斥这种想法,他们都是农村人,农村人要是没有了地那又算什么了,这和钱的多少无关,把地卖了那算是忘本。   响弦对此无话可说,只能一天天的和他们一起干那些粗重活,他拉着平地用的滚子像牛一样行走在地上,汗水打湿了他的衣服,黄土沾染了他的裤子。原来倒是没什么,可现在他已经有钱了,比十里八乡所有的人还要有钱,再看那些土块和田埂,无论怎么看响弦都觉是一种诅咒。   只要是农村人,就一定会被拴在这片该死的土地上,无论你多有钱也无法摆脱。除非把这些地都卖掉,除非你远远的逃掉,再也不回到这里,但这又怎么可能。   说到底自己都是农民的儿子,种地没什么可耻的,也没必要逃离,自己的家说一千也是在这,道一万也是这样,顽固的就像这熟了五千年的麦子。   一股响弦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黄金撑起来的虚荣和傲慢在这一刻被揉碎深埋进了土里,随着腰酸背痛和热汗一起消失殆尽。   不过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这么傻,村里有钱就把地包出去的还少吗,差他们那一两个吗。   “老家这边的事忙完了你还有时间吗,公司那边忙不忙。”   响弦妈妈晚上来到响弦的房间,问响弦。   “有什么事吗,老妈你都说话了,再忙也忙啊。”   “也,没什么事,你二婶子家的那个儿子,就是管你叫哥的文龙,在青岛那边打工把腿给撞断了,我和你爸身体不好,你替我们去看看他。”   “看他干什么,我连过年都没见过他,见面都没和我问过一声好的家伙,我凭什么去看他。”   “关系再不好也看哪,谁让你二叔和你爸是一个爷爷,他出事了不去看看不合适。”   “那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和你爸去呗,还能咋的。”   于是响弦就买了去青岛的火车票,坐火车去到医院看那个已经将近六年没有见过面的表弟了。   有一说一自己非常不想见这个小小年纪就老的像个中年人的表弟。虽然是从小在一条街上长大的亲戚,但他家的家教非常的差劲到了一种牲口的境地。   他们老家相亲,男孩女孩第一次见面,男孩到女孩家里登门拜访要带一盒烟给女方父亲,带一包糖给女方母亲。   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就算见面了也不一定成功,男孩的父母是不能跟着去的,要让婶子、姑姑这样的近亲跟着去,因为父母跟过去了见面就要给见面钱,到时候要是没成两边都会显不好看。   响弦妈妈告诉响弦,去年夏天,他二婶子给她的儿子,也就是他这个表弟相了一门亲事,是媒婆帮忙找的,二婶子想看看小女孩长什么样就跟着去了。   到地方他表弟为了不掏那个见面钱,就在介绍的时候说自己的妈妈是自己的姑姑。   二婶子当场就急眼了,大吵着说自己是他的妈妈。让场面一下子非常的尴尬。   他这个表弟觉妈这样让他很没面子,当场气急败坏的给了他妈妈两个耳光。   女孩家看到这情况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他们两个也臭着两张脸回去了。回去以后怎么处理的响弦妈妈不知道,那是人家的家事。   要不是不想让自己的父母大老远的跑一趟受累,自己说什么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谁知道自己这个连妈妈都能下手打的混球能干出什么事呢。 第5章 肉馅   按照老家的规矩,响弦买了一箱牛奶到事先知道的病房去找他的这位表弟,给他开门的人是文龙的妈妈。   他的表弟就躺在床上腿上都打着厚厚的纱布和固定,两条好像工地支架的东西在他的腿上和几个钢钉连接着。   听当事人妈妈说,这东西是用来固定腿里的钢板的,他的腿碎的太厉害了,简单的石膏根本固定不住里面的骨头。   响弦一时有些词穷,就空泛的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就把牛奶往地上一放,想试着和自己的这个表弟说一些话,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说些什么,他和这个只小他几个月的表弟已经五六年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了,现在让他开口他真的有些做不到。   而且这家伙到现在还很没有礼貌的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只是在那边臭着个脸躺着看手机,好像他的腿是响弦撞断了一样。   这让响弦更懒的开口了,也掏出手机坐在椅子上玩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   就在这时,响弦听到一阵耳熟的哭声,这种声音响弦听惯了,他们家在老家的辈分很大,每年冬天要是有老人死了都会有那样的哭声。   这种哭声说不出悲伤,是一种有准备的声音,干嚎,眼泪流不出几滴,如果是谁家年轻人出意外死了,那声音比这个撕心裂肺的多。   说到底,老人的死亡是一种有准备的死亡,他的牙掉了,他的背佝偻了,他一身老年病,时日不多的时候,无论子女孝顺与否,在他们的心里早就知道这一天了。   响弦一直都觉种哭声很假,从小照顾他的姥姥去世的时候他哭的声音不是这样的,真正难过的声音从不是这种样子货。   别人的喜怒哀乐响弦懒,但这死了人的家庭和响弦要坐同一班电梯,响弦已经进去了他们才进来,直接把响弦给挤到了里面。   死人是躺在担架床上的,一只手露在外面,上面还戴着一串红色的小核桃手串。   似乎是注意到响弦的目光,那家人的女人把手放到了被子里,没有一滴眼泪的明亮眼睛看着响弦,对他点头表示歉意。   响弦摇了摇头,在那些人离开后就离开了电梯。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响弦看到了一个枯瘦、穿着寿衣的老头对着那家人的长子又骂又踹,但男人根本感觉不到,还是吊着嗓子一边干嚎一边把尸体抬上车。   响弦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响弦看到了那老头手上那串醒目的红色手串。   “见鬼了?”   响弦闭上眼睛又睁开,那老头正对着开走的面包车吐痰。   响弦有些哑然,自己就连死神的黄金都拿到手了,见到一个死人又有什么的。   “别骂了,他们听不到的。”   响弦向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老人的背。   这一拍倒是把老头吓的一蹦三尺高,他没想到自己都成鬼了还有活人能看到他,更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阴阳先生。   这下从气头上下来的老头可慌了神,老头子本来就不迷信,现在反应过来自己成了鬼,还有响弦这个“阴阳先生“能看到自己,一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村里扩建的时候,他开挖掘机拆了土地公的庙,就吓的躺在地上哭。   响弦劝了好久才让老头缓过劲来,可能是太久没好好说过话,老头拉着响弦操着当地的口音和响弦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事。   说自己的子女到底有多不孝,一群王八蛋到他临死也没人来照看,还是周围的邻居一直在帮衬着才能到医院里来。   直到自己快不行了,他们才到医院里来,图的还是老家那几块庄基地还有那四十亩荒田。   他们是当着老头面谈的,都以为老头子已经不行了听不到,但老头只是心脏不好又不是耳朵不行,听的是一清二楚。   医生告诉他们老头这么下去除了花钱没有可能治好了,这群人就拔了他的管,直到抬上车的时候他才刚死。   老头子越说他身体的色彩就越单薄,他自己也没注意,直到最后一声叹息,老头子的灵魂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就是死人吗。”响弦喃喃自语。   “是的。”   响弦感到自己的头又被抓住了,紧接着死神的声音又从他的身后响起。   “他的一生并没有做什么错事但也没有太大的善事,他会到炼狱中去,在修行和弥补自身的罪恶后再重新出生。   我就在你身后,而他距离你太近了,不然他本应该在人间停留七天。”   “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抓着我的头,很疼唉。”   “这是防止你回头,你还没到见证死亡的时候。”   响弦感到自己右侧的手松开往自己的头上敲了一下。   “不要和死人有太多的联系,会变幸。   感谢这个冷漠的社会吧,没人会把你刚才怪异的举动放在眼里。”   响弦耸了耸肩,觉神还挺有人情味的。   “只是一个晚年不幸的老头而已,还能怎么样。”   响弦没有在乎,手机上打了一个车就要回酒店,在路上他又见到了那辆运送老人的面包车。   只不过车出了意外,一个巨大无比广告牌从楼上掉下来把除了驾驶室部分都砸成了饼。   响弦赶紧让司机停车,结果只能看到一群肉糜一样的灵魂在地上哭,这次的哭声倒是非常的真情实感,只是警察已经拉起了隔离带,他进不去。   大概这就是死神说的不幸吧。   响弦心里想到,死神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神,虽然不怎么喜欢说话,但神那么好,也不至于骗他。   不过响弦回酒店的心是彻底无了。看到那些肉馅一样的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响弦知道自己绝对睡不着觉了,就又下了一单,想要去青岛的海边逛一逛,毕竟来都来了。   此时天色已晚,海风吹的很冷,也不知道司机把他送到了哪片沙滩,黑乎乎的沙滩上没有灯,更别说其他人了。   响弦喝了一口啤酒,觉东西的口感好像液态的面包,和他之前在青岛外面喝的都是两种东西,凉飕飕的风配着凉飕飕的啤酒,那看到肉馅哭自己的恶心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但走着走着,借着月光,响弦看到一个正方形的东西被海浪送到了沙滩上,就距离响弦不过五米的距离。   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看着就很有年头的箱子,上面缠满了烂海带也爬满了藤壶石灰质的壳,一把大锁也已经锈蚀不堪。   “什么玩意儿。”   响弦走过去踢了两脚箱子,已经破败不堪的箱子就被他踢坏了,露出来里面保存完好的几乎不像是被海水泡过的梳子。   响弦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梳子是用橡木做成的,上面还刻着一行响弦看不懂的字。   响弦看的稀罕,就把它放兜里带走了。 第6章 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   回到酒店里响弦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可能是因为喝了啤酒还吹了海风,也可能是今天见到的肉馅鬼,反正他就是睡不着觉。手机也不想玩,手头又没有电脑,突然,他想起自己在沙滩上捡到的梳子,就好它拿了出来放在灯光下摆弄。   这东西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便宜的木梳,橡木的材料很结实,但在做工上实在不敢恭维。这种东西就算真是一个古董也卖不上什么钱,可这东西在那么破烂的箱子里放着到现在怎么还那么的结实,结实的好像新的一样,甚至连烂泥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谁家孩子的梳妆台上拿下来似的。   就在响弦在那边瞎寻思的时候,又一袋黄金被死神放到桌子上,响弦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又到周一了。   “死神大人,这木梳有啥特别的地方吗,还是这东西就是小孩放那破箱子里的。”   死神接过响弦递过去的梳子,又放了回去。   “这把梳子已经在那个箱子里放了三百年了,是和爱情有关的东西,一个渴望自由和爱情的金丝雀活着的最后证据。”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像唱歌。”   响弦打趣道。   “也就是说这东西还真是个古物,是个恋爱脑的小娘们的。”   死神不理他了,响弦抠了抠鼻子,拿出手机用拍照翻译梳子上的字。   “哎呦喂,这鬼画符还是俄语呢嘿,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是这把梳子主人的名字吗。”   响弦刚念完上面的字,他就看到梳子在发光。   阴暗咸腥的一股海潮味混着一股响弦从未闻到过的臭味扑面而来,在那一瞬间,响弦感觉自己就像在暴风雨中航行的破船随时都有可能被海浪席卷到深渊一样的海底。   有冤魂在抓他的脚想要把他拽进深海,有利爪伸进他的胸膛想要抓破他的心脏。   “呱!死神救我呀!”   响弦被吓的大叫,紧接着就觉上一重,一个上半身是人身上身上还长着鳞片,下半身是鱼的人鱼就砸在响弦的身上。   人鱼和响弦都惊呆了,响弦看着女孩宝石一样的蓝眼睛,对方也看着响弦,说着响弦听不懂的话,给了响弦一个巴掌。   “他说你是臭流氓。”   “闭嘴吧,死神,我这是白挨了一巴掌。”   响弦在在卫生间看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坐在床上比他还紧张的人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咋办啊,沟通都做不到,妈的不都是俄语吗,怎么软件还翻译不出来。”   “因为那是方言。”   “还是人鱼口音呢,那咋办啊。我总不能把人家卖给杀鱼的吧。”   “自从巴别塔从天上崩塌,上帝为了惩罚人类分出文字和语言的区别,这种情况在所难免,你要是真想和她沟通,就喝一口魔药吧。”   “那个一口能要我五分之一条命的玩意儿?在你的眼里我的命有那么不值钱吗。”   响弦又看了看那个人鱼,人鱼抱着胸,哇啦哇啦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你不是能听懂吗,要不你帮我做个翻译?”   “你想让她死,我不介意。放弃吧,响弦,有些事是用钱也做不到的,这种方言的使用者在两百年前就被杀光了。”   死神的话让响弦放弃了继续讨价还价的理由。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响弦想着,要是自己不特殊也不至于被死神找上门。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黄金,响弦一咬牙顺着墙走了过去,连比划带手势的让人鱼把床头柜上的水壶扔给自己。   里面装的东西就是那一锅魔药,响弦自从接受了死神的黄金就一直把这东西带在身上。接受了黄金就是接受了命运,准备这东西就是为了不时之需的。   响弦轻轻抿了一口,就看到一座高塔在无边的旷野上矗立。   人群像蚂蚁一样将各种东西送到塔上,黄皮肤的、黑皮肤的、白皮肤的人在一起亲如兄弟的工作。   那是何等高大的塔,抬头让人看不到塔尖,左右看不到尽头,好像全世界的石头和人类都在这了,世上的一切都在这了,人们要用它直达伊甸,直达天堂。   响弦打了一个激灵,恍然隔世的看着面前的人鱼,试探性的说。   “你是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   人鱼点了点头。   “我是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这里是哪里,黑鳕鱼号呢,你又是谁。”   “我叫是响弦,嗯,我不知道什么是黑鳕鱼号,这里是我的酒店客房。”   响弦和这个人鱼聊了很久,响弦说的东西人鱼很多都不知道,人鱼说的东西响弦也不知道。   在耐心的对完帐后,响弦发现这个人鱼的记忆好像还停留在1722年,距离现在已经有三百年的历史了。   “你是说我已经睡了三百年,这不可能。”   “你那时候哪有我这屋里的东西啊,小姐你说吧,我该怎么帮你,你想回到海里我也能帮你,这块离大海也近。”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在沉默了许久后,人鱼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用尽了似的躺在床上。   “你杀了我吧,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不行,杀了你我不就成杀人犯了,这个人……我是说鱼啊,还是好死不如赖活。”响弦挠了挠头。“这咋整啊,你这大尾巴太特殊了,不回海里我都不知道该咋整。”   人鱼坐起来看着自己手上透明的鳞片,又看了看靠在墙边上的响弦。   眼睛一闭,那条粗壮的淡青色尾巴就变成了两条匀称的人腿,鳞片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别再看了,臭流氓,还不快去给我去找件衣服。”   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咬牙切齿的看着响弦。   响弦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就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口,出门给人鱼找衣服去了。   “这大半夜的去哪啊。”   响弦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到前台又给自己开了一间房子。   大半夜的根本没地方找衣服,响弦也不是傻子,这时候让对方独处比啥都重要。 第7章 狂野乡村   响弦在第二天一早带着一套衣服敲响了人鱼小姐在的房间,在门外告诉她衣服在外面,自己十分钟以后再来。   十分钟后,响弦再次敲响了门,门开了,生着金色长发的女士在昨晚明显哭过,响弦也没说,只是在请求进入后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相顾无言。   响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三百年前的人,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管在那之前她过的多幸福还是不幸,现在的一切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她大概是不会现在的俄语的,会说的仅仅只是那种两百年前就消失的方言,一种因为沙皇谕旨而消失的语言。   “这里距离我的家乡有多远,它在阿尔汉格尔斯克六十俄里的的地方。”   响弦掏出手机查了查。   “直线距离的话大概是六千公里,换成俄里的话也差不多是这么远的距离。别灰心,如果你想回去的话也不是做不到,现在不是你那个时代了,虽然要花不少的钱,但几天的时间还是能到的。”   “是吗,谢谢。”   两个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还是人鱼小姐率先开的口。   “我叫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认识我的朋友都叫我阿西娅,很抱歉昨天打了你,你需要佣人吗,我想认识这个时代,也想赚些钱回去看一看。”   “好。”   响弦点了点头,觉这里的事已经完成了就带着阿西娅出去再买几套衣服。   阿西娅的身高大概是一米六,和响弦妈妈的身高差不多,但瘦的离响弦之前给她买的衣服太大了,让她穿的好像穿着一个口袋似的。   他本来是想再坐火车回去的,但突然想到自己带回去的人鱼是一个黑户,没有身份证明根本没办法乘坐交通工具,就买了一辆车开了回去。   阿西娅对这种不用马的马车很新但也没说什么,她温顺且警惕的像一只猫,看到路上别人都会坐这样的东西,也就跟着坐了。   这是一个很坚强很独立的人。响弦在这一路上的观察中想到。   他之前已经做好阿西娅在各种她不熟悉的环境中大惊小怪和出洋相的准备了,但并没有。   她只是冷静的观察她所有没见过的东西,什么也不多问,什么也不多摸,只有看到响弦是怎么做的她才会跟着做,只有碰到实在不理解的东西才会拽拽响弦的衣角,小声询问,有礼貌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三百年前的乡巴佬。   但在回老家的路上响弦却犯了难,阿西娅是个黑户,一个女人,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响弦就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把自己要和一个俄国女人回家的消息告诉给了她。   响弦妈妈看到阿西娅的样子之后又惊又喜,觉是儿子缘分到了都能领一个洋媳妇回来。   对于黑户的问题响弦妈妈倒是笑了笑,觉弦是少见多怪。   隔壁村的张二傻子在村里娶不上媳妇,从越南买了一个老婆回来都没事,他这点情况算事吗。   反正响弦现在有钱了,大不了花点钱去越南搞一个身份回来,响弦再和阿西娅一结婚,国内的居住证不就能申请下来了吗。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别让人给跑了,平时住着不需要身份证,先把孩子要了,孩子是女人的命门,有了孩子就拴住了,再怎么样就都跑不掉了。   看着妈妈的滔滔不绝,事到如今,阿西娅不是一个人的事已经说不出口了。   响弦只能说阿西娅不是他找的老婆,是他找来伺候他们的保姆。   妈妈听了也没当回事,一个黑户还这么漂亮,来乡下伺候他们还能跑的掉?开什么玩笑。   “好了,阿西娅,我和我的父母说你要到我老家里去了,他们很欢迎你,不过你答应我,不要把你是人鱼的事告诉他们,他们都是普通人,心脏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明白了,主人,你通过那个小盒子就能和父母通话了吗。”   “现在已经不兴叫主人了,你叫我响弦就行。   这东西叫手机,等回家了我再给你买一个吧,刚才买东西的时候忘了给你买了。”   响弦重新启动了车,向着自己的老家开去。   “说实话我一开始是想把你带到城里和我去住的,但说实话,我不太会教别人说话,我妈既然能教会我,也一定能教会你汉语。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用担心他们会害你。”   “他们是把我当成你未来的妻子了吗?”   “……你听的懂汉语?”   “听不懂,一个无依无靠的漂亮女人和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回家,无论哪个时代都会被这么认为。   放心吧,我没有生气,有这种想法是人之常情,况且我真的不知道在这个时代能去哪里了。”   阿西娅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警示牌和小树,沉稳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额,放心吧,在你同意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你想走了随时都可以离开,毕竟是我把你叫出来的,我会对你负责,但是你要离开也是你的自由。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的冷静和聪明,呵呵,怎么说呢,我奶奶今年八十多了,她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我们村,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县城,她对很多新东西都不接受。   我还以为你会更,更惊讶一点……你是贵族吗。”   “我的父亲是一个子爵。   我也确实对这个世界很好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先生,所以我也相信我会有很多时间去接触和理解这些东西。   轻易的对没见过的东西表示惊讶是一种很没有教养的行为。   我可不是一个傻瓜。”   响弦干笑了两声,这下轮到他尴尬到说不出话来了,对方看东西看的明白,反倒是自己落了下成。   “这是一个幸福的时代,响弦,我能感觉的到,我会适应这个时代并给你带来价值的,请给我一点时间。   我不是那种好逸恶劳的蠢女人,从来不是。”   阿西娅对响弦笑了笑,如此说道。 第8章 我的阿西娅   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哪怕阿西娅真的是一个贵族的女儿她的聪明能干也远超常人。她会试着用现有的调料做一些自己的家乡菜,也会跟着母亲去打扫家务,还会和家里人一起去下地干活。   我不知道是不是人鱼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就像她们会唱歌诱惑水手坠入海洋,反正响弦的父母是被这个漂亮的好像“海的女儿”的娇小洋媳妇给迷的五迷三道的。   她的学习能力很好,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学会了简单的汉语,也大概熟悉了现代社会。   就像响弦妈妈说的那样,国内的身份确实不像他们年轻时候那么好整,但越南这种地方还是很简单的。   在钱的加持下,阿西娅就用一个新鲜的越南籍俄裔身份合法合规的回来了。   时间过的很快,或者说在摆脱了金钱的烦恼后人在浪费时间的方面相当的具有天赋。   他们申请了护照,决定要去一趟阿西娅的老家。   她现在已经能说出一些俄语了,况且身边还有响弦这个语言万事通在。   关于她的身份,响弦还只是知道她是一个贵族的女儿,她的家在阿尔汉格尔斯克六十俄里的一个叫古拉玛尔的靠海小镇上。   至于她为什么在那个梳子里,又为什么变成了一条人鱼,响弦没有细问,他是一个难涂的人,这么长时间的接触让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阿西娅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好人,他知道这些就够了,就像阿西娅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会懂经消失的小地方方言。   阿西娅向他保证过,只要她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就把自己的一切全都告诉响弦。   响弦并不在乎这些,但他也希望阿西娅能够回去一趟。   人和人鱼怎么可能结合呢,自己可以好心帮阿西娅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但关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响弦目前还不敢和一个怪物。   到头来不过是多花一点钱的事而已,这对他现在来说真的没什么。   真的让响弦感到不安的是死神和死神给他的黄金。   除非响弦主动和他沟通,不然死神就不会和他说上一句话。   黄金堆成了小山,钱越多响弦就越难以入睡。这个社会是依靠钱来运行的,夫妻反目、子孙成仇、家破人亡乃至其他无数的安乐和悲剧的核心都是因为钱。   赚到的钱总是少的,付出的只会比的更多。   一切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和维系,在他有了钱之后,就连他爸都偶尔会和他讲几个笑话了。   而那个该死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死神也不说,每次响弦询问的都仅仅是时间不到。   钱越多响弦就越不安,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去俄国的原因,如果地方还可以自己在那什么命运到来之前就住在那边了,最起码不会影响到家人。   在一天吃饭的时候,响弦妈妈告诉响弦最近要是可以就不要到外面做生意了,再过几天就要到响弦姥姥的忌日,该去烧纸了。   实际上只是打着做生意的名头出去玩好让自己显那么无所事事的响弦自然是同意了。   到了当天,响弦和妈妈到了坟前烧纸。   也就是用树枝围着坟墓画个圈,表明这圈里的东西是给坟主人的,其他孤魂野鬼不能要,再点上蜡烛,把准备好的元宝黄纸聚堆烧了,把香也放进火堆里烧了,保证没有一片纸没有没烧干净再磕三个头就行了。   这种活动响弦每年都会来,轻车熟路的也是熟悉,但这一次响弦画圈的时候却觉地方不对劲。   农村不像城里那么磕碜,死了人都不能埋到土里,要用骨灰盒装着还不知道要摆哪里,都是到地里买别人一块地连棺材带死人埋到土里的。   虽然现在不像当年了,现在也要火化,不过也只是多了一道火化的程序,孝子贤孙该买多大棺材买多大的棺材,只不过下葬的时候是把骨灰放到棺材里。   响弦姥姥下葬的时候还没这硬性规定,但问题是他老家是大平原,几千亩的地虽然分好几家的但一眼撒过去连成一片。   当年,响弦的舅舅就在坟后面种了一棵树当个坐标,省玉米长高的时候找不到坟在哪里了。   而今天,就在那棵树上,响弦看到了五条长长的爪印。   看上去像熊的,但是他们这里根本就没有熊,就连野兔、野鸡都不是常见的东西。   “怎么了,响弦。”   “没什么。”   响弦把圈画好,然后照例烧纸磕头。   但那的爪印让响弦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等到了家里,响弦拿了一把砍刀放在车上,就要出门再去看一看。   “你要去干什么。”阿西娅拦下来响弦。“不要去打架。”   响弦把自己今天在坟上看到的东西告诉了阿西娅,阿西娅想了想,又在车上放了两把铁锹,还把响弦买的那把用来收藏的行刑剑放到了车上。   “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   “怎么,你看不起我?我的力气可比你大多了,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好。”   响弦也没啰嗦,在回来不过十五分钟,他们两个又回到了姥姥的坟前,就连刚才烧的纸都还没有凉透呢。   此时正是玉米抽穗的时候,比人高的秸秆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这片地的主人头两天应该浇过了水,到处都是潮湿一片,光他们来的这一路上都是两条带脚印的痕迹。   响弦把那棵树上看到的痕迹给阿西娅看,说这东西看着不像是动物留下的痕迹。   这里距离村子太近了,要有大型动物在这就被抓走或者打死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抓痕。   响弦把自己的手张开放上去,那痕迹比他的手要大上整整三圈。   “响弦,我觉…他应该是奔着陪葬品来的。”   阿西娅看着坟头后面说。   “你看这里,周围都是草,这里的就比坟头上的矮好多,而且稀疏,有人挖开过这里,而且是去年挖的。”   “我们这可不放陪葬品,这个王八蛋!”   响弦的眼睛立马就红了,里面除了尸体就没别的东西了。 第9章 鸳鸯袜   响弦保持了他最后的体面和理智,他转到坟墓的正面狠狠的磕了三个头。   “姥姥,外孙子这是要把您的坟挖开了,如是这般不为别事,就是为了看看您的尸身还在不在其中。如果不在了,外孙这是千刀万剐也要把东西找回来,如安然无恙,您要是怪罪就托梦来骂我,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绝对不含糊。”   说完又是哐哐哐三个响头。   “阿西娅,你回去吧,这是脏活,我自己来干。”   响弦脱了衣服,双手发力就在坟头子后面挖了第一锨土。   “呆子,我拿两个铲子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你干活的。”   阿西娅也脱了外套挂在旁边的玉米上开始干活。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难道你们男人干了就不脏了吗,我又不是废人,男人能干的活我也能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响弦看了一眼阿西娅,看了看她还没有a4纸宽的腰,突然觉己有些喜欢上这个雌鹰一样坚强的女孩了,于是就笑骂道。“还没有铁锨高的人口气倒是不小。”   阿西娅没有说话,而是像野兽一样呲牙露出来自己尖锐的小虎牙,随后白了响弦一眼继续挖坑。   这地是刚浇过水的,土地是又湿又黏又重,虽然费点劲但挖出去多少就是多少。   但体力活就是体力活,响弦和阿西娅挖了两个小时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于是又歇了一会儿接着干活。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响弦的心头萦绕,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姥姥的尸体八成是被偷了的,但还是不死心的想要打开看一看。   就听着铛的一声,响弦俯身下去用手摸了摸自己挖到的砖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睁开眼睛,还是没忍住,还是哭出来几滴泪来。   已经不用去看了,当年响弦的姥姥下葬的时候他是在边上的,那时候他还小,只能在边上看。   他的舅舅买了很多红砖在棺材外面又砌了一层砖头棺椁,已经不需要往下挖了,砖头砌的墙就是在地上用大锤砸都些力气。   现在他挖开看到的,砖头都是碎的,有一个大洞在那里,那个抓痕的主人挖开了砖头,把里面的尸体拖出来带走了。   “到底是哪个傻逼干的,屮!”   响弦把铁锨一摔,气的两眼发红。   “阿西娅,来吧,先把,先把坑埋上,就这么晾着被别人看到了不好看。”   两个人又把坑埋了起来,响弦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又到了坟前磕了三个头。   他们在坟墓的周围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除了那条抓痕之外的任何痕迹。   这是庄稼地,他们这边习惯一年两收,每一次耕种都要翻地,那拖拉机突突突一过什么都没了,更别说这抓痕看着还是去年留下的。   就是有证据现在也没证据了,吃了这哑巴亏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报警了也不可能找到尸体,这荒郊野岭的又没监控,谁能找到一具隐蔽失踪的尸体呢,就是他们在白天在这挖了几个小时的土也没人发现他们啊。   响弦和阿西娅灰头土脸的回到了家,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也就没有下文了。   吃完了晚饭,响弦坐在自己房间里打游戏,却又怎么打都觉里窝火,这破游戏怎么打怎么没意思。   “死神,我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偷尸体的,喝一口吗。”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熟悉的束缚感固定住了响弦的头让他无法扭头,死神来了。   “第一口,你想要自己的病好,实际上是想让妈妈不为你操心,我就给了你钱,让你在世俗上免受金钱之苦。   第二口,你想要和奥尔洛娃沟通,我就对你解开了上帝对人的诅咒,让你本能如呼吸一样会听、会读、会写这世上一切的语言。   但你别忘了,你只能喝下去五口,五口之后这个世界可就不是你能再呆着的地方了。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十年的人浪费自己五分之一的生命真的值。   而且我必须告诉你,找到和报复一码归一码,你必须喝两口才能完成你的目标,这值。”   “我……”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响弦的挣扎,响弦说了一声请进,就看到穿着一身黑裙子的阿西娅全身上下都是一股带着土腥的露水味。   “你干什么去了,阿西娅,刚换的裙子上全是泥巴。”   “我又去了一趟你外祖母的坟墓,我找到了。”   阿西娅把一只脏兮兮的全是烂泥的红袜子交给响弦。   “别忘了我可不是一般人,我的鼻子比狗的还要灵敏,死人的味道就是泥土也掩盖不了的,这肯定是那个强盗留下来的袜子。”   响弦扒拉了扒拉那个袜子,又比划了比划。   觉个袜子上绣着一对鸳鸯,袜子尺寸不大,应该是一个女人或者脚很小的男人穿的。   “只有结婚的人才穿这样的袜子。   这事我不清楚,我这两年才回家里住,原来一直在外面了,谁家结了婚我不知道,这个我奶奶打听打听。”   响弦看着阿西娅被玉米叶子划的通红的脸,有些心疼的说。   “你可以叫上我一起去的。”   “你去的话会干扰我闻味道的。”阿西娅叉着腰,用已经相对流利的汉语说。“我可是奥尔洛娃,鹰一样的女。”   “奥尔洛娃的意思是鹰之子?那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次可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这事应该怎么办。”   “是吗,那你可以抱抱我,我保证我的爪子不会刨开你的心脏。”   “好。”   响弦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一下阿西娅,阿西娅却张开双手紧紧的拥抱了一下响弦。   “契丹的男人,呵。   看吧,我的身体和其他女人一样没有任何问题,你不用那么害怕我,我不是怪物。”   阿西娅在响弦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松开响弦就关门离开了。   “死神啊,俄罗斯的娘们劲这么大吗。”   响弦擦了擦自己脖子上的口水,害臊的从头顶一直红到锁骨。   “我觉好像恋爱了,妈的,哪个老爷们顶这个。”   首发.   “呵,处男。” 第10章 童年的四合院   响弦的奶奶今年已经八十三岁了,这一辈子都没怎么离开过生她养她的村子,她就是这个村子长大的人,也嫁在了这里。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她七十二岁的时候腰上长了一个瘤子,到两百公里以外的省城里住院,她没上过学,丈夫死的也早,一辈子吃了不少的苦。、   但不管怎么说,她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正常的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   她没有和响弦他们一起住,而是单独住在老家的老房子里,距离响弦家近的很,只不过隔了一堵墙的距离。   没事的时候响弦是不喜欢到哪里去的,倒不是嫌弃老人家,只是单纯的代沟太严重了,响弦到奶奶面前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别看年纪大,他老人家的身体还是好的出自己一个人烧水做饭,有的时候还能帮着下地做点小活。   外面的事,她不知道也不在乎,更顽固的拒绝现代的电子产品,哪怕最基本的电话快捷键都不愿意去学会按。   不过换成村内的事就不一样了,别看老太太岁数大了,没事干的时候显些暮气沉沉的,但只要听到谁家哭了,谁家门前放鞭炮了,那浑浊的眼睛立马就有神了,腿也好了,耳朵也不背了,蹭蹭蹭的就跑出去打听到底是谁家发生了什么了。   年纪大了没别的爱好,就稀罕一个八卦。   这十里八乡的事,五服九族的亲戚,响弦常年在外两眼一抹黑,响弦奶奶摸的可是门清。   第二天一早,响弦就带着阿西娅到前院找奶奶,打听打听这两年周围发生过什么稀罕事,谁家娶媳妇了,谁家老头老太太又没抗住埋土里了。   老太太就喜欢和别人说这个,从响弦表弟在手脚架上撒尿打喷嚏掉下去把腿摔断了说到响弦他四姨和表大爷偷汉子被他四姨夫逮住,光腚在大街上跑还赔了一万多块钱。   还说最近村里这两年娶洋媳妇的人真不少,他家后邻居的二婶子家的二小也找了一个俄罗斯的媳妇,那媳妇人高马大、金发碧眼的,也能干活,就是没他孙子找的孙媳妇好看。   “我嘞孩唉,恁俩啥时候举行婚礼唉,咱车也有啦,房子也装好啦,奶奶我今年都八十三了,还能不能抱上重孙子啊。   我连红包都包好了,就等你结婚了。”   “这事咱不急啊,奶奶!”   响弦提高了音量,他奶奶的耳朵不太好,声音小了她根本听不清。   “我在外面的活现在走不开,等我那边的事整完了再说!”   “那结婚这事先不急,赚钱最重要。”   “奶奶,你说村里头还有别人家娶了外国人?”   “就是你俊花婶子家老二,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人家看他条子不错,人又长的高,就跟他了。   他老二家住在前火庄,现在他老二在外面打工呢,他老婆肚子大了,就没跟着。”   “那还挺近的。”   响弦又听奶奶聊了一会儿,就回家去了。   “我觉个俄罗斯人有问题。”响弦说。   “怎么,就因为我也是斯拉夫人?”阿西娅问。   “咱们去上坟经过的那个唯一一家村子就是前火庄。”   响弦把一把小刀揣在身上,觉保险就找了个长条箱子,把那把开了刃的行刑剑放了进去。   “这是一种感觉你知道吧,去看看嘛,是她干的就让她把尸体还回来,赔钱,不是她干的就当是让你见见老乡了。   咱们等护照下来了还要去俄罗斯,多去问问准没错。”   响弦把装剑的箱子塞后备箱里去,想了想又提了一箱牛奶。   “那你还带那么大的刀去,这在你的不允许带出去的。”   “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阿西娅。那爪印大的和熊似的,那么深,我怕她真是那怪物,再想尝尝活物该咋办啊。”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阿西娅做了一个很有力量的姿势,对响弦说。“不要小看斯拉夫女人的力量。”   “对面也是斯拉夫的。”   响弦开车带着阿西娅开始在前火庄转悠。   响弦把车停到一个很大的自建三层小别墅前,他告诉阿西娅,这里曾是他姥姥的家,这里原来并非如此而是一个有四间大瓦屋的四合院。   也是他舅舅、他妈妈、他和他表姐生长的地方。   在响弦小时候响弦家里人都太忙了没空照顾响弦,就把他送到了这里,从幼儿园到初中,他的童年都在这个地方。   他姥爷当过兵,后来是村里的电工,姥姥会照相,人能干,没事就骑着自行车走村串巷的去照相挣钱,还养了三百只鸡还有四十只母羊,听说就连马都养过。   两个人把生活过的是风生水起,从一穷二白到盖起了村里当时最气派的四合院。   只可惜他们的心脏都不太好,响弦妈妈说是年轻时候太操劳累的。   响弦是没见过三百只走地鸡到处乱跑,也没见过四十只的羊群。   姥爷去世的早,姥姥年纪大了倒养了不少的兔子,不过都是肉用兔,长的可胖了,小兔崽子还好,长大了一点都不可爱。   邻居还送给姥姥两只猫,一只黑的一只黄的,黄的总是到处跑,黑的总是睡不醒。   后来黄猫被车撞死了,黑猫吃了地上捡的死麻雀被毒死了。他们这里种了很多的苹果,苹果打虫药被鸟吃了,鸟就有了毒,最后把他家猫毒死了。   两只猫是同一年死的,姥姥的身体也是在那一年垮掉的。   他长大了,姐姐随着舅舅到外地定居了,两位老人的房子不气派了,他们两个也相继离世了。   人没了,家就成了房子,除了无尽的思念之外,东西就只是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这老房子也就被响弦的舅舅卖掉了,四合院被推倒,成了别人家的新房。   人没了,响弦也就再也没去过那里,那些肥胖的兔子和无忧无虑的童年也都随着老人的离世渐行渐远,随风消逝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响弦才特别恨那个该死的强盗,他动了他不该动的东西,打扰了一个可敬老人的安眠。 第11章 口音   就在响弦滔滔不绝的和阿西娅说着自己的老家的时候,一个棕色头发的俄国女人从一个小胡同里走了出来向着响弦曾经的老家走去,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现在她的嫌疑更大了。”响弦说。   响弦下车一手提着牛奶,一手牵着阿西娅走过去敲门。   “你们有什么事吗。”   是那个俄国女人开的门,在看到同样是斯拉夫人长相的阿西娅后,显些惊讶。   “我是响弦,后火庄的,这是我的爱人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我们想和你聊一聊。   别误会,阿西娅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我们计划等我的签证办好了以后就去阿西娅的老家一趟,想问一下那边现在的情况如何,有什么变化。”   响弦说着,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并非是汉语和俄语,而是一种响弦闻所未闻的语言。   那令人作呕的丝丝声混着类似于含糊不清的犬吠声让响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但响弦还是尽量忍住维持住了应有的体面。   “还请行个方便。”   “那就进来坐坐吧,我叫安娜,你也可以叫我的中国名字张安娜。”   女人打开了门,用同样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声音回应响弦。   响弦感觉的到,女人的脸上的表情从平淡转变成了热情的笑脸,手上的肌肉却在下意识的紧绷戒备。   响弦点了点头,借着去锁车的借口把放在车上的剑匣也拿了下来。   “好的,安娜。”   响弦时隔十年又再次走上了这块熟悉而陌生的土地。   安娜给他们泡了茶,又摆了两盘瓜果点心,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请坐吧,我的老公出去工作了,婆婆到外面串亲戚去了。有什么就问吧。”   她先用的俄语和二人如此说,然后又转变成了那种难听亵渎的语言。   “你的伴侣看起来听不懂我们的语言,你知道的,这违反了密令。”   “当然。”响弦装作听懂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不卖关子了,村子外面那棵大树下的坟是你挖的吗。”   “看来我抢了你的目标?吧,那里面只有一具腐烂的老尸体,况且,先到先”   “那你剩下的尸体在哪呢。”   响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觉己的心脏有点疼,这个女人,这个怪物伪装的女人吃了他姥姥的尸体。   “那是我姥姥的尸体,也就是我的外祖母。   我不想和你打架,把剩下的骨头还回来吧。”   响弦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不然谁也不觉看。   “好的,好的,麻烦的男人,和我来吧。”   安娜很好说话的带响弦去了厨房,现代化的厨房里突兀的放着四个双开门的大冰箱在那里放着。   她打开最老最破的那个冰箱从里面拿出来几个大黑塑料袋递给响弦。   “拿去吧,都在这了,我扒开那个坟也就是想找点储备,你要的话就都给你,烂了那么多我还不乐意吃呢。”   “你没碰最好。”响弦打量了一下剩下的三个冰箱,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是我老公、我的婆婆还有我老公的弟弟。”   “都在这了,你就不怕警察来找你吗。”   “现在这个国家也在推行火化了,过不了多久我也要回去了,那边还在打仗,尸体能多很多,是回去的好时候。   我的老公和我的婆婆他们太烦人了,等我离开了,就好了。”   “那我谢谢你的慷慨了。”响弦低头捡起塑料袋。   响弦点了点头,把塑料袋拖到客厅交给了阿西娅,让阿西娅先放到车上去。   阿西娅照做,响弦假装和安娜又聊了几句就说茶壶里没水了。   就趁着安娜转身去拿水壶的时候,响弦打开了匣子,取出了那把行刑剑就对着安娜的后背抡圆了就砍了过去。   他根本没练过刀,买这把行刑剑也只是在逛互联网的时候觉气就买的摆件。   虽然不懂什么刀筋也不懂什么重心发力,但大小伙子有的是力气。   再加上那从安娜说话到看到那塑料袋时候一直窝火的怒气,哪怕给他的是一根棍子他现在也能把这个怪物的脑袋给打成肉酱。   等到响弦从血气上涌的状态下褪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虚脱感从响弦的心脏扩充到五脏六腑,让他一下子坐在沙发上,不停的冒冷汗。   再看那个吃人的安娜,到现在已经成了一颗被摔的稀碎的熟番茄。   “来擦擦吧。”   阿西娅把一张湿巾递给响弦。   “我刚才去买了很多的猫砂,待会儿咱们就把猫砂覆盖上去,然后铲走。”   阿西娅掏出手机,有些生疏的把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给响弦看。   那是响弦在剁肉馅时候阿西娅拍的,那身人皮下面还是还有一层恶心的好像粉色橡胶一样的皮囊,头虽然被响弦砍的面目全非,但也能看到那和人类有明显区别的突出夸张的面骨。   “咱们把她埋了吧,这不是人类,我闻来的,你不用难过。”   “不,不要把她埋了,报警,不然这事就没完没了了。”   响弦把行刑剑和剑匣交给阿西娅,让她把这个和姥姥先放到坟那边去,现在玉米正茂盛,没人说没人知道那有东西。   然后响弦到了厨房,抽出菜刀在冰箱和桌子上砍了几刀,又把明显砍钝了的刀在安娜的身上乱砍一通。   “到时候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是来请教俄国现在什么情况的,然后就被安娜变成的怪物袭击了,明白了吗。”   两人对好了口供,然后打通了电话,被送到了警车里审讯。   响弦知道这么做有些荒唐,但在愤怒之后响弦发现自己冷静的可怕,那些警察看了都呕吐的东西他看的毫无感觉。   只觉果不诚挚公开的把事情解决,自己以后的问题更大。   首发.   农村是熟人社会,一两天不见人可能没什么,时间久了街坊邻居都会报警,到时候他们这最后在这晃荡的,就真的黄泥掉裤裆,百口莫辩了。   但也就像阿西娅说的,安娜不是人类,这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第12章 天性如此   有些事和响弦想的一样,自己和阿西娅被带到局子里接受了调查,给响弦录口供的人响弦不认识,但感觉级别挺高。   不过也对,他们这种连三线都算不上的县城能有什么大事,再看看那从冰箱里找到的三大袋子饺子馅一样被冻的邦邦硬的肉,还有客厅那一大块,甚至能称之为一大滩的案发现场,不重视又怎么可能呢。   时间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个负责审问他的人就被叫了出去。   就这么过了大概四个小时,一个警察过来说响弦可以走了,走之前记厕所把身上的红洗干净一点,省去吓人。   并叮嘱响弦,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大声宣传,关于他被袭击的事,到时候会给他打一笔受害者补助,要是有心理问题则可以找他们来帮忙,他们会给响弦一定的帮助。   响弦点了点头,在门口等到阿西娅出来的时候还不忘给妈妈发个信息,说自己今天和阿西娅到县城里玩去了,今天就不回去了。   “哈哈!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阿西娅。   妈的,这种又是什么秘典又是伪装的怪物官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我刚才和老妈说今天晚上在外面玩。   我算了算,咱们把姥姥放回去还能去县城里吃个宵夜。”   “响弦你这样让我感觉怪怪的,有点恐怖。”   “啊?有吗。哪里不对劲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弦,普通人干了这种事怎么会这样,你冷静的让我有些害怕。”   “是,是这样吗。”响弦看着红灯变绿再次发动了车。   一种后知后觉的惊讶出现在响弦的心头,他也是听到过这样的说法的,人第一次杀人会因为本能和后天的教养对自己残害自己同族的行为感到恶心恐惧,心慌兴奋等各种反应。   别说是自己动手,就连那几个整理现场的警察都吐了一地,说不定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可是自己呢……   只有对自己居然没啥反应的惊讶,别说什么心理阴影了,他冷静的简直可怕,连杀猪都不忍心看的自己什么时候这样的心狠手辣了?   “我不知道,阿西娅,我只是很生气,然后就没想任何东西,就是结束了想的也是怎么善后,可能,是死神拿走了我的怜悯心吧。   先别管那么多了好吗,我们先把老人放回去吧,冰箱那么冷,她老人家一定冻坏了。”   响弦停车,到卖丧葬用品的店里又买了一些黄纸和冥币,又再次来到老人的坟前。   那些被他们挖开又回填的土还不过二十四小时,到现在还松软的厉害,这让他们没花多少力气就又把坟墓挖开,把那几个塑料袋的尸骨又倒了进去。   在土下埋了九年的尸骨能有多重,姥姥生前是个肥胖的老人,舅舅还在棺材外面砌了一层砖头的棺椁,潮湿厌氧的环境早就让老人的尸体外面裹了一层灰白色和蜡黄色交织的尸蜡。   能看到的人形早就没了,现在她还有的部分只是一些高度腐烂的有机质聚合物。   那看上去就像一块灰黄的土块似的,但刚才把食尸鬼剁成肉馅都不带眨眼的响弦现在看到这东西却心疼的不敢看。   只能让阿西娅过去把剩下的东西重新放回土里。   响弦一边埋土一边无声的落泪,在把土层都拍实在了,把那些杂草收拾干净了,响弦又用树枝围着坟墓画了一个圈。   “姥姥啊,昨天是你的日子呢,你不在,给你烧的黄纸元宝怎么想都被那些个没人管的孤魂野鬼拾走。   咱不怕,大外孙子再给你烧,元宝是没时间再叠了,就买了点黄纸和冥币让您先用着,要是不够了您给我托梦,我再给您送。   您老也是糊涂,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们这些小辈说,外孙子的腿那是腿啊,跑一趟就跑一趟了。   小子不孝,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说着,就按照规矩把那些没烧干净的碎纸放有火星的地方烧干净,和阿西娅磕了三个头离开了。   “我们这有一种说法,亲人手叠的元宝在下面是最耐花的钱,就因为要让元宝鼓起来就要吹一口气,这是在上面的人想念亲人,所以下面的人能享福。   老妈就一直很想念姥姥,这件事算你我的秘密,阿西娅,是不能让妈妈知道的,她心脏也不好,知道姥姥出事,我还干了这些,她的承受不住的。”   “嗯哼,那你打算用什么封住我的嘴?”阿西娅点了点头,看着县城里楼房的霓虹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让她本来就像海蛇一样的曲线扭的像一根弹簧。   “那你吃煎饼不吃,这条街有一家卖煎饼的摊子非常棒,我去过那么多城市就没吃过那么地道的煎饼。”   “嗯,这点可不够。”   “那就买四个吧,你两个我两个,一天没吃饭了,我也饿了。”   说着响弦就靠路边停下,拿着手机和那个做煎饼的大妈那买煎饼去了,看他和大妈有说有笑的样子,一看就是常客。   “这根木头。”   阿西娅气鼓鼓的把自己头往靠椅上一砸,像个河豚一样的生闷气。   不说卖煎饼的大妈人真的很好,远远看到响弦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女孩,还给响弦多加了一个鸡蛋。   响弦找到了一家快捷宾馆开了两间房,可能是被响弦的两张大煎饼给气到了,阿西娅关上门之后就没了动静。   响弦用宾馆里的淋浴头把自己衣服和鞋上的泥巴都简单清洗了一下,洗了一个澡,撒了泡热尿,心爽腹空,要找死神算账。   “干的不错,不愧是上帝的筹码,恭喜你杀死人生里第一只食尸鬼,我还以为你会更加的不堪。”   “好嘛,我还没找你,你就自己找上门来了,说吧,那魔药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害怕,是不是被你给拿走了。”   “你要安心我就给你钱,你要沟通我就给你语言,我只是告诉你药水只能喝五次,我只会帮你五次,这里面不包含半点别的条款。   这就是你的天性,响弦,是你对生命的慈悲和对死亡的漠视。” 第13章 更何况人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响弦过的风平浪静,就好像他见识过的食尸鬼也不过是个偶然。   他的签证下来了,但阿西娅的没有,在名义上,阿西娅是俄裔越南人,她要办理关于阿西娅入境俄国的手续需要在越南那边办理。   但很不幸的是,那边最近的情况又乱起来了,想要等那边的手续办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死神给响弦了一个好办法,响弦不喝魔药他无法给响弦提供直接的帮助,但他告诉给了响弦另一个魔药的配方。   两粒油橄榄,橡树皮,胡椒粉,一斤的精盐,加到铝制的锅里,半锅水熬干到剩下三分之一……   “死神,你这配方是用来腌咸鱼的吧,别说灵魂出窍了,就是正常人喝一斤盐水也要死了。”   响弦看着那浑浊的盐水,不用喝都知道这玩意儿齁咸,把这东西喝进肚子里,没死也半条命。   “灵魂萃取魔药的配方就是如此,也就是在这个时代了,在原来想熬这锅汤的人连锅都买不起。这可是最高级别的魔药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死神伸手看了看锅里的水,相当的满意。   “最好的精盐,黄金的胡椒,铝制的大锅,别的魔药失传总归是因为太残忍,这个配方的消失单纯是因为昂贵。   好了,我教你的魔咒已经背下来了吧,赶紧搅拌,赶紧念咒。”   响弦清了清嗓子,一连串模糊亵渎的如同脓疮似的恶毒语言从他的嘴里吐出,时而尖锐癫狂,时而阴湿刺耳。   就连周围厨具的影子都好像被这该死的诅咒声音扭曲拉长了,所有听到这亵渎之声的阴影都在尖叫。   但在响弦耳朵里,这声音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通晓一切语言有的时候就会这样。这些落到别人耳朵里就会生根长成梦魇的咒语在他的耳朵里则是。   “周一不洗澡,所以周三要。把一去掉,海龟强暴海豚,屁股是四,所以烧掉就是七。”   这种毫无逻辑的东西昨天就背的响弦脑袋疼,今天更是让他觉不住,这种疯话要是在外面说自己肯定要被送到精神病院去,搞的他用个厨房还着别人去超市购物的时候。   响弦把做好的魔药倒出来,好好的刷了三遍锅才肯罢休。   回头就看一只苍蝇落到了碗边上点了一下,苍蝇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我再问一下哈,你确定这玩意儿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我这锅是不是该扔了。”   “我还骗过你吗,死亡是不会骗人的。”   等到阿西娅回来以后,响弦已经把药放到一个酒壶里。   他告诉了阿西娅他的计划,他要阿西娅变成鱼然后喝下药,她的灵魂就会暂时附身在他身上,鱼的身体可以申报冻货送出去,这样就能解决阿西娅的签证问题了。   阿西娅觉弦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是她自己迫切的想要回去不想再等了,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   到俄罗斯的路上没发生什么太大的波折,响弦的鱼到了,就租了一个冷库解冻,用针管把熬制好的解药注射到鱼肚子里,阿西娅就醒了。   在穿上响弦递过来的衣服后,阿西娅向响弦抱怨,他身上除了阿西娅自己之外居然还有一只苍蝇的灵魂在他身边嗡嗡叫。   自己根本抓不住它,又打不死它,就被那只苍蝇烦了整整一路。   响弦对这事没招,那苍蝇的身体早就被他扔垃圾桶去了,让自己去找回来根本不可能。   “好了,阿西娅,别在乎那些小事了,你的家在哪里你还记,我租了一辆车,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快点出发吧。”   响弦拉着阿西娅离开冷库,开车请阿西娅上去。   “现在可不是三百年前了,要是七天之内没有找到地方咱们就要回去了,我办的是旅游签证。”   “放心吧,响弦,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忘记我的家在哪里的。”   阿西娅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说。   “故乡是我的诅咒,我有这种感觉,就是它换了样子我也能找到它,有火在那里燃烧。”   “那真是太不幸了,我也觉乡是我的诅咒。”   响弦让阿西娅指路,距离城市不过六十公里的距离算不上太远,但响弦还是绕路去超市买了不少的吃的起来堆在后座上。   “我是真没想到我家里人那么在乎那几亩破地,原来没钱也就算了,现在有钱了还在种地。   我在城里给他们买了房子不住,我要他们雇人去干活还嫌贵。   农忙的时候天天累的腰疼,一年赚的还不够外面打工的两个月来的多。   我是他们的儿子,他们下地干活我也地干活,我是不忍心看他们受累。   就那破东西怎么就那么好我是不明白了,没钱的时候生活是那样,有钱了还是那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地不是诅咒又是什么,他把我的爸妈拴住了,也把我给拴住了。”   响弦郑重其事的说,他是烦透了那些该死的土地了,他接受自己是乡下人的事实,也会踏踏实实的做人做事,但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母如此的固执,就好像那点破作物是他们的命。   “等到他们干不动了,我就把那地承包出去,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别想让我去做。”   “响弦你总是说这里的钱,那里的钱,真的好麻烦,生活最主要的还是爱和自由,以及那些让人安心的东西。   你的想法铜臭味太重了。”   “我只是一个很现实的人罢了,爱和自由的前提就是钱啊,一毛钱难死英雄汉,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小时候家里是跑半挂车的,那时候跑物流赚钱他们就借钱买了一辆,结果出了车祸,钱没挣到多少还倒欠了别人四十万。   我爸撞断了腿,在家歇了一年才勉强能拄着拐走路就又开车去了,每次跑完一趟车腿都是肿的也持。   我们家的车围栏低,他们去拉水洗煤不像那些高栏的装上就能走了,还铲车装上一层后按压实在再装下一层。   铲车师傅不想干,我妈就塞了二十块钱给人家才装上的。   就这也还不算完,他们煤堆顶上用铁锨把坑坑洼洼的煤堆拍平才行,不然一开车就掉渣子。   我妈在车尾拍,我爸就拄着拐在车头拍,两个人搞的一身煤灰黑的也像煤炭似的,就连工厂的师傅都看不下去要我爸下去,他上去帮忙干活了。   其中有多少委屈就是因为没钱啊。   逃出去的金丝雀没有粮食也会饿死在树上,更何况人呢。” 第14章 让我解脱   “是啊,一切都是为了钱。”   阿西娅看着窗户外干枯挺拔尚未长出叶子的树,也像那些树一样沉默。   过了好久,阿西娅才看向响弦。那美丽的好像画一样的脸上带着响弦从来没见过的安静和悸动。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抱歉。”   “不,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响弦你今年已经有二十六岁了,阿姨也和我说过很多你小时候的事。   无论是叔叔还是阿姨都在夸你懂事,说小时候家里忙的还钱没时间照顾你,你都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没有让自己走上歧途。   你从小就是一个人生活,知道钱的困难,但是我不一样。   在我死去的时候我只有十六岁,我的父亲是子爵,我从来没体验过什么是生存的压力。   你又为什么要对我道歉?”   阿西娅那干净的好像蓝色玻璃的眼睛变蓝了,大量细小透明的鳞片从她的皮下钻了出来。   这些好像点缀一样的东西让她美的像个艺术品,响弦想起了自己和阿西娅初见的那个晚上,自己看到这些鳞片,只是在想这个人鱼会不会咬人。   “怎么突然变成这幅样子了,这车的玻璃可是透明的,被别人看到了可不好玩。”   “怎么,这次不害怕了?我记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那个表情可是像我会把你吃掉一样。”   “害怕可是人之常情。”   “是啊,一切都是人之常情。”   阿西娅笑了笑,又变成了人类的样子。   “我是人鱼,响弦。不是大海孕育了我,是大海杀死了我。   我是被人从船上扔下去的,是仇恨和不甘让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甘心成为联姻对象的阿西娅因为看多了骑士和恋爱小说就从家里逃跑。   她脱下了裙子,割断了自己的头发,穿上了马夫儿子的衣服,在烂泥里打滚,趁机钻进去城里的马车,伪装成男孩子登上了一艘叫黑鳕鱼号的船,想要到远方寻找自己的真爱和自由。   但她不知道自己登上的是一艘海盗船,也不知道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财富到底多么的吸引人。   那些粗鲁贪婪的男人想要抢走她的行李,想要把她当猪仔卖给贵族当奴隶。   那被逼上绝境的女孩用小刀胡乱比划,被抢走了行李,被逼到了船舷边缘。   有人扯坏了她的衣服,暴露了她的性别。   为了保护自己的贞操,我就选择了跳海。   我恨那个要把我嫁给那个七十岁胖的像头猪一样的男人的父亲,恨那个把我逼上绝境的船长。   马卡洛夫.戈尔巴特,海盗,驼子的儿子,我都想把他们碎尸万段。   但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过了三百年,整整三百年。   我这样的亡魂怎么能活这么久,我这个死人怎么能活这么久。   这不公平响弦,这,这不公平,为什么我恨的人能没活三百岁,为什么他们不能等到我的复仇,这不公平。”   阿西娅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响弦把一包纸巾递给了她。   “我是仇恨的人鱼,响弦,我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阿西娅把纸递还给响弦,响弦接过去一摸觉些硌手,单手打开一看发现那些眼泪真的变成了珍珠。   “所以你要回去干什么,我告诉过你的,那里现在不可能还有当年的痕迹的,时间过的太久了。”   “我不知道,响弦,我不知道,我的心告诉我要回去。说不定等我回去了就要死了。   三百年已经磨灭我所有的痕迹,我就是解脱了又是如何,我就是回去了又如何。”   “那我们就试着找找你曾经的痕迹吧。”   响弦明明没喝酒,却斩钉截铁的说出了混账的话。   “试着找找那什么你爹的坟,咱们俩去把他的坟刨了,找点柴火把他挫骨扬灰,希望你住的那个地方还有人住,这样我们就能买铲子。”   “好。”阿西娅看到响弦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笑了。“真是不知道浪漫的混蛋,不过我喜欢。”   响弦没有说话,只是向着更加崎岖的路上开去。   这下响弦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打开了收音机听起了毫无意思的广告。   周围的树越来越多了,一个个泥泞的小山上到处都是佝偻病态的野树和杂乱的灌木。   这里是北极的门户,听阿西娅说,船只要再往北开二百二十俄里左右就能看到那些比船还要巨大的冰山,冬天偶尔还能看到漂亮的光。   这些树倒是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一样的杂乱,一样的阴森恐怖,就好像它们从来都没有变化似的。   就在这时,响弦的车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突然抛锚在了路上。   “妈的,早就知道大毛子的车不靠谱,怎么不是苏联了还他妈这样!”   响弦气愤的踹了一脚轮胎,但只能无能狂怒。   车的后备箱里非常贴心的准备修理箱,可问题是响弦根本不会修车。   “死神大人!快帮帮我!这地方不会有狼吧!”   “别这么丢人,响弦,你好歹也是上帝的义人,怎么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圣经里那条说义人就必须会修车了,我这个义人还不是被强塞过来的,也就是你和上帝他老人家认了,你让那些天主教的,基督教的,东正教的,你看他们谁认啊。”   “确实没说。”死神想了想觉弦说的有道理,就决定把这事告诉给上帝,让祂说话,让以后的义人都必须会修车才行。   说归说,死神还是让响弦打开汽车的前盖,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排查故障和修车。   但响弦连发动机在哪都不知道,气的死神直敲响弦脑袋瓜。   “响弦你在那絮絮叨叨说什么呢,需要我帮忙吗。”   阿西娅从车窗里探出脑袋。   “没什么,不算什么大麻烦,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点零食,我这边一会儿就好。”响弦说道,在笨手笨脚的收拾二十分钟后终于让这辆破车动了起来。   他打算到附近的灌木丛里去上趟厕所,就感到一阵阴风从远处的杂树林中传来,响弦心头一紧,就看到一只棕熊从那边像坦克一样冲了过来,吓的响弦尿都断了。 第15章 故乡三百年   当响弦看到那么大的一只熊像一座山一样对着自己冲过来的时候,他的脑袋里只有本能的一片空白。   别说什么破肾上腺素和什么危机反应,那玩意儿要真是那么及时那么好使人怎么可能还会为了口吃的费劲巴拉的进化脑子。   但也就在这时,响弦闻到了一股凌冽的腥味,比西伯利亚的冷风还要刺激,响弦觉己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阿西娅的爪子挖开了那只棕熊的大脑,紧接着抓住了那只棕熊的骨头,硬生生的把整块头骨从熊皮里面拔了出来。   白的、红的、黑的、绿的,像开了染色坊似的一花,腥的、骚的、臭的、热的,随着那节被拽出来二寸长的脊椎撒的到处都是。   那个还不如棕熊一半高的小姑娘全然没有刚才梨花带雨的脆弱,那双被透明鳞片装饰的好像带着一双透明手套似的带蹼的手就那么残暴高效的解决掉了那只棕熊。   这让响弦想起了自己和阿西娅唯一的一次肢体冲突——也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西娅打的那一巴掌,他觉己应该谢谢阿西娅没有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打飞到墙上去。   看着那好像恶鬼一样的女人,响弦那素来以来务实主义为主导的大脑突然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在这一刻知道,自己一定要娶了这个女人。   “你没事吧,响弦。”   “没事。”响弦提了提自己的裤子。“你要我帮你冲一下吗,你身上都是血。”   阿西娅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那只被她杀死的熊,和自己手上的血,响弦还没吐,她反而先吐出来了。   “不,呕……不,响弦,这不是我,不应该的,我,这n,你,这不是我……”   响弦去车上找了一块布,用水打湿,走过去抱住在熊尸旁边蹲着哭的阿西娅,抬起她的脸把上面的血和肮脏简单的擦了擦。   “别难过,阿西娅,啊,别怕了,我刚才吓的魂都没了,是你救了我,是你救了我。”   响弦重复了好几遍,轻轻拍了拍阿西娅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试着让她冷静下来。   “为什么,什么,响弦你那么冷静,我,我……”   “冷静点吧,阿西娅,那只是一头熊不是一个人,是它袭击了我们,我们正当防卫就算警察来了也不是我们的错。   阿西娅你只是太害怕了,我也很害怕,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响弦把阿西娅抱到车前盖上让她坐好,用带的饮用水把她身上的血简单的擦了擦,又从行李箱里又找出来一套新衣服让阿西娅穿上,就开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响弦没敢开的太快,就用二档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往前磨蹭。   过了十几分钟,阿西娅终于从那种响弦不能理解的恐惧?悲伤?中缓了过来。   “抱歉,我失态了,我只是一时没有忍住。”   阿西娅看了看自己手上已经凝结成珠的眼泪,对响弦说。   “我刚才哭的眼泪你收起来了吗,那可都是好珍珠,我可以用它们串一条项链,我可没那么容易哭的。”   “没有,我光注意你了,谁在乎那点珍珠,你要是想要我回去了给你买一条。”   “前面左转。谁要你送的项链,我只是觉费。”   阿西娅小声嘀咕了两句,就听到响弦在叫他的名字。   抬头看去,一个萧瑟破败的小镇出现在阿西娅的面前。   她对这里是无比的陌生,就和响弦一样是第一次见到这里。   但她心里的冲动却无时不刻的告诉她,这里就是她记忆里的故乡。   “响弦,停一下。”   阿西娅下车走到一块粗糙的石头那里停下,响弦也走过去,看到上面还残留着的苏俄时代的标语。   劳动最光荣。   “这是我妈妈从山上让人搬下来的,有一个路过的巫师和她说我在成年以后会走丢,要立一块石头在这里才行。   她从山上找来了石头,可是没多久就被奥尔洛娃子爵谋杀了,他是个有野心的男人,马上要再娶一个地位高的寡妇。   我就是那个送给寡妇她父亲的祭品。   到这里,我就到家了,真希望那个老宅子还在。”   响弦陪着阿西娅徒步走进了这个几乎没什么人的村子。   不是不想开车,而是村里的路比外面的还要烂,根本没办法开进去。   这里似乎已经被遗弃了,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铁轨已经被泥土覆盖,只能勉强看到一点点生锈的铁轨。   到处都是苏联时期遗留下来的废弃房屋,现在天快黑了,道路两边看不到一个人,也看不到一辆车。   只能看到很少很少的几户人家的烟囱里有黑烟冒出,才能让人感觉的到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想想,这里原来是农奴住的地方,这里是马厩,那边应该是小花园,是了,没错,这里就应该是我家房子在的地方了。”   阿西娅指的地方是一个已经无人的废弃超市,破破烂烂,石头雕刻的星星还残留着原来的油漆。   绿色掉漆的木头框子上没有玻璃,连门都没有,里面也是空荡荡的,能直接看到里面已经被搬的只剩下水泥地面还有被尘封的废报纸和垃圾。   “真是的,一点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房子都不在了,奥尔罗娃子爵怎么可能还活着。   响弦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失败,一个复仇的冤魂到头来连复仇的对象都不存在了,他们居然老死了。   可他们都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还能活着呢。”   阿西娅呼出一口哈气,看了看自己的手,难过的靠在响弦身上。   “死了就死了嘛,你还活着不就够了,怎么可能有人生下来就为了复仇呢,别想太多了。”   “你不懂,响弦,你不懂,我是斯拉夫人,斯拉夫的故事里可没有人鱼,只有因为复仇诞生的水鬼。   我的第二生确实生来就是复仇的,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你还在三百年后才出来呢,你还在不就是证据吗。   放下吧,阿西娅,你这么漂亮,力气还这么大,值好的生活。”   “太失礼了,你怎么能用力气大来形容淑女。”   阿西娅踩了响弦一脚,又看了一眼那个她第一次见识的超市,拽着响弦离开了自己家的旧址。 第16章 鬼新娘   从来没有过的新验席卷了响弦。他没想到自己特意挑选春天来到这个接近北极圈的地方晚上居然还这么冷。   刮骨刀似的寒风捅穿了响弦的棉衣,像千百只疯狂向他肉里钻的蠕虫一样让响弦痛苦不堪。   到车里过夜纯粹就是扯淡,别说是脆皮响弦了,就是阿西娅在这种该死的环境里呆一晚上也成冻鱼。   像这种破落的地方怎么可能有旅馆这么奢侈的东西,响弦本想着再开车回城里去。   城里有大把的酒店可以让他们住。   可他们的车不是这么想的,也许是响弦的手艺太潮导致的机魂不悦,也可能单纯是租车公司的人看响弦是个外国佬在耍他,他那辆破车又坏了。   发动机怎么打都打不着,响弦只能借着手机那点微弱的光来修车。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响弦在远处的森林里听到了一阵呕哑难听的可怕叫声,听着有点像狗,也可能某种响弦不认识的夜行性动物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狼嚎还有熊的声音从远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   “该死的,我的耳朵这么好干什么了。   破车,破车,破车,你倒是动啊。”   快被冻成孙子的响弦哐哐哐往轮胎上踹了三脚还是无济于事。   “别修了,响弦,我们来的时候不是看到有烟囱冒烟吗,也许他们会让我们住一宿。”   “那就试试吧。”   响弦的下巴忍不住的打寒战,他抓住阿西娅的肩膀,让阿西娅在前面带路。   他早就忘了那几个烟囱冒烟了,只记,真让他找,找到他们冻死也找不到一家。   阿西娅敲了敲门,门的那边没有传来人的讯问声,而是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阿西娅又重重的砸了砸门,用俄语对那边的人喊。“亲爱的朋友,可以让我们在里面住一晚上吗!   我们的车在这里坏了,外面很冷,还有熊!   我们没有恶意!住一晚就走,我们保证!我们会给钱的!”   “给钱还是算了吧。”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从门后传来。   门开了,打开房门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肥胖的老婆婆,她的头上裹着头巾,手上还拿着一把猎枪。   “快进来吧,孩子们,上帝保佑,我还以为刚才拍门的又是熊呢。”   响弦和阿西娅说了一声谢谢,就走进了房子。   房子房子不算很大,但既干净又温暖。   老太太出门又抱了一大把柴火回来把闷着的炉灶点燃,让火烧的旺旺的。   她用煮好的奶茶招待响弦他们,还不忘把自己的猎枪挂在墙上。   响弦喝了一口热茶,就觉体有了力气,他看了一圈房间的摆置,发现还有一把ak挂在墙上,弹匣就放在玻璃碗橱里,和盘子放在一块。   “你在看那个啊,没办法,这附近的狼和棕熊实在是太多了,偶尔还会有野猪来偷吃。   没有这些东西老太太可就没了。”   “您教训的是,好心的婶婶,我们在来的路上就遇到了熊。   这里的熊都成灾了也没人管管吗。”   “谁知道呢,往年不是这样的,说不定又是鬼新娘在捣乱。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孩子们,这里和城里可有些距离。   忘了自我介绍了,你们可以叫我廖大婶,一直都住在这里。”   “我叫响弦,中国人,这是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我的亲人。   我们是从中国过来旅游的,我们租了一辆车到处乱逛就找到了这里,结果车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居然坏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唉,你们在路上遇到熊还能这样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万幸了。   等到天亮了就赶紧回到城里去吧,走那些设计好的旅游路线,那样绝对不会遇到熊的。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除了树还是树,不然就是各种野兽。   在戈尔巴乔夫还在的时候这里就在挖煤,现在煤矿被挖空了,年轻人也就走光了。   我的儿子。”   廖大婶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相片,相片上是大婶和一个健壮的穿着衬衫的青年合影。   “他也离开了,现在在圣彼那边买了房子,已经有两年没有回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   手机倒是总是和我发视频,手机这东西怎么可能和真人一样呢。”   “那您可以和儿子去住。”响弦说。“这里到圣彼实在是太远了,那里温度更舒适一些,而且还没有熊。”   “这也是个好主意,可是我走了谁来照顾老房子呢。   年轻人出去闯荡,总会有摔跟头和失意想要回老家的时候,如果我不在这了,他想回家吃一口热乎乎的汤都没人给他做。   他的老婆手艺糊弄糊弄嘴巴还可以,真要做好吃的,她怎么可能做的好,起码没我做的好。”   “那您的儿子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哦,在做飞行员,他现在在民航上当机长。”   “那真是让人羡慕的体面工作。”   “谁说不是呢,小伙子过的幸福老婆子就知足了。   不过,响,你的俄语说的真好啊,老师是阿尔汉格尔斯克人?你说话居然还有这里的口音。”   “我在语言学上比较热衷,对一些主流和非常规的语言都有一点点的研究。”   “我的天哪,您还是个博士。”   “博士就说的太过了,我只是对,嗯,对民俗和各地的文化感兴趣而已。”   响弦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想了想决定岔开这个话题。   “廖婶婶您刚才说的‘鬼新娘’是什么东西。   是当地的某种野兽的俗称吗?”   首发.   “那倒不是,鬼新娘是我们当地的一个传说故事。”   廖婶婶把响弦和阿西娅的茶碗再灌满热茶,像每一个爱讲故事的老人一样用一种略显浮夸的装深沉对响弦和阿西娅说。   “在这里还没有发现煤矿之前,这里原来是一个残暴的子爵的境地,而且好巧不巧的是,那个子爵的姓氏和你的爱人是同一个姓氏。   这里的人除了子爵一家和他们的仆人就是他们的农奴,我就是那些农奴的后代。” 第17章 民间故事   廖大婶无疑是一个非常喜欢讲故事的老人,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和镇子外的人有过接触还是天性如此,她娓娓道来的给响弦和阿西娅讲了一个只有这个村子的人才知道的故事。   很久很久之前,这个在森林里的小镇并不以镇子自称,因为这里包括外面那片庞大的森林都属于奥尔洛夫家族拥有,住在这里的人除了奥尔洛夫家族的子嗣就只有奥尔洛夫家族的奴隶和仆人。   奥尔洛夫家的主人是个大伯爵,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而触怒沙皇,才从伯爵降格为子爵。   子爵是宽厚仁慈的主人,他愿意花钱给农奴修建房屋,还会在冬天给奴隶和仆人加了麦麸的麦子。   加了麸子的粮食按麸子算,就是给牲口吃的东西了,也就不用还了。   于是所有人都很爱戴他。   但是小奥尔洛夫子爵并不像他的父亲那样慈悲,他是个无比残暴的胖子,他视自己家族的没落是一种耻辱,就拼了命的想要提升自己家族的地位。   他用毒酒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又用匕首杀掉了自己的母亲。   据说他和恶魔签订了契约,每天都要吃掉十只熊的肝才行,如果熊肝的数量不够他就会吃人的心肝来代替。   所有人都害怕他。   害怕他的残暴和他从魔鬼那里学到的可怕巫术。   来自地狱的恶犬红着眼睛无时不刻不在守护着他的庄园,他们会在最深邃的黑夜行动,在一阵阵骇人听闻的惨叫声中把不服从他统治的人撕成碎片。   和丑恶的小奥尔洛夫子爵不一样的是,他的妻子是一个慈悲仁慈的美妇人。   她会阻止子爵的滥杀无辜,会将子爵没收的财产偷偷归还,会给受伤的奴隶看病,会给死去的穷人一块土地埋葬。   人们有多恨子爵就有多爱戴子爵夫人。   后来子爵夫人怀孕了,生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她的头发比最漂亮的丝绸还要美丽,她的皮肤比牛奶还要白皙,就像天使降临到了人世间。   子爵给她的女儿取名叫阿纳斯塔西亚,宝贝的不,就是没事的时候也会把她抱在怀里,认为这是上天赐予他的孩子。   在夫人的劝说和阿西娅的诞生,被恶魔迷了心窍的子爵竟然醒悟了过来,不再残暴的虐杀领地上的农奴和仆人。   他把奥尔洛夫庄园的名字改成了孔雀庄园,因为他觉己女儿的蓝色眼睛就像最美丽的孔雀翎羽一样美丽。   随着阿西娅的长大,阿西娅越来越美丽,子爵那一颗想要振兴家族的心越发的难以遏制。   他要把阿西娅嫁给一个肥胖年老的好像一只阉猪一样的公爵来换取家族的筹码。   夫人不同意他就杀死了自己的夫人,次子不同意就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对权力的渴望压垮了子爵对自己家庭和子女的爱。   他囚禁了自己的女儿,要她在出嫁之前不能离开房间一步。   夫人曾经的女仆和管家看不下去了,他们伙同马夫和园丁偷偷释放了阿西娅。   让阿西娅逃离了这个魔窟。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愤怒的子爵派出了自己的恶魔猎犬去追逐自己逃跑的珍宝。   他杀死了管家,撕碎了所有帮助阿西娅逃跑的人,强迫阿西娅穿上并不想穿上的婚纱,登船向着远方驶去。   不甘心就这样被囚禁的阿西娅趁着守卫的疏忽跳进了大海。   她的不甘和行为感动了大海,于是大海刮起了冰风暴,还有冰山砸断了子爵的船。   但拥有地狱魔力的子爵还是借助地狱的力量逃回了自己的孔雀庄园,并发誓此生再也不再踏入海洋。   他的誓言再次触怒了海洋,大海就复活了含冤而亡的阿西娅,要他去陆地上杀死自己的父亲。   但善良的阿西娅不忍心杀死自己的父亲,又无法抗拒大海的命令,就日夜围绕着孔雀庄园哭泣。   森林里的熊不忍心哭泣的阿西娅,冲进来庄园杀死了奥尔洛娃子爵,驮着阿西娅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廖大婶笑了笑,又在火中加了两块木头,看着已经沉默的两人发出满意的哼哼。   “阿西娅女士你和故事里的阿西娅同名哦,而且也长的这么漂亮,来到这里真是命运使然。   你丈夫这么爱你,你肯定能幸福的。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你们没有戴戒指,现在外面的小年轻已经不流行这个了吗。”   廖大婶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向着响弦和阿西娅炫耀。   “我家那个老不死的非要说年轻的时候穷,没钱给我买,那年我都六十岁了,居然还给我花钱买了戒指。   多大的人了还学年轻人玩这一套,丢不丢人啊,真是的。   他还在菜园里给我的戒指,让街坊邻居都看到了,也不知道偷偷摸摸的,真是羞死人了。”   “那是老爷子的浪漫嘛,真是让人羡慕。   戒指我们也是有的,这不是第一次出国玩,害怕戒指被偷就放在家里了。   老爷子现在干什么去了,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他不会有危险?”   响弦配合的发出羡慕的声音,把本来就很开心的老太太哄的更开心了。   “他到圣彼找儿子去了,说要把家里刚做好的腌菜给孩子们尝尝。   其实就是想孙子了,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看上他那点破腌菜的,我都吃腻了。”   响弦赞同的点了点头,他看到阿西娅盯着火堆发呆,就握住了阿西娅放在腿上的手。   在和廖大婶聊了一会儿以后,响弦问婆婆那个坏子爵的尸体最后怎么样了,那些魔法和地狱的传说是不是真的。婆婆说的太真了,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魔法和地狱怎么可能是真的。看看那些大飞机还有坦克,我们就是用他们打败了鬼子,真的有那么强大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打到莫斯科的。   不过是一代代的人添油加醋编造的故事而已。   子爵确实是有的,他的坟墓就在森林里,所有的奥尔洛娃都埋在那边,不过具体哪个是我就不知道了。   谁会关心一个死人呢。” 第18章 坟墓里   第二天一早,响弦和阿西娅告别了廖大婶,响弦给了廖大婶一些钱,廖大婶坚决不肯要,他就把钱偷偷塞到廖大婶的枕头下面。   倒是大婶知道他们的车坏了,专门去找了一个叫彼夫的老修车工过来把他们的车修好了。   彼夫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年轻的时候就是党员,参加过阿富汗战争,又因为中弹退伍回到地方成了工厂里的修理工,还当上过厂子里的工人代表和劳动模范。   他在服役的时候就是修坦克的,在工厂倒闭以后又开了一家修理厂。   对付响弦租的这辆破车,这个脾气暴躁的老人看了直吐唾沫。在听到响弦花了多少钱租赁的时候更是大骂租给响弦车的人欺骗国际友人。   他让响弦给他打下手,用一上午的时间排除了六处故障隐患才允许响弦上路。   响弦要给他钱,他也摆摆手拒绝了,但是却没有拒绝响弦送给他的香烟。   响弦不吸烟的,但是他爸有很大的烟瘾,难一趟国,这本来是响弦买给家人的礼物。   彼夫知道后告诉响弦,白海运河是马合烟,这烟劲太大而且还没有滤嘴,像响弦这种外国人肯定是吸不习惯的,而且价钱太便宜,送家人都没面子。   要送礼还是要送贾瓦最合适,主要还是因为它够贵。   响弦觉道理,就把剩下的都给了彼夫,打算等回国前再买一点回去。   “阿西娅,我们要去哪里,回国吗,还是去你父亲的坟那边看看。”   阿西娅想了想说。   “去城里吧,去买两把铲子,然后我们再去找我们亲爱的奥尔洛娃子爵的坟。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黑魔法厉害还是我的铲子厉害。”   “哇偶。”   响弦看了一眼阿西娅,就开车向着城里的方向开去。   “那个什么,你爹他真的会黑魔法?你们俄国人不都信东正教吗。”   “如果他真的会黑魔法怎么还会把我嫁给一个臭老头子。”   阿西娅给了响弦一个白眼。   “我从坠海以后就没有意识了,还会绕着庄园哭?全是错的,我家也根本不叫什么孔雀庄园,一直叫鸢尾花庄园。   时间太久了,当年的真相对于现代人真的重要吗,我的故事也不过是后人为了感动自己编造的故事罢了。”   “那你还要铁锹,不如我们去玩吧,现在开发的景点在你那时候肯定没见过。”   “现代人不在乎又不代表我不在乎,我可是当事人。你不想帮我挖坟了吗,那我到时候自己挖去。”   “怎么会呢,我和奥尔洛娃子爵又不熟,我也不知道你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委屈,我怎么有资格劝你放下。   一码归一码嘛,我的道诉我还是想劝你放下,但你不想,我就只能陪你走到底了。   传说故事的细节不靠谱,但大概还是没问题的嘛,一个老混蛋死不足惜。”   响弦看到路中间有个穿着蓝色工装和安全帽的人在对着他们招手,还有几个警察在路边聊天。   “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条子。”   响弦嘟囔了一句,还是停车放下了车窗。   “有什么是能帮忙的吗,这条路不能过了吗?”   “当然不是,先生,但是请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可以吗,不会耽误你们太久的。   我们正在处理一具熊的尸体,吊车把路堵住了。”   “当然可以。”   响弦和阿西娅下车,就看到不远处的人正在把阿西娅昨天杀掉的那头熊往车上吊。   响弦从车里拿了三瓶可乐分给穿着工装的男人一瓶,靠着车一口喝了半瓶可乐,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也不知道是什么可怕的生物干的如此骇人的事,这肯定不是野兽和偷猎者干的。   这只熊看上去至少有一吨半,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能把它的头从皮里挤出来,魔鬼吗。”   “是啊,这家伙可真大。”响弦应承的说。   “你是外国人吗,俄语说的真的很标准。”   “嗯哼,我和我的爱人回娘家看看,就在那边的村子,距离这里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那你们可要小心了,这么可怕的痕迹一看就是一个大家伙造成的。   我们也会尽快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还请不要过于担心。”   “我当然不担心,兄弟叫什么名字。”   “契诃拉夫斯基。”   “好的,契诃拉夫斯基先生,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先生。”   “他们说你是个大家伙呢。”   响弦重新发动车子,调侃着对阿西娅说。   “可惜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只有一点点。”   “我只有一点点真是抱歉,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去找大的,我保证她们不能把你的头像那只熊一样掰下来。”   “我怎么敢呢。俄国人身上的狐臭味太大了,闻起来有点像尸臭味还有点像垃圾堆。   在这几天就已经熏的我头疼了,我从哪找像你这种没体味的毛妹。”   “哼。”   响弦不想再和不知道为啥生气的阿西娅说话了,就开车到城里买了两把铁锹,再次返回来森林。   阿西娅知道自己祖坟的位置,有她家的位置做参考,他们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找到了那块坟地。   这里早就已经被废弃,地上到处都是腐烂的树叶和去年新鲜落叶组成的地毯,一脚下去能淹没脚踝。   墓碑早就被这些树叶掩埋,更不要说那些胡乱长出来的杂树和牵牛花一类的藤类植物。   到处都是一片绿色,除了几个突出来的石头尖角仔细看能看出一点人类活动的痕迹之外,这里和森林里别的地方别无二致。   响弦和阿西娅只能顺着那些石头尖角的位置往下挖,看看墓碑上雕刻着的名字才能确定谁是谁的坟墓。   首发.   就这么忙了大概半个小时,阿西娅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   “彼奥尔洛夫子爵,好久不见了,父亲。”   阿西娅咬牙切齿的往坟墓上吐了一口痰,一铲子接着一铲子的开始奋力挖。   没多久,就看到了棺材的边缘。   一种不详的预感出现在响弦的心中,让他的心脏有力的怦怦直响。 第19章 怦然心动   像这种心脏好像被狗舔了一样滑腻恶心的感觉上次还是在第一次见到阿西娅的时候。   他当时喝下去的时候想要的不是语言,而是阿西娅要是能沟通就沟通,不能沟通就杀了她。   事后没有人因为他喝下那口魔药而死他还挺开心的,觉神在逗他玩。   这种错觉直到他愤怒之下剁了那个食尸鬼之后才琢磨过味道,就像死神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命运,只不过时候不到。   这世界也是真的有神的,响弦的黄金可以发誓,一切都是有物质基础存在证据的。   他现在就迷信这个,现在这种令人作呕的感觉又来了,响弦就让阿西娅先等一会儿再打开棺材,自己到车上拿一下自己的水壶。   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响弦抱了一块石头过来,想用撬棍卡住棺材的缝隙把棺材撬开。   奥尔洛夫子爵的棺材是用石头雕刻的,上面雕刻着奥尔夫娃家族的雄鹰家徽和大量带有宗教元素的花纹和十字架,华丽繁杂的款式一看就是东正教的风格。   这种石头雕刻的棺材是直接盖在上面用石头的自重固定的,没有钉子也没有别的固定填充物。   但阿西娅给了响弦第二种选择,她两只脚踩在棺材边上,用力一掀就把棺材盖掀了面。   一股恶心腐朽的浊气升腾熏的响弦和阿西娅退避三舍,紧看着就是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烟升腾而起,搞的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等气味散的可以忍受时候就已经到了天黑的边缘,这里的太阳黑的很快,黄昏的光仿佛是东方的天际线向着西方的天际线靠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拖着一条泾渭分明的黑暗向着飞去。   那种不好的感觉再次袭来,响弦带着十二分的紧张拉着阿西娅走向棺材,发现棺材里面居然是空的,一个圆形的洞在棺材的底部被破开,而洞的那一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   那些华贵的陪葬品依旧留在原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这时,本来就落在棺材上的光离开了给那本来就黑暗的棺材上又蒙上了一层阴暗的翳。   一股仿佛是从地狱吹拂而来的恶臭再次从洞口中涌出,强烈到让响弦意识都有些模糊,让他忍不住的呕吐。   “阿西娅,算了,算了。”   他抓着阿西娅的手臂说。   “看着不是人类做的,没有人会只偷尸体。   他已经死了,就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就算了吧。”   阿西娅摇了摇头,还是不肯离开。   “我必须下去看一看,响弦,你先回酒店休息吧,明天早上再来这里接我。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把我给忘了吧。   我能感觉的出来,我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那也不着急着一时吧,下面那么黑,你又不能夜视,真出什么事了后悔也来不及。”   “要不这样,明天,咱们明天早上再过来,不管怎么说,手电筒和防毒面具是一定要买的。   这破地方还有那么多熊,就是你不害怕我还害怕呢,万一我再遇到一只该怎么办呢不是。   我明天陪你一起下去。”   “那好吧,我们明天再下去。”阿西娅同意了。   响弦点了点头,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把棺材里值钱的陪葬品通通带走了。   “我们走吧。”响弦大声的说。“我们发财了!今天真是大丰收!”   然后就开车离开了坟地,向着城里去了。   “阿西娅,你听,有狗叫的声音,还有响尾蛇一样的声音。”   响弦小声的对阿西娅说,阿西娅闭上眼睛认真的倾听,真听到了在发动机声音之外如同幽灵一样遥远且有规律的的狗叫声和眼镜蛇的嘶嘶声。   “和那天我杀死的怪物一样的声音,都是偷尸体的贼。   我能听懂他们在说着什么,他们要包围我们。”   响弦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看向后视镜空无一人的黑色森林。   “他们以为我们听不懂,在大声叫唤呢,呵呵,他们要包围我们,看来是不想让那个洞的消息传出去啊。   我还想着拿了那些陪葬品,他们就把咱们当成盗墓贼了。”   响弦把让阿西娅把后座的陪葬品拿过来,打开窗户就把那些东西扔出了窗外。   这些晦气的东西已经没用了。   “你的心跳有点快,响弦。”   “是吗,快就对了,我听的比你更清楚。”   响弦猛踩油门到底,在这条破破烂烂的烂路上开的飞快。   但那些阴暗渗人的声音并没有被甩开而是越来越近了,响弦已经看到了,有两个被车灯照的发白的类似于人和狗杂交后的怪物从两边的灌木丛中扑了过来。   他们很显然估算错了响弦的速度,在半空中就直挺挺的撞到了响弦的前车盖上。   腐烂的血液遮住了响弦的玻璃,响弦试着用玻璃水去擦,发现这破车居然连玻璃水都用光了。   “妈的!一想到我还这辆破车买下来我就生气!”   越野汽车暴躁的声音从响弦的身后响起,响弦顿感大事不妙,从后视镜一看就发现有三辆越野车从后面追了上来。   “哇偶,阿西娅你看,这群大狗追上来了,还会开车呢。”   “响弦你能不能紧张一点,我们现在被包围了。”   比蛇鳞还要细腻的透明鳞片重新出现在阿西娅的体表。她的手上长出了蹼和锋利的长指甲,眼睛也变成了野兽一样的形状。   “别那么轻松好吗,你这样让我很害怕。”   “别说后面那群狗了,就是你都能把我撕碎,无所谓了。   我这人从小就是这样,我从小就知道,遇到小事不用慌,遇到大事慌也没用。   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剩下的听天由命就够了。   我可是上帝的义人,我的命运不可能交代在这的。”   响弦猛的一打方向盘,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像一条游龙在树林里左突右撞。   那些食尸鬼的车技比不上响弦,在几个拐弯后就撞到了树上。   响弦无法兴奋的嚎叫声,不停的狂按喇叭表示嘲讽。   首发.   “再回去给我好好练练吧!你们这群怪胎!”   没一会儿,响弦就回到了城里,停车,加油,看着自己车头凹下去一大块、不好解释的撞痕,决定明天就去租车公司把这辆车买下来。   “这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啊。我居然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买车了。   死神你说,那群怪物还会来找我们吗。”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的。”   “那他们就一定会来,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兴奋。   哎呦,好久没这么痛快了,上次这么玩,哦,好像没有上次。   阿西娅,你在想什么呢,这么沉默。”   “我在想你是不是在可乐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你现在的样子很不正常,响弦。”   “额……也许吧,抱歉,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呼……吸。   好了,说正事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群食尸鬼会在今天晚上袭击咱们,我猜的,但如果我是他们,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   响弦付了钱,用汉语和阿西娅说。   “还有,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爹他可能还活着。   我听的懂食尸鬼的话,就在追咱们的时候我听的千真万确,有个叫庞贝的食尸鬼对另一个食尸鬼说的话。   ‘奥尔洛娃,你的老家被刨了,哈哈哈。’   ‘闭嘴吧,庞贝。’   他们是这么说的,我不确定是你家的哪个先祖,但是吧,直觉告诉我应该就是他。”   “我相信你,响弦,我还活着就是证据。”   阿西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响弦也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想着该怎么把楼道里的消防斧偷走。   就在这时,阿西娅敲开了响弦的房门,要在这里休息。   响弦同意了,然后披上外套出门转了两圈就找到了酒店的电箱,拉闸,就有尖叫声从楼上传来。   等到电工把电闸拉上去的时候,响弦就已经把两把消防斧用外套包回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就用这个吧,咱们是游客,合法途径的枪不好买,现在找黑市也来不及了,这玩意儿正合适。”   响弦把被子往地毯上一铺,关上灯就闭眼睡着了。   阿西娅躺在床上,和响弦一样没脱衣服,手上还拿着一把斧头等待着天亮。   “响弦你睡了吗。”   “你要有事就说事,休息不好可没体力砍下来奥尔洛夫子爵的头。   还是说你打算放弃了?”   “我可没打算放弃,我是不可能放弃的,响弦。   我只是有些好有些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只是找不到机会。   你就不怕我吗,我可是人鱼,还能变成鱼,变成人。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害怕,为什么不觉是个怪物。   我知道,手机上有很多卡通的人鱼图片,但那都是假的,按照你们赛里斯的语言来说就是叶公好龙。   你为什么就这么接受我了,把我带回家,还送我回俄国。   就算你喜欢我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呵呵呵,原来你还在乎这个啊,阿西娅。”   响弦呵呵笑了笑,但还是好好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和阿西娅说。   “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阿西娅,唯物主义是不会否定已经确定的东西的,而是接受真实存在的东西,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当时的情况是,我在沙滩上捡到了一把梳子,念了上面的名字,一条美丽的人鱼被我从梳子里唤醒,人鱼是真的存在的,她能变成鱼也能变成人,这都是我肉眼看见的。   我都看见了为什么还要拒绝嘛。   你当时要是一口咬下来我一块肉我还会怕你,你有理性,能沟通,还是我一手把你唤醒的。   我要是不帮你,你该有多无助啊,连个家人朋友都没有,语言不通还不了解这个社会。   不管你的话你肯定会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的,无论是你出事还是被你伤害的人,都是我一手犯下的罪。   既然起因是我,我当然要承担起这份责任。你的吃喝拉撒,帮你解决问题。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我比较笨,只能想到这种办法。   而且你人也不坏,会帮我妈干活还会做俄国菜给我吃,我还有啥可抱怨的。”   响弦打了个哈欠,从侧躺换成了平躺,耳朵轻微的动了动。   “我也是在最近才知道自己的本性是个多冷血多喜欢刺激的家伙。   也就是你能包容我了,换一般的孩子过来,只有被我吓跑打的份。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在经历过一些事后,我就像相信你的尾巴一样相信了命运。”   阿西娅脸红了,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响弦坐了起来,借着昏暗的光对他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做了个鬼脸,阿西娅就明白了,闭上眼睛,握紧了斧子。   响弦则悄悄的躲进了衣柜里。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见没人答应,门卡开门滴的一声和房间门锁打开转动的声音就传到了阿西娅的耳朵里。   有四个穿着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没有拿枪,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锤子。   他们轻手轻脚的围住床,看到床上的人形就举起锤子要打。   阿西娅和响弦可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阿西娅立刻打开了灯,突然的强光让男人们闭上了眼睛,趁着这个机会,阿西娅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斧子砍在了距离她最近的男人的胳膊上,另一只手趁机抓住了他的支气管,活生生的把它从男人身上拽了下来。   响弦从柜子里跳了出来,从后背偷袭,一招力劈华山砍倒了其中一个。   眼看行动失败,剩下的两个男人根本没有做过多的纠缠,两个人一人拽着自己的一个同伴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早知道就不住二楼了,住七楼我看你们还怎么跳楼。”   响弦把自己的衣服一脱,揉了揉自己的衣服,又把血沾到自己的脸上。   清了清嗓子,一声尖锐的好像防空警报一样的惨叫声就传遍了整栋酒店。   “救命啊!!!有强盗!!!” 第20章 地下空间   “你的意思是说,你和你的爱人在睡觉的时候被四个蒙面歹徒闯入,抢过了他们的斧头还砍伤了两个?”   “是的,先生,别看我爱人长的娇小,她可是练散打和柔术的,身体素质非常的好。   而且我们是今天下午接近晚上的时候来的酒店,前天才从我的祖国来到这里。   我的天哪,难道西边打仗已经波及到这里了?还是专门攻击外国人的。”   “冷静,先生,冷静。”警察安抚响弦,“对于你的遭遇我们深表抱歉,但你们在阿尔汉格尔斯克真的没有招惹什么人。   凶手在杀掉前台服务员后是直接冲着你们的房间去的,你们惹到谁了。”   “惹到熊了算不算。”响弦十分气愤的说。“我昨天和我的爱人到西边的森林里玩,车子总出故障不说,还遇到了一只死熊挡路。   今天住酒店还遇到了这种事,我才是受害者,你们要去抓的是那四个红眼睛的男人。”   “我知道,先生,还是请你冷静好吗,你描述的情况还是太笼统了,四个带着手套和头套,拿着锤子和斧头的壮汉……”   “有什么问题吗,他们起码有一米八高,可吓人了,还好我们那天睡的晚,不然我们就死了!”   这样无意义的扯皮持续了两个小时,尽管警察还是对响弦和阿西娅有所怀疑,但还是把他们两个给放了。   两个国外来的游客被入室抢劫可不是什么小事。再想想那只头盖骨像痘痘一样被挤出去的棕熊,这群条子的头也是一个比一个大。   但响弦他们可不管那么多,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酒店,把东西收拾了收拾就到阿西娅那屋睡觉去了。   响弦这一天又是开车又是熬夜又是和食尸鬼斗智斗勇的早就已经累的不轻。   进了屋还没等脱衣服,坐在椅子上一闭眼就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响弦和阿西娅就兵分两路去出发了。   响弦开着那辆被食尸鬼撞坏的车去找租车公司要把这辆车买下来。阿西娅则对着导航去买防毒面具、手电筒之类的东西。   两个小时以后,重新集合的两个人再次向着森林进发。   在上次遇到熊的附近,响弦又看见了那个给他做口供的警察。   他也看到了车上的响弦,拦下了车,敲开了响弦的车窗。   “为什么还要往森林里走,有位先生告诉我他昨天在这里可是遇到了熊。   先生,这里可不是旅游区。”   “这里确实不是旅游区,我要去的地方是前面的孔雀翎镇,那里的廖大婶帮了我们,我们要去回礼。”   响弦指了指后座上的大纸箱子,谎话连天又自然而然的说。   “中国有句老话,来而不往非礼也,廖大婶他们帮我们修好了车,我就要感谢他们。”   “谢礼?”警察把头稍微探进车窗,也看到了后面的大箱子。   “方便我看看吗。”   “请便。”   警察打开后门,把箱子扒拉过来,看到敞口的箱子里全是巧克力、薯片和水果糖一类的零食,还有两条贾瓦牌香烟。   “这些东西更像是给小孩子和男人的。”   警察关上了门,对响弦挥了挥手。   “走吧,祝你们好运。”   “也祝你好运,先生。”   车开动了,警察看着响弦的后备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们被那个警察盯上了,阿西娅。我讨厌这种感官敏锐的人。”   “别把我们说的好像什么通缉犯一样,我们才是受害者。”   阿西娅用肩膀撞了一下响弦抗议。   “我只是怕他闯进来,然后被那群怪物给杀死。   那群怪物很显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他们就在地下,在人群里,用不知道什么的办法扩张自己的同族。   而且不想让别人知道,还会卑鄙下流的杀人和偷尸体吃,就像我们在国内遇到的那个那样。   如果那个警察跟过来的话,那只能说那是他的命了。”   响弦看了一眼后视镜,他能看到那个警察还在看着他们。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也有自己的家人和孩子,有些真相哪怕去探求都是原罪。”   他们又来到了昨天去的坟墓,奥尔洛娃子爵的坟墓已经被那群恶心的怪物重新掩埋。   它们还把腐烂的叶子堆在上面,营造出一种这里从来都没有人来过的感觉。   但他们肯定是忘了检查周围,更没有想到响弦和阿西娅居然敢在经历了昨天那样的事之后还敢回来。   响弦深吸了干冷空气,在距离奥尔洛娃子爵坟墓大概五米以外的枯叶堆里摸索了一会儿就从里面摸出来两把铁锹。   阿西娅把零食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从箱子底拿出了买好的防毒面具和头灯,还专门给响弦买了一把很精致的斧子。   被挖开再回填的土没有打夯机之类的东西夯实想要再挖开是很轻松的。   他们这次用了不到上次一半的时间就打开了棺材,紧接着就戴上防毒面具和头灯,向着漆黑一片的地道里钻了进去。   到处都是恶臭的空气,就算戴上了新买的防毒面具也不好用。   远离了太阳统治的世界,地下就仿佛是另一片太空,一个漆黑阴暗的,被恐怖所统治的世界。   这里的空气非常的粘稠,就算是有风从隧道的尽头吹来也是恶臭黏着的。   好像这里空气中的不是水分,是腐烂变质的血。   响弦按了按地面,发现这里的地面是坚实可靠的,这说明有人经常走这条路,这里并不是什么小地方。   响弦就让阿西娅关了灯,他们两个扶着墙摸黑往前走。   他们走几步就停一停,阿西娅走在前面,用她对奥尔洛娃子爵的仇恨当引路人。   那股仇恨能把他们从千里之外吸引到这个老坟墓的地下,就一定能让他们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走着走着,阿西娅突然停下来了,响弦一个不注意就撞在了她的身上。   还没等响弦说话,他就感觉阿西娅捂住了他的防毒面具,也就闭上了嘴。   首发.   他也听到了,在不远处的黑暗里有大口咀嚼的声音。 第21章 退化人类   响弦看不见前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在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那若有若无咀嚼肉食的咔嚓咔嚓声。   吃肉的声音和吃素是不一样的。   阿西娅肯定是能夜视的,她在响弦耳边耳语了一句,让响弦在这等着,就静悄悄的离开了。   响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脆响,吃肉的声音就停下了。   “把灯打开吧,你应该看一看附近的东西。”   阿西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声音很空旷,看起来是在一个很大的空间里。   响弦打开了灯,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那个隧道的尽头。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好像倒扣的碗一样的空间,响弦就在这不规则的碗壁边上,要从他这一边走到另一边目测都要二十分钟。   有很多半腐朽的三四米高的木桩被捆绑成巨大的篱笆,密不透风的让人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样的围栏有六个,被整排列在洞口的两边。如同腐烂的巨人那样睥睨着响弦。   让响弦这个见见惯了高楼大厦的现代人都忍不住升起了一种己身无比渺小的感觉。   随着这些仿佛从亘古而来的巨人带来的震撼之后的就是无比的恶心。   这里的土地是绿色和黑色混合的让人说不出来色彩的诡异土壤。   响弦一开始还以为这什么地下深埋的矿藏导致的稀有颜色,但凑近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土,而是一层风干的和新鲜的,流质和凝固的,绿油油黑黢黢已经变成膏状的屎。   它们到处都是,无论是土地上和沙质土壤一样的细颗粒还是岩石和木头上绿油油黄褐色好像脓水似的液体都是屎。   事实已经再清楚不过,他们跑食尸鬼的大化粪池里了。   响弦看向前方的阿西娅以及她脚边那个脖子被一百八十度扭转的怪物。   发现那东西并没有像他杀死的那只食尸鬼一样有胶质的皮肤,巨大的爪子还有像狗一样突出的吻,更别说什么锋利的獠牙了。   强忍着恶心,响弦走过去蹲下用斧头割开那东西的皮肤,血就流出来了,没有伪装用的第二层皮肤,这东西就长这个样子。   这个发现让响弦觉骨悚然,也顾不上恶心的把那怪物的头正了回去,让他仰面朝上的躺在地上。   响弦用灯光照了照这个生物的脸,无比严肃的皱着眉头又掰开他的嘴巴,看看里面的牙齿。   他再也忍不住了,拉下自己的防毒面具到一边吐到胆汁吐净,还在呕吐不止。   阿西娅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好让他好受一点,但也起不到什么明显的作用。   那不是怪物,那是一个人。   尽管他的身体佝偻臃肿,有十六根畸形的手指和粗壮返祖的颌骨。三条大腿还有裂唇,浑身上下都是恶臭的粪便还有龙眼大的肉瘤。他也是一个人,一个被不知道多少代近亲繁殖后畸形退化的人。   而他一开始听到嘎吱嘎吱的进食声,被吃点的对象则是另一个畸形扭曲的人。   一个强大的吃掉了一个弱小的,仅此而已。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山洞上当的孔洞中响起。   响弦看到了,各种恶心的东西从其中流淌而下,准确无误的落到那些巨型的篱笆墙中。   这安静的巨大空腔终于开始热闹了。   吼叫声、抢夺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就像喂猪一样,那些被饲养在巨大篱笆里的人类除了进食的热情和睡觉、繁衍的本能之外再也没有了人类的一点模样。   他们已经被圈养了不知道多少代,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太阳,彻底成了食尸鬼们的牲畜,他们的肉。   “这,这些,这,这些该死的混蛋!怪物!畜牲啊!   这。他妈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响弦的嘴唇不停的颤抖,原来能骂人祖宗十八代的词库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干涸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看到了,在距离他最近的篱笆墙上被腐烂出了一个洞,洞的那边就是篱笆的里面。   那个瘦小的退化人类和那个强大的退化人类可能就是在偶然的情况下从这里钻了出来。   他们已经高度退化愚笨的脑子甚至不能让他们理解如何再原路返回钻回去。   于是在饥饿的刺激下,他们开始了共喰。   看着里面不可名状到惨绝人寰的亵渎,响弦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也去过屠宰场买肉,也去过养鸡场看到过小公鸡被扔进粉碎机里碎掉。   但那都无所谓,自己不是猪也不是羊,更不是鸡。它们的死活关自己什么事,人是必须要吃肉的,自己不是畜牲,凭什么要共情畜牲。   但把人饲养成畜牲又是什么了,响弦感到了无比的愤怒,人是会对人感到共情的。   他相信任何人看到如此恐怖恶劣的景象除了恐惧和恶心之外都会对这些在粪水里抢泔水吃的同类都会感到无比的愤怒。   “他妈的食尸鬼,太阳光都不敢见的杂种怎么敢的!”   响弦摸向了自己的口袋,里面放着一个铝制的便携酒壶,其中放置的就是死神的魔药。   “阿西娅,闭上眼睛,背对我闭上眼睛。”   “?”   “听话。”   响弦抓着阿西娅的肩膀,把她转了个圈背对自己。   “阿西娅,我要向你坦白,有一天死神来找我,说我是上帝的使者。   就是祂给了我黄金还有一种魔药的配方,告诉我,我这一生只能喝五次。   一次我用在了解决我的精神病,了黄金。第二次我用在和你沟通,可以听懂任何的语言,可以说出任何的语言,可以看懂任何的文字。   死神和我说,到了命运安排的时候我自然会喝下魔药。   我原来还不屑一顾的认为我到底会干什么傻事才会喝这东西。   但还是以防万一的把它带在身上?   现在我知道了,看到这种东西,我怎么还有不喝的理由。”   响弦拧开瓶盖,一口饮下其中的魔药。   “死神,你听到了吧,我要杀死这世界上所有的食尸鬼!” 第22章 叹为观止   这个巨大的地下迷宫还有别的更可怕更罪恶的东西吗?响弦不知道。   这个深渊一样的黑暗中是否存在好的,有良心的食尸鬼呢?响弦也不知道。   他只是走了一小段路,从棺材走过甬道不过五百米的距离且目前没有见过一个活着的食尸鬼。   但响弦觉己已经不需要再看了,就眼下见到的东西已经够亵渎,够让这些连阳光都不敢看见的生物死刑了。   在那一瞬间响弦想到了很多,如果报了警,这些已经退化畸形的人类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被基因病和黑暗折磨的没有一点人类的痕迹也没有一点灵长类应有的样子,变成了一种比猪更彻底的牲畜。   家猪放回到野外不过三代就会彻底变成野猪,狗钻进深林就成了野狗,但是他们呢,无论从基因层面还是社会层面,他们已经没有立锥之地了。   生而为食就是这样,这些人甚至无法让响弦提起挽救的想法,只能生起对那些该死的食尸鬼无尽的愤怒。   响弦从后面抱住了阿西娅捂住了她的耳朵,死神从响弦的后面出现,双手搭在了响弦的肩上。   “地必为你的缘故而咒诅”。   响弦听到了,大地的脉动在自己的耳边无声且响亮的轰鸣。   他又看到了那座巴别塔,塔身通天,是要把人之子的声音从地上传到天上。   那座塔仰视不可见其端点,左右不能见其边缘。   “人之子告诉上帝,我们要建一座塔,塔身通天,是要把我们的声音传到天上。”   于是地上的一切都被用在建造这座高塔,他们用了所有的砖头,所有的泥土,用了所有的木头和所有的牲畜。   一切的一切都被用到了塔上。   这并不是上帝想要看到的,这样的塔理应不该存在。人之子就应当活在地上。   去用和善良让自己的灵魂升到天堂,到那时,会有天使从天上落下。   而非建造一座高塔。   于是巴别塔崩塌坠入地下,它崩塌的声音大如洪钟。   阿西娅听到了,整片大地都在震动,大地在开裂,岩层在晃动。整块整块的岩石从他们的头顶掉落,露出地面的枯枝落叶和太阳。   地道坍塌了,但她和响弦在的地方却安然无恙。   没有一块石头砸中他们,也没有一块泥巴砸中他们的衣服。   在剧烈到无法形容的地震之后,他们这在地底的人反而安全到了地面,其他的通通被埋在了土里。   这是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的。   响弦松开了阿西娅,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打了个响指,这周围的大地就猛的下沉了五厘米。   他又试着命令土地动起来,被他命令的泥土就像海浪一样的涌动,此起彼伏。   两手轻轻一压,周围的土地就平整的和压路机夯实过的似的。   “我的天哪,就像呼吸一样。”   响弦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想起了在这周围住的廖大婶给他修过车的彼夫大爷。   他们可就这附近,住的是砖头搭建的房子。   自己刚才许愿导致的地震可能杀死了食尸鬼,可是廖大婶他们呢。   响弦看着周围东倒西歪的大树,紧张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西娅,我要赶紧到孔雀翎镇那边,廖大婶还在那边住,我的天哪,要是他们被砸了该怎么办!”   “冷静一点,响弦,冷静一点。   廖大婶是个好人,她会没事的,你先去开车,去看看她的情况,等确定好了再来接我,好吗。   我想再在这里逛一逛。”   “好吧,注意安全,说不定他们还有没死绝的。”   “安心,我可是能杀熊的女人,我可比你强壮太多了。   快去吧。”   阿西娅踮拍拍响弦的脑袋,挥手向响弦道别。   看到响弦走了,阿西娅才从石头上跳下来,心有余悸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汗流涌注。   就在响弦说完对死神的要求后,阿西娅就知道响弦所言非虚。   那种每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恐慌,意识却懦弱的一片空白的感觉。   那种被沉没在大海中冰冷刺骨的恐慌和压迫窒息的刻骨铭心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她跳海后最后的痛苦和感知。   阿西娅在跪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环顾四周,大口喘着粗气向着树林里走去。   是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父亲,那个变成食尸鬼的奥尔洛娃子爵还活着。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就看到了一个坍塌的矿洞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有七八条胳膊,十五六条挣扎的腿像刺猬蜷缩时伸出的刺一样凸出在岩石的缝隙里。   带着惊人腐臭味的血液浸染了岩缝,令人作呕的在阳光下被氧化变成了尿一样腥臊。   死神完美的满足了响弦的诉求,这些在地下活动的怪物已经被彻底掩埋在了土中。   被从顶部砸下来的岩石和泥土压的头破血流,压的脏腑破裂。   现在,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种族已经来到了生命的倒计时,就算有人把它们从地下及时挖出来,也无法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救回来了。   阿西娅看着那些无力的拍打着岩石的爪子或者已经停止挣扎的腿,抓住了其中一个,腿脚发力猛的像拔萝卜一样把那个肥胖的家伙从土里拽了出来。   他已经被压的不成人形,现在还活着也仅仅是托自己庞大的体型没有被直接砸死。   “在生命的最后,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亲爱的奥尔洛娃子爵。”   “咳……咳……你,阿西娅,你,我为了躲,你,躲到了地下,三百年了,你还……是……没有,嗬,放过我。”   阿西娅皱着眉头,看着这个肥胖的,血肉模糊的食尸鬼直皱眉。   她鲜明是记,自己从家里逃跑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这种为了躲自己才逃到地下是什么意思。   首发.   自己难道和他见过?   “什么意思。”阿西娅问。   “你都忘了,哈哈,你都忘了,忘了。”   奥尔洛娃子爵闭上了眼睛,再也无法回答阿西娅的疑问了。 第23章 复仇的空虚   阿西娅所憎恨的男人就这么死了。虽然不是自己亲自动的手,她还是感到无与伦比的痛快,只是他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才从海里复活不过一年,怎么说的自己好像自己才是让他变成食尸鬼的罪魁祸首一样。   这是毫无理由的,卑鄙的污蔑,自己要真是那么厉害,怎么会现在还在恨他,早就把他从地下挖出来淹死在水里了,哪还用的到三百年。   一想到这里,阿西娅就不再纠结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了,全当是那人死之前的胡言乱语。   阿西娅觉己还是挺开明的,自己只是想要奥尔洛娃子爵去死,至于他是渴死的、饿死的还是被石头砸死的,只要他不是老死的阿西娅都能接受。   那种混蛋要是老死了才是老天无眼,恨天不公。   阿西娅觉己已经满足了,自己这个旧时代的亡灵已经解脱了。   这残破的灵魂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是他罪有应怎么可能再逗留在这世上呢。   就是这样悄悄的走了实在是对不起响弦,那么好的男人,谦卑、冷静、有担当,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一顶一的好人。   他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亏欠了他那么多,现在说这些,可真是有些太难看了。   阿西娅坐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一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一个小时过去,一只甲壳虫爬到了阿西娅的脸上,她依旧安然无恙。   阿西娅弹飞甲虫坐了起来,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发现那些之前还在挣扎的食尸鬼都已经死僵了,才一溜烟的跑走了。   这个废弃的矿洞外面有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轨,上面的枕木早就被扒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两条轨道因为扒走运到城里卖太便宜才没有遭到毒手。   阿西娅顺着他们一路小跑,没多久就来到了孔雀翎镇。   她还记大婶说过的话,孔雀翎镇是发现了煤矿才和外界有大量联系的。   等他到镇上的时候,就看到响弦正在和廖大婶、彼夫以及其他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砖头上聊天。   他们用从废墟里找出来的茶炉和木炭煮了茶叶,还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大黑锅,垒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生火做饭。   用彼夫家里的菜和咸猪肉做汤。   没有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地震受伤,好巧不巧的,地震发生的时候镇子上为数不多的人都因为突然来镇子上调查情况的警察吸引,跑到村口凑热闹去了。   说是镇子周围有只巨大的棕熊被不知名的野兽虐杀死了,警察就来村里提醒这里生活的老人。   一听那只总在村子旁边晃荡还偷东西,偷牲畜吃的大棕熊死了,村里的老人开心的直拍大腿。   说一定是山鬼干的,再加上突然来的地震,那一个个和响弦说的更起劲了。   一个个模仿的有声有色,好像他们真的见过那个长着一百只手和五百只脚,身体像蜈蚣还有长着猪脸的怪物。   响弦对倒塌的房子感到无比的担心,毕竟在这里住的都是老人,现在的夜晚还是非常的冷的,没有房子住怎么可能受。   彼夫大手一挥说这有何难,他儿子就是阿尔汉格尔斯克的警察局局长,三女儿在政府里工作。   要不然就死了一头熊,怎么可能会有人专门来通知他们呢,真当现在还是苏联啊。   现在那个来这的警察已经回去叫人了。过了个把小时就要有人来接他们。   他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太又不是没有各自的儿女,还在这没人的地方住纯粹是舍不己出生的老房子。   现在房子没了,他们也有个理由吃完这最后的大锅饭,就去和自己的孩子们一起住了。   听到这些响弦就放心了,也就断绝了自己出钱帮他们盖房子的想法。   看到阿西娅过来,响弦还对她挥了挥手,要她过来一起聊天,等到饭熟了,再一块尝一尝廖大婶的好手艺。   等到响弦回到酒店的时候又到了半晚,从森林里回来之后,响弦特意找了一家中国人开的馆子好好吃了一顿。   才来这里几天,他已经受够这里干巴巴的面包和同样不怎么好吃的俄国美食了。   就连廖大婶的汤也就那样,实在有些满足不了自己空虚刁钻的胃。   “响弦,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比如上帝,死神还有魔药之类的。”   “额,是要和你说一些的。   你不问,我也不是多好开口。”   响弦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告诉给了阿西娅,并请求她不要把这些事告诉给自己的妈妈。   响弦的妈妈一直怀疑响弦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目前只是停留在响弦走了狗屎运遇到了贵人大老板。   如果知道他的钱是死人钱,还用了五分之一条命,她一定会疯的。   “也就是说,响弦你因为命运成了上帝的使者,还有死神来帮你?   能允许我亲吻你的手指吗,伟大的先知。”   “别闹了,阿西娅,你都快跟了我一年了还不知道我吗。   我根本不信教,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真的好使上帝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会来找我。   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所以我信仰的是唯物主义的上帝,和你们信教徒认的那个不是一回事。”   响弦在自己胸前比了个叉,觉西娅突然跪地还请求要亲吻自己手指的行为实在是脑子被大便熏坏了导致的。   “那不一样,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重要。   你可是上帝的代持杖者,你说谁是异端谁就是异端,你说谁的信仰是错误的,谁的就是错误的。   要是被那群犹太人知道了,他们会让你去承认以色列的。”   “吧,空有一个名号有什么用,那破显圣可是要用五分之一条命的。   让我像只猴子一样去给他们表演杂耍?我不干,那太没面了。   我也是翻过圣经的,里面随便翻一翻都是蛐蛐以色列和犹太人的玩意儿。   要是真被他们知道上帝的真实,他们才应该是最害怕的。   不怕吃神恩碎地拳吗。” 第24章 受咒   “要是那群犹太佬真的诚心信仰怎么会落到那个地步,他们不是犹大的孩子,只是一群用信仰当羊皮的鬣狗。   他们才是真正觉世上没有神,最不怕报应的家伙。”   阿西娅撇了撇嘴,她生前就是一个虔诚的东正教徒,对于那群只会放高利贷和诈骗的家伙。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无比的讨厌。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恨一个人也需要理由,但是针对一个犹太佬,似乎并不需要。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话题了。我是不会去管那什么宗教上的东西的。   我就是响弦,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你要是接受不了,就把这件事忘了好吗。”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这个。   天哪,一个圣徒居然连洗礼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我光想想就觉渎……”   “说的好像有人配给我洗礼一样,都说了,我不信教。”   响弦没好气的敲了敲阿西娅的脑壳,看着阿西娅依旧神神叨叨的样子,决定放着不管,出去透透气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   现在外面很冷,响弦也没有跑太远,就下楼到了酒店的大厅里要了一杯冰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是当地的新闻,报道的正是城市不远处发生的离震。   城市震感不过三级,却给附近的孔雀翎镇和周边的森林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据专家推测,原因很可能是地震引起的地下空间坍塌导致的。   孔雀翎镇在斯大林时期就是当地有名的采矿地,后来因为地质变动和矿产资源枯竭才逐渐废弃。   四通八达的废弃矿道内淤积的大量瓦斯、硫磺和其他易燃物质极有可能是罪魁祸首。   虽然只有三级,但这也是当地百年从未遇到过的地震活动,孔雀翎镇的房屋坍塌,所幸并没有人员伤亡。   之后就是一大堆毫无营养的媒体发言和广告,无聊的内容让前台把新闻换成了动画片。   “响弦,你现在只有两次机会了,只要再喝两口,你就不能再在这个世界生存。”   “我知道,可是不这么做我不可能杀掉那么多食尸鬼的。   就算我报了警,让警察,让军队,或者别的特殊机构去解决它们。   那些食尸鬼也会穿上人皮混迹在社会上。总会有漏网之鱼,总会有人被杀,总会有谁家亲人被这群怪物从坟墓里挖出来吃掉。   还有那些被圈养起来的可怜人。天哪,死神,我都不知道除了杀死他们还能怎么给他们解脱。   这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   现在还剩下两口药水,我不喝最后一口不就行了吗,在最后一口水喝光之前我又没什么损失。”   响弦看着手里一次性纸杯里的冰块,手指往里轻轻一按。里面结实的冰块就被震成了冰沙。   “真他妈吓人,当年就是这玩意儿毁灭了巴别塔吧。   死神,我五分之一的命真他妈能值这么多?这不对吧。”   “我只是应承你的愿望而已,这也是赌约的一部分。   我希望你还没有忘记,我和上帝有一份赌约在你身上。   我的职责就是在你喝下魔药后满足你的需求,至于你的需求是什么,无论是一袋金子还是十袋金子,对我来说都一样。   重要的是你觉己的命到底能值多少。”   “那太棒了,这许愿机可比圣杯好使多了。f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关公战秦琼的游戏,里面的圣杯都没你强啊。   你说,我能在最后一次喝药水的时候许愿再来五百个愿望,或者不离开这个世界吗。”   响弦开玩笑的说。   “可以。”死神很平静的回答。“站在我的角度上来说,我很期待你许下这样的愿望。”   “这……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哈哈,死神你和上帝他老人家打的什么赌在我身上。   我也好给你作作弊。”   “和你说了,我就已经输了。   不要想那么多,你是上帝的义人,你想杀谁就杀谁,你想杀死多少就杀死多少。   为非作歹还是人前显圣都没问题,因为你是上帝的义人。”   “那我可以让你帮我买瓶饮料吗,外面好冷,我不想出门。”   “可以,不过你要先喝一口魔药。”   “那还是算了吧,就算许愿更多的愿望还有不离开世界,我也觉里面总有坑在等着我。   我的命那么值钱,我可不想这么浪费掉。   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个外卖吧。   啊,对了,死神。   我喝完了魔药会去哪里呢,天堂?炼狱?还是地狱?   我这种无信仰的按照神曲的说法应该是去炼狱吧。”   “在你喝下最后一口药之前,我不知道你会去哪里。”   死神说道。   “我唯一能肯定的是你一定会离开这个世界。这一点毋庸置疑,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你在那时就已经死了。   对于死了的人,谁会在乎他到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   “就算是你也不知道?”   “我不在乎。”   死神松开抓住响弦的双手离开了。   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过来给响弦送了一杯奶茶,才刚出玻璃门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花盆砸中了脑袋。   看的响弦赶紧走过去查看情况,发现外卖员已经被砸死了。   首发.   他的皮变的相当松弛,被花盆砸中的地方被砸开,很明显的能看到第二层皮肤。   那是粉色的类似胶衣的皮,这是一个食尸鬼。   “妈的,死神,怎么还有食尸鬼活着。”   “这个种族已经在死了,最多到明天太阳升起,全世界一亿七千万的食尸鬼就都会死于泥土。”   “多,多少!?”   响弦咽了一口吐沫,才意识到自己许下了多么可怕的愿望。   “真的都死啦?”   死神再次离开,响弦也不再多问,那杯奶茶他是不敢再喝了,怕有毒。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响弦也不再大厅看这烂事,就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今天他毁灭了一个隐藏在世界阴影中庞大恐怖的食人生物群体,还看到了那些退化的人类,可算是把他给累坏了。 第25章 砍头鬼   响弦在痛饮了三杯伏特加后闭上眼睛睡觉了。这是他的一个坏毛病,如果在今天见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或者干了什么大事。他都会因为不断的会想起那件事,导致他根本睡不着觉。   这种问题很好治,只需要喝点糖水或者酒就好了。   奶茶是食尸鬼送的,他不敢喝,门口死人了,警察又看到他会不会炸毛又不一定,就只能喝酒店送的伏特加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酒店会送这种刻板印象的玩意儿,反正就是住青金石套房送的。   味道有点像水,酒精味并不是很浓,但也足够让响弦进入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里,头顶的岩层不知道有多厚,两边的空间也不知道有多宽。   这就是一个遗世独立的地下世界,这里到处都是会发光的如同萤火虫一样的菌类。   那些粘液一样的真菌喷洒出同样发光的孢子,让这里好像笼罩在会发光的浓雾中一样。   本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的响弦立刻知道自己睡着了,自己正在做一个无比罕见的清醒梦。   因为响弦对一切的真菌都严重过敏,那股孢子的味在别人鼻子里可能就那样,在他的感官里比大便还恶心十万倍。   真要是这么多孢子粉,他早就该吐的不省人事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迎面吹来,把响弦眼前的迷雾吹的一干二净。就剩下附着在石头上的还在。   响弦看到了,自己正站在这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里的悬崖上。   这里是有山有水的,就连平地和简单的植物也有。就是没有天上的日月星辰。   悬崖上除了他以外还放着一个石磨一样的大石头盘子,石头上放着一把刀。   对把刀拿起来,就能看到石头中间有一个圆孔。孔洞是黑漆漆的,深度远超石头本身的厚度。   就在他还不知道要干啥的时候,一个食尸鬼被两个严重退化的怪人从远处押送过来。   把那个颤抖的食尸鬼按在石头上。   这还是响弦第一次见到完整的食尸鬼。或者说这也只是他猜想中的样子?   谁知道梦里啥情况呢。   响弦举起大刀手起刀落,一刀砍到食尸鬼脖子上的的骨头。在疼的食尸鬼惨叫之余,那两个丑陋的畸形儿还发出猿猴一样的笑声嘲笑他砍歪了。   气的响弦铆足了劲又剁了十几刀,都差点把那食尸鬼的脖子剁成饺子馅了才砍下了那个食尸鬼的头。   头在石头上转了一圈就变成黄豆滚进了那个石头上的孔洞中消失不见了。   畸形儿就又压上来一个食尸鬼过来要响弦砍头。   响弦觉一定是这两个混蛋想看自己笑话,就又铆足了劲,哐哐哐八刀才砍断那个食尸鬼的脖子。   紧接着又是一个食尸鬼被送了上来,和前两个食尸鬼不一样的是,这个食尸鬼没有粉色橡胶一样的皮肤和狗一样凸出的吻。   她长的很可爱,穿的也很时尚,唯一和食尸鬼扯上关系的只有那双红色的眼睛和一嘴的小獠牙。   响弦觉一定是美人计,作为时代的好青年就不能上这种邪当,手起刀落的又给她砍了。   就这么又砍了八九个,又有一个没有什么食尸鬼明显体征的女性被送了过来。   只不过这次的女性没有穿衣服,屁股上还插着一根人类的小臂手骨。   响弦一看,好家伙,肚子上有三排胸肌,比母猪的都多,实在是辣眼睛。   “作为一个食尸鬼你居然玩弄食物还脏了我的眼睛。”   哐当一声,响弦终于能找到颈椎的骨缝,并且一刀痛快的把脑袋砍下来了。   响弦一开始还挺喜欢这个梦的,自己就像剁鱼头的老师傅一样处理那些被压上来的食尸鬼。   把一个个脑袋送进那个孔洞里还是相当解压的。   但后来就变成了纯粹的折磨,畸形儿源源不断的把食尸鬼送过来,一旦响弦的动作慢了还会出现排队和人挤人的情况出现。   他再也不觉己是鱼摊上熟练的老师傅了,而是一个无情的屠宰机器,从此往后他的心里就会无喜无悲,就像机器人一样冰冷。   到最后,他连妄想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了,眼睛里只剩下了那条脖子和脖子上面的泥巴。   别的东西都无所谓了,鬼知道后面还剩多少个,鬼知道他已经砍了多少个。   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能把二十个食尸鬼叠在一起,然后一刀断首了。   石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地上的尸体堆积成了山,血流成了瀑布从悬崖上流下,尸体也从悬崖上滚下,在悬崖下形成了一块冲积平原。   响弦看不到,他的眼里只有脖子。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响弦突然一刀砍在了石头上,让刀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响弦才恍然发现已经没有脑子要自己砍了。   那个磨盘石头中间的孔被黄豆堵死了,一粒不多,一粒不少。   然后那两个畸形儿一个一只手有两个手指,一个有八个手指,他们两个手拉手趴在了石头上,伸出了脖子引颈待戮。   响弦不想砍死他们,八只手指拿着他的刀往自己的脖子上划拉。   响弦就不再含糊,手起刀落把他们的头砍了。   然后是第二队畸形儿手拉手傻笑着过来,第三队畸形儿过来,第四队,第五队……   这次响弦数了一下,一共是七千八百九十九个畸形儿被他杀了。   那些造型退化愚笨的人飞到了天上成了流血的孔明灯。   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成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油膏,油膏浸染那些腐臭的血液和恶心的尸体。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出现在响弦的心坎上。   是啊,现在已经没有食尸鬼要他砍头了,自己似乎是失业了。   失业啦!?   响弦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在呼呼冒着冷汗。   “原来是梦啊,我还以为我真砍了无数个脑袋呢。   响弦咳嗽了两声,想给自己削一个苹果吃,结果刚拿起水果刀就肌肉记忆的把苹果一分为二。”   “?” 第26章 小偷   “死神,你难道想不解释一下吗。你知道我在梦里砍了多少脑袋吗,数都数不清。”   “这是你的要求不是吗,‘你要’杀死所有的食尸鬼。   这个世界上有一亿七千四百八十六万九千四百二十五点五个食尸鬼。   食尸鬼是主要生活在地下的物种,通过秘仪,横死,亲缘繁殖和受血扩张。   你要把他们全杀了就需要一场能撕裂地球板块的地震才行。   是你只把森林里的震死了,我就只能让你在梦中杀死他们,就像我向你承诺的那样,现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食尸鬼了。”   “搞了半天还要我自己砍……”   响弦撇了撇嘴,也懒的削苹果皮,让死神放开自己的脑袋就开始啃。   “响弦,你睡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   响弦打开了房门,阿西娅刚想说话就下意识的心头一紧,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响弦你怎么了,眼神有些恐怖。”   “有吗?我今天还没有照镜子。”   “很凶,感觉你随时都可能把我的头砍下来。   你能把眼睛闭上吗。”   “有那么吗。”   响弦转身去厕所照镜子,然后就被自己的眼睛吓了一哆嗦,下意识的也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响弦从来没看见过那么恐怖的东西,镜子里的脸和眼睛同样都在震惊,那还是他的。   可镜子里的自己却又无时不刻不在盯着自己脖子上,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目光本能似的看着那里,好像下一秒自己的脖子也会人头落地。   响弦闭上了眼睛离开了厕所,然后找了一副太阳镜戴上才让阿西娅进来。   “有什么事吗,现在可以说了。”   “额,也,也没什么,我是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你的签证明天就到期了,今天……也应该订机票了。”   “是差不多了。   机票的事你不用担心,现在的问题是我还你冻起来用国际物流发走。   我看了,你的身体可能要比我晚上两天到达。   今天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明天早上就要把你装箱带走了。”   “没有,我早就受够大列巴和沙威玛了,赶紧回去吧,这破地方一点好东西都没有。”   “你这个本地人这么说真的好吗。”   “就是因为我是本地人才能说这里的东西不好吃,那些纪念品还有那些所谓的特色食物,全都是用来骗外乡佬的。”   阿西娅吐了吐舌头,决定趁着今天还没有被冻起来再去好好睡一觉。   响弦说要去配置灵魂出窍用的材料,就离开酒店去买东西去了。   油橄榄和橡树皮在这可比国内容易买的多。   但响弦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去超市买这些东西。而是向着市区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走去。   今天周一,死神的黄金又到了,这东西国内大量销售都个公司想办法,更何况在国外。   于是在昨天下午帮廖大婶收拾屋子的时候他就打听好了城里的黑市在什么地方,好让今天的黄金出手。   昨天他问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觉种见不的东西要找到是个很麻烦的事。   结果廖大婶却大大方方的把位置和各种要注意的细节告诉给了响弦。   他们这些老人逛黑市的时候苏联还没解散呢。在那个什么都需要排队,什么都很紧巴的时候到黑市买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别说是普通人,就是那些条子和坐办公室的很多时候都那边买东西。   更何况后来苏联解体后的那段混乱时光,廖大婶还在黑市里卖过一段时间蔬菜给儿子买肉吃。   那可是一段艰难的岁月,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失魂落魄,没有工作和未来。十二三岁的孩子为了一块面包就把自己的贞洁卖了都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廖大婶说到这的时候都还会觉有余悸,只能说是上帝保佑,才让他们一家平稳的度过了难关。   响弦要去的地方就是廖大婶年轻时经常去的黑市,那里的很多人在当时都受过廖大婶的恩,去那边报她的名字可以不被当猪羔子宰。   他在那边把黄金换成了美元,又把美元换成港币打在自己的海外账户上就算结束了。   就在他回去的时候,他却在柜台里看到了一对很漂亮的金戒指。   戒指上镂空雕刻着玫瑰花,金光闪闪的样子迷人极了,响弦一问价格,就知道老板看到他刚才拿出一大把黄金就把他当肥羊宰了。   就拍了个照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阿西娅喝下了魔药准备回国。   响弦也坐上了飞机,平安落地。   没有食尸鬼也没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混蛋东西找事。   他就像普通的游客那样按部就班的来,按部就班的走,没人知道他干了什么坏事和好事,就是回国后清点行李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耳机被人给顺了。   他在机场附近住了三天才等到阿西娅的身体到地方。   结果拆开快递盒子却发现里面的鱼虽然和阿西娅变的那条看上去一模一样,鳞片却没有阿西娅的漂亮。   阿西娅变成的那条大马哈鱼鳞片是白中透着点淡粉色的,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色。   更何况重量还轻了整整一斤,有人把他的货给调包了!   又惊又怒的响弦立马去找快递站投诉,对方态度很好,说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这种海外的物流他们只负责入关后的二程运输,其他环节的他们不负责。   对于这种意外,他们只能保证可以赔偿给响弦一定的经济损失。   “妈的,再晚一点阿西娅都要上餐桌了他妈的。   死神,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还是说我又要喝一口魔药?”   首发.   死神表示可以喝也可以不喝,阿西娅的灵魂在他的身上,他只需要用一个指南针或者别的能指路的东西让阿西娅附身上去,灵魂就能给响弦指明身体的所在了。   响弦立刻就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个指南针,指南针拿在响弦手里就开始偏离南方,指引着响弦来到了一个叫天晴一色的酒店里。   响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还好是在国内被调包的,要是在俄罗斯那边出的问题,他只能把最后的魔药用了。 第27章 故乡   响弦在酒店的冷库里找到了阿西娅的身体。   眼神吓人是有好处的,响弦只是摘了墨镜就没人敢靠近响弦,胆大的只是不敢靠近他,胆小的直接吓瘫在地上的都有。   听好心的厨师说,这条鱼是客人自带的,他们这条鱼也才不到十分钟,还没来解冻。   鱼的主人是快递公司的老板,他今天要请客,觉店里的三文鱼不够好才让人送过来的。   气的响弦都想到包厢里把那个王八蛋给剁了,但这里是文明社会,他的道法律都不允许他杀人。   光他这一路闯进来就已经引起不小的骚动了,更别说要几个人的脑袋了。   他问清楚包厢的位置,向厨师借了一个推车,就把那条换货用的假鱼送到了包厢门口。   里面坐的都是一群中年男人,响弦一个都不认识,但他认识那个跟他说自己只是负责第二程,海关外丢失货物无能为力的经理。   “真巧啊,这么多人都在。”   响弦看了一圈,抓起那条鱼抡圆了就砸到了那个人的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关外的货丢了没辙是吧,现在,我把货从俄罗斯要回来了。   都给老子闭嘴别动,谁敢动老子弄死谁。   很好,谢谢配合。”   响弦走到趴在地上的经理那边,抓起旁边的椅子就往他身上摔,不过三下就把整把椅子摔成了废品。   “呵忒,垃圾玩意儿,老子的货你也敢偷。”   说完就又踹了他两脚,带上阿西娅的身体走了。   等到响弦回到酒店,阿西娅就解冻的差不多了,他重新把阿西娅的灵魂塞进去,给她穿上衣服就退房走人了。   “天哪,我就知道这种法子不靠谱,我是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偷货的。   他妈的,还偷到我的头上了。”   “响弦,你太激动了。你打了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还没让他赔偿我的损失呢,不就是打人吗,我收着劲呢,就那两下子连轻微伤都算不上。   我又不是这个省的,一个小破经理天大的本事啊,还能到我家抓我去。   大不了到时候把他给做了,也就是花点钱的事。   我这一天的好心情啊,都被这家伙给毁了呀。”   “我现在觉这个老古董都比你遵纪守法。不知者无罪,响弦,把我的身体要回来就好了,不管怎么回事,打人都是不对的。”   “可我是为了你,阿西娅,人在生气的时候做事是不会过脑子的。”   “那这更是你的错,响弦,我可不希望我的爱人是一个不过脑子的莽夫或者一个有钱就忘了自己是谁的暴发户。   他是一个知道自己是谁,理智的人,你听明白吗。”   “对不起。”   “哼,知道错了就好。”   响弦回家了,风平浪静的过了一个月也没有警察来找他。   反倒是一种无比无聊的空虚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农忙的时令已经过去了,阿西娅的事也解决了。   就算是他一直期待的那个经理也没给他找事。   以前的时候他还因为要生活到处奔波,可现在自己就只剩下无聊了。   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有钱了,有时间了,家庭矛盾也少了。生活就成了一潭死水,没有奔头也找不到目标。   游戏自己现在也玩腻了,其他的什么又都不想做,自己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在饭桌上,响弦看着磕磕巴巴和老妈学说汉语的阿西娅,觉是时候了。   第二天,响弦吃完晚饭和阿西娅一块出去散步。   农村的晚上没有那么多灯光也没什么人,只有偶尔经过的汽车能给道路带来暂时的强光。   所幸月亮很美,霜糖似的月光掸在两人身上就是两个明亮的影子。   “还习惯现在的生活吗,阿西娅。”   响弦问道,有些不安的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   “有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给我说。”   “我觉挺好的,阿姨和叔叔都很友善,气候也没有我故乡那么寒冷。   真是很感谢你呢,响弦。”   “是啊,啊,没什么,这点事都没什么。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你觉这人怎么样。”   “很好啊,你一直都是很好的人,你是看了网上的那些测试吗,我也看到过,没什么用的,光凭几道题怎么可能抓住一个人的全部。”   “不是那玩意儿,我还不至于相信那玩意儿,我是想说……”   “想说什么。”   阿西娅往前跳了两步,转过身对响弦伸出了手。她狡诈的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样子好像一只黄鼠狼。   一辆小轿车从他们身后开过去照亮了响弦和阿西娅的脸,转头又暗了下去。   “响弦,我是斯拉夫的女人,就算我活在三百年前也比你们契丹女人勇敢。   我爱你,现在快把戒指给我。”   “早知道这么简单我就不专门跑出来了。”   响弦叹了一口气,强装从容淡定的从自己兜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戒指盒。   “按照现在的惯例,求婚一般都用钻戒,但我总觉东西就是骗人的,就用黄金找师傅给你打了一对戒指。”   响弦打开盒子想要单膝下跪却被阿西娅拉住跪不下去了。   “你可是上帝的义人,你怎么可以对我下跪呢,快点吧,你的公主已经等不及了。”   阿西娅再次伸出自己的手,对着响弦努了努嘴。   首发.   “快点。”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阿娜斯塔西亚.奥尔洛娃小姐。   希望这里能成为你新的故乡。”   “我愿意。”   响弦把戒指推进阿西娅的手指,阿西娅高兴的抱住了响弦的胳膊。   “现在你有新娘了。”   响弦点了点头,带着阿西娅回到了家,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自己的母亲和父亲。   响弦爸妈倒没有响弦那么兴奋,他们从阿西娅一进门就知道这是未来的儿媳妇了,不过还是高兴。   一家三口今天变成了一家四口,在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后,他们决定在今年的十月结婚。   那时候放假,亲戚朋友也都能来,也有足够的时间能准备好各种杂活。   小年轻的不懂事,要准备置办什么东西到头来还不是他们这群老家伙出力。   响弦妈妈抱怨了一嘴,然后第二天就开始拿起了针线活,开始准备孙子要穿的小鞋了。 第28章 初中日记   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美好的样子让响弦甚至会在午夜惊醒,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死神根本不管他幸福还是不幸,他对响弦还是一如既往的放任逐流是。无论响弦怎么对他旁敲侧击,死神的回答永远是一切听从命运的安排。   他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响弦好好的活着,最好是从一个幸福到另一个幸福,直到死亡。   依旧是每个星期一袋的黄金,依旧是每天看着一模一样的天花板起床。   可越是这样,响弦就越感到不安。   他现在依旧每天都会梦到那个石头做的行刑台,没有脑袋让他砍,但那悬崖下面的山响弦是可以看到的。   那些没有脑袋的尸体都在腐烂,但每一具尸体腐烂的速度都不一样,可能对应着这些食尸鬼死亡时身处的不同环境,也可能这只是自己内心的愧疚。   不过响弦并不觉是因为自己的惭愧,毕竟他到现在一想到那些浑身疾病,臃肿丑陋的畸形儿还会气的牙痒痒。   现在这群吃人的东西都死了,没有脑袋的尸体就泡在他们自己的血里,从上往下看就像大米粥里的米粒和米汤。   现实的美好和梦中的死人就像两个割裂的世界,是自己的灵魂在梦中来到了死人的世界再次处决了那些食尸鬼的灵魂。   这样的生活让响弦无时不刻不在恐惧,那所谓的命运到底是什么。   他本可以像被牧羊人驱赶的羊一样温顺吃着自己的牧草,在合适的时候剃毛,在合适的时候被杀。   毕竟“一切听从命运的安排”。   这命运既然能让自己像现在这样美好,就怎么不能让自己在一瞬间倾家荡产。   自己移民俄罗斯的申请还在办理,而越南那边还在打仗,阿西娅的的手续办理更是遥遥无期。   而响弦觉己已经到忍耐的极限了,自己不能因为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的在家里晃荡了。   必须要逃,逃的越远越好。   响弦把自己的想法给阿西娅说明,说自己想要到外面去买一套房子,越远越好。   阿西娅并没有反对,响弦就到自己父母的房间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他们。   对于响弦突然想到z买一套房子的想法响弦的父母是不太赞同的。   就那地方从他家过去就是坐飞机都白天坐到晚上,更不要说人生地不熟的,没事去那山沟子干什么去。   响弦只能说这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黄金生意,他现在又不是没钱,到哪里买房不是买。   到最后他们还是没拗过响弦,只是要求他结婚的时候不能在外面办,到时候不管什么情况他们都要回来。   响弦同意了,就和他们说他已经订了后天的机票,到时候就要出发去选房子了。   第二天响弦妈妈像往常一样和响弦准备响弦出去用的行李。   她没去过z,只知道那边的俗语是“早穿棉袄午穿纱”。   就要响弦把冬天的羽绒服给带一身再过去。   冬天的厚衣服被放在柜子顶上,被一张巨大的包袱皮包着,在响弦找衣服的时候,他在那堆衣服里居然看到了一个花花绿绿的笔记本。   是那种硬卡纸包皮,旁边还有好几个铁环的款式。   这种本子响弦上学的时候用过,记时候五块钱一个,但纸质并不怎么样,签字笔写着写着就很容易断墨。   而且固定纸张的的铁环很多,每个铁环和纸张穿页的地方都有很多的窟窿,搞的这种本子还特别容易掉张。   因为太难用,这种响弦只买过一个的的款式反而被响弦给记住了。   “妈,这本子你从哪搞的,我小时候用过,可难用了。”   “嗯?这个啊,这不是你小时候的日记本吗,应该是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放进去的。”   “不可能啊,我小时候就买过一个这个款式的,那个本子到后来我还让奶奶烧炕去了。”   “那可能是你记错了吧,这都多少年了。   我和你老子又不用这种本,你还没出生呢我们都多少年没写过字了。”   “是,是这样吗?”   响弦打开本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不少字都扭曲的仿佛狂躁的鬼魂。   那确实是他小时候的字。   他小时候家里人忙,没时间照顾他,就让他住到寄宿制学校就读。   那真是一段难忘的时间,那个初中半个月才让回家两天休息,而且不能带手机和mp3,就连小说都是老师扫荡的重点。   响弦是个闲不住的主,他喜欢看小说,在发现一本小说经常要在男生中传好几轮之后才有可能被老师发现没收,女生则对小首饰和像润唇膏之类的小化妆品有需求后,他就成了全校最大的小说贩子和化妆品供应商。   到后来还自学了手机组装,每次放假他都会去废品回收站淘一些手机零部件,然后组装成能玩就行,保证不炸的“废土牌”手机对外销售。   是当年老师眼中一顶一的法外狂徒,每次检查他都是重点关照对象,但每次他都从来没有被逮到过,他从来都不把货和款放在自己身上,就连记账的账本都在“会计”和“出纳”手里,他自己从来都是有重大嫌疑但没证据的那个。   他记己当时并不算太缺钱,只是单纯的觉么玩很有意思罢了,比吃饱了撑了谈恋爱和打架刺激太多了。   那也是他写日记最狠的时候,正经人从不写日记,但实在是太无聊了。   总有那么几个下午无聊的让人连睡觉都睡不着,只能写点东西解闷。   他也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只是后来到了高中学习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才无法坚持下去了。   他又看了一眼日记的时间,确实是他初中写的没问题。   难道真是自己记错了吗?   响弦把日记本放回自己的房间,没多想就接着收拾衣服去了。   等到吃完晚饭又洗完了澡,响弦才又看到那个笔记本,就坐在床上打开了第一页。   想要重新回顾一下自己的童年,那个被记忆美化过的二百五岁月。 第29章 我?星星?   说实话,那些字写的实在是太丑了,丑到现在的响弦要辨认这些字都要费不小的功夫。   他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当年能把那么四四方方的字写成类似于蒙古语的玩意,光看那突突噜噜的一大串玩意儿就已经让响弦觉疼了。   里面的内容就更不要说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年少轻狂而是一大串连起来的黑历史。   他甚至在两张粘在一块的书页里找到了一百块钱,钱用黑色记号笔在周围画了一个圈,上面还写着:   给未来的我。   这样的话,但说句无奈的,这一百块钱到现在也只能继续收藏着了,他已经有好多年没用过现金,猛的看到纸质的一百还觉像精美的艺术品。   这换做他小时候是绝对不会有的。   “四月二十日,天气晴,星期三   今天是我的生日,阳光明媚,和我的心情一样。   老班又发脾气了,说我做的手机就是炸弹,不让用了。   搞笑,我做手机已经两年了,至今也没见有一台炸过。   今天我托跑堂的买了几个十字架项链,没卖出去。明天试试当星座项链卖出去。   学校听说有个什么招飞行员的活动让我们报名,好烦。”   “四月二十六日,天气晴,星期一   昨天,老师让我给家长打电话,我打了,内容很简单,还是那个飞行员的,让我报名。我不想参加,我身高超标又轻度近视,还恐高。   饮水机今天又不出水,悲剧,真是悲剧~”   “四月二十七日,天气晴,星期二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开着飞机到了太阳上去,好热。   我像(涂抹的痕迹)向把飞机拉回地球,可是操作杆变成了肠子。玻璃上全都是大鼻涕一样的肉泥,和迪迦奥特曼的怪兽一样。   肉上面全是眼睛,它们喜欢我。作文又让写了,天天都在这看课文哪有那么多读后感写,煞笔老班。”   “四月二十八日,星期三,天气阴   今天有个外面来的人来说课,还让家长来听。说的很感动,很多人都哭了,还让买书,我没买,一本书都快比上我做一个手机,或者五本小说了,还是大人会赚钱啊。   我又做梦了,那些眼睛告诉我,它们就是星星,想要和我交朋友。   我说交朋友可以,买我手机和小说还有润唇膏的都是我的好朋友。   眼睛就笑了,说我们是朋友。”   “四月二十九日,天气阴,星期四   星期几和天气写反了,下次要注意。   今天真是走运,所有的小说和手机都卖出去了,薄荷膏和项链也是。   不过的是,少伟哥不是有一个手机了吗,怎么还买,我记最近挺穷的。”   “四月三十日,星期五,天气晴   我又梦到星星了,他说我们是好朋友,会一直看着我的。   我没理他,因为我的飞机卡在月亮上走不了了。   我就找了一条龙给我拉飞机,把我重新带到了地球上。   龙就是星星变的,他把我送到了家,说会来找我玩。   可梦里的东西怎么来找我挨,有病。”   “五月一日,星期六,天气晴   今天是五一劳动节,要放三天假,但今天又是礼拜天,我们就周二才上学,开心。   两个星期没洗澡了,去姑姑家洗澡洗出了两斤泥巴,真爽。”   “五月三日,星期一,天气晴   我又梦到星星了,他说他家里出了事才解决,明天就能到我家来找我玩了。   可是我明天就要上学了,星星很失落,要来学校找我,我说我们学校是封闭管理的,不对外开放。   星星说没问题,他一定要来看我。   我同意了。   哎,明天又要上学了,我不想去学校。今天还有三台手机没装好呢,手疼,502和胶带还用完了。”   “五月四日,星期二,天气阴转多云   我觉可能有点发烧,就去医务室买了点药吃。   我看到星星了,不是梦里那个叫星星的眼睛。是我抬头在乌云里看到了星星,一闪一闪的,比在晚上看到的还要多。   其他人都看不到,就我能,我觉可能是感冒了,医务室的校医心真黑,一袋999就敢要我三块钱。   下午快到晚上的时候天上出现了晚霞,非常多的晚霞,粉紫色的,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粉紫色。   我有点害怕,真的,我总感觉那种粉色的光很诡异。”   “五月六日,星期三,天气晴   我昨天晚上又梦到星星了,他告诉我昨天他来看我了,我没有和他打招呼,他很生气,不想和我玩了。   他的那些肉酱和眼睛就变成了粉紫色的,然后像奥特曼那样飞走了。   他说他后天后再来找我,如果我再不和他打招呼就吃了我。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的我浑身上下都是冷汗,腿还抽筋了。   难道星星是真实存在的吗,可我也不是飞行员啊,我都不符合标准。”   “五月八日,星期五,天气晴   在黄昏的时候我又看到那种粉紫色的晚霞了。   那种光芒到处都是,吓腿肚子疼,星星,是真实存在的。   我假装上厕所跑到了操场上对着黄昏的太阳挥手,太阳就变成了两个,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紫红色的。   首发.   紫红色的太阳对我招手,然后变成了十个八个,到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肉馅。   他说他喜欢我,要和我结婚。   我说我太小了,不能结婚,他就离开了,说等到我可以结婚的时候来找我。   我真的吓尿了,和他说我不喜欢他,他走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爸爸妈妈都不在这里,老师也不信我的话。   我怀疑自己根本还没有起床,在梦里写日记呢。   毕竟和我一起出来的少伟根本看不到星星。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难道我已经疯了吗,我被一个梦中的肉馅求婚?”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响弦看着最后一个字,反复的确认这是否真是自己写的东西。   他的脑子里对这上面写的东西可以说是毫无印象,这个“星星”到底是谁啊。 第30章 高山上   早就被食尸鬼那件事搞的一惊一乍的响弦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现在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相信所谓命运的了。   那个星星到底是什么东西,响弦想了又想都没有想清楚自己是否做过那么的噩梦,更不知道那个星星又是哪路豪杰。   在飞机上,响弦把自己昨天发现的日记告诉给阿西娅,想从她那里搞取一些灵感。   阿西娅也很重视,觉弦应该是把那个“星星”给忘了。   毕竟只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不连续的梦而已,就算看到了粉紫色的晚霞也就是那样。   小孩子是最会撒谎的,他们随时都可能处于一种无意识的谵妄状态经常说谎而不自知,把自己的幻象和现实联系起来,甚至混为一谈。   毕竟响弦都已经二十六岁了,要是真有这样一个星星想要和他结婚,又怎么可能让她喝上这口头汤。   响弦觉西娅说的有道理,毕竟自己在初中的时候确实喜欢刺激和幻想,把自己的梦和现实混为一谈也并不是多么的一件事。   自己只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又看到了日记上的内容就感到了恐慌和不安。   响弦也就不再思考这些事了,转念一想又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买航空餐,晚饭又只能吃从家里带的烧饼了。   那东西凉了确实不硬,但韧性十足就连狗都扯不碎,一想到这个响弦就觉些绝望。   这种在细节上掉链子的事已经不止是一次了,次数多了真的让人很心累。   吃完了烧饼,响弦就把飞机的隔板拉下来准备休息了,等到他再次睁眼看时间的时候却发现时间才过了两个来小时。   阿西娅已经睡着了,自己却已经睡意全无,想了想,就打开了隔板看看天上的风景。   可看了看,又没有觉什么好看的东西。天上是蓝的,下方是雪堆一样的煞白,除此之外就不存在别的东西。   十分钟二十分钟还好,看多了就让人觉不如地上有趣。   他就拿出手机看小说去了,一看就是三个小时,直到他前座的小孩和她妈妈的对话才引起了响弦的注意。   那孩子指着外面的云彩说云是紫色的。   小孩的妈妈就开始小声的给她的孩子科普什么是云霞,什么是火烧云。   响弦也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一大片翻腾的紫红色云彩在他们的下方的云层中。   美不胜收。   但紧接着的又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怖,自己才在日记中知道了自己初中时期见识过类似的云,之后的这么多年自己对这些东西毫无印象,怎么一看到日记还没有二十四小时就又见到了这种东西。   是巧合吗?还是自己又陷入了某种谵妄之中。   “死神你在吗,死神。”   “我在。”   死神一如既往的出现在响弦的背后,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拉住响弦的手或者按住响弦的头,而是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紧张,也别害怕,你的新娘为你而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顾即可。”   “你知道他,那个星星?该死的,我的新娘就在我的身边,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响弦闭上了眼睛低声对死神询问。   “你叫他星星,他就是星星了,不然你无法称呼一个无名的生物。   他来找你了,是因为你在梦中给了他名字,她就成了你的新娘。   现在你要准备婚礼了,你的新娘就来找你了。”   “就因为我小时候做的孽?”   “对。”   死神说完就离开了,光明的世界重新出现。   飞机里的乘客发出了惊呼,几乎所有人,包括阿西娅在内的所有人都醒了。   他们纷纷拉开玻璃上的小隔板,用手机录像或者拍照,想要记录下来这一美丽的景象。   响弦也想看一看,但一想到死神刚才告诉给他的告诫就闭上眼睛没有往外面去看。   但就航空仓里的情况来看,外面的云应该已经紫的不成样子了。   紫红色的光从窗外注入到这里,淹没了每一寸的空间,紫的让人头晕,红的让人心悸。   “亲爱的,别睡了,快看外面的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东西,云彩就像紫藤花海一样美丽。”   阿西娅摇了摇响弦,想让响弦去烂外面的异象,但响弦就是装睡,就是不睁开自己的眼睛。   冷汗已经浸透了响弦的内衣,他真的不清楚那些人为什么一定要看这个。   他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用自己的爪子摩擦飞机的外壳,有什么东西在撞击飞机发出叩叩叩的类似于声音。   那东西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但那又根本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来自光的震动,一种内脏摩擦的声音。   那绝对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声音,她在呼唤响弦,她在期待响弦的婚礼,他的新娘来找他了,她要出嫁了。   响弦咬紧了牙关,对那些呼喊充耳不闻,直到声音暂停,他才睁开眼睛,看到乘客们再次回到各干各的情况,天已经黑了,没有云可以看了。   “响弦你刚才睡的太死了,没有看到那些好东西,实在是太美了。   给你,我都已经拍下来了。”   说着,阿西娅就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响弦看自己拍到的美景。   那是一片宫殿一样的紫云,绵延不知道多少公里,有大量的好像圆柱形的云插在下方的云层中,完全没有云彩应有的流线型和柔美的弧度。   紫红色的光强的吓人,让人毛骨悚然。   响弦放大了看,发现那些云柱和云层里都有星星点点的闪光,再仔细看,发现那全都是一开一合的眼睛。   好像野兽一样的眼睛散漫着银色的光芒,四面八方,到处都是。   每一只眼睛都在盯着飞机的方向,毫无人类感情,就像星星一样闪烁。   “阿西娅,你能看到这些星星吗。”   响弦问阿西娅,把自己看到的光点指个给她看。   阿西娅却摇了摇头,说自己只是看到了一片深邃的紫红色。   “那看来是冲我来的了。”   响弦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把死神告诉他的话告诉给了阿西娅,还把那本日记给她看。 第31章 高山下   在知道了这些详细的前因后果后,阿西娅气的浑身发抖,立刻就把那些紫红色的图片和视频删了个底朝天。   她好不容易追到的男人凭什么要让给一坨长着眼睛的肉馅。它是人吗就找人嫁了,还勾搭有妇之夫,贱不贱啊。   虽然响弦很想说阿西娅把自己也给骂了,但他没说出去,只是借着和她讨论这件事的解决方法。   那个自称新娘的东西会在响弦的婚礼降临,因为她是新娘,新娘的登场就在婚礼上。   不过这么说的话,想要不和她接触的方式也非常的简单,只要不举行婚礼就好了。   现在这个时代裸婚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就算不结婚还在一块住的都不是什么大事,说一句男女朋友都应付过去了。   “那不行,我凭什么要因为一个是什么都不知道东西暂缓我的婚礼,我才是你的新娘,她算什么东西还敢来抢我的爱人。”   “小声点,我们现在还在飞机上呢,别生气好吗,你连家乡话都出来了。”   “亲爱的,我是一个女人,没有任何一个要结婚的女人知道这种事还会心平气和的讲道理的。   现在的女人都受不了这个,你为什么觉这个三百年前的老古董可以接受。”   “可是举行婚礼的话,那个星星就要下来了。”   “嗯……”   阿西娅气的一直在磨牙,直到飞机降落她也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办法。   “你已经思考了好几个小时了,阿西娅,休息一下好不好,没有一点线索在那里乱想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们明天还要去坐车。”   “嗯,亲爱的。”   “怎么了?”   “要不我娶你好了,这样你就是我的新娘了,我看她怎么当新娘的新娘。”   “那万一她根本不了解这些呢,只要是婚礼就行该怎么办。”   响弦接过哈达替阿西娅戴上。   “我们可是合法的持证夫妻,婚礼说白了只是一个让家人都知道家里有新成员的告知和庆祝活动罢了。   不说别的,从你第一天到我家还没学会汉语,我的七大姑八大姨就都知道我娶了一个洋媳妇回家了。   那里还用通知。”   “可是,唉,算了,就像你说的那样,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就不要了,你更重要一点。”   阿西娅抱住响弦的胳膊,向着响弦订好的酒店走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开始了铁屁股地狱,z的山高,路更远。   而响弦从一开始就没有想买繁华地带的房子就更是遭罪的遭罪了。   到了晚上他们都没有成功到达目的地,还是在一户牧民家过的夜。   虽然是汉人的面孔,响弦那一口地道流利的藏语还是让主人对这对夫妻充满了好感,男主人还拿出琴给响弦弹了一曲。   直到第三天下午,响弦他们才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在不知名山上的三层两进的大院子,原主人是在二十一世纪初到这边定居的一个怪老头。   他不在村子里住,不懂藏语也不和当地人有过多的交流。每天深居简出,除了买菜的时候之外都都见不到人,只有一只狗陪着他。   至于人是什么时候死的,村子里的人也不知道,这个怪老头从来不和他们交流,还是老头那条狗突然到村子里见人就往山上拖人们才知道他死了。   发现那老头的时候尸体都烂了,尸体在床上,轻轻一拉整个后脑勺就因为粘在枕头上被撕掉了一层肉。   这老头没有什么直系亲属,最后这房子落到老头的一个在上海打工的表侄子手里了。   人家只是一听地方在z的山沟沟里就不想去,去都没去就把这套房子以一个极低廉的价格挂到网上去了。   正好便宜了响弦这个想找个僻静地方住的。   响弦是直接带着合同和钥匙来的,钥匙插进生着红绣的老式大锁使劲一拧,这里就成了响弦的房子。   这里的一切都保存的不错,除了老头躺过的床上用品需要换新的,其他的东西居然都还在。   这让响弦感到了无比的意外,这里可是山村,住的都是不那么富裕的牧民和农民。   虽然有水电和网络,但这里的孩子还是只会说藏语,开放的程度是和东部地区没法比的。   响弦就是农村人,这里面的道道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农民是最愚蠢的,农民是最精明的,农民是最淳朴的,更是最奸诈的,他们最安分,他们最狡诈。   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头子没了,这房子居然没有当地人占了就已经是法律意识的大进步了,这里面的家具和东西竟然一样没少,门上居然还挂了锁,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响弦把这个大的离谱的房子里里外外的看了看。   刚进门看到的就是一个屏风,往后就是东西北三面的小楼,每面的小楼都是三层带护栏。   每个房子都是一层是客厅、侧厅、餐厅、厨房、淋浴间兼厕所,还有两间客房。   第二层是主卧室、次卧室、客房、衣帽间、厕所兼淋浴间。   第三层是三间空荡荡的杂物间、一间厕所和一个同样空荡荡的书房。   二进的院子就成了带着浓厚雪区风情的小楼,也是四面围城的天井院。   两个院子由一个小门做连接,光占地面积目测都有一亩二分地,居住面积就更是盖了帽了,起码三四千平。   这完全不是一个老头自己住该有的面积,更不知道这里面了多少钱在里面,更不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该有的调调。   响弦的奶奶就连打电话都玩不明白,这里推上电闸居然还有网。   一进的院子现代家具,但所有的家具都没有使用,都被罩上了罩子,罩子上更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二进也好不到哪去,只有北边的别墅一层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迹,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被尘封的。   这让响弦感到了无比的不安,觉己可能掉进了一个了不阴谋之中。   要知道这个房子他买到的价钱低到离谱,一共也才花了三万。   他刚才打开了老人的抽屉,一摞被报纸包着的钱就出现在响弦的眼前,有零有整,数了数都有四万七千八百二十五块七。   “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钱都没人动,卧艹,鬼屋都不至于这样吧。” 第32章 老巫师   越想越不对劲,可现在想要离开都已经有些太迟了,天快黑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两个外乡佬去哪里都不合适。   响弦对这里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他和阿西娅甚至没敢在后院睡,而是在前院找了一个卧室睡下的。   可这一收拾就干不对劲了,墙上是有空调的,而且看款式还是近几年出的产品。   用都没用过的席梦思床上还铺着棉被和防尘罩,墙上还有挂画,地上还有地暖,所有的房子都处于一种扫扫地就能住人的情况。   一般的老人哪有这个精力干这些。   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和恐慌,响弦还是抱着阿西娅睡着了。   第二天,他就下山到村里买一些吃的东西还有日用品,顺便打听打听那栋房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山下面的村子翻译成汉语的意思是马鞍子,听小超市的老板说,传说中魔神哈亚贵瓦的一个马鞍子曾经从天上掉到了这里,在山岭中砸出了一个大坑,大山的血从土中流了出来就成了河,也就有了这块少见的平地,这里就成了村子。   “你的藏语说的真好,响弦,要是不看你的脸,我还以为你是村里的人呢。   哈哈哈,你的双语老师不会是我们这里出去的年轻人吧,口音都和我们这里的一模一样。   是来旅游的吗,上次来客人可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确实是客,不过不是来旅游的。我是做黄金生意的,最近身体有些差,就在这里买了房子,打算和我的妻子住一段时间。”   “哎呦喂,就这小地方有什么好东西。   山外的世界那么大,我们村子里的好小伙子小姑娘都到外面去了,怎么还有人往山沟沟里面钻呢。   听我一句劝,要调养身体还要去东边的大城市,那里什么都有,怎么可能是我们这地方比的。   我儿子说,那边的空气都让人晕乎乎的呢。”   “这地方也有好处的,够安静,这才是我想要的,而且这也不算太偏僻吧,我看快递都能带这里,想买什么直接在手机上买了,和外面也没差。   大婶,这青稞面怎么吃。”   “小麦面怎么吃这就怎么吃嘛。   唉,说起来,你现在住在哪里啊,我也没听说谁家的房子卖掉了。”   “是山腰上的那家,听说是个老头子,我也不是多太清楚,只知道买给我的买家是老头的远亲。   大婶,你知道吗,我觉点邪门啊,半山腰上要盖那么大的房子该多少钱啊。”   “啊,你买了哪套院子啊。哎呦,那是林老头的院子,他在我们这住了好多年了,脾气怪的很。   除了每三天就下来给他的狗买点肉吃,买点青稞,就不怎么走下来。   后来兴网购了,他就网购,天天在家里鼓捣自己的院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么大岁数了也没个人伺候,到最后啊,死了都没人知道。”   “那还真是可怜人啊。”   响弦应和道。   “人老了没个伺候是不行,哪怕孩子不在身边,那感觉和没有也不一样。   不过说来也,我看房子里的东西也没人动啊,咋就没人收敛收敛。”   响弦把要买的东西买好,扫码付款也不急着走,而是拉过来一个小马扎子和店长大婶聊天。   “帮忙给人抬出去了还不兴拿点东西啊。”   “谁敢拿他的东西,那老巫师……嗨呀,年轻人问那么多干什么,快回家,快回家,再不回家午饭可就没有喽。”   “这不是还有话要问吗,扎西拉可是大善人,我也要常在这里住,这说话说一半可真是吊人胃口啊。   我睡觉都不安生啊。”   眼看自己说漏了嘴又拗不过响弦,扎西大婶就告诉响弦。   林老头是这里有名的巫师,没人敢惹。他的房子周围总是环绕着一种红色的雾气,雾气是甜的,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或者别的不舒服就去闻两口再睡一觉,保证药到病除。   村里的达瓦村医气不过,就一把火点了林老头的房子,可是第二天他的房子安然无恙,反而是达瓦医生的家突然变成了一片废墟,没有火光也没有惨叫声。   有人真真的看见,上一刻钟房子还是好好的,下一刻钟就成了废墟,达瓦和他的婆娘还有家里的牦牛都被烧死了。   大家都害怕他,知道林老头是有大法力的巫师。   后来他老死了,他的狗带人上山,那尸体刚抬起来就变成了一地火红火红的蚂蚁跑走了,把所有人吓的呀,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谁敢说他住的房子里没有剩下诅咒呢。   古代魔国的僧侣和大法师都会诅咒,谁敢说一个汉人巫师的家里没点东西。   扎西大婶悄悄的对响弦说道,那样子好像林老头就在他的身边听她说话似的。   “赶紧回城里去吧,响弦,那里的东西没人敢碰,也不该有人碰。   巫师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赶快离开吧。”   “真是谢谢大婶告诉我这些了,不过说起来,那条带人上山的狗去哪了,它还在吗。”   “谁知道死哪去了,那天跟着上山的人全跑回来了,谁知道跑哪里去了。”   响弦点了点头,谢过大婶之后就带着大包小包的走了。   他又要沿路返回半山腰到新家里去,下山他用一个小时,上山却足足用了两个半钟头才走回去。   不知道该不该谢谢死神,响弦反正没有传说中的高原反应,在这海拔将近五千米的地方他居然还一点感觉都没有简直神   反倒是作为一个在平原长大的孩子,这上山下山的这一路子把他累了个不轻,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山坡。   等到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响弦拿新买的蔬菜和肉做了点卤子要吃打卤面。   阿西娅只会简单的俄国菜,下厨的只能是响弦。   就在响弦做饭的时候,响弦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自己的背上一直顾涌。   “阿西娅别闹,小心我切到手了。阿西娅?”   看没人回应,响弦扭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条和他大腿一样粗的好像蛇又好像红蚯蚓的东西在他背后向上攀爬。   吓的响弦脑子一片空白,右手的菜刀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一刀就把那怪物的脑袋和身体分成了两半。 第33章 古生物   响弦从来没见过如此的生物,它头的形状有些像蛇,却没有眼睛和嘴,两个看上去像气孔的地方还被一层鼻涕一样的粘液覆盖,而它的身体更类似于钓鱼用的红蚯蚓,一圈又一圈的环节看上去就好像洗衣机排水管。它的身体是红褐色的,在被响弦一刀砍断脑袋还生龙活虎的在地上扭动,直到分泌出大量红色的带着土味的血和粘液后才不动弹。   响弦赶紧叫来阿西娅来看,他闻了闻刀上的粘液,觉什么味,就打开水龙头把粘液清洗干净,接着切菜了。   “哇哦,这是什么鬼东西。”阿西娅看着那个还没有彻底断气的怪物,找了一根筷子戳了戳。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在做饭,它就贴到了我的背上,要不是我动作快,谁知道这东西能干什么,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先别管那么多吧,东西死了就死了,还是吃饭要紧,你帮我看着点后背,别再来一个了。”   “都看到这种东西了你还想着吃饭?别忘了我们可是在一个巫师的房子。”   “我还是上帝的义人呢,论邪性谁比的上我啊。”   响弦把面条盛好,浇上卤子,招呼还在研究那东西的阿西娅来吃饭。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就算你要研究也饱了再说,小心东西没研究明白,自己再饿晕了。”   “我哪有那么傻。”   阿西娅坐下,踢了一脚响弦的小腿。   两个人就一边看着那怪物的尸体一边吃面条,一会儿就吃了三大碗,也不嫌膈应的慌。   “阿西娅。”“响弦。”   “女士优先,你先说。”   “你就不觉心吗。”   “我的情况特殊,我还想问你呢,小小人鱼醒来以后见的见到的血也就那个被我砍碎的食尸鬼,你是怎么做到看着这东西吃饭的。”   “我不知道。”   “那就不管了。阿西娅你去刷碗吧,我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响弦拿起案板上的菜刀,试着竖着把这个蚯蚓蛇切开,却发现这东西外面的那一大坨粘液实在是太滑结实了,他那把切肉都费劲的菜刀根本切不动这东西。   “该死的,这玩意儿我到底怎么切开的,恶心的没边了属于是。   看来只能动用我的秘密武器了。   死神大人!快帮帮我!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你不能只在有事的时候才想起我,响弦,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的百科全书吗。”   响弦觉己的脑袋都快被死神捏碎了。   “百科全书上可没有这东西,这不显博学多才吗。   而且我没事的时候找您唠嗑您也不搭理我不是。”   “这是一种古生物,在七亿年前就已经在这里生存了,你想叫它什么就叫什么吧,这东西目前还没有被人类发现,还没有名字。   这东西的粘液对人类有好处,晒干了和烈酒喝下去可以有很好的壮阳功能。   肉晒干了用盐腌两个月再和柿子吃可以消除皱纹,紧致皮肤。”   “我去,这么大的事不早说,真这么强那这玩意儿可真盖了帽了。”   响弦看这东西眼睛都直了,赶紧找了一个大盆把这东西塞盆里,也不嫌恶心了,直接用手把把粘液捋了下来,装的半盆之多。   等响弦把这条蛇的情况给阿西娅说了,阿西娅也不嫌弃了,赶紧找了把剪刀把那坚韧的和牛皮似的外皮给剪下来了,去了杂碎就晾到屋檐外的杆子上阴干去了。   就这么一搞就到了晚上,两个人都快上床睡觉了才想起来忘了找那蛇从哪来的了。   “真是利欲熏心到不知道东南西北,日月星辰了。”   响弦打着手电沿着蚯蚓蛇爬动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从自己的院子一路追出去就断了线了。   他看到了一个还没拳头大的地洞就在他的院子外面,刚好那墙角一块砖头没了也破开了一个洞,想必那东西就是从洞里钻出来然后爬进他家院子里的。   一想到自己和发家致富失之交臂,响弦心里就觉阵阵可惜,这东西养殖起来无论当保健品还是药物都能卖出天价。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经是有钱人了,还要更多的钱有什么用呢。   “算了,阿西娅,肉已经够你和妈妈用了,抓的再多也是为了钱,咱们现在不缺钱了,就别打它们的主意了。   活了七亿年还没死,那时候这片高原还是大海呢,可是被人发现了它们可能十年都活不到了。”   响弦抱住阿西娅的肩膀,指着那个洞说。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听你的呗。”   阿西娅抓住响弦的胳膊就往上爬,扒着响弦的肩膀一个用力就跳到了响弦的背上。   “既然你想发善心,就把我背回去吧,我累了。”   响弦笑了笑,托住阿西娅的腿想要回去,他往前走了几步对着那个洞踩了两脚,想要把洞口踩平。   结果就听到一声从鞋底传来的“咔嚓”一声脆响,响弦就知道可能要出事了。   “阿西娅……”   响弦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那个只有他脚后跟大小的洞在疯狂的扩大,紧接着就成了一个大洞。   他和阿西娅就顺着惯性掉到了洞里。   这洞比想象的要大要深的太多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的难受,能感觉到重力在往下拖,更能感觉的到阿西娅的胳膊紧紧抓住他的上身,腿环住了他的腰。   他听到水声了,下面是地下河,响弦不知道自己掉了多少米,反正坠落的时间还能够他思考,反正砸在水上和砸在钢板上差不到哪里去。   自己不能死,阿西娅也不能死。   响弦在空中使劲把自己换了个方向,让自己的正面向下,同时张开了自己的四肢和手掌。   剧烈到足以产生地震的震动定向出现在响弦的身前,这让他在身体接触到水前的一瞬间就依靠高速的微震动震碎了水面张力,让身体和水面之间形成了一层暂时的水雾空气层。   这极大的缓冲了响弦他们掉落的冲击力,但还是让响弦在水中昏迷了过去。 第34章 地下海   响弦失去了意识,他感觉自己被寒冷包裹,感觉自己坠入深渊,感觉自己命不久矣。自己这上帝的义人这么快就要死了吗?   也对,义人说到底也是人,这世界上至少有八十亿人,还有整整七个世界,两个神凭什么在他这里做出那么多关注。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真的信教的,根本不差自己这么为了黄金才干这活的。   就是可怜了阿西娅,她才三百岁,还那么年轻,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就要给我守活寡了。   多好的一个人呐……真是作孽啊。   哎~不对,这死人走马灯的光怎么越来越亮了。   响弦看到,那个他误以为是走马灯的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粉紫色的,还有忽明忽暗的晦涩的斑点在里面闪动。   “你不要过来啊!”   响弦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然后就被冰冷的潮湿的空气刺激的直咳嗽。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从远处传来的回音让响弦有些慌了。   “阿西娅,你在吗。”   “我在。”   阿西娅一口气吹在响弦耳朵里,吓的响弦一下子蹦了起来,扑腾一下掉进了水里。   他手忙脚乱的摸黑爬了上去,什么都看不到。   “阿西娅你别吓我,都这时候还玩这一套。”   “这不是为了缓解一下你的紧张吗。   怎的,这就被吓到了。”   “没有这样玩的啊,没这么玩的,我的心脏可受不了这个。   哎呦我的娘唉,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在你昏迷了以后在附近看了看,不远处是有光,但是我不清楚那边有什么,你昏迷了,我没敢过去。”   阿西娅托住响弦的头往一个方向看,响弦也看到了,那边确实有一个米粒大小的蓝色光点在。   “确定是路吗,这地方不对劲,万一是鮟鱇鱼那种东西该怎么办。”   “那我过去看一看,你在这保护好自己,有事了就叫我,我随时回来。”   “注意安全。”   响弦就听到入水的声音,紧接着没多大会儿,响弦就听到了阿西娅肯定的答复,那边确实不是出口,但起码有光。   他又听到阿西娅上岸的声音。   “走吧,说不定前面就有路了呢。   拉住我的手,亲爱的,我能看到那里有地能有,你不能再下水了,已经够冷了。”   响弦就感觉阿西娅拉住了自己的手向前走。阿西娅说让他拐弯他就拐弯,说让他注意脚下就注意脚下。   “哎,阿西娅,你的戒指跑哪去了,这应该是你的左手吧,那个戒指你不是一直舍不下来吗。”   “……不知道,这里的水太湍急了,等我救了你它就丢了。等我们出去了,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戒指知道吗?   一定要给我。   一定要给,我。”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婆妈了,不就是一个戒指吗。”   “哼,你知道那个戒指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阿西娅握紧了响弦的手,拉着他来到了那个光源附近。   响弦没有直接进去看,他在黑暗中太久了,就算这荧光都让他的眼睛非常的不舒服。   等到他眼睛适应了,进去一看,发现这哪是什么地下河,而是一整片发光的地下海洋。   带着胡椒味的海浪裹着咸风,是一股大海独有的腥臭味。这味道他在青岛闻到过,是河沟子,大江大河都没有的味。   而他们站着的地方是一片悬崖,从山洞里流出来的地下河温顺的在这里流入大海。   要不是他们一直没有走水路,而是从洞口周边湿漉漉的石头上走过去的,恐怕到入海口就又要体验一次高空抛物了。   “我正在看世界最新的,阿西娅,地下居然有这么宏伟的海洋,就在喜马拉雅山脉下面。   我的天哪,为什么之前就没人发现它,实在是太神。”   响弦摸出自己的手机想要拍个照,结果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碎了只能遗憾收场。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下去。”   悬崖下面是有一块很大的沙滩在那里,但地下河和地下海的落差更大。   他扔了块碎石下去,数了二十五秒才看到石头落地。   “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啊,石头还这么滑。”   “我来帮你就好了。”   阿西娅拍了拍自己贫瘠的胸口,属于人鱼的特征再次出现。   好像唱歌又好像呓语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   “我的大海啊,我的诅咒,我的骨头,我的衣服,我的食物,我要你出现台阶。”   紧接着就看到下方大海的水开始反物理的向上飞涌,像橡皮泥一样塑造成了台阶的形状,边上还出现了护手。   “请吧,我的王子。”   “你怎么没和我说你还会这一招。”   “我没给你说过吗,我一直会。”   “确实没说过。”   响弦试着踩了踩,觉水台阶可以支撑自己的体重就扶着护手走了下去。   到了沙滩上,他又看到了那种扭曲蠕动爬行的蚯蚓蛇。   首发.   这是一个好兆头,如果这些蚯蚓蛇是生活在地下海的生物,它能出现在地表,就代表着这里一定有别的路可以走出去。   还没等响弦安心太久,他又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   成群结队的三叶虫从海洋里钻了出来,像一大群流氓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上岸。   他们距离响弦很远,但响弦依旧看到了这些神东西。   他推测,这片地下的大海的生态可能还维持在几亿年前。   因为剧烈的地壳运动才让这里被如此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大自然啊,你真是。”   响弦于是驻足,远远的观赏这些家喻户晓但在外界早已灭绝的生物。   他还指着三叶虫向阿西娅科普,这些的古生物到底是多么的美丽。   这些四亿年前就消失的宝贝乃至这片地下海要是被外界知道该多么的震撼世界啊。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在三叶虫群后面,有一个明显不是三叶虫的东西爬出了水面,人形的,看着并不魁梧。   响弦眯着眼睛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那不是别的什么,那是阿西娅! 第35章 响弦的未婚妻   就看那从海里走出的阿西娅手里提着一条四米长的不知名大鱼,像蚂蚁搬山似的走上了岸边。   在看到响弦的时候她刚想笑,就看到拉着响弦手的另一个自己,那张甜的能溺死人的笑容立刻就狰狞的好像噩梦。   那只扣着鱼鳃的手一使劲就把鱼鳃捏碎成了一个洞,鱼看到自己自由了,立刻挣扎着逃向大海。   而海里的阿西娅已经不在乎那条破鱼了,她像一只炮弹一样几乎瞬间来到了另一个阿西娅旁边,跳起来一个舍身踢就踹向她的脖子。   这让阿西娅不松开响弦去阻挡,但还是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侧着踹飞了五米。   被踹飞的阿西娅也不是什么善茬,一模一样的鳞片出现在她的身上,那条被踢断了的胳膊只是一甩就恢复如初。   但还没等她反击,阿西娅一号的手肘就像刀子一样向着她的心脏撞了过去。   阿西娅二号一个转身,好像交谊舞一样躲开了这致命的一肘,同时抬膝猛撞阿西娅一号的肚子。   动态视力和反射神经超群的阿西娅一号早就意识到她有这一招,立刻就运气硬抗了这一膝,借着飞起来的冲劲以让人难以置信的身体控制在空中完成重心调整,覆盖鳞片的手直接拽住对方的关节,在脚尖触底的瞬间腰间核心瞬间发力,竟然直接把对面的胳膊扯了下来。   尖锐的好像风暴的咒语从阿西娅二号的口中尖啸,在右臂还没长好的时候左手就已经像破城矛一样给阿西娅一号一个对穿。   两个阿西娅都打的两眼通红,就连身上透明的鳞片都被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对方的鲜血染成了红色。   双方各有攻防,出招狠辣决绝,招招致命,完全就是奔着把对方撕成碎片去的。   一个是金刚怒目,双拳如龙,拳打脚踢之间残影重重,好像有一只狰狞的六臂迦娜若隐若现。   一个是煞星天降,见招拆招,那一身的横劲和使不完似的,每次出手都是断骨残肢。   响弦还来不及因为看到两个阿西娅而陷入恐慌,两个阿西娅就已经从沙滩打到海上,又从海上打到沙滩上。   南无三,何等恐怖的女人打架。   阿西娅二号一个扣手直取一号的太阳穴,没成想正中一号的下怀,一号往后小退半步躲开这招阎王扣手,脚掌发力一个回旋踢就把二号踹飞镶嵌到一旁的岩壁上。   吓的一旁和响弦看热闹的三叶虫都飞起来一大片。   这已经不是响弦能参与其中的战争了,这两个娘们不论是谁一个收不住手,响弦就能让死神提前带着他上天堂了。   “响弦,这,这是怎么回事。”   响弦身体一僵,小心翼翼的看向身后。   两个阿西娅也扭头看过去,就看到又一个阿西娅出现在响弦身后。   “我勒个老天爷啊,就是真假美猴王也才两个吧。”   而就在这时,新出现的情况更是让响弦彻底放弃了思考。   就看到上方的地下河排水口,岩石后面,海里,甚至沙滩地下都钻出来无数个阿西娅,粗略的数了数都有一二百个。   “要不你们先别打了,我现在脑子有点疼。”   响弦捂着头痛苦的蹲在沙滩上,对现在发生的情况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估摸着过了十分钟,响弦拿着记号笔一个个的给阿西娅们标号,在她们的脖子上依次写上数字区分。   从一号开始,不多不少正好两百个。   “这可咋办啊,两百个。”   响弦看着现在已经吵起来的自己的二百个未婚妻,只觉们争吵的声音已经掩盖了海浪声。   他大声询问了几个只有自己和阿西娅才知道的事情,结果每个人都能第一时间异口同声的说出来,就连语气和用词都一模一样。   “死神快帮帮我,这情况我是真没辙了。”   “很简单,两百个杀一百九十九个,随便剩下一个不就是真的了吗。”   “这也是命运?”   “不是,毕竟你只是想要唯一的阿西娅,那个阿西娅真不真还有什么关系。”   “额,那有没有更柔和一点的办法,我可以再喝一口魔药的。”   响弦从兜里掏出他随身携带的不锈钢容器,那个只有短试管大小的特制小瓶子居然找不到了,看来是在下坠的时候不知道飞哪去了。   “哦吼,完蛋。”   “看来你不能让我直接干预了,既然你不想都杀了,那就都娶了怎么样,区区两百个而已,你们原来的皇帝都有后宫佳丽三千,你才两百个,问题不大。”   “那个三千是他么的虚指吧,那能一样吗。”   “难说,洪秀全的后宫就真的有三千多人。”   “现在是你给我科普历史的时候吗,要你何用。”   响弦清了清喉咙,用阿西娅的家乡话喊了一声阿西娅。   两百个阿西娅一起用同样的语言回答了一声我在。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之间的火药味已经远超了当年的巴尔干半岛。   “阿西娅,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给我的礼物是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给了你一巴掌吗……别学老娘说话,你个臭表子。”   “那第二次呢?”   “我们就没分开过,哪来的第二次。”   “我他妈的……”响弦气的直撮牙花子,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阿西娅,我给你的戒指呢,现在所有人把左手伸出来,戴戒指的是我的爱人。”   两百个阿西娅都伸出来自己的手,结果所有人的手上都没有戒指。   情况就已经很明了了,响弦把一号和二号重新从人群里挑了出来,觉人就在她们两个之间。   毕竟就她们两个当时打架了,戒指可能被打掉了,其他人没有就是没有。   但响弦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难题,就算自己真的分出来那个是真的,剩下的一百九十九个一拥而上,自己和阿西娅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看了一眼这人山人海的阿西娅,还是决定放弃思考。   “星星是你吗?”   “我在。”   阿西娅二号说话了。 第36章 泥村   就在二号说出“我在”,这么下流的回应后,真正的阿西娅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记俄罗斯大摆拳就把假货打倒在地上。   “我呸,该死的狐狸精,连我的男人都敢抢。”   阿西娅两小步走到响弦身边,面对这一百九十九个自己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反而挑衅一笑。   “我就知道响弦不可能认错,呵忒~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斤两。”   躺在地上的二号开始融化,剩下的那些阿西娅也开始融化。   一种极端不详的冲动从响弦和阿西娅的心里开始不受控制的涌现。那是来自最原始的人类对未知的恐惧,远超响弦和阿西娅理性极致的冲动。   那些融化在一起的人开始融合,她们开始崩解,变成了一种恶心的好像烂泥一样的不定形粉色肉块。   无数粉紫色的虚幻泡沫从这一大块肉上开始升腾,没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块干瘪的木乃伊。   “什么玩意儿,暴露了就跑了?”   阿西娅叉腰看着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星星,用俄语骂了一句,然后呀的一声就倒在了响弦身上。   “响弦我身上好疼,你抱着我走好不好。”   “就你刚才打的那几下就是有一千个我也不够你打的,现在还弱起来了。”   响弦看着撒娇的阿西娅没好气的说。   “知道我能打还不听我的话?说你呢,赛里斯的男人,我命令你把我抱起来。”   “好好好,斯拉夫的女人。”   响弦蹲下来抱住阿西娅的腿,很轻松的就把她抱了起来。   阿西娅靠在响弦怀里蹭了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就指挥着响弦向着沙滩的另一边走。   她掉到水里以后直接被地下河冲到海里了,在上岸前他就看到在沙滩的不远处有一个村子,看大小是人类住的。   但响弦却有别的看法。   不同于眼睛一直盯着他看的阿西娅,他看到的是星星剩下的那块干尸。   那绝对不是人类能有的构造,比如说纺锤性的身体结构、干瘪的鳞片,以及那条鲨鱼似的尾巴。   是阿西娅的同类吗?   响弦不清楚,他不是法医出身的,只能看出来这是这么多了。   在世界各地都有类似的传说,说吃了人鱼的肉可以不老不死,青春永驻。   响弦特意问了一下死神这是真的吗,死神回答是这东西吃了只会急性肠胃炎。   于是响弦不老不死的美梦又破裂了,只能越过那具干尸,向着阿西娅说的地方前进。   那个村子距离响弦在的地方并不是多远的,在绕过一块突出来的礁石之后就能看到晾晒的渔网。   一些已经破损的,被海风侵蚀的不成样子的大石头杆子立在海里,很明显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但响弦不理解的是,无论是远处在海岸山崖上面的村子还是近处的这些渔网,都给响弦一种萧瑟破败的感觉。   是人居住过的地方都会有一种气在里面,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真的有人在长期居住。   可能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可能是墙头的杂草也可能是扔在地上的渔网。   有人照看的东西和没人管的东西在无数个细枝末节的差异上都是不一样的。   而眼前的这个村子给响弦的感觉就是如此,缺少那么一股人气。   这是再怎么掩盖都遮不住的差别。   “阿西娅,你能下来了吗,我有些累了。”   “你觉里有问题?”   阿西娅拍了拍响弦的胳膊,让响弦把自己放下来。   大片大片的鳞片就从她的身上长了出来。   “还是那个星星?再来多少次我都能打爆她的脑袋。”   “你还就记住那个星星了,和那玩意儿没关系。   她被我认出来了,就在找到新的伪装之前是不会再出现了。   毕竟她是我的'新娘'。   我在家的时候找死神恶补了很多神秘学的知识,婚礼对她是仪式,那才是她降临的地方。   在其他地方能出现的只能是投影,一个被认出来就会消失的东西。   我想说的是,这地方感觉是被废弃了,这里没那股人气。”   “还敢顶嘴。”   阿西娅一脚踢在响弦的小腿上,不疼。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顶嘴。”   “好好好,我在想星星,行了吧。等我给你补戒指的时候就做两个,你一个,她一个。”   “你敢!”   “真这么说你又不高兴。   别闹了,阿西娅你会魔咒吗,就是那种和唱歌似的魔咒,可以做水台阶的那种。   这悬崖上一个楼梯都没有,这里的人怎么下来放网的,会飞吗。”   “不会,你要魔咒去找你那个星星吧。”   “别生气了嘛,我看她会还以为你也会,毕竟她都是在模仿你。   让我想想怎么唱的来着。   我的大海啊,我的诅咒,我的骨头,我的衣服,我的食物,我要你出现台阶。”   就在响弦觉己失败的时候,身后的海水真的越过响弦和阿西娅,在响弦的身前组成了一条向上的台阶,里面甚至还有几只游泳的三叶虫和菊石。   “请吧,我的公主。”   响弦仿照俄国贵族的宫廷礼仪对阿西娅做出了请的姿势。   首发.   “是阿娜斯塔西亚.奥尔洛娃子爵女士。   我接受你的邀请。”   阿西娅笑嘻嘻的踏上台阶,响弦走在她的身后。   出现在响弦面前的是一个烂泥一样的村子。   这里的房屋低矮且潮湿,房子都是用·海底的淤泥、珊瑚、贝壳和别的什么响弦不认识的东西堆砌成的。   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任何的活物,到处都是腥臭的散发着咸味的烂泥,就好像那些膏状的烂泥在不断的生长,迟早要把这个村子吞没似的。   直到他们来到了村子的正中心,他们才看到那些离开家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村民们。   这里发生过一场可怕的屠杀,到处都是尸体,他们头朝着村子最中间高高的用珊瑚搭建的祭坛整死亡。   他们的皮肤干燥成黑褐色,表面生长着恶心的浅灰色霉菌,无论是东倒西歪还是坐在原地,都显示他们是用一种好像匕首一样的动物牙齿捅进了自己的胸腔死去的。   显那么的井然有序。 第37章 群星之外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自杀。每一个人在生前都没有挣扎的痕迹,基本上都是跪坐的姿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越过尸群之后,响弦和阿西娅还发现了不少用不明材质做成的罐子,大部分是绿色的,小部分放在最里面的是红色的。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的都是孩子,它们应该在生前应该被喂了什么东西之后才被放进去的,每个的嘴边上都有不少血迹。   少数的那几个红色的,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些响弦看不懂的东西。看着有些像干瘪的鱼卵,但里面的内容物早就干枯蒸发干净了。   尽管这里的一切都是死的,响弦和阿西娅还是打心底的觉舒服,压抑始终笼罩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   这些长着鱼类特征的智慧生物似乎从文明伊始就生活在这里,从来就没离开过这片深埋于群山之下的神秘海域。   他们的衣食住行完全没有木头的痕迹,更没有铁质工具乃至灶台等用火的迹象。   虽然不知道这些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但一个绝望的答案已经悄悄的在响弦心里浮现。   自己要怎么离开这片地下海,脱离一个种族从出生到自毁都没有逃离的囚牢?   响弦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恐惧,和阿西娅一块爬上了最后的祭台。   那里同样跪坐着一个鱼人,他手上拿着一个石头做的手杖,杖头的顶端有八个不对称的枝桠,每个枝桠上都挂着鱼头和像三叶虫之类的甲虫。   而这个鱼人应该是这里最尊贵的祭祀,因为就他是这几千几万具干尸唯一一个穿衣服的。   衣服是鱼皮和各种有甲海洋生物的鳞片做成的,上面还模模糊糊画着星星点点的东西。   祭祀的身前放着两块饼状的石板,每个石饼的直径在四米左右。   左边的那块石头直接吓了响弦一大跳,他不是研究天体的,但著名的北斗七星和南极星他还是认识的。   那是一张星图,大片大片的星星被用大小不一的敲击痕迹代表,最中间的则是一个被特意放大的太阳形象。   难道他们见过真正的天空?   可如果真的如此,他们的建筑风貌怎么可能还是这些海底的烂泥和堆砌的甲壳,这不符合逻辑。   就算是鼹鼠都会偶尔出现在地面上,见识过地面的丰饶他们怎么可能还会保持如此落后的样貌。   响弦百思不解,于是看向第二块石板想要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可仅仅是大概的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响弦就觉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那字形仿若甲骨文的文字开始在响弦的眼中变形扭曲。   无数的信息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感觉那些文字都是活的,像一只只寄生海怪那样扎进了响弦的大脑。   他在迷幻中看到了历史。   一群鱼从地下海中爬向陆地,长出来腿,长出来手,长出了文明。   世界就是这么大,世界就是这么宽,世界是水的,水里有食物,水里有危险,水里有他们的一切。   这群自称“库尔多胡普”的种族就在这里进行着最原始的生活方式。   他们用死去的大鱼牙齿做武器,用结实的海草做渔网。   他们像鱼一样在水下甩籽繁衍,也像智慧生物一样会建造房屋。   但一切都是本能,一切都归于本能。   他们就如此愚昧的生活在这片海滩上,从没有见识过任何其他的生物。   直到有一天,一个老头从石头里走了出来,他告诉了这群鱼人什么是文字,什么是文明,什么是信仰。   他教导鱼人信仰群星之主,一个生活在宇宙之外的伟大存在。   当吸引到祂的目光,让祂降临到这世上之后,属于群星的将归于群星,而他们,这些群星的信徒将作为使徒永远自由的活在宇宙深处。   鱼人们不知道什么是宇宙,什么是星星,但一切都是老人教育的,是老人启迪了他们的文明和智慧。   所以老人让他们信仰,他们就愚蠢而坚定的相信群星之主。   那在无尽维度和无限宇宙之外永恒的存在,世界上最瑰丽的色彩,世界上最仁慈的主。   老人用十五年启迪了他们的智慧,他们用十年准备了一场盛大的仪式。   他们把石头打磨成石柱矗立在海边,又用鲸鱼的骨头搭建祭坛,用泥浆裹挟自己的身体开始肆意的跳着怪异恐怖的舞蹈。   恶心狂乱到超出人类认知的嚎叫和血腥残暴的献祭持续到海潮十五次落下。   群星之主降临了,那是鱼人们从来没有见识过的美丽的超出所有鱼人认知的色彩和虚幻。   最恐怖的诅咒,最强烈的祝福,最癫狂的存在,那是切实出现了的神迹。   可这样的美丽只出现了片刻就消失不见了,一道鱼人们从来都没见识过的光带着最恐怖的声音像海蛇一样穿透岩石打中了群星之主。   群星之主消失了,光也消失了。   老人消失了,鱼人们疯了。   鱼人们认为是自己的愚昧和错误导致群星之主和先知的离去。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在先知最的副手的号召下,他们搭建起了祭坛。   去海里捞出所有的鱼籽,用角螺的毒液毒死了所有的孩子。   最后所有的能动的人为了赎罪,集体自杀了。   刻下这些字的祭祀除外,他要饿死自己。   响弦睁开了眼睛,一个激灵恢复了意识,再看向那些罐子和那些干尸忍不住的干呕。   “我知道出去的路了,阿西娅。”响弦边吐边说。“走东边,那边有被闪电劈开的路,我们能从那离开。”   “响弦你是不是傻了,这里怎么可能有闪电,还能劈开上面的山。”   阿西娅没好气的看着响弦。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逗我玩,我还是先到海里找点鱼吃吧。”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这个义人吗,这堆鱼人被咱们住的那个房子的前任家主洗脑变成邪教徒了。   召唤什么群星之主结果被雷劈了,我现在都怀疑那什么群星之主是不是那个星星。” 第38章 大海   响弦边走边把自己在幻觉中看到的东西告诉给阿西娅。   他从来没见过信息密度那么高的文字,仅仅只是阅读就可以产生如此连贯的幻觉,而且这种字只能写出来,根本无法用人类的声带表达,就连那些鱼人和教授文字的林老头都不会说,只会写。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会拥有的东西,更像是恶魔才会拥有的文字。   很快,他们就到了响弦说的那个地方。   就在山崖的顶端,那里有一个能容纳三个人并排行走的大洞,洞口有风声传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离开这里的路。   响弦念动咒语走上去,摸了摸洞口都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洞口的表面都是一层厚厚的好像玻璃的材质,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雷电穿过地层,高温融化岩石和土壤导致的。   就响弦贫乏的想象力实在想不出多么恐怖的雷电可以凿穿山脉和地壳,像一条龙一样留下如此远超人类认知的痕迹。   响弦扭过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毁灭的村子,刚想走就发现自己兜里的手机没了。   想着可能是在自己解读石板的时候掉地上了。当时他还想用手机把石板上的字迹拍下来,结果发现手机泡水了根本不能用。   想着回去控控水还能用,节省习惯了的响弦决定回去找一下自己的手机。   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还想着能不能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两只活着的三叶虫带回去玩玩。   他让阿西娅在洞口这里等他,自己去去就回,毕竟洞口的位置要是不算高度的话距离村子并不算太远,来回走一趟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距离。   阿西娅不想一个人在那个黯淡无光的洞口里待着,就和响弦一起去了沙滩。   她想要在这里看一看这片散发着荧光的地下海。   她看着响弦离去,没有告诉响弦自己并不喜欢海洋。   她是被大海淹死的,怎么可能会喜欢杀死她的凶手。她是在海底被鱼吃的,怎么可能会喜欢和海底一样黑暗的甬道。   但她还是没有和响弦一起去村子里找东西。因为她撒了谎,她不是想看看这让她感到无比厌恶的大海,而是觉大海中有个声音在唱歌。   歌声在呼唤她,那歌声就好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大锁,要打开记忆里那早已被尘封遗忘的记忆。   可是她的脑子里却空空如也,只是感觉到了歌声,又有些不知所谓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就好像有一个盘子被人端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端起来,如此循环往复,让人找不到根底。   这种的冲动让她只能怔怔的注视大海,但又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而在另一边,响弦找到了他的手机,但很可惜的是,那些当时和他一块看女人打架的三叶虫们已经重新回到大海,没有一只还留在岸上。   不然他还真想带两只回去尝尝味道。   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就拽了一个祭司手杖上的角螺壳,又拿了一个鱼人自杀用的牙齿匕首。   在一切准备妥当以后,响弦和阿西娅开始沿着雷击洞往上爬。   这可是一个辛苦的运动,阿西娅还好,她的体能和身体的协调性比响弦强太多了,还有结实的鱼鳞能保护她的手掌和手指。   响弦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不敢用上次制造地震时的力量来开路。   理论上他可以震动自己的手指,让每根手指借助震动的力量像冲击钻似的在锋利的岩石上强开着力点。   但他做不出这么精细的作用,这震动是用来引发地震的,一个整不好别说这片堪称的,存在地下海洋的大空腔被震塌,上面的人都事。   自己死了那是罪有应连累别人那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不过想想,自己现在这么牛逼,放在漫画里都能当个地震侠什么的,怎么到自己手里有了和没有差不多。   响弦开始胡思乱想,但一想到超级英雄那些个二百五要么死了爸妈要么死了爱人,要么身体出了大问题,就觉是算了。   自己是有父母还有爱人的,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真,逞英雄这种幼稚想法想想就。   但一想到自己和漫画里那样神挡杀神,他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亲爱的,你在笑什么呢,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没什么,没什么,接着爬就行了。咱们爬的这是大坡又不是悬崖峭壁,就是这黑曜石啊还是玻璃啊,有点子割手。”   “那没办法,谁让你手上不能长鳞片呢。   算了,听我的,我看前面有块地方挺平坦的,休息一下吧。   我们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我也有些累了。”   “都已经一天了吗?”   “有了,你感觉不到不要紧,我对时间的估算从来没错过。   对距离也是。”   阿西娅扣下来一块石头往甬道下面一扔,对响弦说。   “已经快到头了,我能感觉的到,坚持住,顶多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   等到响弦像死狗一样被阿西娅从地下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阿西娅,这就是你说的几十米?”   “实际上是一万四千米,亲爱的,你不能知道这一条路到底有多长,知道了你就爬不出来了。   到时候还要我背着你爬。”   响弦干笑了两声,在地上躺了一个多小时才缓过劲来。   他们现在已经不在村子旁边,而是在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石头山山顶上。   但幸运的是,他们看到了一条在山沟沟里的山路,那条路响弦认识,自己就是从那条路上坐车到新家去的。   他去买青稞面的吉隆措村就在这条山路的尽头。   而与此同时,响弦已经将近三天没有吃饭喝水,别说走回去,就是下山的这一路都是眼冒金星,浑身脱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就听到了哗啦啦的声音,低头一看,一袋黄金就揣他兜里了。   今天周一,死神又给他发工资了。   “给我这玩意儿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块馒头!”   响弦气的不轻,一口气没喘上来晕倒在了路上。 第39章 刀   经过这不可思议的地下探险,响弦大病了一场,在家里躺了一个月才好的差不多。   死神说这是过度虚弱再加上太过生气,一口痰涌上来了导致的气血两亏。   响弦说死神是在放屁,以为自己没看过儒林外史就在消遣洒家,自己当年连续通宵四天都没落到这副田地,什么痰能那么强能卡他一个月。   在响弦生病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阿西娅在照顾响弦。   家里一直在催他回去把结婚用的家具给买好,那未来是他的家,很多东西不经过他们的手东西都不好买。   阿西娅只能说响弦一直在谈生意,现在还赶不回去。   响弦在这段时间想了很多,现在身体好了,就下山找自己唯一认识的超市老板询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铁匠。   老板说原来有,现在这方圆百里都没有什么铁匠了。   在之前,所有人还都是农奴的时候,铁匠就是最低贱最让人看不起的职业。   哪怕后来解放了,大家都有了地和牛,僧侣和地主被打跑了,可是人心里的成见歧视可没倒下。   倒不如说后来都有钱了就更看不上这些脏兮兮的铁匠了。   当年还有打把菜刀、打个锄头镰刀的要求,现在都是去城里的五金店里买现成的,铁匠就逐渐的消声觅迹了。   还活着的老铁匠也不是没有,他们现在的村子里就有一个,就是住在村东头,砖头墙最黑的那一家就是。   那是巴桑的家,今年都已经七十多岁了,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再打过铁了,是个非常孤僻倔强的老头。   他的老伴死的早,是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把他们送出雪域的高山的。   他的大儿子多吉和女儿格桑都像飘散的种子在外面扎了根,但也都非常的孝顺,光靠他儿女给的生活费都能过好日子了,想让他出山,说实话有些困难。   巴桑的年纪太大了。   “想要什么好东西就到网上买嘛,用找那个死脑筋,格桑年纪也大了,就是想给你打铁也打不动了嘛。”   “哈哈,是啊,直接在网上买就行,但网购它又贵又慢啊,咱们这地方不包邮啊。”   “害羞羞,大娘这什么东西没有,你都要问了,那肯定是这里要不到的好东西嘛,好东西就只能网购了。”   响弦谢过了大婶,决定还是去找巴桑看一看。   他上次用来砍食尸鬼的那一把工艺品行刑剑就是网上订购的,花了他三千多块钱,结果就砍了一个人就崩刃了,一点都不结实。   响弦走到了村东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大婶说的院子。   格桑家的房子外院墙上全是烟熏火燎的黑灰,看着和经过火灾似的和周围的人家格格不入。   响弦拍了拍门,用藏语大声的询问巴桑是否在家。   给他开门的是一个精瘦黝黑的老人,他的脸上都是沟壑似的皱纹,每根胡子都硬的和钢钉似的,脑门右边还有一块被火烧留下的伤疤。   “请问是巴桑先生吗,你好,我叫响弦,是从东边过来的,最近才搬到这里。”   “我是巴桑,小伙子藏语说的不赖啊,有什么事先进来喝碗水再说吧。”   等响弦进屋坐定了,他询问响弦的来意后摇了摇头。   “小伙子,你进屋的时候也看到我的工棚,我的炉火已经灭了二十年,我也老了,这双手怎么还能打铁呢。   现在那什么手机那么好使,你在手机上买嘛,上面的东西可多可好了,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比的上。”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我在网上买过一把三千七百块的条子刀。   结果砍了硬东西就磕磕巴巴的了,就只是个工艺品,一点都不受使,我想要把结实的好刀还个好铁匠。   我听开超市的大娘说这方圆百里就没有别的铁匠了,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既然如此,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慢着。”   巴桑一只手按在响弦肩上不让他起身。   “你说你想要一把好刀,要什么样的。”   “大概是这个样子,是一把欧洲那边东西。”   响弦掏出来一张纸,上面画着的是阿西娅给他画的草图,还是一把欧洲的行刑剑。   长剑身,平头,护手平直,剑柄后面还有一个圆形的配重球。   “哦呀,你这汉人铁器图画的倒是精细,怪模怪样的,重心……应该在前面,像是个砍头用的大家伙。”   巴桑用指甲在图纸上划了划尺寸。   “我还以为你这汉人是想要把藏刀耍耍,我们藏人的铁锤只认识雪山耗牛,这西洋的铁片……   小伙子,你回去吧,这活我接了。”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这可太谢谢您了。   这是定金,不够了您再给我说,我就住在林老头半山腰的院子那。”   响弦把一小块金条放在桌子上,起身就打算走。   “给我回来。”   巴桑又叫住了响弦,拿起响弦给的金子又扔回了响弦手里。   “收起来,想要好刀就用青稞和盐巴来换,我这不收这个。   快走,快走,快走,还要我管你顿饭吗。”   说着,响弦就被巴桑赶出了家门,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看了一眼巴桑的家,他回家把这事告诉给了阿西娅,阿西娅也不清楚个所以然来。   既然老头同意打刀,那该有的东西就一定不能少。   响弦就买了一货车的青稞和一箱子的盐送到了巴桑的门口。   他在搬袋子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积满灰尘的火炉被打扫的干净,还有新鲜的煤炭落在边上。   “巴桑爷爷,我想问问,你这怎么又打算帮我锻刀了,我回去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啊。”   “你想不明白啊。”   巴桑看了响弦一眼,没好气的说。   “等你拿到刀了以后我再告诉你,要是刀拿不好,我连一块铁渣渣都不给你。”   首发.   “您说笑了,怎么可能有人连刀都拿不好呢。”   响弦哈哈一笑,就当这老人在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不只是一把坚实可靠的刀,响弦在这几天确实在各种渠道上买了不少的东西。   他有一个计划,一个能让他安心过上好日子的计划。 第40章 狸猫换太子   响弦给自己的计划起名叫狸猫换太子。   他已经决定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给阿西娅一个婚礼。在这一个月里,每隔几天他都会梦到自己一脚踏空从地面直坠地底。   每一次,自己都没来制造强震,又或者只是一个没有喝过死神魔药的凡人。   只能看着自己绝望无力的坠入深渊一样的黑暗,在地下河奔腾的水花中和阿西娅一起被砸的四分五裂。   这是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恐怖,不是杀死食尸鬼时的兴奋也不是在森林里追逐的刺激。   就是害怕,单纯的害怕。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怕阿西娅和他一块死?怕自己的母亲哭?怕自己的钱没了后来?   想了又想,他发现自己是怕死,他可以对死神说俏皮话,可以毫无顾忌的喝下魔药完全是因为他还年轻,根本没有对死亡这一严肃的事情的敬畏。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漠视他人生命却又自私自利的凡人。   孔夫子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可是他根本不敬畏死亡,又何谈在死上对他人怜悯。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经历了死亡,又想起了自己在梦中杀死的一亿多的食尸鬼,在感性就有一种深沉的自责,可理性又告诉他自己根本没错,那是一群饲养人类,吃人的怪物。   这种强烈的矛盾心理都让他生出了出家当和尚或者当个神父的想法。   但一想到和尚和神父都不能结婚,阿西娅又这么漂亮贤惠,柔韧性还好,就觉是算了。   后来他想明白了,每个人都因为爱自己的生命从而对别的生命有感性慈悲这没有任何问题,这也是人的天性。   自己杀死那些食尸鬼也没有任何问题,自己是人类,人类保护人类也是人的天性,更是自己的社会义务。   自己没必要为一群食尸鬼去出家或者自怨自艾,自己是做了善事。   做了善事的人为什么还要因此难过呢。   相反,人生实在是有些太过短暂,而且每一个阶段要体验的东西换到另一个阶段都是错误的,失去意义的东西。   小孩就是要玩玩具,要吃糖,要像野狗一样在阳光下疯跑。   少年就要畅想未来,就要热血沸腾,就要青春洋溢。   他已经不是少年了,他是个成年人,成年人要赡养父母,要承担起自己的社会责任。   阿西娅是他的未婚妻,自己就要承担起自己对于自己小家的责任,最起码要有一个好的开始,一个可爱的婚礼。   于是他在和死神商量了半个月后,响弦终于摸索出了一个对付星星的办法。   那种无形无质的东西是地狱的罪人被硫磺和岩浆炙烤后升腾的蒸汽变成的。   蒸汽没有名字,更不应该有意识,是傲慢的路西法从天堂坠落到地狱时流下的鲜血让它获意识。   它并非上帝的造物,所以无法升到天堂,因为它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是一团地狱的蒸汽罢了。   上帝命令它除非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否则永远无法前往天堂,所以它只能在地狱游荡,直到鱼人通过仪式把它召唤到了这个世界。   但她刚到这里就被上帝发现,上帝随手掷下的雷霆砸碎地层把它轰碎。   只有一点点微量的蒸汽逸散,最后竟然在响弦的家乡形成了一层美丽的紫红色晚霞,还影响到了响弦。   响弦叫它星星,于是她就成了星星。又因为思春期的响弦无意识的渴望爱情,她就成了响弦的新娘。   她要成为响弦的新娘,这是她的主观选择也是必然的选择。   因为星星只能是响弦的新娘。她会在响弦婚礼的时候入侵新娘的身体并取而代之,成为真正的星星。   不然她的存在就没了意义。   响弦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要布置一个假婚礼,不需要来宾也不需要阿西娅。   只需要把房子布置成婚房,让假人穿上婚纱,再把新娘杀掉就好了。   响弦杀掉了自己的新娘,星星自然就应当回到地狱,在地狱里作为星星修行,最后到达天堂。   而自己就能回老家和阿西娅真正的结婚了。   他把计划告诉给了阿西娅,在阿西娅的同意后就开始布置婚房。   按照他们那边正经的婚房布置,除了杂物间以外,所有的房间都要张灯结彩,布置的红红火火,体体面面。   婚床上要放核桃、红枣、桂圆、花生、莲子,还要在门口摆上铺上地毯,摆上梭子、火盆。   还鞭炮,挂灯笼。用大喇叭在头一天开始放歌扰民。   就连厕所上都个大喜字。   新娘用的是成人用的硅胶娃娃,亲戚朋友用模特假人。   阿西娅穿上西装当司仪,因为女方没有父母,关于双亲的部分就可以省略。   但问题是,他们在的这个破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所有的东西不仅不包邮就算了,还无比。   房子是两进天井园,还都是三层小楼,不说到货时间,就他们两个人,就算布置都置个一两个星期。   在确定计划之后,光拿快递和拆快递都要了响弦的半天老命,更别说更麻烦的布置了。   什么都要装,什么都要打扫,什么都要改,乱七八糟的事烦的响弦苦不堪言。   而就在响弦紧张的布置场地的时候,巴桑敲响了响弦的家门。   他后背上背着一个用耗牛皮包着的长条,告诉响弦,他要的剑已经做好了。   “哦呀,小伙子这是要结婚了吗,和那个黄头发的女人?   怕不是有点小哦,老头子的刀剑可不给罪犯。   你这是流氓罪,是要挨枪子儿的。”   “嗨,阿西娅是俄罗斯人,她的年纪可比我还大呢,只是看着小。”   “哦,看着小啊,不错,小姑娘浓眉大眼的长的漂亮,是个好人家。”   巴桑点了点头,解下背后的包裹,拿出彩绘的木鞘,抽出里面的武器给响弦看。   “雪山陨铁,等转经筒转满一千圈,用了三万六千层的叠打,我拿酸洗,花纹和天上的星星一样美丽。   就算是冈仁波寒风都能劈开呢。   现在,拿上它,让我看一看,不满意我就是把它融了也不给你。” 第41章 巴图   响弦接过刀瞅了瞅,也不知道巴桑要看什么,就拿着刀竖着劈了一下。这是他少数不多会的动作了,砍头砍出来的,他敢说这世界上所有的刽子手在这方面没人比的过他。   巴桑看的胆寒,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这把刀是你的了,小伙子。   你这一手,不是光练假把式就能练出来的,它是你的了。”   “那感情好,老爷子你还没告诉我这把刀叫什么呢。”   “你们汉人哪来的这么多毛病,刀就是刀,钝刀子磨蹭断的快,好刀子锋利够结实。   一个铁片片哪来的那么多破事,够锋利够耐用就够了。   真把我做的东西当那些骗钱的工艺品了?坑钱的货才起名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巴桑老爷子,你看古时候的剑,鱼肠剑、越王勾践剑、干将莫邪,哪个不都有个响亮的名。”   “那是他们的主人有名后来人给的名字啊,还是给剑起了名他就出名了呀。”   响弦说不上来,巴桑哈哈大笑。   “你看嘛,都是人有名,他们的刀刀才出了名嘛。   小伙子要相信科学,别没事搞那有的没的,没什么用。   你要是想起名字,你就自己去起,这西洋铁片老头子是不给你名字的。”   “您这不是嫌弃这把剑不是藏刀吗。”   “不错,我就是嫌弃。”   巴桑理直气壮的承认了。   “要是满意,我就走了,东西这是给你送到了。”   “你还不能走,都快到中午了,不留下吃个饭就走算事吗,新家到现在也没两个客,吃个饭再走嘛。”   响弦把门一关,就拽着老头往屋里走,巴桑看都做到这一步了也不再推辞,就跟着响弦进屋坐下聊天。   和老人聊天说实话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听老人讲讲家长里短,说说他们的孩子现在怎么样。   巴桑说自己的大儿子多吉现在一家制药厂工作,具体干什么他也不知道,找了个汉人的老婆就不回来了。儿媳妇身子弱,受不了老家的气候,结婚前回老家高原反应了三四天才缓过劲来。   从那以后他就不让儿媳妇回来了,他也怕儿媳妇和别人跑了,就让儿子也别回来了,有什么事他到内地找他们去。   至于女儿格桑,现在在沿海地方开了一个小厂子,专门做袜子的,说什么面对海外市场啥的他也不懂。   就知道自己的儿女都比自己有出息,都是有体面工作的好人就心满意足了。   到外面干啥都比在这穷地方混日子强,你看那手机上,花花绿绿的看着人眼睛疼。   小伙子小姑娘的,年轻气盛,不出去闯荡难道还种一辈子青稞吗。   就是他闺女实在是让人担心,姑娘太孝顺了,每个星期都会给他打视频说自己的情况。   但是在两个月前,她给自己打视频的时候说,自己找了个内陆的男朋友,姓巴,是个稀罕姓,叫巴图。   说是等她有空了,就带男朋友回老家给他看一看。   他在视频里也看到那个男人了,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条子很干净,但就是觉里有问题。   可又说不上来。   巴桑掏出手机,有些笨拙的解锁,把那个男人和自己闺女的合照给响弦看。   人响弦看到了,男的瘦瘦高高的,带着一个无框眼镜,颧骨很高,面带微笑,看着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体面人。   巴桑的女儿圆脸蛋,一米七高,浓眉大眼的,骨架子也大,和巴桑有七分相似,看着就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   不过也确实像巴桑说的那样,这郎才女貌的一对总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看吧,这个巴图总觉什么地方不对,可邪门了。   我觉,这个男人一定是魔鬼,是要来索我姑娘的命的。   我这几天是天天都睡不好,一闭眼就看到那个巴图脱了自己的人皮,变成那长着犄角的恶魔把我闺女吃了。   这也是我给你打刀的原因,过几天那男的就和我闺女回来了,你带上家伙去和我见他。   他要是人,就宾主尽欢,最好的酒,最好的肉给他放桌上。要是恶魔,你就用武器把它头砍下来祭天。”   “那你还说什么要看一眼。”响弦小声嘟囔了一句,被巴桑吹胡子瞪眼的瞪了回去。   “找老子专门打刀还不愿意买现成刀剑,人还能有好?   我打了一辈子铁,年轻时候也给土匪恶霸威胁着打过铁,什么人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   你这小伙,看着纯良,可你的眼骗不了圣山的雪。   太凶狠了,藏都藏不住,看人都是先看脖子的。   我不管你用刀要干啥,我就要你那天跟我去酒席,恶魔最怕煞气,你一过去他肯定会现原形。”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那神神鬼鬼的,要相信科学,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见过魔鬼吗。   我不想说咱们同胞的信仰,但恶魔这东西是不存在的。   你看你女儿,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利落大方的人,就是有什么魔鬼精怪怎么可能沾上她。   更何况她还在沿海呢,距离咱们这三千里不止,魔鬼到了那边就不灵了。”   “你少给我说这个,你拿了我的刀就要给我去吃席,不是恶魔最好,好酒好肉也少不了你的,是恶魔你就砍了他的脑袋。”   响弦看拗不过这老头,就只能同意了,说等她女儿带男朋友回来了,就一块去吃饭。   响弦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巴桑知道自己是个恶人还敢给自己打刀,还敢提条件要他去除“恶魔”。   但他也不敢问,这老头一说起话来喋喋不休,根本就不带停的。   阿西娅煮的面条都凉透了都还没吃上饭,再说下去恐怕就要天黑了。   带着一天的疲惫和一天的心累,响弦抱着阿西娅睡觉。婚礼布置的实在是太慢了,房间多还就他们两个人,起码还要一个星期才行。   一想到自己到时候回老家还要布置一回他就头疼,比高原反应还要头疼。   等他和阿西娅都睡下了,天也亮了,村里静悄悄,也就没人注意天突然亮了。   首发.   紫红色的晚霞似的光照亮了夜空,透过窗户把响弦和阿西娅都染成了紫红色。 第42章 花开两朵   阿西娅发现自己在一些大海上漂浮,“一些”这个词看上去有些不符合大海这个名词,就像小学生用错量词搞的乌龙,但阿西娅觉些这个词更符合自己目前的境遇。   这里的大海不是一望无际直到天边地平线,而是多层面的,一层一层的海洋。   她身体泡在海洋中,但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片大海是非常辽阔的宽,但深度只有不到一公里的深度。   在这片海洋的下方是五米的天空,然后又是一片新的海洋。   而她的头顶上也是一片海洋,只不过距离她更近,几乎触手可及。   她所在的海洋的海水非常的清澈,颜色就像她的眼睛一样呈现出湖蓝色,里面游荡着大量的小鱼小虾,主要以贝类和鱿鱼为主。   而上层的海水则是呈现出一种非常糟糕的浑浊的乳白色,就像她经常从响弦那榨出来的一样,里面还能不时看到巨大的或者细小的异形触手从底部冒出来再缩回去,比她在响弦手机上看到过的情色画还要恶心。   下面的那片海就正常的多,是她家地下那片散发着荧光的史前海洋。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知道响弦刚才还在自己身边,现在不知道跑哪边鬼混去了。   他的体质那么虚弱,万一被那片海里的鱼给吃了该怎么办。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阿西娅重新长出自己的鱼尾巴,一个猛子向着下方的海洋俯冲而去。   她从海底坠落又掉进海中,还没等她看清海洋中的东西,一只将近三十米的鲨鱼就从她背后冲了过来,一口就把她吞到了胃里。   不过一会儿,鳞片被腐蚀掉光芒的阿西娅就在鲨鱼的肚子上开了一个洞,像异形破胸似的在鲨鱼的肚子上开了一个小洞钻了出来。   那点小伤对鲨鱼来说似乎无关痛痒,它甚至没发现自己的肚子上破开了一个洞,还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游走了。   还没等阿西娅搞清楚怎么回事,一只二十米长的角石从海底俯冲了上来,它的目标或许不是阿西娅这条小鱼,但它那好像破城锥一样的尖角冲刺的方向正好在阿西娅的方向上。   吓的阿西娅赶紧躲闪,紧接着一大群只有三十厘米,却长着一嘴好像刀片似的尖牙的鱼从刚才角石经过的路线上笔直的追了过去。   它们看上去就知道绝不是吃素的,而它们现在肯定盯上了自己这条一米五长的大鱼。   她可以轻易的抓断一两条鱼,而这么多的鱼几乎连成了一片阴影,阿西娅决定还是暂避锋芒,发疯似的顺着刚才鲨鱼游的方向游去。   然后她一个猛子突破了这里的海洋,就看到一群张牙舞爪,不可名状的怪物在它们沸腾的好像绿色粘液似的海洋里相互厮杀。   无数互相纠缠,呈双螺旋状的大树从海洋底部伸向上面的海洋。   古生物海洋似乎在躲避那些向上生长的灰白枝桠,每当树干向上伸长一厘米,海洋就向上飞升一厘米。   阿西娅像一枚导弹一样从古生物海洋里俯冲而下,无比精准的砸在了一棵大树上,心有余悸的看着上方游荡着旋齿鲨和十五米大海星的海洋。   再看一眼下面那些黑色的,身上任何地方都能长出大嘴和眼睛,毫无定型到难以说出具体形状到让人头晕目眩的怪物,只觉己一阵阵的无力。   她靠在树干上想要休息一会儿,就看到她现在在的树上突然起了无数苹果大小的红痘。   有的痘痘黯淡无光,有的光鲜亮丽,并且流出恶心的黄白色的脓液。   她看到这棵树长出了两条人类的大毛腿和两只大毛手,开始发疯的瘙痒,发出不可名状的,超出人类承受极限的恐怖尖叫。   这棵树对海鲜过敏!   阿西娅当然不知道这点,她只能看着这颗巨大无比的树像一只发疯的棕熊一样在海洋上横冲直撞。   无数的树被它撞倒后站了起来,不知多少的怪物被它踩死。   那棵树实在是太痒了,可它又够不到树冠上的阿西娅,它的树冠实在是太高了,它够不到!   而它如此疯狂的行为立刻引起了其他树的不满,它们把受害树围在中间,把它摁在海里群殴。   更多的树醒了,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加入了这场围殴,还有树趁乱用自己的根须捅别的树的树洞又被打,造成了更大范围的混乱。   阿西娅在大树倒海的时候就被巨大的冲击直接砸到了海里,昏迷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一片巨大的连成片的排筏上,这里有房子,有船灯,和陆地无二,一眼看不到头。   肉眼可见最大最明显的建筑是一艘木头做的大船,那艘船至少有五公里高,长度更是无法计算。   要不是能看到上面巨大的好像擎天柱的桅杆还有巨大的好像一座山的船锚,阿西娅简直不敢想象这是一艘船。   她捋了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发现上面好像粘了什么东西。   拔下来一看,那是一个黑色的形状好像水滴的东西。   它有四只火柴人一样手脚,尖端朝上,圆头在下,手感黏糊糊的好像一块没干透的胶水。   在察觉到自己的环境变了,一只红色的眼睛从水滴的中间睁开,几乎占据了它身体的百分之七十的大小。   看到了阿西娅,它还挥舞着自己的前肢上下摆动,还发出像蛇一样的嘶嘶声。   阿西娅也露出自己的小虎牙,发出威胁的声音。   水滴就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怂了。   就在这时,阿西娅听到了走路的声音,扭头看去,发现那是一群穿着衣服的骷髅。   每个骷髅身上都充满着被尖牙利齿咬过的痕迹,上面附着着烂泥、海草、珊瑚以及藤壶,看着像刚从水下爬出来一样。   “有人!”   骷髅们沸腾了。   “为什么她身上还有肉!为什么她还没有跳海!?   把她推下去!把她推下去!”   骷髅们高声呼喊,手里拿着绳索和砍刀等武器就向阿西娅围了过去。 第43章 各表一枝   阿西娅怎么会在乎这个,她的眼神冰冷而锋利,像一把刀子似的插进这群骷髅群里,把人群撞了个对穿。   她要到那艘大到不可思议的船上去,她没见过那艘船,但她可以确定那艘船里有什么东西在找她,自己不能不去。   “弦哥喝可乐。”   响弦打了一个寒战,恍然隔世的看着面前那瓶新开的可乐。   老旧的桌椅,一桌子的书还有被标语遮住半边窗户的教室,讲台上有人正在擦黑板,用的是湿抹布。   他永远也忘不掉那身红白相间的丑校服,不管是谁穿上都丑的要命。   “弦哥,弦哥。”   “啊,嗯,嘛……我在,我在。”   响弦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对着旁边的小胖子说话了。   “又怎么了。”   那是郑嘉豪,响弦的初中同学,不算是什么太好的朋友。   但他家里穷,从不给他零花钱,本身数学就好还为人踏实本分,是响弦走私小说和化妆品的会计。   每个星期他都能从响弦这一成的分红,所以从来就没出卖过响弦。   “弦哥,出事了,一年级的来了个新人,和咱们抢生意啊。”   “一年级的啊,转校生?你怎么知道人家在干这个?”   “书店老板说的,那小子从他那买的书,量太大了,还以为是你的新小弟,结果一问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都敢搞这一套啊,绝了。   现在的买卖真是一天比一天难办啊。”   “那您说怎么办。”   “你问我啊,我还能怎么办,咱们这是正当生意,咱们能做别人怎么就不行?”   响弦喝了一口可乐,砸吧砸吧嘴,觉天的可乐怎么没味啊。   “老规矩了,找个一年级的给他探探口风,有钱一起赚嘛。   要是不同意就到账上支两百块钱,找两个混子威胁一下就呗。”   “好嘞,老大,快上课了,我就先回去了。”   响弦摆了摆手,就让他回去了。   正当他想一口气把饮料都喝完扔垃圾桶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只喝了一半就被气顶的喝不下去了。   “哎呀,老了老了。”   在又抱怨自己今天诸事不顺之后,又一口下去把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   一阵凉风随着黄昏暖洋洋的光吹拂在响弦的脸上,舒适的让人只想睡觉。   随着一阵上课铃声,又一个循环的四十五分钟开始了。   这节课上的是历史,老师是一个带眼镜的魁梧男人,他是响弦的班主任,上课讲的知识和单口相声似的,能让人听进去。   再加上为人义气讲道理,就算是后排的小混混在他的课上都能认真听讲。   甚至出现过有人其他几门课的成绩加起来都没历史一门课的成绩高的情况。   受到他们四班所有人的爱戴。   就算过去了十多年,响弦还能偶尔想起他上的课,是个极有魅力的男人。   但响弦总觉今天上的课自己好像听过似的,好像自己都能知道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但又朦朦胧胧的不知道是啥。   这种怪异的感觉直到下课去打饭都没有消除掉。   食堂的位置在后操场旁边,要刷卡买饭,每个人都会带一个不锈钢的大茶缸子打饭。   说是自主选餐,但实际上吃的每天都那几个东西,主食永远是是死面饼子、蒸的和烂泥一样的的米饭,隔夜的回锅馒头。   菜就更别提了,从来都是火锅丸子、火锅底料和白菜、豆腐、粉条子煮的大锅菜,就没别的了。   早上或许能多个鸡蛋,偶尔能吃到白菜味的包子。   食堂阿姨的手艺又潮,如此吃个三年只能说人还活着。   但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他们的食堂从来不强求学生在餐厅吃饭,可以去宿舍吃也能在操场。   响弦和他的哥们们的固定位置是操场西北方向的篮球架下面。   几个人一人端着一个大茶缸子,配上辣条或者从家里带的罐装酱就吃开了。   “我觉些东西有点不对劲。”   响弦用筷子扎了一个丸子,对着围着他的一圈人说。   “你们是不是有人把我给卖了。”   “卧艹,哪敢啊,弦哥,咱们可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不看在钱上,咱们也在你的面子上不是。”   郑嘉豪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赶紧说道。   这里面的几个人里可就他最穷了。   “你这一定是因为那个新来的不懂事才觉神不宁的,我已经让老五找人去和那小子谈了,保证稳妥。”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男生一路小跑的跑了过来。   徐梦梦,外号老五,家里有四个姐姐,大家知道了以后就都叫他这个,有的时候老师都顺嘴能叫错。   这小子人够皮还喜欢刺激,他父母都溺爱他,每个星期的零花钱都不少,纯粹是因为好玩才入的伙。   是响弦少有的能放心交代办事的人,他自己说漏嘴的概率都比他出事的概率大。   “弦哥,我觉,这事不太好办。”   梦梦跑过来,和响弦说。   “那个一年级的是个女生,叫星星,咱们那一套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法子不好使啊。   万一被当早恋了就完蛋了。”   首发.   “没出息,学校里真早恋的那么多,你说两句话就送上绞刑架了?”   响弦把一袋辣条扔梦梦手上,嫌弃徐梦梦的没出息。   “老大你别生气,老五这不是担心吗,他最近和三班的李淼谈上了,让她知道了,老五就了。”   “搁这等着我呢,这种事直说不就,还给我绕弯子呢。   那找个没谈的人去不就行了,你们谁主动请缨?”   就看着围着他的六个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为自己已经有了女朋友不能为响弦排忧解难而难过。   “……   ……   ……   嘉豪,你小子低什么头,你也谈上了?”   嘉豪的头低的更低了。   “是七班的白英颖,昨天晚上我才和她表白的,还没来和你说。”   “他奶奶的,这么说现在就我一个人还单着了?”   “这,这没办法啊,老大,弟兄们里边也就你一心赚钱,这个月你都拒绝三个了。” 第44章 金金金金金   这么一看好像就只有自己能做这件事了。响弦寻思了一下,发现自己手下里的这群毛虫一个个的都精虫上脑,没一个能抗事的。   “那也不对啊,差点被你们给绕进去了,怎么搞的去谈个生意和让你们去谈恋爱似的。   说,你们几个混球收了人家多少钱。”   “也没多少,弦哥,人家只是喜欢你又不好意思和你直接见面……毕竟一年级和二年级差了两层楼呢。”   “所以,你们几个就把我给卖了?”   响弦把茶缸子往旁边一放,对着老五伸手。   “把我的辣条还回来。”   “这话就不对了,老大,我们不也是看着老大你还没找老婆,大家都有对象了,就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不好吧。”   那种怪异的违和感更强烈了,但响弦还是不知道违和在哪里。   “糊涂,一群小屁孩子玩过家家有什么好玩的,无非就是亲个嘴。   学校里不能去开房,回家了又都是家长接,平时也就牵牵手就把你们的零食搞走了,不觉啊,你们。   不去,老子不去,妈的,郑胖子你要是闲就把账本再对一遍,浪费我的时间。   走了!”   响弦从篮球架子后面的配重块上跳下来,就去水龙头那边刷碗去了。   这破学校里的饭油水少的可怜,刷碗想用点洗洁精就用点,不想用拿钢丝球蹭一遍再用水一冲照样干净。   对于自己那帮兄弟的胡搞他也没放在心上。   女生看的小说他一般不管,女的事多嘴碎,除非是像小饰品、润唇膏这种便宜好出手的东西,那群八婆恶心的要命。   男生在这方面就好了不少,看上了就掏钱,也不会太讲价,叫一声兄弟就能解决不少事情。   既然和自己的小买卖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响弦睡了个觉就把这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什么破青春恋爱,和自己有个篮子的关系,恋爱哪有成绩重要,哪有钱重要。   响弦打了个哈欠,再次趴在桌子上打盹,把班里的人际交往和乱七八糟的八卦都抛之脑后。   阳光再次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梦幻一样的紫红色晚霞映照了半边天。   美不胜收。   “该死的,今天过的那么快吗。   胖子。过来一下,这就过去一天了?我怎么觉点不对劲啊。”   “弦哥,你是不是睡蒙了,待会儿都快该吃晚饭了。”   “是这样吗?”   响弦有些迷茫的看着外面的马路,又看了看自己的班里,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突然,他看到了自己的笔记本,想着自己昨天好像忘了写日记了,今天趁着无聊给补上。   可打开日记,里面的内容却显示自己昨天已经写过内容了,而且还是自己回家了……   回家了?   “老五,今天周几啊!”他问道。   “今天周一,阿。”   “今天周一啊。”   响弦把自己埋到书堆里,从挂钩上的袋子里抽出一本杂志看。   突然听到门口有同学在大声起哄,就回头向后门看去。   “请问一下,响弦同学是在这里吗。”   起哄的声音更大了,大到响弦都觉些丢人,像猩猩一样。   敲门的人是一个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的女孩,单马尾,瓜子脸。眼睛大大的,看着流光溢彩。   看着特文静,特有感觉的那种。   “唉唉唉,老大,就是她,初—五班的响星星,和你一个姓呢。”   响弦没搭理老五,就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你找我干什么,你不要命我还想活呢,快走快走。”   “你好,学长,我是响星星,这个……”   她掏出一封信想要递给响弦,可抬头就看到响弦抡起来的铁凳子,排山倒海的就往星星的脖子上砸了过去。   一下子就砸断了星星的颈椎。   周围传来尖叫声,但响弦就是心无旁骛,一下又一下的往星星的脖子上砸。   到处都是四溅的鲜血,响弦就靠着蛮力,硬生生的把她的头从身体上砸断了。   “你是什么妖怪,还想坏我道心,拿命来!”   随着响弦这一声唱戏似的断呵,周围的一切都朦胧在了一片可怕的紫色之中。   人群安静了,淡化了。书本盛开了花。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星星的头像个独立的个体一样用被响弦砸的血肉模糊的断面爬行,重新按到自己的身体上。   尸体就活了,肉体开始融化,最后变成了一大团紫红色的好像发光泡沫一样不可名状的东西。   每个泡沫都是它的眼睛,每个泡沫内部都是蠕动的腐烂的光,被那身丑陋的校服给拘束成了一个人形。   “因为我上学时期从来都没谈过恋爱,也从来没人找过我谈恋爱。   我讨厌和那群小丫头片子接触,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我这个姓氏就我们家族有,我的表妹我都认识,你算是哪根葱。   阿西娅呢,她在哪,你把我的老婆扔哪去了。”   “她就在她的梦里。”   星星的校服消失,彻底变成了一块发光的,好像眼睛组成的星云。   首发.   “你也在你的梦里。”   无数只眼睛都盯着响弦,看不到任何的属于人的情感色彩。   “为什么要和阿西娅结婚,你知道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杀死了多少女人吗。”   “卧槽,我桃花运那么差原来是你害的。   那我就更不能要你了,说实话,要不是看了小时候的日记,我都不记你。   你只是我初中时一段连贯的梦而已,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幸福生活?”   “我需要像人一样的活着,活着,名字,结婚,融为一体,死亡,才能到天堂中去。   越过天堂之门,我才能变成真正的人类,逃离地狱。   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为什么要娶那个小矮子。我才是星星,星星是我。”   “因为那是阿西娅,她长的很漂亮,就这还不够吗。”   “我也可以很漂亮。”   星星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比阿西娅还美的女人。   “我千变万化,你要什么样的,我都可以。”   “不可能有更漂亮的了,你是不会懂的。   死神!” 第45章 大船   两只手抓着他的头,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而星星,在响弦喊出“死”字的时候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愧是经常视奸我的东西,连这个都知道。”   “它看不到我的,它只是本能的觉要对它动手。   要是我随便展露真身,你就算背对着我也会死。”   “不管怎么说,她都知道你的,她一直看着我,知道我突然的变化,才这么忌惮你。   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了。”   响弦泄气的坐在椅子上,发现自己的身高已经恢复了成年人的尺寸,那把自己曾经的椅子已经太小了。   “看看这些好东西,死神,也请你看一下,这是我的初中,是我这辈子目前最快乐的时候。   哪怕现在有钱了我也没有感觉有当年那样的快乐。   我们后操场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到了开花的时候我很喜欢晚上到那边去散步,空气在那时是柔的,还带着一股若隐若无的香气,美极了。   也就是她模仿的是我四月的记忆,要是再晚两个月,我到操场都能看出问题。   妈的,饭没味正常,可乐都没味我居然没反应过来。   现在看到这间教室,我还是觉幸运的,我都快想不起来我初中的样子了。   不过老五和嘉豪他们我还有联系,事实证明,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只是现在都在各处奔波,我都跑到z来了。   喂,死神,给个回应啊,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   “对于你平凡无趣的童年,我并不感兴趣,你想表达什么?   用这个来打动一个死神吗?”   “只是和你分享一下我的快乐嘛,你是死神,见识的是比我多的多,但这不反对这是我的宝贝,它值耀。   因为我是在幸福中长大的,长大了也活在幸福中。”   “要和你争论这些东西,我可以讲上三天三夜,但我不提醒你,你的阿西娅现在已经快要死了。   要想去救他就离开学校吧。”   “我去,这么大的事你不早说。”   响弦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屁股着火似的冲了出去,对自己这个曾经的眷恋没有再看一眼。   他曾经的母校是玻璃门,平时出入走的都是一旁的小门。   小门是锁着的,响弦抓起旁边的灭火器就砸开了玻璃,下一步他并没有踏在水泥地面上,而是一脚踩到一层薄薄的水上。   他掉了下去,下面是一片糟糕的浑浊海洋。   恶心腥臭的白色海洋里,无数糟糕恶心的触手在里面盘亘,在感受到有东西从天上往下掉,都兴奋的等着搅拌响弦的屎忽。   “我的大海啊,我的诅咒,我的骨头,我的衣服,我的食物,我要你分开,不要再挡我的路。”   仿佛歌声又仿佛吟诵的语言从响弦的口中吐出。   那恶心的海洋,以及下方的三重大海都从中间分开出了一条裂谷,让他向着自己爱人的方向猛冲而下。   “我要你分开,我要你出现台阶。”   响弦再次颂唱语言,一条台阶就从最下方的海中伸出来台阶。   那台阶是水做的,响弦砸穿了台阶被甩的头晕目眩,但还是再次快速的念动咒语建立起一条条减速带。   等他落到最后一层海洋的时候,响弦看到了,一条巨大的仿佛是一片大陆的船刚刚扬帆。   万千只船桨同时在响亮的仿佛海啸似的号子声中向前摆动,遮天蔽日的在风中猎猎而动。   海上刮起了风暴,但那点狂风巨浪对这艘庞大到堪称怪物的老木船相比完全就是小水花。   响弦最后重重的砸在了一张船帆上,在一阵翻天覆地不知道滚了多少圈之后,他掉到了一张缆绳编织的安全网上。   仿佛水库开闸的暴雨遮挡了响弦所有的视线,但他还是看到了底下仿佛萤火虫海一样的光点。   也看到了那个被逼迫到船舷的阿西娅。   这样的高度,这样密集的人群和暴雨,此时想要救人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响弦看到了,阿西娅已经失去了往日那副坚强的样子,整个人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就知道这里是阿西娅和她说过的,自己的噩梦。   上错船的丫头在船上失去了自己的一生,她根本无法抵抗这样的恐怖。   一切都是被夸大的,一切都是阿西娅最不愿意被提及的阴影。   意识到这一点的响弦比谁都清楚,这种可怕的梦魇只能靠自己一个人克服。   他同样知道,这完全是扯淡,能自己走出去的阴影那还是阴影吗?   眼看着阿西娅要被人群驱赶,像当年那样被迫跳下船舷,响弦也不顾及那么多了,一只手狠狠的拍到了旁边的桅杆上。   “让我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一个娘们,哈哈哈哈哈哈。   兄弟们,抓住她,这趟货咱们有乐子玩了。   记砍了手脚再塞桶里去,快!快!快!”   海盗在大笑,阿西娅那一身怪力在这时却失灵了一样绝望的看着距离她越来越近的骷髅们。   她想去攻击,但身体并不听她的,风暴还在继续,电闪雷鸣之间仿佛话剧似的演出。   阿西娅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梦魇,这船,这人,这风暴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自己早就不是什么水鬼,自己应该在自己新的家乡和自己的爱人共处一室,自己马上就要结婚了。   这一切在她心里敞亮的和明镜似的,但她就是动不了,剧烈的头痛让她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脑子里钻出来似的钻心疼。   天空在悄然中被染成了紫红色,在电闪雷鸣中,无数巨大的眼睛正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阿西娅却和那些骷髅一起摔倒在地上。   无与伦比的强震和尖锐的难以形容的尖啸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这片用木头制作的大陆正在扭曲和撕裂。巨大的漏洞从船底直冲甲板,一下子就把最前面的海盗冲飞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强震,阿西娅所在的甲板彻底断裂,她在往下坠落,她看到了,响弦从更高处坠落,她的新郎向她伸出了手。 第46章食狼   响弦和阿西娅同时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彼此满头的大汗。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什么也没说,却好像什么都已经说了。   “我要去洗个澡,响弦你要来吗。”   “等你洗完了我再去。”响弦坐起来,头疼欲裂,还是紧张的起身穿鞋到院子外面看去。   此时此刻已经出太阳了,看到山下的小村子依旧如昨天那样安稳,响弦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打了个寒战,赶紧跑回家钻被窝去了。   “怎么了,突然跑出去。”   “没什么,我在梦里为了救你不是把那艘船震坏了吗,就怕外面也地震了啊。”   响弦把自己埋到被子里,就露了一双手和一个头在外面。   “也不知道死神怎么想的,我说我要所有的食尸鬼死,他就给了我这双能引发地震的手。   手震死了矿坑下面的食尸鬼,还要我在一夜之间,在梦里砍了一个多亿的脑袋。   这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力量,阿西娅。   它太危险了,只要我想,我可以立刻变成一个地震源,瞬间毁灭一个城市,改变海岸线,或者引发海啸。   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我就是天灾。   死神告诉过我的,九级以下的地震我是可以随便玩的,九级能持续四分钟,十级可以持续三秒。   但我只能制造地震,只要我会制造,这玩意儿对社会对我个人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我真的害怕在睡觉的时候无意识的发动了一次,把我周围的东西全毁了。”   “那说明你还是挺有良知的,就没想过用这能力做些什么吗。”   阿西娅抱住响弦的脑袋,一点点的把他的头发分开。   “是想过,自己能和国家合作,当个战略武器或者跑国外称王称霸什么的。   但也就是想想。   我不想一辈子被人看着,更不想为了那点野心把自己的命给送了。   我被刀子捅了会疼,我被枪击了也会死。地震是天灾,没有任何的正面影响,做不到任何对个人和社会有用的东西,只会让我成为一个危险分子。   我现在已经有钱了,爸妈也还年轻,我还有你,我已经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   光现在有的东西就已经够让我惶恐了,还要更多,那实在是太贪婪了。   我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不会允许我这么干的,百害无一利的事我不做。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在外面也会引发地震,还好,还好。”   “现在你安心了吗?”   “安心了,外面没什么事。”   “既然没事了,那就跟我去洗澡,我的幸运儿。”   “我不是说了吗,我待会儿再去洗。”   “嗯哼。”阿西娅起身,抓住响弦的后衣领就把他往浴室里拖。   “我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   等到响弦再次精疲力竭的爬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   还没等他睡上半个小时,又困又饿的响弦就听到了门外的吆喝声,打开门一看,是巴桑。   “怎么了,巴桑老爷子,你女儿已经带着男朋友回来了?”   “哎呀,山里的日头怎么可能走的那么快。我这是有别的事找你忙。   今天早上啊,在东边山里头突然跑来一头野牦牛,母的,足足有四百公斤呢。   不过不知道怎么,那头牛突然滚下了山,从山上摔下来摔死了。   村里的看着可惜,就想着捡回来吃了,可是年轻人都出去了,大劳力没有几个。   我可不想起你了,快跟我去捡肉去。小心去晚了把别的东西引来了。”   响弦就只能换了身衣服去帮村里人抬牛。   几条结实的绳子一捆,再找几根木头,前前后后七八个人就打着吆喝把死牛抬村里了。   主刀的是巴桑,其他的人还在烧开水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屠刀磨蹭的锋利,把刀放在一边?   一边抚摸着牛一边转动着转经筒给牛超度。   随着大火烧开,各家都从家里拿了酒菜过来,摆上了桌椅,看着巴桑开工。   就看着巴桑熟练的把牛去毛烫皮,开肠破肚,一块块血淋淋的大肉就挂在了提前准备好的肉钩子上。   在一边早就等好的老妇们一边说说笑笑,一边从架子上取肉。   有炸的,有煮的,有烤的,井然有序,其乐融融。   一场村宴在所难免,响弦就打电话给阿西娅,要她从家里也带点他们从内地带过来的腊肠和点心过来。   那腊肠是响弦妈妈自己腌的,怕响弦吃不惯外地饮食才带的。   同时带的,还有一小袋故乡干净的土,土是用来治水土不服的,要是到新地方总是闹肚子不好,抓一点点放到水里喝下去就好了。   等到阿西娅来了,那群老太太就更开心了,对于这个外国来的洋媳妇,她们簇拥着一圈,教阿西娅怎么做当地最正宗的牦牛肉。   还用自己并不熟练的普通话和阿西娅开玩笑,总是引阵阵欢笑。   很快,像牛腿、牛腩、牛里脊这种大肉就被巴桑分的干干净净。   一整幅牛下水被单独的挂在一边。它太大了,四个胃都鼓鼓囊囊的,大的不成样子。   巴桑觉就是牛的死因,这头傻牛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消化不动又吐不出来,最后把自己活活撑死的。   他要响弦过去给他打下手,到比较远的地方把胃切开。   胃里的东西又酸又臭,鼓胀的这么厉害,里面说不准有什么东西呢。   到时候味道一熏,所有人都着鼻子走人,就煞风景了。   “这里头肯定好牛黄,你帮我打下手我也不让你吃亏,要是出货了,那牛黄就是你的。”   巴桑拍了拍牛胃,用刀一割,里面的东西就和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去。   首发.   响弦早在一边准备好,撑开了袋子,可是这牛胃里只是流汤,里面的东西还是不出来,鼓鼓囊囊的看着像卡住了。   巴桑只能扩大了切口,再抓着牛胃往中间一挤。   一个让响弦和巴桑都吓的一激灵的东西就从牛胃里被挤了出来。   那是一颗骨头完整的,已经被消化了一半的狼脑袋! 第47章 报应   牛嘴那么小,怎么可能吃下一个完整的狼头?从来没见过这场面的巴桑吓的腿都软了,还是响弦及时拉了他一把才让他站住了。   再看看剩下三个同样胀的鼓鼓囊囊的胃,巴桑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一个劲的在那瞎比划。   “不不不不,不能吃啊,这头牦牛指不定是什么怪兽,吃了它会被天打雷劈的啊。”   巴桑拉着响弦的衣服,要他去院子里阻止剩下的人吃肉。   “你现在说这个不是让人害怕吗。”   响弦把巴桑扶到台阶上坐下,打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来不及了,都有肉丸子和炒肉出锅了,谁知道谁吃谁没吃啊。”   “那咋办啊,就是我爷爷也只说过吉祥的白牦牛和天神的金牦牛。   这,这,这吃狼的该怎么办嘛。”   巴桑颤颤巍巍的掏出烟,想划开火柴给自己来一口,但怎么也点不着。   响弦替他把烟点着,也没想太多就对巴桑说。   “既然老话都没说过这种吃狼的牛,那就说明这玩意儿没事。   现在把这话放出去,这群老头老太太要是再吓死几个就偿失了。   反正也就是个狼头嘛,不是人头,咱们还是赶紧把下水摘干净吧。   这袋狼头,我到时候找个地方给它埋了,万事大吉。”   响弦把刀从地上捡起来,要巴桑再接着把剩下的三个胃给切开。   但巴桑死活不愿意动手,觉己第一刀是不知者不罪,再动手就要被这只牛记恨了。   无论响弦好说歹说都没用,到最后折中了一下,让巴桑指挥着响弦动刀子,巴桑就做响弦刚才的活,在下面撑个袋子。   响弦倒是无所谓,反倒是因为是第一次干这种宰杀活还有点小兴奋。   他笨手笨脚的在巴桑的指挥下割开了牛胃,抓住两边狠狠的一挤,发现里面是软的,就戴上手往里面掏。   结果一下子就掏出来一大坨发黄发粘的肠子,还有不少脆的像薯片的鱼鳞。   它们和半消化的草料混在一起,看着就好像一大团裹着绿色大便的巨型绦虫。   响弦又捏了捏剩下的两个牛胃,发现里面一个是软的,另一个硬的能明摸出很坚硬的像角一样的东西。   他想了想,压根就没有把这东西切开,而是直接把胃给切下来,一块给扔到了袋子里。   他进屋拿了两碗酒,把其中一碗递给巴桑。   “我刚才问了,都说牛肉好吃,全村的人都吃过了。   今天发生的事咱俩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这牛是咱们从山上抬下来的,也是咱们主宰,现在要是告诉他们这个,咱们两个全活埋。”   “何止啊,也就是现在了,放当当年这是要被扔进蝎子洞的。”   巴桑深吸了一口烟,和响弦颤颤巍巍的碰杯,然后把酒一饮而尽。   “他妈的,有什么事冲我老头子一个人来就行,要是连累了这全村的人那我真成千古罪人了。   你说的对,这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巴桑扶着门框走进院子里,看着依旧热闹的村人,用手捻起来一个丸子囫囵的吃进了嘴里。   不管这肉有没有毒和诅咒,他都不想自己独善其身,就像响弦说的,自己才是主宰人。   “哦哟,看看这牛肉多好哟,老巴桑也不嫌烫。”   巴桑的邻居金钗大娘笑着对巴桑调笑。   “可不是嘛,这打铁的英雄汉从小就在炉火边晃荡,就是打个喷嚏都能喷出几个火星子呢。”   引有人善意的调笑。   巴桑没说什么,倒是其他人看到外面的下水已经处理好了,就叫人和响弦把东西抬进屋里。   见这牛少了两个胃就问响弦怎么回事。   响弦只能借口这头牛就是因为胃里有东西才死的,里面全是黄脓污水,怕人吃了生病就给扔了。   乡人觉问题,就让响弦尝尝他媳妇做的肉汤。   响弦喝了一口,一股原始直接的香味就从舌尖直冲天灵盖。   “这汤好啊,喝了有力气。”   说完,响弦又夹了一大块子肉吃了起来。   看的巴桑直闭眼。   “死神,这牛肉吃了会不会去见到你啊。”   “你都吃了再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不吃能怎么办,要是这肉真有问题,所有人都毒死了,就我一个幸存吗?   到时候这群老头老太太的儿孙亲戚都来了,所有人家里都是白的,就我大咧咧的出现在葬礼上。   他们问我,为啥他们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兄弟姐妹是怎么死的,你怎么就没事。   你让我怎么说,我还有那个脸去葬礼吗,我还有脸在这住,有脸回老家吗。”   “那这肉就没毒,但你割下来胃,确实有报应会找上你的,而且就在今晚。”   “那就是说,巴桑也有份了。”   响弦看了一眼在旁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像把这一顿当最后一顿饭吃的巴桑。   也没说什么,和他碰了一杯之后,就加入了这场聚会。   很多人还给自己的亲人打视频,让他们也看看这边热火朝天的热闹。   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老人吃东西就图个热闹。   尽管这顿饭从上午连杀牛到做饭,再到吃完都到了下午三四点,但牛肉还剩了不少。   响弦因为是大劳力,又是抬牛又是给巴桑打下手,最后分一大条牛后腿。   首发.   在谢过了村里人之后,晃晃悠悠的响弦身上背着大牛腿,一只手提着那袋狼头,被阿西娅搀扶着回家了。   走到半路上,刚才还显醺醺的响弦立刻就清醒了。   他把今天在牛胃里发现鱼鳞、肠子和狼头的事和阿西娅说了下。   阿西娅一开始还怪响弦知道有问题还敢吃那么多,想一拳打在响弦肚子上就想让他吐出来。   但她实在是太小了,短胳膊短腿被响弦一撑头就打不到了。   再知道响弦问了死神,死神神启之后,就气的一脚踹在响弦小腿上。   响弦害担心了。   之后两个人合计了一下,就从家里找了不少的煤炭塞进袋子里,隔着袋子和里面的东西揉匀。   又找了不少的汽油,找了一个开阔的地方把那袋东西烧的一干二净。   等到明月高悬,响弦一手提着剑,一手拿着一把塑料椅回到了村里,坐在巴桑的家门口等着今晚的报应。 第48章 金刚手菩萨   今天的夜晚是安静的,响弦没有让阿西娅跟着,自己坐在那边冻的瑟瑟发抖。   高原的晚上真不是人呆的,但响弦说到底不是一个人。   他听着里面因为白天喝多了的巴桑如雷的鼾声,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不大的保温壶。   里面放着的是用今天新牛腿肉切成小块熬成的肉汤。   因为响弦不喜欢吃姜,阿西娅特意把姜切成了姜末,这样在响弦喝汤的时候不用吃到姜也能更好的暖身子了。   就像响弦白天说的那样,这牛肉让人吃了有力气,响弦就喝了一口就觉己身上暖暖的。   而也就在这时,一阵黑风突然从他的身后刮过,激起了响弦满身的鸡皮疙瘩。   极端危险的感觉席卷了响弦全身,让他下意识的拔出身边的斩首剑,向后转身一个漂亮的横劈。   一颗干瘪的狗头顺势而落,吓的响弦赶紧转身看向那个袭击自己的怪物。   那是一种响弦从来没见过的怪物。   没有皮毛也没有脊椎,更没有蠕动的身体。   那是一个由人头、狗头、猪头、猫头、牛头、羊头、狼头、鱼头组成的怪物。   除了狼头和狗头少了一个,其他的脑袋都有十一个。   它的身体是一大盘交缠错节的肠子,血淋淋的,八十六个肠头上长着那八十六个脑袋,还有两个在疯狂抽搐的肠子上长着的是白色的肉瘤。   显然一个是牛胃里的狼头,一个是响弦刚才砍下来的狗头。   它令人作呕的身体上全是血淋淋腥臭的粘液,随着每一次的动作都会给周围的土壤留下相当可怕的痕迹。   “就是你吗,丢脑袋来寻仇的废物。”   响弦试着挑衅对方,可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别的语言,只是普通话而已。   这东西根本不算是一个生灵,它是没有智慧能表达自己想法的。   与此同时,那怪物纠缠不清的头颅开始攻击响弦。它们会像蛇一样探出头去,对自己的猎物进行啃咬。   这就中了响弦的下怀,他最不怕的就是伸过来对着他的脑袋。   在他现在看来,这人身体中最笨拙最没有灵性的地方就是脖子了。这地方骨头不算太多,肉也不算太多。   但血管多,肉结实,只要对准天生的纹路,然后顺着机器砍下去,脑袋就哐当一声掉地上了。   要是动作够快,死人根本觉察不到自己的脑袋是什么时候掉下去的,不疼也不痒。   这一手断骨切肉的本事被响弦用的出神入化,再坚固的脖子,再怪异的结构在他的手下都撑不过一回合。   又有三个脑袋从肠子上被截断,在察觉到这东西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除了长的吓人以外就没别的本事后。   他提着武器就往前冲,有脑袋伸过来就砍,而且越砍越顺手。   不过片刻,八十七个脑袋滚滚落地,只留下地上的一片血迹和到处都是的头颅。   但那些作为主体的肠子并没有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随着一阵恶心的流动,一颗新的脑袋从肉堆里挤了出来。那是响弦自己的脑袋。   脑袋上四不像的还长了猴子一样的鬃毛和满嘴凸出的獠牙。   就连那些被切断的肠子都长出了一节好像长着倒钩的尖端。   无数只山羊的眼睛在那些本来恶心的肥肠上长出,它们都在看着响弦,可几乎又是在下一个瞬间。   那个青面獠牙的怪物脑袋突然就爆炸了。   不止是脑袋,肠子上的眼睛也开始肉眼可见的腐烂,没多大会儿,这个生龙活虎的多头怪就只剩下一坨腐烂成大便的烂肉。   看着响弦莫名其妙,这虎头蛇尾的表现就好像评委都贿赂完了,比赛却因为不明原因取消了一样荒唐。   但不管怎么说,巴桑是不会死了。   响弦松了一口气,正在思考要怎么把这么一大堆恶心的东西清理干净。   他就感觉有死神在自己背上爬,自己的脑袋又被固定住了。   “现在就剖开自己的胃,你被寄生了。”   “什么玩意儿?我被寄生了?我?刚才?”   但死神没有再理会响弦的询问,直接放手离开了。   就在这时候,响弦身后的门开了,巴桑手里拿着一把刀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这满地的脑袋和那好像五百只牦牛下水堆积在一块才能形成的肠子队,吓的魂都飞了。   “响弦,这都是你做的?我的天哪,你是金刚手菩萨转世来降妖除魔的吗?”   “金刚手菩萨是谁啊。”   响弦突然觉己的胃里有点涨,那种隐隐作呕的感觉就好像他刚才吃了一顿大餐,吃撑了一样。   “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救命要紧,巴桑大爷,你会给动物缝针吗。”   “给动物缝针?这个不会,不过我年轻的时候在生产队帮骟匠摘过牛蛋,也算会吧。”   响弦一合计,觉太靠谱,就让巴桑赶紧拿针线毛巾过来,他有大用。   巴桑就回屋拿了交给响弦,就这三分钟,响弦就已经胃疼的坐在椅子上起不来了。   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他鼓胀的胃里乱动,一刻不停的反常理的扩大。   “待会儿我就动不了了,你去山上找我老婆,和她把这些脑袋和肠子收拾干净,扔到大洞里去。   她知道我说的地方在哪。”   说完又重复了一遍。在确定巴桑记住了以后,就穿针引线把针线绕在自己的手上,咬住毛巾,从兜里找到一把备用的小刀。   就给自己一刀切了腹。   肚子是人体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哪怕只是凉水从肚子上划过都会让人冷的一激灵。   日本武士武市瑞山就因为在切腹自尽的时候往自己的肚子上切了三刀还没让人介错而被认为是贞烈之士,被传荣百年。   一般人只是在自己的肚子上来一刀,就已可能被疼的晕厥过去了。   但响弦,在巴桑见了鬼的表情下一刀捅在自己胃上,向下割了一个四五寸长的口子。   首发.   还把自己的手伸进去,从里面抓住了一大坨好像猪肉绦虫一样恶心的东西。   在一把捏碎了那些怪物后,他还想自己把伤口给缝起来,但还是因为剧痛昏迷了过去。 第49章 大鱼尸   等到响弦从昏迷中苏醒已经是第二天天亮,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漂浮着难闻的消毒水味,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插在自己的鼻子里送氧气,不用想,自己现在一定是进医院了。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他才简单的哼了了一下,但就是喉咙这么往外一送气,就已经让他疼的有些受不了了。   “响弦你醒了?”   响弦点了点头,看着抓着自己手的阿西娅点了点头。   “昨天那个怪物呢,它死了吗。”   “死了,是巴桑把你送医院来的,我把那些东西都扔到洞里了。   你该带上我的,我就一小会儿没有看着你,你就成这样子了。”   “我该庆幸自己没有带着你。”   响弦露出了一个微笑。   “谁能想到那么大一坨肠子精害人的方式居然是下降头。   要是你在,我还没砍下那些头你就把它们撕碎了,那样躺在这的就是你了。   这太疼了,阿西娅。”   响弦看着自己手上的输液管,就知道自己要在这地方至少呆上个七天了。   自己当年急性阑尾炎就住了七天院,前年的痔疮手术也在医院躺了差不多这么久。   “只是外伤而已,过不了几天就好了,记医生说我是抑郁症自杀。”   响弦想了想,又补充道。   “记和爸妈他们说,他们的身体不好,知道了肯定会过来。   我不好和他们解释原因,高原高反他们也受不了。”   “我知道,你好好养伤就好了。”   阿西娅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被保鲜袋包住,又被层层胶带包住的东西交给响弦。   响弦让阿西娅把病床摇起来,借着阳光,他看到那是一个大概有拳头大小的鱼。   但说是鱼也不是太准确,它长着好像青蛙的前肢,没有鱼尾,从腹部往下的地方都是细小的白色触手。   鱼已经高度腐烂,腐烂发黑的浸出液把鱼身上的鱼鳞都泡发成了恶心的绿色。   但响弦还是能看到,那张高度腐烂的脸有点眼熟,和自己有八成相似。   “这是巴桑从你胃里发现的东西,他说这东西被你从胃里拽出来还想爬回去,被他用碎砖头给拍死了。   我就把它装到袋子里,想给你看一看。”   “你给我看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要说降头也应该是东南亚那边的特产,不该出现在这啊。   而且……那么大一个,八十八个脑袋呢,降头真那么邪性还至于干那些见不的事?”   “死神,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这东西叫大鱼尸,不是降头术,你已经杀死它了,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再深究下去对你不好。”   “哦,那我就不问了。”   响弦对阿西娅说。   “死神告诉我知道的太多没好处,我就没接着往下问了,只能说这事已经结束了。   巴桑呢,他还好吗。”   他把那个大鱼尸交给阿西娅,让她找个僻静的地方扔了。   “他没什么大问题,你的胃和肚子还是他给你初步缝合的。   他说要去寺庙烧香,我就让他自己行动了。”   “那就好,我再睡一会儿,阿西娅,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响弦闭上了双眼,就觉己的额头湿了一下,应该是阿西娅亲了他一口。   响弦笑了笑,也没睁开眼睛,再次睡着了。   他的伤口好的很快,两天就能下地走路,七天就正常拆线回家休养了。   等到他回家的那天,巴桑提着营养品来看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尘埃落地之后才长出一口气。   他还把响弦忘在他家门口的行刑剑还了回来,却发现刀变了样子。   密密麻麻的经文从剑首一直延伸到剑柄后的配重球,字又小又密集,光从品相上就和自己原来的那把不是一回事。   “这可不是我的那把剑啊。”   响弦笑着接过去,发现手感都不一样,剑身长了大概一寸,重心更加的匀称,沉甸甸的,比自己之前的那把还要重。   “现在是文明社会,除了农具谁还要真正的刀剑。   你第一次来找我打这西洋铁片子,我就觉只是想打个收藏品玩玩。   正好家里也没有青稞了,就想换点青稞吃,随便打把看的过去的也就那样了。   可谁能想你是真用来降妖除魔的,那把破铁片子不配。   我就把那把刀剑重铸了一遍,把金刚经加上,又找了喇嘛开光。   好刀好剑配真英雄,老头我当天回去就做了个梦,天神告诉我,你是金刚手菩萨转世,是来这凡间斩妖除魔来的。   我就不能让这武器出一点问题,不然我就是下十八层地狱都不能赎罪啊。”   “金刚手菩萨用的是金刚杵,哪有用西洋铁片子的。”   响弦敲了敲剑身,有些爱不释手。   “我还有老婆呢,成菩萨那不家了,这种话说不”   巴桑摆了摆手,倔犟的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搞错。   对此,响弦也不和他争,留他在家吃了个饭。   在吃饭的时候,他告诉响弦,自己的女儿半个月后就要带着自己的男朋友来了。   如果响弦不想去就不去了,他的脸现在煞白无比,就别为了他看女婿不顺眼来帮他镇场子了,他没那么大的面。   首发.   但响弦不是这么想的,他现在也快要结婚了,可能是爱屋及乌,亦或者凑热闹的心理,他还是想看看巴桑未来的女婿。   他对那个看着相当俊朗的男人还是有几分兴趣的,很,那张脸看着很自然又总觉什么地方怪怪的。   “半个月后啊,真到那时候我都好的差不多了。   医生说我现在不能吃太硬的,只能喝点面汤糊糊。   我可是救了你,你到时候我吃顿饭啊。   到时候我说什么也,我爱人也要去。   这内地的小伙子最会骗人了,心眼子一个比一个,你这在山里待久了的,这方面眼力可不如我。”   响弦哼哼了两声,把手里的面汤当大碗酒一饮而尽。   话说到这份上,巴桑也不好再说什么,也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又过了七八天,一把精细的剑鞘送到了响弦手上,刀鞘上的莲花是用银丝錾上去的,不是工艺品也像是工艺品了。 第50章 我的叔叔响弦   就在响弦养伤的这段时间,他和阿西娅给星星搭建的假婚礼现场也布置了七七八八,就差假新娘的替身还没到了。   说起来也是邪门,他们最早挑选好的那种模特假人在路上居然出问题了。   运快递的车在路上遇到了山体滑坡,整个车厢都被滚下来的大石头压成了碎片。   在响弦需要一堆假人之后,巴桑打电话问了问他之前卖衣服的亲戚,看看他那边有没有假人。   结果有是有,但只有男模特,女模特在清仓的时候都被隔壁卖女装的店长低价收走了。   就在响弦在网上找合适的商家想再订一个的时候,大数据给他推荐了情趣娃娃。   他就买了一个,结果因为路途遥远,直到现在才到。   如无特殊情况的话,响弦的这场假婚礼应该在今天,但响弦和阿西娅还是决定放缓一天再说。   就在今天,巴桑的女儿格桑要带着她的男朋友巴图回老家见家长了。   响弦和阿西娅要作为镇场子的到他家做客。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轻松愉快的会餐,响弦穿上了新买的皮鞋,阿西娅大早上起来就化了妆。   但死神却告诉响弦,要让他把剑带上。   知道肯定要出事的响弦一天的好心情就全没了。   “我就邪了门来,就这么个小村子事怎么就那么多,这真的合理吗?”   响弦满脸晦气的走在下山的路上。   觉己买的这套房子简直是亏本,哪有图个清静结果越图越热闹的。   “我老家都没那么多事,找事的还是一外国货。”   “这说明你来对地方了,亲爱的。”   阿西娅挽着响弦的手臂,替他抹平了衣服上的一个褶皱。   “这就是你的命运,亲爱的,你是上帝的使者,没事的时候也去看一下圣经吧,你要的答案都在那里。”   “那种东西有必要看吗?”   响弦对这东西嗤之以鼻。   “道理和宗教是天然相悖的。   你现在的普通话已经这么流利了,应该知道孔子。   你们外国人和很多中国人都以为中国没有像西方那样王朝和宗教并存的制度。   但实际上,儒家思想就是宗教。   孔子所教导的东西一开始都是堂堂做人,光明做事的道理。   但后来的王朝和文人为了当官,为了迎合统治者,硬是抠字眼和断章取义,变成了穷酸腐儒。   儒学是这样,难道耶和华说的话就不会变了吗?   我为什么要看那种改的面目全非的东西。   我本身就是上帝的义人,上一个是约书亚,再上一个是摩西,他们都看过那本圣经吗?   我也能听到神的话,随时都能听到,就连我现在花的钱都是祂给我的,   难道不应该是我说的话才是真圣经吗。”   响弦呵呵呵的发出嘲笑,就感觉到死神的指骨在他脑袋上轻轻的敲了一下。   “嗯……你不看圣经怎么知道摩西和约书亚的。”   “哦,我小时候家里人都在外地打工,我就被带过去了,我隔壁有一家姓杨的,他们就是基督教信徒……也可能是天主教信徒,反正是信教的。   他家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和我同岁,女儿比我小两岁。   和他们在礼拜天玩的时候他俩经常带我去教堂。   上面叽里咕噜说的啥我也听不懂,我是奔着结束后会发的巧克力和饼干去的。   那几个圣经小故事算是我少数能记住的东西了。”   眼看已经到了巴桑的家,响弦和阿西娅就默契的不在这个话题上有过多的谈论了。   他们是夫妻,不管信仰还是别的什么,总归是要磨合和包容对方。   哪怕阿西娅每天都要在饭前祈祷,响弦从不读圣经。   但响弦依旧会等待阿西娅祈祷完再动筷子,对于响弦对圣经的不屑,阿西娅都只是微笑。   这也是响弦觉己和阿西娅可以被称为模范夫妻的原因之一。   他敲了敲巴桑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时尚的女人。   “你就是格桑吧,巴桑和我说过你。”   “对,我就是格桑。你好。”   “喂!格桑,还不快让你响弦叔叔进来,还在门口干什么呢。”   巴桑的大嗓门从门里传来。   “话不能这么说,你可是告诉过我的,你是老来,格桑的年龄比我还大三岁呢。   按规矩我还格桑一声姐姐。”   “我说你是叔叔你就是叔叔,你救了我的命,辈分就我这里算,你不来她敢吃饭?”   穿着围裙的巴桑走到门口,抓住响弦的手,笑呵呵的就把他往屋里请。   “我菜都快做好了怎么才来啊,快坐,快坐。”   说着,就拉过来一个木椅子请响弦和阿西娅坐下。   同样拘谨的坐在桌子边上的还有那个清瘦高大的年轻人,高鼻梁,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一副文化人的样子。   他的脸色发白,却挂着两个鲜艳的红晕,看起来被高原反应折磨的不轻。   看到响弦和阿西娅落座,他想站起来,但还是被响弦提前一步站起来把他按下去。   “就别快起快坐了,这块不比平原,小心高反要了你的命。”   首发.   “那我就不站起来了,响弦叔,我是巴图,舟山人。”   “嗨呀,你还真听巴桑的话叫我叔叔了,你可比我大。”   响弦用巴图的家乡话对巴图说。   “你管我叫一声兄弟就行了,放心大胆的说,他听的懂普通话就了不起了,哪听方言。”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嘛,我这个准女婿也不能让岳父不高兴啊。”   “那倒也是,那你今天就叫我一声叔叔吧,等你和格桑成了再改回来。”   响弦热情的笑着,气氛越捧越高,但阿西娅却看到响弦背过来一只手给她打了个手势。   那是他们在来之前约定好的暗号,左手拇指扣住无名指的第二关节。   这巴图身上有问题。   “哎呀,我的巴图侄子,来山上真是辛苦了,我老家也是舟山的,你是哪个县的?   说不定咱们还是亲戚呢。”   巴图说自己就是z市里人,从小就和家里人往外闯荡了,对老家的事不是那么清楚。   阿西娅听明白了,响弦说的话每一句都是舟山当地的方言变种,巴图没觉怪就算了,还一直用普通话应对。   他说谎了,他只是能听语言,但他根本就不会说家乡话,他根本就不是那边的人。 第51章 鱼   从谈吐到教养,这个男人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巴桑也是,说是什么铲除魔鬼,实际上就是因为他不会说汉语,新女婿又不会说藏语,自己又不懂山外面的事,想让响弦当个传话筒,替他把把关。   在他那个年代女性的地位真不怎么高,几袋青稞几担盐,家里能吃饱就能嫁了。   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外嫁后被人欺负。   在聊天中,响弦逐渐拼凑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世。   巴图,男,二十八岁,舟山人,家里的父母都在老家的乡下住着,基本不往外走动。   他自己在一家远洋贸易的集团里当经理,收入水平还算不错。   家里养了一只乌龟,不太喜欢狗,非常讨厌猫。   他和格桑的认识是一次偶然,他在二手网站上看中了一个灯架,发现作为卖家的格桑距离他并不是太远,就提出线下交易。   见面后就互相加了微信,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一切都很正常,唯一有意思的点就在于他似乎不知道响弦和他聊天的时候已经换了二十种方言了。   格桑现在正在屋里和父亲聊天,没有指出这一点了。   正常人看到这么多流利的方言怎么可能不指出来呢。   响弦没有揭穿他这一点,在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讲什么过多的话。   但响弦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向着阿西娅的方向看去。   那不是对美色的垂涎,更多的则是一种惊讶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在里面。   响弦见过很多这样的眼神,大部分是村里的人第一次见到响弦娶了一个这么漂亮的洋媳妇回来的时候。   他认识阿西娅,或者说,他看出了阿西娅和正常人的不同。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响弦对这个名字是不是真叫巴图的男人又升起了一层戒备。   等到酒足饭饱之后,响弦热情的邀请巴图到自己的家里去做客。   不管他在外面和格桑多亲密,在自己的准老丈人家里和他女儿睡一个床也不是应该的一件事。   特别是巴桑家里就两间屋,一间是格桑的,一间是巴桑的,就算巴桑的儿子多吉回来了都巴桑挤着睡。   小村子里都是乡里乡亲又没有什么游客,根本没有宾馆。   一开始他们就打算把巴图安排到格桑他二舅家里借宿一晚的,但在响弦的再三邀请下,他还是和响弦走了。   他二舅家也不是多少房间的,哪有响弦家里那么多的空房子。   “响弦叔,你家还真是够大的。”   “大吧,我也是买的,一开始也没想到它是这个样子。”   响弦接过巴图的行李箱,带他找了一间客房住下了。   “不只是你们两个新人,我和我的爱人也要结婚了,房子太大,光布置这些都要布置很久。”   响弦指着房间里贴的喜字和各种装饰,对巴图解释道。   此时客房里就只有响弦和巴图两个人了。   他悄悄的关上了门,一扣背上的卡扣,被牦牛皮包裹的行刑剑就从背后脱落。   “聊了这么久了,巴图你真是一个好小伙啊,事业有成。”   响弦坐在椅子上,笑着解开了牦牛皮上的缠绳,隔着皮革握住了剑柄。   “我都背了这么久的东西了,巴图侄子就没有觉里很吗。”   “啊,哈哈哈。当然注意了,这万一是这边的风俗什么的,问出来就有些冒犯了。”   “是这样吗,那巴图侄子你可真是博学啊,博学到我都觉些不安了。   为了和你交流,我可是说了快三十种方言了呢。   哦,我现在说的是食尸鬼话,我想你也听的懂吧。”   还没等他开口,巴图就感觉一阵恶风从他耳边擦过,还不等他反应,那把全是经文的斩首刀就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说,你是什么东西,接近格桑是什么目的。   回答不上来,脑袋搬家。”   “哦?脑袋搬家?”   巴图看着脖子上的刀,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看来你和你老婆并不是我们的人,落单的水鬼和一个……会说很多方言的普通人?”   巴图抬手够向自己的后脑拉了一下,他的张人皮就松松垮垮的像被打开的压缩袋一样膨胀脱落。   他左右晃了晃自己的身体,站起来一扯,整张皮就从他的身上拿下。   出现在响弦面前的是一个好像外星人的怪物。   他的身上看不到大块的鳞片,人形的身体上长满红色的长满大大小小无数疙瘩的皮肤。   没有嘴唇,两只纯黑色的大眼睛占据了面部的四分之一大小。   满嘴的尖牙外露,嘴巴从中轴一直延伸到两腮。   没有鼻子也没有耳朵,取而代之的是脖子上六片退化痕迹明显的鱼鳃。   一根突出的软管从他的头顶伸出,顶端还有一个发光的肉瘤。   无数恶心的褶皱和粘液在他蜕掉身上人皮后迅速分泌,整个人就好像被十万个人吐了十万口浓痰。   “现在你满意了吗?鱼人巴图向你问好。   可以把刀放下了吗,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直接和间接的利益冲突。”   “你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我还好意思把刀放下吗。”   “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吓人的那个,响弦先生,我现在说的是我们的语言。   你能听的懂而且还能说出来。   而且你很明显对我们一无所知,却还有一条大马哈鱼做老婆。   首发.   真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知道这种和嘴里含着一口屎再刷牙一样的口音有多折磨嗓子多恶心人吗。”   “说出你的目的,不然脑袋搬家。”   “当然可以,这并非什么值密的事,但你必须把你的屠刀从我的脖子上拿下来,给你我一个相互信任的空间好吗。”   响弦放下了武器,刀刃向下当拐杖拄在地上,,眉头一挑。   “在自我介绍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下,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格桑。”   “你说笑了,响弦先生。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大马哈鱼会喜欢上一个人类。   但人和鱼是不可能的。”   “你们人类难道会对着汽车排气管发情吗?”   “难说。”   “真是肮脏的人类。”   “这个也确实。” 第52章 神秘之海   鱼人是一种通过蜕皮来进行生长的生物,但受限于基因本能,每次蜕皮他们都要潜伏进北冰洋海底一处尚未被人类发现的隐秘深渊。   不管什么种类的鱼都要在那里进行三次蜕皮才能正式的长大成年。   在经历过和人类相仿的寿命周期后重新葬身海底。   从人类还是猴子的时候他们就住在深海之中,但随着人类的不断进化和活动轨迹的扩大,绝大多数鱼人都会选择在成年后披上人皮进入人类社会。   深渊就是他们的信仰,深渊就是他们的一切。   但从三百年前谁也说不清楚的一天开始,深渊开始愈合了。   那完全不是地质灾害造成的,岩石在生长,就像被刀割开的伤口因为合拢不上开始长肉一样。   这绝不同于任何一条鱼所听闻过的情况。   过大的水压让任何大型机械根本下不去,要是用凿子和锤子去开凿根本是天方夜谭。   那些坚硬锋利的岩石用凿子用力一敲连个划痕都没有,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撬动的。   现在深渊的愈合速度越来越快,再这么下去不过一百年这世界上就没有深渊了。   依靠深渊才能蜕皮生长的鱼人也一定会因此灭亡。   于是他们只能被迫去寻找传说中的隐秘之海。   那是第一个鱼人上岸的地方,理论上和他们赖以生存的深渊一样可以让鱼卵孵化,让小鱼蜕皮。   他们鱼人的大祭司用非洲海豹的皮和梨树枝占卜,说这片海洋会在一个藏族姑娘的指引下找到。   这件事被发在他们微信的家族群里,让所有的鱼人注意这件事。   正好巴图在这时认识了格桑,他认为这是命运使然,就对格桑展开了追求。   也就有现在的情况。   听的响弦眼皮一跳一跳的。   “也就是说,你就因为听信一个什么预言,就和格桑好上了?”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鱼人也是有自己苦衷的,谁像你们人类一样不分时候都能。   鱼人要是没有深渊就真的要灭绝,必须要在四代之内找到替代品,不然一切都晚了。”   “那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响弦把剑插回剑鞘,接着问。   “既然你们是一个比人类还要久远的种族,为什么在我所知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你们。”   “有什么的,鱼人在开始学习人类之前连家庭关系都没有,没有稳定的社会关系怎么发展出自己的文明。   等海洋已经无处可逃,当我们被迫学会什么是集体的时候这个星球已经没有我们喘息的土壤了。   不穿上人皮混在人类社会,难道要和你们人类说,海洋是我们鱼人的地盘,你们不要来侵犯我们的领地?   我们会和平共处?你们对自己的同胞都那么的残酷。”   响弦摸了摸鼻子,觉图说的有道理。   在对方在寻找一片“永远泛着白色荧光的埋葬之海”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就叮嘱他要祸害就找别人家的姑娘祸害去。   他知道巴图的秘密,格桑的爸爸和他认识,如果他回内地了不和格桑分手,他就让巴图分首。   说完,响弦转身就走,也不和这个恶心的鱼人做过多的交流。   那一身麻麻赖赖的皮他看的恶心,都是鱼,怎么阿西娅就漂亮的和二次元似的,这个就丑的像异形。   巴图看着响弦关上了房门,捡起地上的人皮重新穿好,又捡起地上的衣服,戴上眼镜。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响弦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回想了几遍响弦说过的话,敏锐的察觉到了响弦在他提到海洋的特征的时候那个不正常的停顿,顿时心潮澎湃。   “这个叫响弦的男人肯定知道什么,他一定见过荧光色的大海。”   “死神,你说我要不要把地下海的事告诉给他,不是我种族歧视,我真觉鱼人不是什么好人,不对,好鱼。”   响弦敲打着桌面,磨着牙想着那个赤条条的鱼人。   身为一个雄性,他很显然没有人类的第二性征,而且是自然孵化出来的,还有很强烈的洄游属性。   他还叫阿西娅是大马哈鱼,可是阿西娅她并不是卵生的,她原来是人类,只是坠海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也就是说他不是自己的同族也不是阿西娅的同类。   而且听他的意识来说,鱼人有很多个品类,但只要是鱼人都必须在那个叫深渊的地方孵化和蜕皮。   “这种和人类截然不同的生物是让他们灭绝好还是让他们继续繁殖下去啊。   我拿不定主意,死神你说句话啊。”   “我说过了,我不能干预你的抉择,要真让我说,你只要遵从内心和命运的安排就好。”   “这还不是和没说一样。”   响弦打了个哈欠,回屋和阿西娅把巴图的事告诉给了她,并叮嘱她绝对不要把地下海的事告诉给他。   这条鱼满嘴的谎言,根本分不清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谁知道他要去哪里要干什么呢。   “要不是看在格桑的面子上,我就应该直接砍了他的头。”   响弦恶狠狠的说。   “什么东西,连人都不是还想在人的社会里生存。   像这种亵渎的玩意儿就应该进动物园!   哇偶,疼疼疼疼疼疼,别掐了,别掐了,你和他们又不一样。”   响弦揉了揉腰,笑着把阿西娅抱在腿上。   “我问过了,母的排卵,公的甩籽,是卵生的。   你又不是,你是人变的,还是人啊。   不过说起来也,你是三百年前坠海变成鱼人的,那群鱼人的老家也是在三百年前开始出事的。   首发.   三百年前的北冰洋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这么邪乎。”   “我怎么知道。”   阿西娅没好气的在响弦怀里顾涌了一下。   “知道了,不告诉他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他又不是我的爱人,我为什么要管鱼的死活,他们爱上哪去去哪,要不是你张罗。   我连那个叫格桑的都不想管。”   就在这时,响弦听到了开门声,一看,是巴图走了过来,手上还提着一个箱子。 第53章 人类控   “你还有什么事吗?”响弦问道。“一个礼盒?我又不是你真的叔叔,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收回去,我不想参与进你们鱼人的事。”   “没别的意思,这是在之前就给你准备好的东西。”   巴图温和的笑了笑,把礼盒放在桌子上。   他的这身皮囊确实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在建模方面起码比响弦帅四十个百分点,但一想到他皮囊下恶心的样子,他就觉身皮面目可憎。   “巴桑在之前和格桑打电话的时候就说了,如果要带礼物就也给你准备一份。   一些海参,在我们那边不值什么钱的。”   “那我就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响弦挥了挥手,示意巴图赶紧离开。   “别那么冷漠,响弦,你也有一个鱼人妻子,为什么对我就如此冷漠,我也没别的意思。”   “我说了,我不想管你们鱼人的事,你们的种群灭不灭绝和我有什么关系。   倒不如说灭绝了更好,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混在人堆里,呼……在我追究你的人皮是人造革还是真货之前,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眼看响弦又要拔剑砍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的巴图悻悻然的离开了。   但等到了晚饭的时间,响弦还是不和巴图一起吃饭。   格桑过来请响弦一家到镇子上的饭店去吃饭。   那饭店是是格桑的二大爷开的,是老一辈里还活着的最年长的长辈了。   很快一桌子好菜就上,一群人吃吃喝喝,还给响弦劝酒。   等到吃完的时候,响弦已经觉不是天,地不是地的了。   酒精让他的手脚有些麻木,看什么东西都有点眩晕的恶心,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身体就是不听指挥。   到最后还是巴桑和巴图把响弦抬回去的,阿西娅害怕星星趁着响弦醉酒过来找事,就坐在床边玩手机。   就在这时,阿西娅听到了敲门声,是巴图的声音。   “嫂子你睡了吗,我从村里的卫生所拿了点醒酒药。”   “谢谢,把药放在门口就好了。”   “……就不能好好聊一聊吗,阿西娅女士。”   “那你现在就给我滚,下流的登徒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心脏掏出来。”   “我信,我当然信。   放心吧女士,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   你我都是鱼人,本应该团结互助不是吗。   我确定你的爱人知道我在寻找的荧光海在什么地方。   混血种是不需要洄游深渊来蜕皮,但你怎么解决后代的鱼化现象。   你是落单的鱼人吧,为了你和你爱人未来的孩子好好想一想。   鱼人只是想活下去,鱼人有恩必报,我们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阿西娅把听到盒子落到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她打开门,拿起药盒,拿进去给响弦吃了。   等到日立三竿,响弦终于从睡梦中醒来,就看到一脸忧心忡忡的阿西娅,就问阿西娅遇到了什么事。   阿西娅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给响弦。   响弦当即询问了死神,了肯定的答复。   鱼人和人类的混血通婚在历史上并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情。   这个种族在六千年前就和人类有过繁衍,到现在只能说是个人身上都多少有一点鱼人的血统。   人类和鱼人生出来的初代混血种一般会相当的好看且聪慧。   但等到性成熟开始,就会发生不可逆转的鱼化现象。   他们会长出鱼鳃,角质层硬化硬化刺破皮肤导致皮肤溃烂,样貌也会从人形不断异化成鱼的形状。   历史上发现的丑陋的“鲛人”大多是这种鱼化现象的晚期,他们是人类和鱼人私奔后产生的可怜的后代。   最后退化四肢退化,变成一种恶心的半人半鱼的怪物。   只有在幼年时期进食一种混着黑海藻的特殊药物,才能遏制这种现象。   而那种黑海藻只有鱼人深渊才有生长,死神知道深渊在哪里,但就以现在人类的科技根本无法到达那么深的海域。   知道这事的响弦当即决定和巴图谈一谈。   如果这群人的话有假,自己就也还有最后一口魔药的富裕,就算不要他们的黑海藻也能避免后代鱼化的发生。   响弦在院子里喊话让巴图到客厅里好好谈一谈。   此时响弦昨晚的宿醉还未消散,这让他有些头疼的撑着自己的额头,看着面带微笑的巴图从楼上下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哈哈,响弦,我就知道你知道。   放心吧,鱼人以血还血,鱼人有恩必报,我们是绝对不会亏待我们的朋友的。”   “嗯……”   响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等着阿西娅在他旁边坐下才开口。   “在正式的谈判开始前,我有几个疑问想请教你一下。”   “您请说。”   “你不是说人和鱼人的结合就像人类和汽车排气管一样不可理喻吗,为什么还会有这种魔药。”   “额……”   巴图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响弦居然还记己的那个比喻。   “你们人类里不是也有福瑞控这种群体吗,鱼人里也有不少,额,人类控?”   他瞄了一眼响弦旁边的阿西娅。   首发.   “p这东西是多种多样的,现在这个时代就算出现再的p也不值怪的。”   “嗯,有道理。   那我就直说了,让真正能说上话的人来和我沟通吧。   这件事不应该由你来和我谈。”   “当然,我只负责找到线索,既然有人知道,那肯定不是我来决定价钱。”   他打开了自己随身带的那个公文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平板。   “那你是人类控吗。”   响弦在巴图操作平板的时候问他。   “您说笑了,响弦先生。”   “那就回内地之后找个机会和格桑分手,明白吗?”   “这是当然,我会交给格桑小姐一笔分手费的,希望能报销吧。”   他把平板递给响弦,让响弦看到视频通话的另一边。   “咳咳,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夏氏,中国地区所有鱼人的大主母。   大主母,这位是响弦,就是他知道荧光海的所在地。” 第54章 大主母   出现在响弦面前的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她身上穿着一件短袖,黑色中长发,光从面容上看似乎也才不到三十岁。   “我可以问一下你身上的皮是人造革还是真皮的吗。”   “都不是,它是鱼皮做的。”   大主母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慢吞吞的说。   她的声音已非常苍老,完全没有年轻人的活力。年轻的皮囊只是皮囊,内在的鱼人已经很老了。   “您好,大主母,你可以叫我响弦,我这边的事,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也懒你藏着掖着,我确实知道你们要找的那片海在什么地方。   不过我该怎么确定你们没有说谎。我和我的爱人确实需要遏制鱼化现象的药物。   但一码归一码,我无法确定你们会在大量繁衍后对人类做出什么。一条大海峡换成了一片海,空间上的差距太大了。   我可以一辈子不生育,也不能做人奸。”   “啊,就这事儿,现在的小年轻啊,就是想的多。”   大主母把脸贴着显示器很近,还是看不清屏幕,就叫人把她的老花镜拿过来,才看到响弦的样子。   “哎呀,还是个帅小伙。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没有名字,在我出生的时候,这片土地上的女孩还只有小名。   只有出嫁的时候才会叫张氏啊,李氏啊,什么的。   那时候鱼人还没有家庭观念,我用的还是我丈夫那边的姓氏。”   大主母笑了笑,一种让响弦感到毛骨悚然的慈祥隔着屏幕都让响弦打了个寒颤。   “你有这种担忧只是把人类的习性转移到了我们鱼人身上。   实际上在近代之前,鱼人都是一种松散的个体生存策略。   除了在深渊里繁衍,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各过各的,我就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   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意给身为鱼人的同族提供庇护的鱼人。”   大主母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着遮不住的悲哀。   “一个连伪装皮都没有的鱼人在离开深渊的第一步不是躲避人类,而是要对付海面上的螺旋桨。   没有从小到大学习的人类知识也没有文凭,在这个日益精细的世界里,就算活着,很多鱼人也只能当苦力活着。   每年鱼人的产卵都是成千上万,但真正能活着离开大海的也不过寥寥数条。   到了现在,除了我庇佑的孩子们,境外活动的,在这个百年我也只见过你身边的这一个。”   大主母看向金发碧眼的阿西娅,对阿西娅也点了点头。   “孔丘说他五十而知天命,我现在已经快三千岁了,对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清楚的很。   这一代的鱼人里也没有什么能服众的人才出现。   等我死了,最后的纯种鱼人,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在人海里吧。   我想去寻找那片荧光海也不过是想让那个破破烂烂的结局能再晚上几百年出现而已。   我们,终究比不上人类。   人类已经占据了生态圈,而鱼人在深渊破壳就开始互食,到头来也学不会什么是真正的群居。   要是我们真的能逐步蚕食人类到彻底取代,那你现在应该是一条鱼,而不是在这和我聊天。”   响弦点了点头,觉主母的这个理由确实有道理。   他可以带巴图到荧光海去看看,但大主母在给响弦遏制鱼化的魔药之余,要去深渊看一看。   大主母同意了,但也告诉响弦,人类根本无法承受那么大的水压。   他只能穿上防护服下潜到最大深度,用潜水手电看,不然他会有生命危险。   响弦同意了,在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响弦就带着巴图前往了那条被上帝用雷劈出来的甬道里。   他们一路向下,途中不知道休息了多少次才来到了目的地。   “这至少有一万米吧。”   巴图满头大汗,浑身泥泞的看着面前泛着白色荧光的大海,心里只有绝望。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下面的石头被重力挤压坚硬的好像刀子,根本不可能人工开发。   未来的新生鱼人怎么可能先爬上那么高的悬崖,再爬上上万米的缓坡地道,这根本不可能。   “震撼吧,要不是意外我也不知道在地壳下万米的地方有这么大的一片大海。”   响弦给巴图递过去一瓶水,看着巴图拧开水瓶颓废的坐在山崖上。   “人鱼已经没有未来了,未来的小鱼人根本不可能从这里爬出去。   他们会退化,最后变成一种彻头彻尾的地下族群。”   他的话让响弦提起了几分兴趣,就坐到巴图的身边。   “我觉可以当你们鱼人未来的老大啊,这不是挺有担当的。”   巴图看了一眼响弦,没好气的把手里剩下的水喝光。   “你不用在这试探我,我关心未来的小鱼人是因为我想和大主母繁殖。   大主母关心这件事,所以我也关心。   不然谁在乎他们的死活,新蜕皮的小鱼最好吃了,要不是大主母下命令不许吃。   哎,可怜我都二十年没吃过那种美味了。”   “你们鱼人还吃鱼人?”   “你没见过鱼吃鱼吗?大惊小怪。”   “额,只在动物世界看过。”   响弦指着海岸边上的渔村说。   “你要是想过过嘴瘾,看到那边的那个拐角了吗,那边的沙滩上面有个鱼人的村子。   首发.   里面的鱼都已经死光了,到处都是尸体,不过都是被海风吹的腐烂了。”   响弦念动咒语,一条水梯撑起了下悬崖的路。   鱼人对响弦的这手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有哈利波特那样的巫师,还是会玩冷兵器的。   他没说任何话,在走下水梯之后就脱了自己身上的人皮,跳进海里就向着响弦说的方向游去。   响弦和阿西娅也跟了上去,他们是从沙滩绕路过去的,到村子里的时候。   他就看到巴图鲜艳的红皮肤趴在一大堆被他肢解的鱼人尸体上大快朵颐。   那些被海风吹的已经裹了一层厚厚尸腊的发霉膏体不是他的菜。   他就掰开了那些死鱼的骨头吸食里面的骨髓。   响弦当即就吐了一地,看着巴图那一副过瘾的样子,响弦就知道这个种族真的已经没有半点希望了。   大主母是对的。 第55章 “尊重”   大约过了几个钟头的时间,那些高度腐败的尸体就被巴图拆的七零八落。   一股连海风都吹不散的,巨臭无比的尸臭味让响弦和阿西娅连呕吐都顾不上,赶忙退到远处的沙滩上。   但就算如此,那些粘在他们身上如同附骨之蛆的臭味还是环绕在他们的身边,久久不肯散去。   响弦知道,人类对尸体的臭味十分的敏感,同类腐烂的尸体代表着危险,气味甚至能传播到数公里外,沾染到皮肤上可能要等那块皮肤代谢干净才能去除。   对人类而言,尸臭味从来都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压迫,除非是像法医那种经常接触尸体已经适应的,没几个人受。   渔村里的尸体虽然不是人类的,响弦就已经觉恶心的了,巴图居然一点事都没有的在尸膏中大快朵颐。   一瞬间响弦都觉神是不是偷工减料了吃回扣了,没有把所有的食尸鬼都给干掉。   鱼人对同类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就一点都不觉心?   “死神,这片海里的鱼人是怎么组成一个村子的,妈的,他们能有这个组织度,怎么到现在还没发展出文明。   我是不是被坑了。”   “水里弱小的鱼在危险的时候自然会选择抱团来抵御大鱼。   人类社会中的鱼人是这样,那些死去的鱼人是这样,海洋里的沙丁鱼也是这样。   群居可能并不是为了集体,可能就只是一种生存策略。”   “一种……生存策略?”   响弦转身看向大海,这片散发着白色荧光的大海风平浪静,白刷刷的仿佛肥肉似的海面微微透着点细微的粉红,这独一份的色彩比地壳上面任何一处海洋都要美丽。   再想想那些死去多时都已经腐烂的人鱼,他们生前最低都应该有一米七以上。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让这种体型的生物都不学会群聚和上岸,这简直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吃饱喝足的巴图终于回来了。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一层绿色恶臭的尸膏,黏糊糊的能臭的让人把昨天的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好久没这么过瘾了,谢谢你,响弦,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巴图感慨道。   “为什么我走一步你们就退一步。”   “少来,谁和你是好朋友,你现在比猪圈还要臭,赶紧给我洗澡去!”   响弦一只手指大海,一边捂着鼻子后退。   巴图耸了耸肩,就坐在沙滩上用海水把自己打湿,然后在沙滩上挖了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然后用力的扭动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挖了第二个洞,第三个洞,在身体过了三遍沙子之后,他身上就只剩下沙子了。   那些恶心的油膏和恐怖的气味已经被沙子带走,全然不见了。   接着他又在岸边一躺,随着几个浪花的打过来,借着水流的冲击力就把身上的沙子去除个八九不离十的了。   “没有鱼会轻易踏足一片陌生的海域,哪怕那是他未来的家也不行。”   巴图等风吹干自己身上的海水,一边和响弦说。   “我能肯定这里能成为我们鱼人未来的产卵地,但这里还不够安全。   看看那边经过的三叶虫,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怪怪的东西。   要进海,起码到大部队过来勘探之后才行,我要是死了,那不就死了吗。”   “你死了我还没办法和格桑交代呢,食人魔,真亏那堆东西你能吃的下去。”   “鱼吃鱼有什么不对劲的,我是鱼人,不是人类,不要把你们人类的习性带到我们鱼人身上,这很不礼貌。   大主母管的严,我都十五年没有吃过鱼了,更别说别的鱼人,上次吃还是在深渊里刚蜕完皮。   那里面都烂的没多少东西了,我也只是过过嘴瘾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所以我才放心把这里告诉你们。”   “什么意思?”   巴图一边调试这身皮囊的细节,一边问响弦,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巴图实在是有些摸不清头脑。   “没什么,只是觉主母真是个人物。   回去吧,这一来一回都要快两天了,上面的人估计都要找疯了。”   响弦看了一下时间,有些泄气的说。   他是真的不想再爬那个足足有一万四千米的大坡了。   那个隧道是非常平缓,且着力点众多的,连入门级别的攀岩可能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需要手脚并用的大坡。   但就算如此它是一个快十五公里长无光的黑色甬道,这一进一出,就已经够让响弦力竭了,更何况最近他的身体已经逐渐被阿西娅掏空,真的是虚的不行。   等他们从出入口出来往回走的时候,就看到村里的人都发动了,还有警察和消防队的人在找他们。   响弦就拿出了自己在地下就想好的借口搪塞他们。   说是巴图和自己聊的投机就在吃饭的时候多喝了几杯,结果巴图不胜酒力,迷迷糊糊的就往外面跑。   他往外面跑,响弦就在后面追,阿西娅看到两个男人在耍酒疯,怕他们出了危险,就也跟了出去。   结果三个人就在山里迷了路,在林子里转悠了三天才找到熟悉的路跑回来。   在谢绝了记者的采访之后,三人被巴桑父女一阵数落。   在又休息了两天等一切都尘安落定了,巴图就和格桑要回内地了。   响弦买的新娘也到了,就等把巴图他们送走就举行婚礼了。   说来也,自从那天做了那个梦之后,星星就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们。   好像她也在等待着这个一眼看过去就是陷阱的婚礼似的。   她不踩,要是她真的想成响弦的新娘,就必须通过婚礼。   错过了这次,她可不清楚响弦会不会再办第二次。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当年了,不领结婚证就在一块住还养孩子的家庭都有大把。   就算是响弦奶奶那种老人对这种事都不在意,媳妇到家比什么都重要,婚礼到头也只是一个过场。   首发.   只有星星在意,也只有星星才会真的期待。 第56章 婚礼   巴图走了,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一脚踩空的就坠落十五公里的陷阱,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鱼人。   而他和阿西娅给星星准备的婚礼已经大功告成。   唯一让响弦不满意的是,作为新娘的人偶是一个成年用硅胶娃娃。   他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下面没插槽的娃娃要比有插槽的贵那么多,这不合理。   响弦是这场婚礼的新郎,他穿上了一套廉价的西装,手上还捧着一束假花。   阿西娅是这场婚礼的主持人,她穿着一身的女士燕尾服,手上还拿着昨天晚上连夜写的稿子,看上去兴致勃勃。   院子里挂了小彩灯、彩假花,地上铺了红地毯。   在地毯的尽头是一个供桌,供桌上燃放着蜡烛和香烛,摆着果盘喜糖,以及之后要敬给父母的茶,就是不知道供的是谁。   就算问响弦的奶奶她都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兴起的要在婚礼摆香案,反正所有人都这么搞,就稀里糊涂的摆上就是了。   地毯的两边都是落座着代表宾客的假人模特,他们被阿西娅粘上了响弦从网上找的各种人像剪下来的脸。   这头上戴着假发,各种各样的衣服一穿,这天南海北,白黄黑人就都,别提多洋巴了。   新娘穿着红色的丝绸婚纱,飘逸的大裙摆上绣满了玫瑰,塑料的头发被细心的梳妆成了桂冠状,上面还戴了一个纯金的小王冠。   但因为新娘的身体身体欠佳,硅胶的腿根本站不起来,所以响弦还特意买了一个轮椅。   “真是便宜它了,那套婚纱可是我给自己挑了好久的。”   阿西娅给自己装了一个意大利式的滑稽假胡子,非常不爽的看这那个已经准备好了的新娘。   “她还喷了我的香水!”   “别闹情绪了,阿西娅,你要是嫌弃,婚纱我们到时候可以买新的,之后我们就有大把的时间了。   开始吧。”   响弦在门外对着阿西娅喊了一声,阿西娅就收起来草稿,一本正经的看着响弦点燃了鞭炮。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中午好!   欢迎莅临响弦先生与星星女士的婚礼庆典。   仪式即将正式开始,请各位嘉宾尽快入座,让我们共同用掌声与祝福等待幸福时刻的到来。   温馨提示,请您照顾好看管好身边的小朋友,婚礼进行期间请注意安全。再次感谢您的配合!”   阿西娅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了几下,彩灯亮起,喇叭里响起了鼓掌的声音。   紧接着就放出来婚礼进行曲。   “久候多时,吉辰已至。各位来宾,此时此刻,当所有的目光聚焦于此,当所有的祝福汇聚成海,我们共同期待的那场生命中最重要的仪式,即将拉开帷幕。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阿娜斯塔西亚.奥尔洛娃,非常荣幸能与各位相聚于此,共同见证响弦先生与星星女士的幸福启航。   在此,我谨代表一对新人和双方父母,对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现在,我宣布:响弦先生与星星女士的婚礼庆典,正式开始!   首先,让我们有请今天最幸福的男士——新郎响弦先生,闪亮登场!”   又是一阵掌声,响弦快步走上前去,在阿西娅一副强忍着笑的严肃表情下走到供桌前面。   “新郎,此刻站在梦想的舞台中央,心情如何?   能否与我们分享一下,你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最想对还在不远处等待你的新娘说一句什么?”   她把根本没通电的话筒放到响弦的嘴边。   响弦白了阿西娅一眼,预设好的流程里根本没有这一段。   “我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戈尔巴乔夫在广播里宣布苏联解体一样开心。   我等这一天等的好久了,毕竟从开始装修到现在,重体力活一直都是我在干。   对新娘,我只想说,赶紧过来吧,我们好快点结束这一切,我对自己初中时候干的蠢事真的记不清了。”   “感谢新郎甜蜜的发言。   有人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   今天,将有一位男人,要从另一位深爱她的男人手中,接过她一生的幸福。   现在,让我们将目光投向幸福之门,以最温暖的掌声,有请今天最美的新娘星星女士,在她的父亲的陪伴下,步入新的,人生的新篇章!”   掌声再次响起,响弦头戴黑丝袜从地毯旁边绕过去,一只手推着轮椅上的新娘,一只手举着一个头上贴着“父亲”字样的模特走到前面来。   “此刻,是责任与爱的传递。   新郎,请以你最真诚的姿态,面向新娘的父亲。   叔叔,如果您放心将女儿的未来托付给眼前这位年轻人,请您将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他的手中。”   响弦抓住假人的手,给阿西娅做了个手势,响弦的那把行刑剑就被阿西娅送了过来,剑上还插着一朵绿色的假花。   “在此情此景之下,叔叔有什么好说的吗。”   阿西娅踮脚把话筒递到假人嘴边。   “哈哈,看来我们的叔叔现在已经激动不出话来了。   父爱无言而伟大,现在请我们把热烈的掌声送给这位沉默的父亲好吗!”   激烈的掌声再次响起,假人被阿西娅扔到了地上还踹了一脚。   “请两位新人相对而立,凝视彼此的眼睛。   响弦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女子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此生不渝,你,愿意吗?”   响弦扭过头看向阿西娅。   “我愿意。”   “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位男子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支持他,此生不渝,你,愿意吗?   我愿意。”   阿西娅脸红红的,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   首发.   然后她又变了一张脸,又像一个老练的司仪一样高声说。   “此刻,有请爱的使者   呈上你们的爱情信物。这两枚小小的指环,象征着永恒与圆满。   请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圈住一生的承诺。   请新娘为新郎戴上戒指,锁住一世的柔情。   请向各位来宾展示你们爱的见证!”   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发条玩偶蹬着小三轮车走了过来,响弦拿起车筐里的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两枚钻戒。   他给自己戴上,又给新娘戴上。   也就在这一瞬间,天突然黑了。   “现在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新娘猛地抬起头,无尽的色彩从天上落到了地上。 第57章 亲吻新娘   那是一片从天上倒灌到人偶中的色彩不禁使人产生一种异样的恢宏又邪恶的错觉。   仿佛整片星河的色彩都在此时此刻往地球上倾泻,让星光,这横跨难以计数的光年的星体光辉遮住了正午的太阳。   那色彩并非闪闪发光,它是活的,他是流动的,她是跳动的。   这看似来自无尽星空的色彩实际来自地狱,他的真实完整的色彩是人类根本无法通过肉眼识别,只能看到一层又一层仿佛星空似的色彩。   无数只眼睛从恐怖的色彩中睁开,密密麻麻的就像真正的星星那样闪烁。   还有一个最大的,在正南方睁开,它占据了几乎六分之一的天空,让响弦哪怕通过肉眼也可见到那眼中的血丝和晶体后呈向八个方向延伸的神经。   响弦的新娘在看着他,响弦的新娘来了。   但很快,所有的色彩就像流动似的灌注进了那个响弦买的硅胶娃娃里。   娃娃在翻腾,就像即将破茧成蝶的虫蛹那样挣扎。   但阿西娅和响弦不是一定要等美少女战士变身结束才打上去的子供向反派。   阿西娅伸出爪子就冲了上去,响弦的剑也立刻出鞘,向着那个挣扎的娃娃的脖子砍去。   爪子划过胸膛,带走一大块硅胶,利刃切割头颅,砍断了娃娃的骨架。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那邪恶液态的色彩几乎立刻从创口中涌现了出来,变成了真正的白净的血肉。   还不等响弦和阿西娅有下一步的动作,那是剩下的硅胶就想融化的蜡液一样流淌而下。   一个更白净,更漂亮,更高挑,和阿西娅有九成相似的人形从那里面走出,还穿着阿西娅的衣服。   看的阿西娅是火冒三丈,气的是浑身发抖。   “现在,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亲你【激烈的俄国脏话】!”   阿西娅好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但根本没用,她直接从星星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撞在了宾客的假人堆里。   “现在,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星星往前走了一步,响弦就往后退了一步。   “冷静,星星,冷静,也没规定婚礼就非要亲吻新娘不是吗。   咱们这边不兴这一套。   你现在也成我的新娘了还在我这干什么,走啊。”   “我们需要结合,响弦。   让我进入你的身体,这样你我就没有任何的不同。   然后就去死吧,响弦。是我杀了你,不是你自杀,这样我们就能上天堂了。”   “啊哈哈哈,你这东西,真他娘的自私啊。”   响弦又后退了一步,就在他和星星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把手放后腰上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高僧给的舍利子,但响弦还是熬了一大锅新的死神魔药。   他问过死神了,这东西只有他能喝,其他人喝了只能看见死神。   或许说这魔药的功能本来就是找死用的,只是自己特殊才成了现在这样。   他把那瓶魔药从身上拿下来,偷偷把魔药撒在剑上,为了能附在剑上,他还特意往里面加了油。   “那真是很抱歉啊,我还不想那么早就死了。   我的家人还在等我。”   响弦把水壶里剩下的水往星星的方向就撒了过去。   看到星星躲开了,响弦心中一喜,这东西真的有用。   紧接着,他就冲了过去,沉重的行刑刀带着一阵风声就对着星星砍了过去。   那在梦中斩杀了上亿食尸鬼的记忆真实不虚,对响弦所造成的影响甚至比那震碎巴别塔的地震权威都要巨大。   地震的力量太过强大根本无处施展,顶多在晚上的时候增加点情趣来用。   但斩首给他带来的影响却是实打实的,那根本不是一个灵长类一辈子能砍完的脑袋。   包括他家养的狗在内的动物根本不敢靠近他,就是动物园里的狮子和熊见了他也会望风而逃。   如果不戴着眼镜,任何人看到他的眼睛都会本能地恐惧,甚至失禁。   为此,他已经进派出所十几次,他老家那边的警察都认识他了。   在这讨人厌的副作用之外,响弦在砍头这件事上已经是出神入化。   人的身体不外乎一层骨头一层皮,现在他只要像砍人,哪怕是用水果刀都能立刻砍下任何一个生物的脑袋。   但这快准狠的一招对星星根本没用。   星星的身体是光,光是无形的,她直接扭曲了自己的形体,让刀刃擦着自己的身体飞了过去。   反而趁着响弦近身,直接拉长了自己的脖子,对着响弦的嘴就撞了过去。   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响弦根本躲避不及。   但阿西娅的速度更快,她抓住了响弦的衣领把响弦拽了出来。   星星的头也跟着响弦倒退的轨迹不断的拉长,想要抓住响弦,完成最后的亲吻仪式。   反应过来的响弦再次挥剑,立刻就斩断了那个不断伸长的脖子。   一个新的脑袋从断口长了回去,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弱点。   “为什么要抗拒我,响弦,是你给了我名字,现在,你要和我一起上天堂上去!”   “我说了我不想去他妈的什么天堂!   阿西娅!”   响弦叫了一声阿西娅的名字,她就默契的把响弦向着反方向一扔,让响弦几乎是擦着地向着星星的身体方向冲了过去。   他一记上撩把星星的身体从中间剖开,然后撞到祭台上,把上面的香烛茶水搞的到处都是。   首发.   但这根本没用,星星从切口又分裂出两个更小的自己   两个星星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已经和阿西娅一样高了,就又融合回了一个。   这可把阿西娅给气的不轻,但她已经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放在角落里的高压水枪,水枪的另一端连着的是个装肥料用的旧塑料桶。   里面全是响弦做的死神魔药。   “时代变了,你个小婊子!谁告诉你魔药只能有一壶的!”   阿西娅扣动扳机,高压水枪的头是可以调节模式的,她用的是喷雾模式,一瞬间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魔药的水雾。   星星消失了,阿西娅和响弦赶紧戴上口罩,顿时松了一口气。   结果就看到,那堆被他们忽视的一地硅胶又活过来了。   它们重新聚集成星星的形状又再次化成一地硅胶。   星星安然无恙!   她在看到那把水枪的一瞬间就再次附身到硅胶上了,硅胶根本不怕水。   “现在,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第58章 震碎巴别塔   看到这一幕的响弦冷汗都下来了,这下子是真没招了。   砍头都不会死,魔药也能躲过去,这就是一块活着的光,有意识的雾。   这么邪门的东西难道只能用魔法对付魔法吗,可是自己根本就不会啊。   等到她打过来,不对,亲过来不就万事皆休了。   响弦的大脑高速运转,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应该怎么解决这个东西。   等一下,攻击,对啊,为什么星星就是不对他发动攻击,难道是不能吗。   响弦一边思考,一边提刀上去就砍。   星星的身体就像幽灵一样忽左忽右,速度快的根本不是响弦能解决了的。   他在自己的嘴唇上抹了一层魔药当最后的保障,但这又能坚持多久?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该死的,等风干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死脑子快点想啊。   难道只能喝一口魔药向死神许愿了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响弦喘着粗气躲过星星的拥抱,突然注意到星星的手上居然还戴着自己给人偶戴的钻戒。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突然意识到事情的关键。   死神给他进行神秘学补习的时候告诉过他。   在上帝创造这世界的时候刚创造出飞禽走兽和植物的时候发现所有的动物都无法呼吸,因为他还没创造空气。   动物的眼睛都看不到光和彼此,不是因为眼瞎,而是因为祂只创造了光,却没有创造出介质。   于是为了应急,祂创造出以太来这个万能介质来暂时解决这个问题,在第七天休息的时候才把自己没想到的东西一项项的补   祂用爱和恨以及生物的本能来拉进和放缓彼此之间的距离,婚礼和仇杀应运而生。   虽然当时伊甸园都没有被创造,更别说是人。   响弦突然明白了,戒指是婚姻的代表,是两个人的媒介。   星星这东西在单独降临的时候就被上帝惩罚,所以她根本不敢以自己的身份降临这个世界。   自己是上帝的义人,她是借着自己的名,以自己的妻子的身份才能在这里的。   难道上帝的规训里还有妻子不能打丈夫的这一条吗。   响弦笑了,他左手两根手指一撮,手上的戒指就因为过于强大的震动一瞬间震碎了。   好像云一样的雾气出现在他的手边,那是被震碎的空气。   整片大地都随着这一下在震动,仿佛雷霆一样的闷声从地下传来,仿佛有恶龙在地下咆哮。   “阿西娅,快跑。”   响弦用剑指着不断逼近的星星,自己也在不断的后退。   他来到高压水枪放桶的地方一脚踢翻了两桶,又把剩下的半桶给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他又弹了弹自己的手指,那仿佛恶龙咆哮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地下。   震动加剧了。   “你说什么?”   阿西娅看着响弦,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乖,听话,我还骗过你吗,村支书那边应该已经在张罗着紧急撤离了。   你也走,记他们说我今天外出了。”   “好。”阿西娅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一定要回来,不然我恨你到下一个三百年!”   “这就是爱之深恨之切吗,我真是一个幸运的男人。”   响弦把剑往地上一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不慌不忙的订了一个闹钟。   “一个小时的时间应该够山下的人带着财物离开了,还不至于让我身上的魔药干了。”   响弦从地上捡起一块布沾湿魔药绑在自己的嘴前面。   笑眯眯的看着浮在空中不敢靠近又不敢落地的星星。   “你为什么要上天堂呢,妈的,我说我从小到大怎么一点女人缘都没有,合着都被你吃了。   你把人命当什么了,你把我又当成什么了,你把天堂又当什么了。   想着凭一段婚姻就想上天堂?你把善行和又当什么了。   我这个上帝的义人都觉己上不了天堂,一个多亿的食尸鬼啊,那可都是命啊。   你凭什么觉靠这种歪门邪道?   你怎么这么自私。”   响弦又弹了弹自己的指尖,更强的震动从他的脚下爆发。   地震要来了,飞鸟在天上飞,野兽在地上跑。   响弦看着沉默的星星嗤笑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震动再次袭来。   他们就在这震动中彼此对视,一个在等待响弦身上的水干,一个在等闹钟响。   突然,闹钟响了,响弦看了看四周,在确定真的没人之后露出来一个压抑的微笑。   他摘了自己嘴上的布,露出自己的大牙。   “年纪大了要玩这一套还是有点难为情呢。”   “地必为你的缘故而咒诅。”   响弦把沾湿的布条向着星星扔去。   “至尊!波动拳!”   无与伦比的强震从响弦的手中发出,在一瞬间震碎了布条,也在一瞬间把星星手上的戒指震成了碎片。   大地在开裂,星星的身体在这猝不及防中短暂的被震碎,那布条上的魔药渗透进了她的身体。   首发.   星星看到了死神。   “我还以为这个把我当多啦a梦用的家伙又要喝药了,结果没喝最后还要我来处理。   算了,我还以为能看你们亲嘴。”   四手的死神轻轻挥动镰刀,那见到死神立刻就像凭借本能逃回地狱的光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条足足有四十米宽的裂缝将整座山劈成了两半,引发了巨大无比的山洪和滚石崩塌。   响弦连着他买的院子一起被埋到了地下,死神也不管,反而有些怀念的看着这一地的狼藉。   虽然规模没那么大,但想当年耶和华就是用这一手震碎了整个巴别塔的。   死神笑了笑,潜入到地下,在响弦破防的大骂中扔下一袋黄金就走了。   今天可是星期一,是给响弦钱的时候了。   三天之后,被困在地下的响弦终于被救援人员挖出来了。   他躲到了自己的房子里,性命无恙,但还是被砸断了一条腿,成了这场天灾里唯一的一个造成身体损伤的人。   他被转移到了医院救治,同时很不幸的在电视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是自己刚被土里挖出来的样子。   看到这个,响弦就知道要遭,没两个小时,他就看到自己新买的手机被电话打爆了。 第59章 伤心   响弦的妈妈心脏不好,在看到自己儿子因为地震从土里挖出来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   家里人还没去z就又进医院了一个。   她是在入院二十分钟醒过来的,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响弦爸爸回家收拾东西,他们要赶紧坐飞机到医院里去。   但今天是来不及了,只能给响弦打个电话。   在响弦并无大碍只是断了一条腿,阿西娅安然无恙还在照顾响弦才松了一口气。   在知道不是粉碎性骨折,只是单纯的断了之后才彻底的放松下来。   响弦的爸爸原来就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导致双腿粉碎性骨折,是医生费尽了手段,又在家躺了两年才能离开拐杖走路。   哪能想响弦又走了他爹的老路,腿居然也断了。   但也就是如此,在确定好一切安好之后,响弦的妈妈给阿西娅一点点详细的说清楚了该怎么照顾病人。   对这种断了腿的病号,她是最有经验的了。   响弦的姥爷在年轻的时候也在盖房子的时候踩空摔断过腿,那时候姥姥还要继续张罗着盖房子,还是响弦妈妈照顾的。   现在好了,三代人一个毛病。   她是真不想自己的这破经验居然还能用到自己儿子身上。   响弦只能让他放宽心,等妈妈好一点之后再过来。   他一大小伙子年富力强,身体恢复的也快,根本算不么。   等他挂断了电话,他姑姑的电话又打过来了,然后二姨家的电话打过来了,四舅姥爷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然后就是他发小的、他大学同学的,他老朋友的……   零零总总的微信电话从下午一直打到了后半夜才算完。   “没毛病的时候都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多人关心。”   响弦心累地叹了一口气,想睡觉又疼本睡不着。   “这不挺好的吗,小伙子,有人关心还不好啊。”   响弦隔壁床的老太太搭话来了。   她今年已经八十三了,当地人,老伴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儿子现在都六十多岁,重孙子都满地跑了。   但他儿子有哮喘,现在在南方和孙子住,重孙子和重孙女都在外面定居挣钱养家。   她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老家的宅子里。   前几天地震了,她正在街上买菜,不知道被哪个缺从背后推了一把,搞摔倒在地上,把腰给扭了。   现在别说亲戚朋友主动来个信了,就是有问题她也不敢和家里人说,就怕自己成了累赘。   现在在照顾她的,还是同样八十二岁的老邻居。   响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人聊了几句,直到老人熬不住了才停下。   阿西娅个子太小了,直接睡在他旁边都没事。   到头来自己只能又疼又困的玩手机等待着天亮。   等到了第二天,巴桑来了,他手里提了一箱牛奶,背上扛着一个牛皮布包的东西过来看他。   他先是埋怨响弦从外面回去发现地震了还不知道赶紧跑,一边叮嘱响弦要多喝点奶,这样骨头才长的快。   他背后背的是响弦的那把行刑剑,说今天来施工队的的清理废墟,响弦的剑从里面挖出来了。   有一外地过来的志愿者看着好看就想带走,结果山上掉下来一块大石头直接把他的脑袋砸成了碎片。   他就知道这把剑不会一般人能用的,就趁乱把剑拿走带过来了。   就是响弦的家不可能再住人看,地震闹的太大,整座山都被劈开了。   响弦的半拉房子直接沉到地下,另外半拉也好不到哪去,除了拆了重建没别的招能用了。   “你不知道那地震来的时候多壮观,哎呦,大上午头子的和世界末日似的,整片天都黑了一下。   那光亮的和眼珠子似的,然后就是呼噜噜的响,哐哐哐的震,可吓人了。”   响弦笑着应承,“我也看见了,就是不清楚阿西娅有没有在家就赶紧跑回去了,结果自己反而被埋进去了。”   “你这是吉人自有天相,你是有福的,这次断了一条腿还在地下埋了那么久,现在都生龙活虎的,就算万幸。   要是我埋进去,直接给我在哪立块碑,没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他又问。   “我可没什么打算。”   响弦看了一眼手机说。   “房子没了,我也没什么损失,就是我家人在短时间里不会让我再出去了。   现在他们估计已经在飞机上了,等我的腿稍微好一点,我就应该要转院到我老家的医院养着去了。   你呢,巴桑,家里的损失大吗。”   “损失还算可以,就是我的老房子塌了。村里说到时候会有补助,统一给盖好房子,也不知道要到啥时候。   我儿子和女儿在地震结束后都给我打电话,让我到他们那边去住。   等这边忙完了,我也要到内地养老去了,等你什么时候到浙江了,记我打电话。   我儿子就在那边,我也要在那边住了。”   “那不挺好的吗,你也年纪不小了,再一个人住孩子们也不放心。”   巴桑苦笑了两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故土难离还是因为自己已经老了。   等到了吃完饭,阿西娅到外面买了一个轮椅给响弦要带响弦去外面放放风。。   轮椅是纯电动的,看说明书上说最高时速可以飙到每小时九十公里,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出自于什么心理才造出来了。   “你现在有心事吗,亲爱的?”   阿西娅在幽暗的小花园里陪着响弦溜达,询问道。   首发.   “你看出来了。”   “当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阿西娅挑了挑眉头,低头看着响弦。   “要是你没有心事,现在已经开始在和我说你杀死星星的英姿了。”   “那是个人英雄主义,阿西娅,我个人更喜欢从社会的角度来看问题。   我只是在想,嗯……我这次的腿断了,那么多人关心我,甚至我妈妈还进了医院。   知道吗,我到现在才明白什么叫不请自来的命运。   这种事在未来要是再发生几次……我。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我是他们的儿子,我让他们伤心了。   而且我未来只会让他们更伤心。” 第60章 回家   带着些许冷意的风吹过响弦的头发,也吹动了花园里走廊上不知名植物的叶子,这里的秋天比内地要早的多,也快的多。   响弦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觉是废话。   他比其他人知道的都要多,在这个连食尸鬼都不知道上帝存在的世界里,他是唯一的义人。   在这个信徒都只是崇拜自身欲望的世界,他是唯一知道上帝的人。   在经历了如此多的事件之后,如果他还是不相信所谓的命运,那他才是有眼无珠的愚人。   他都不需要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那些命中注定的东西就会像闻到血味的蚂蝗一样向他而来。   可问题是他偏偏出生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   这点主要归结于他的母亲,她的母亲并非有福的,一辈子的坎坷到现在早早的就熬白了头,但无论家里过的多苦,她都没有对响弦发泄过,也没有抱怨过什么。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又该怎么面对自己未来的命运?   面对那个自己必须离开这个家,甚至极大可能客死他乡的命运?   在任何一个重视孩子的家庭里,无论孩子多大,孩子都是家里的根,孩子没了,做父母的也就都垮了。   他可以接受这一事实,但他该如何让自己的父母接受呢?   这太残忍了,自己不是畜生,他们从来没亏欠过自己,是自己欠他们的。   而在那个肉眼可见的未来之中,自己连他们最基本的期许,也就是自己活着都可能做不到。   这要他怎么好开口把这件事给他们放开了说?   难道还要眼巴巴地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到自己的羽毛里假装看不见,等待着命运的安排吗?   响弦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那条依旧在疼的断腿,什么废话都不想说了。   阿西娅看着响弦,知道响弦在思考的东西也只能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对他摇摇头,让他不要再接着想下去了。   响弦也点了点头,就在院子里随便聊了聊天,就回到病房躺着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响弦就看到风风火火赶来的自己的一家人了。   可能是怕响弦想的太多,又可能是这几天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的家人并没有抱怨他来这边买房子,也没说任何关于腿和埋怨的话。   只是简单的找医生询问了一下情况,响弦的父亲就去拿着东西去办理出院的手续了。   这里海拔太高,远没有他老家那边舒服。   响弦的妈妈就坐在床边,问响弦腿还疼不疼,需要买什么东西吗,这样的话。   在知道阿西娅把一切都收拾好了也就不多问什么了,等到响弦的手续办完。   一群人又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走。   他住进了老家县城的医院,在里面住了半个月就出院回家里继续躺着了。   偶尔他会出去放放风,开着他的轮椅到处溜达。   直到他们家地里种的粮食该收拾了,他也到地头上去监工。   他家种的不是小麦这样让人省心的东西,种的是大蒜。   种蒜需要用机器在地上打眼,然后再用人工把一个个蒜瓣种上   完事了还要覆上地膜保温,等苗子长出来还要把蒜苗从地膜里挑出来透气。   等到抽杆子了,要去把蒜苔薅了,到现在该收蒜的时候还要再雇人挖。   不是没有种蒜的机器和收蒜的机器。   但市面上卖的种蒜机根本无法把每个大蒜瓣底朝下种好,不是歪了就是倒了,一亩地能有半亩地要补种,极其浪费蒜种。   收蒜机伤蒜,还容易漏蒜,远没有人工来致和便宜。   但就算要付出这么多的人工钱,赚到的也是比种小麦的多的多。   响弦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种蒜这活,觉在是太累太麻烦了。   但今年不一样,他是去年发迹的,当时已经种蒜了,等到了这一茬大蒜收干净了,他家就不用再种蒜了。   要不是家里人不想地荒着不管,他连小麦都不想种。   到时候还是种麦子,省心,家里就不用搞那么多麻烦事,还能用机器种,用机器收割,他已经受够大蒜了。   来这给他家干活的都是附近的中老年人,他们会带着收蒜用的小铲子,到响弦这边领袋子,然后就开始装。   按袋给钱,响弦就是那个负责数袋子发钱的那个,只需要站在路边看着就行了,身边还放着一把大凉伞。   就在这时,响弦的爸爸打电话过来让响弦先回去,有客人来了,说是响弦生意上的伙伴。   响弦有些纳闷,自己的黄金买卖说到底也只是为了方便自己手里的黄金出手才建立的,哪有什么合作伙伴能来家里。   于是他赶紧回了家,发现那个所谓的合作伙伴居然是巴图。   “好久不见,响弦先生。”   巴图站起来热情地和响弦握手。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响弦臭着脸看着他,但还是和巴图握手。   “这有什么难的,现在是网络社会,你可是上过电视的人。   鱼人里不是没有会网络技术的,这种东西只要一查就能查到了。”   “你确定这种话能放到台面上说吗?”   “你问了我为什么不能说,这里是你家,现在这里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而且我也是好心来慰问你的,地震的事我们都很难过。   但是别担心,我们之间的交易和友谊依旧作数。   我们的勘探队已经到那里去了,地震没有把通道震塌,完好无损。   那里真的能做我们的产卵地,大主母计划在那边建一个厂子之类的东西掩人耳目,然后再造一个传送带来方便鱼人上下进出。   那可是一个大工程,往后的五年,鱼人的计划重心可能全都在那边了。”   首发.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用盒武器对付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我又不是鱼人。”   “找不到你怎么把钱交到你手上,大主母让我给你的感谢费我要是烂在手里了,大主母会把我活吃了的。”   巴图把一张银行卡交给响弦。   “大主母想邀请你去见一面,当然,是在你腿好了之后。   作为鱼人的恩人,大主母想要亲自把鱼化药水交给你。” 第61章 父子   要说这段时间最忙的要说是响弦的父亲响,收蒜卖蒜的是他,陪响弦妈妈输液的也是他。   唯一值幸的只有儿子腿断了还有儿媳妇照顾,给他省了不少的麻烦。   但也因为响弦的腿伤了,这几天来看响弦的亲戚朋友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牛奶八宝粥这种东西就不说了,光鸡蛋都给送了五六百枚,吃又吃不完,送也送不出去,都被响弦妈妈用来腌咸鸡蛋用了。   他的身体也一直称不上多太好的,年轻的时候他开半挂,熬夜、抽烟导致了中风。   虽然救治时没瘫痪了,但脑子里的血栓还是让他的血压从来没掉下来过。   也就是那一回中风导致的,这个从十二岁开始就抽烟,十四岁学会喝酒的男人在一晚上就把烟酒都给戒了,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   他回复错,但常年的劳累和中风后遗症还是让他觉己老了。   人一旦老了就会追求亲情,但他也知道自己和儿子的关系非常糟糕,糟糕到哪怕现在一切都安稳了也经常一天没有一句话。   孩子有事了只会找妈,他什么都不是。   他就像所有没文化的农民工一样的犟种,一样的狭隘,一样的精明,一样的只知道付出,也一样有相同的亲情困境。   唯一不一样的是,他儿子响弦很争气,没有走上他的老路,而且后代也不可能走上他的老路了。   这是他这一大把年纪唯一值直腰杆子的事了。   可就这事他也不能往外说出去,财不露白,你说自己一个月能挣一万,那帮子亲戚就敢借二十万。   但他还是觉傲,觉己的基因就是好,儿子争气,他脸上就有光。   又是一天晚上,响弦的妈妈吃完饭出去遛弯去了。   他觉的慌就没出去,就躺在床上刷视频看。   “爸,你能过来一趟吗。”   响弦推着轮椅来到了他的床边,希望他能开厨房一趟。   他虽然不知道要干啥,但还是跟着去了。   “你的腿现在咋样了。”   “还是那样,又疼又痒的,医生说还过两个星期才能摘夹板,到那时候我觉臭死了。”   响弦从厨房的拿了一个塑料杯子,又从制冰机里铲了一大杯冰块进去。   “你让我来厨房干啥。”   “别着急嘛,这破轮椅不是那么好操作的。   看好了,这是一杯冰块。”   响弦四根手指抓住杯子,翘起来的手指轻轻一点,冰块就被震碎成了冰沙。   在响弦爸爸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冰沙在震动中变成了水,逐渐冒出来热气,最后沸腾了起来。   “这是你在哪学的气功?”   “如果这是气功就好了。”   响弦把杯子递给自己的父亲,检查了一下,确实是热水。   “哦,那就是你在网上学的魔术吗,真神。”   “这也不是魔术,不过要是当魔术玩的话,应该能不少小孩子喜欢的吧。   爸,我是从地震里活下来的,但要是我说,我是说,那场地震是我引发的呢。”   响弦叹了一口气,从自己能看到那些字开始,把除了阿西娅不是人以外的事情都详细的和响说了一遍。   响弦说,父亲在听,中间没有插一句话。   只是那张风吹日晒雕刻出来的黑脸,眉头越皱越深了。   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要来上一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十年没抽过烟了。   “这事,你妈她知道吗。你一个中国人,信他妈几把淡的耶稣啊。   那洋玩意儿……”   “事真找上你了,你不相信能行吗。   我就是证据,那地下海的通道有一万四千多米深,还是用雷打的。   还有那地震,我这条腿也算是活该。”   紧接着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摸着自己的额头愁了半天,起身给响弦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酒。   那是他们家过年打发客人用的。   “你就不能不干吗,那钱我和你妈都留着呢,一分没花,咱们把钱给那死神退了,咱们不要钱还不行吗。”   “问题是钱的事吗,那是死神给我的安慰金。   就是没钱,就是都还回去,该发生什么还是会发生啊。   我天生就是来干这个的。   我在雪区那边买的那套院子,抽屉里找到的钱正好就是我买房子的钱,连路费都给我算进去了。   那是我能想跑就跑,想不干就不干的吗。”   二人又恢复了沉默,小口小口的喝酒,直到杯子里的酒喝光了才反应过来。   响弦举起杯子,对着一敬,把那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那天我死了,就当我不孝吧。   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到了也不想骗你们,但事就是这么个王八事。”   厨房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响弦妈妈和阿西娅遛弯回来了。   “你……唉,这事千万别和你妈说,烂肚子里,知道不。   要是那什么上帝和死神真是个善心人,也不会让你死。”   站了起来,向着厨房外走去。   首发.   “老不死的,你这是想死了是不是,还敢喝呢。”   响弦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到响弦的耳朵里。   “我就是想喝怎么了。”   响弦叹了一口气,摇着轮椅把杯子洗了。   “死神,我做错了吗。   别和我说什么相信命运,我是上帝义人这种屁话。   我现在心里不太舒服。”   “我倒是觉挺了不起的。   你能说这些无不证明你确实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正常的有些太正常了。   我见过太多的人到死都不敢把自己的龌龊和秘密与自己的家人分享,也见识了不少盲信家里人的。   你这种情况,我保证他不会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的。   放心吧,没人强迫你干任何事,也没人强迫他们做任何事。   你现在有钱了,完全可以为所欲为嘛。   这世上最让人求不事,金钱,爱情和亲情你现在都有了。   你是有福的人,你的父母也是有福的。   就算死了,就算没有信仰,他们一样可以在死后到天堂上团聚。   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第62章 二次婚礼   等到响弦的腿去了夹板,重新能一个人走路的时候,他的那条腿比另一条缩水了将近三圈。   于是他经常去慢跑和做康复性训练,总算在第二年的夏天彻底恢复了健康。   自从父子对话结束之后,响弦和响弦的父亲就都没有再说过这件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一的区别就是老头子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受难基督像回来,说是开过光的,就摆在了家里的财神旁边。   一样的神台,一样的莲花灯和小香炉。   死神说这也算信仰的一种本土化表达方式,无所谓的,无论是正经的弥撒还是每逢初一十五上香,都没问题。   义人必因信称义。   那些邪恶的人和恶魔就算是读上十万遍圣经也不可能登上天堂。   对上帝的祈愿是希望响弦能好好活着,不要死。   这种好愿望祂是允许的,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响弦怎么看怎么觉象,干脆就选择了无视。   而随着他身体的日益好转,一个响弦家的大事也提上了日程。   响弦和阿西娅因故被延后的婚礼要再开始了。   首先就是一个巨扰民的大喇叭,乱七八糟的歌要从早放到晚,一连放上三四天。   这是告诉村里的所有人,又有人家里要添丁入口了。   紧接着就是布置家里,然后就是给各个亲戚朋友打电话。   响弦和阿西娅已经布置过一回来,对这方面很有经验,很多东西都直接买之前买过的就好。   他们的婚礼相当的简略,因为女方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按照规矩,响弦的父母也不能上去。   就连女方别的亲戚朋友,响弦也借口说他们都在俄罗斯搪塞了过去。   少了一半的亲戚就少了一半的热闹,很多的环节就不做简单化处理。   毕竟连上娘家接亲的环节都省了,响弦是让阿西娅到一家酒店里住下,然后把新娘从酒店里接出来的。   随着两声我愿意,阿西娅丢失的金戒指换成了新的。   在那一刻,响弦甚至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没人打扰,没有乱七八糟的星星,他连自己的剑都带上来也没出现什么意外。   阿西娅和他给每一桌的宾客敬酒,就像他平时参加别人婚礼一样,客人在忙着吃席,新娘新郎到处应酬,只不过应酬的人不再是自己罢了。   为了这场婚礼,他从昨天晚上一直忙到了今天下午,直到所有的客人都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我的天啊,这还不如去和星星再打一架。”   响弦揉了揉自己的胃,有些难受的打了一个嗝。   “弦儿哥,不至于吧,当年你可是一个人喝趴下了我们一桌子,现在怎么都不能喝了。”   响弦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自己一下,转过身一看,是自己的初中兼高中同学郑嘉豪。   “等你结婚的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重要的是应酬不是喝酒。   我从昨晚到现在根本没休息,到现在还没吃饭。   谢谢你专门回来参加我的婚礼,我们已经有快两年没见面了吧。”   “差不多,我去年出了趟国,在美国过的新年。   那破地方你就别提了,我在那出差了两个月,四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闹肚子。   我还不敢出去看病,那边的医疗实在是太坑爹了,我闹肚子居然给我开止痛药。”   “你应该带一点药出去的,最好再带一点老家的土,那东西治疗水土不服是最管用的。   特别是你这种经常跑国外的都要常备一点。”   “土是带不出国的,很容易就会被扣下。   谁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我上次去印度出差都没出问题,才在美国住三天就开始闹肚子了。”   嘉豪坐在响弦旁边,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来一碗面,那是他刚才给响弦点的。   “吃点东西吧,弦哥。   话说嫂子是怎么认识的,恁漂亮,就你这小鼻子小眼的怎么追上人家的。”   “当然是因为我的一片真心。”   “你滚吧你。”   嘉豪笑着撞了一下响弦的肩膀,响弦也笑了笑。   吃了一口面才回味过来刚才嘉豪撞他的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你小子是不是在衣服里藏东西了,这么硬,还扎的慌。”   “扎的慌?什么玩意儿。   我这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还扎人呢。   不信你摸摸。”   “我摸你那大粗肘子呢,看到那边和我姑姑聊天的没有,我老婆,崭新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老婆了,再炫耀老子把不初二的时候大冒险输了,光腚甩裤衩跳舞的事告诉你老婆。”   “哈哈,那你来不及了,我在几个月前就和她说过了。”   “那你小子是真狠啊。”   “那是当然,唉,不急着回去吧,今晚上别回酒店了,来我家吃一顿便饭吧。”   “不合适吧,弦哥。”   “别和我扯犊子啊,让你来你就来,吃完了赶紧走,谁不知道你明天上午的火车。   到时候你别想,我肯定起不来床,这顿饭就当我提前送你了。”   “那,也行。我回家一趟陪我妈说说话去,晚上再去你家。”   等到晚上,响弦和郑嘉豪两个人又在家里摆了一桌。   首发.   大夏天的天气炎热,又是在自己人家里,自然也就没那么多讲究。   嘉豪和响弦喝酒喝热了,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两个大男人光着大膀子在院子里乘凉聊天。   但很快,响弦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听使唤了,怎么也无法转动,就知道是死神又来了。   “死神你干嘛。”   “你左脚鞋上有一只虫子,掐了它的头把它吃了,快。”   “吃虫子啊,恶不恶心。”   响弦也没管那么多,主要是他今天喝了一天的酒,白天喝白的,晚上又和嘉豪喝了啤的。   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也想不了那么多。   所以二话没说直接抓住了那只灰色的虫子,一拧就把虫头拧了下来,一拉还拉出来一条透明的丝。   接着就放嘴里嚼了两下,囫囵着就咽了下去。   “弦哥你搞啥呢,搁那打哑谜呢?”   “我刚才手里的虫子你没……”   大夏天的,响弦吓身的冷汗,毛孔那么一激,整个人酒醒了一半。   嘉豪那右手哪是人手啊,那是一条全是甲壳的干巴虫肢。 第63章虫教团   那是一根标准的节肢动物的手,棕黑色的外壳上长满了色彩一致的粗壮绒毛,他的手指好像刀片,依然有五根但已经变成了某种响弦无法描绘其外型的干枯利爪。   这也让他的右手比自己的左手小了整整四圈,看上去就好像一根风干畸形的木乃伊手臂。   这种虫化的现象并不局限于他的右手,甲壳正在向他的身体前进,已经把他的右胸和少量的右肋也包上了一层甲壳。   被甲壳包裹进去的肉体都要比他正常的肉体要小的多,在虫和人的分界线上,还有大量恶心的紫色的增生物在那里淤积。   看着就好像是被新手电工强行焊接上去的鸡屎焊一样的恶心。   响弦也是才注意到,嘉豪在到他家之后一直在轻微的咳嗽。   最近流感高发,响弦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生病了。   可现在来看,随着嘉豪的每一次咳嗽,都会有那么一两只虫子被他咳出来。   那些虫子大多数都聚集在一块炸鸡周围,那是他和嘉豪刚才吃的时候手滑掉的一块。   爬到自己鞋上的那个就只是因为挤不进去才往他脚上爬的。   响弦借口进屋拿酒,站起来一脚就踩在那些黄豆大小的虫子上踩了又踩,然后赶紧换了双鞋,进屋到厨房里。   四下环顾,没发现有别的虫子才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不放心的把家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喷了一遍杀虫剂。   之后,他提着自己被牦牛皮包着的大剑,重新走了出去。   “我去,弦哥,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你手上的是啥玩意,酒呢。   你身上怎么还一股子怪味,我糙,真难闻。”   嘉豪有点嫌弃的挪了挪凳子,但也没挪的多太远。   “只是杀虫剂而已,怎么,你是虫子?”   “我何尝不想做一只只用吃饭和交配的米虫啊,这不是没那个条件吗。   唉,别岔开话题啊,我问你酒呢。”   “酒喝光了,找了一圈没找着。   倒是你,看看你脚下的都是啥。”   “啥玩意儿。”   嘉豪看了一眼脚下。   “不就是一块被你踩了一脚的炸鸡吗。”   “你就没看到上面的虫子?”   “哪有虫子啊,你喝多啦?”   “那你再看看你的右手,就是虫子。”   “卧槽,响弦你喝多了还是嗑药了,我的手怎么可能是虫子。”   看着嘉豪那好不做作的嫌弃和紧张,响弦知道,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   “你就不觉的右手很吗,它和你的左手一点也不一样。”   “不一样吗。”   嘉豪看着伸出手看了看。   “你正常点,大哥,再这么搞我就电话叫警察给你验血了。   那些玩意儿碰不。”   “鬼扯,你一个天天出国跑业务的比我更容易接触那些破玩意儿了。”   响弦又在院子周围喷了些杀虫剂。   就发现被杀虫剂刺激,嘉豪咳嗽的更激烈了,大片大片的虫子被他咳了出来,不停的在地上挣扎。   “妈的,弦哥,你买的什么破杀虫剂,别喷了,恶心死了,一股子下水道味。”   “有吗?这可是经典茉莉花味的,小时候咱们还在前面放打火机喷火玩。   大夏天的虫子多,这也有好处。   话说你真的不觉里不舒服吗,我觉的肺都快咳出来了。”   “不知道,妈的,从美国回来以后就这样了。   现在一闻到蚊香味和杀虫剂味我就恶心,到医院看也只是说有炎症。   谁知道犯了什么毛病。   唉,不过我和你说啊,这外国佬的信仰是真几把的邪门。   我在西雅图出差的时候,印象最深的两件事。   一件是那边的站街女,穿着个裤衩子高跟鞋就出来了。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黑的、黄的、白的什么都有。   只要停车滴滴两下,她们就会问你要不要请她去购物,谈好价钱这就能发车了。   第二个就是那边的邪教。   我因为工作需要住了一个月,在一个白人社区里住的,那老太太是个体面人,每天都打扮的可好了。   就是脑子有问题,天天和一群人养虫子,是什么虫教的一员。   只要我在她家住着,就有事没事的和我说什么虫神永生啥的。   和国内盛行过的那一堆玩意儿大差不差。   说的好像信了就能百病不侵一样,可难绷了。”   嘉豪咳嗽了两声,觉己的头有点不太舒服。   “你别说,就那老太太养的虫子可恶心了,每天都还血去喂。”   “虫子是灰色的,头像个锥子,下半身和上半身有个明显的大分节,和黄豆差不多大小。”   “唉?你怎么知道那老太太养的什么玩意儿的。”   首发.   “因为我见过那种虫子。”   响弦皱着眉头,觉己的火气和自己的血压一样快把自己的天灵盖掀开了。   “你是不是被那种虫子给咬了。”   “不知道啊,她家到处都是玻璃缸,就是养大型观赏鱼的那种,里面到处都是那些恶心的东西。   谁知道啥时候有没有被咬过。   要不是老太太要的租金确实便宜还不搞歧视,我才不在她家住呢,太吓人了。   不对,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那老太太养的是那种虫子呢。   别老是岔开话题啊。”   “因为我有一个在美国的二大爷就养这东西,一模一样。   唉,你说的那个老太太她家在哪,和我说一下。”   “你问这玩意儿干啥,你二大爷在美国染上lbt了?   也不是我说,你到底有几个二大爷啊,我记当年说你二大爷不是在马来西亚干水产养殖吗。”   “少废话,说不说。”   “说就说嘛,哎呦,你这臭毛病。   在西雅图的白人街区,兰斯洛特大街二十八号,房东是个白的像雕像的老太太,叫露西。   不过她更喜欢别人叫她因赛克太太。   咋了,还对一养虫子的老太太感兴趣啊,你今天可刚结婚。”   “要是你那天遭遇不测,我好给你去报仇啊。”   响弦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踹了一脚嘉豪的小腿。   “瞧你说的,我死了关人家老太太啥事。   走了,我回家陪我妈聊聊天,明天上午我就该走了。   回见!”   嘉豪摆了摆手,穿上衣服一步三摇的回家了。 第64章 特洛伊血虫   “啊,又一个生命生命即将离世了。”   死神的一只手从身后指着郑嘉豪说。   “早点睡吧,他闻了那么多杀虫剂,活不过今晚了。”   “你的意思是说,是我杀了他?”   响弦想追上去,可是死神还抓着他的头,让他根本没办法冲出去。   “是虫子杀了他又不是你杀了他。   那是特洛伊血虫,只要被那种虫子咬一口,它就会把千万的卵注射到人的体内。   幼虫会被红细胞运输到身边各处,像特洛伊木马那样闯入身体的各个器官,在身体的各处孵化。   幼虫会释放镇痛剂和各种激素,在啃食人体的时候不会让人感觉到任何的痛觉。   从被咬的肢体末端开始,整个人都会逐渐变成虫巢的一部分,并且在外观上无限贴近于虫子。   但他身体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和气味信号却会让周围的人和他们自己觉自己是正常人。   等到一半的身体变成虫巢,他就会开始自然而然地接受自己异化的身体。   并且有意识的穿上遮掩的衣物并拒绝一切身体检查。   这也是最好玩的地方,要是你把他的头切开,就会发现他的脑子早就已经在这短暂的同化过程中被虫子代替。   意识依旧存在,但灵魂早就被吃光。   就连下地狱的权力都不存在了,被杀虫剂杀死的只不过是一具被虫子操控的僵尸。   真正的他早就已经死了。”   死神放开了响弦,响弦坐在椅子上,看着嘉豪喝剩下的瓶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和响弦父母去看姨姥姥的阿西娅回来了。   看到响弦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院子里有些纳闷。   “一股杀虫剂的味道。   你怎么了,亲爱的,看上去心情很糟糕。”   “呼,没什么,阿西娅,没什么。”   响弦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泪。   “我兄弟刚才来这喝酒了,现在他回去了。”   “他欺负你了吗?那我去找他算账。”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很难过,非常非常的难过。   我的好兄弟被人给害了呀!”   看到自己父母停好车准备进来了,响弦摇了摇头。   开始收拾起院子里的垃圾。   那一晚上,响弦根本就没有睡着觉。   等到第二天早上,响弦怀着沉重的心情就往嘉豪家走去。   他们是一个村子的,响弦家在村中间,嘉豪家在村子的西北角第三个胡同,两家的距离很近,徒步不过十分钟就能找到地方了。   还没接近嘉豪家的大门,响弦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正如死神的指名,嘉豪已经死了。   他的尸体被放在堂屋的正中间,上面盖着床单,脸还没有被盖上。   按理说已经该准备冰棺寿衣,还有下葬用的棺材了,但人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响弦去的又太早,尸体摸着还是热的。   他不知道嘉豪的死相在嘉豪爸妈眼里是什么样子。   在他眼里,这个一米八高,体重有两百二十斤的胖子现在瘦的好像一把柴火。   那些特洛伊血虫在被杀虫剂刺激之后开始疯狂的啃食宿主的身体,本能的想要最快的产卵好让更多的个体在这场浩劫中存活。   但嘉豪在有响弦家的院子里和响弦聊天的时间太久了,还喝了酒,这让虫子们无力回天。   最后只能在把宿主吃成皮包骨之后死的到处都是。   嘉豪的嘴里,眼眶、鼻孔里都堆满了死而未僵的虫子。   灰呼呼的一片,看到的还以为是眼屎和鼻屎。   昨天还生龙活虎的发小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哪怕他已经知道嘉豪在之前就已经死了,他还是觉阵天旋地转的难受。   他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一晚上是因为高兴,忙着收拾新家新娘要用的东西。   另一晚上是是悲伤,这个从初中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挣零花钱的小子现在比他这个喝了三口魔药的人更早一步要走了,自己还无能为力。   他昨天睡不着问死神自己能不能让嘉豪复活。   他还有两口药没有喝,喝一口能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但死神说无能为力,因为灵魂已经被虫子吃完了,要复活,复活的也是那堆虫子伪造的活体母巢。   响弦就放弃了。   比嘉豪自己还早的知道了他的死期,用最早的时间来他家悼念。   但看到真人的惨状之后,他还是觉阵阵的恶心。   长时间的熬夜和冲击让他忍不住的昏倒在嘉豪家的院子里。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等到响弦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那位置响弦熟悉,是他们镇子上的医院。   阿西娅和响弦的妈妈坐在响弦的床边,一个人在看手机,一个人在和隔壁床的病人聊天。   看到响弦醒了,他们询问响弦现在感觉怎么样。   医生说响弦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过度劳累加上过度刺激导致的昏厥现象。   首发.   在他醒过来的当天,响弦就出院了。   他给已经穿好寿衣,放进冰棺里的嘉豪按照习俗送了黄纸。   就在着手准备到美国去的事情了。   他要亲手把那个老太太的脑袋砍下来给自己的发小祭天。   “你就那么难过吗,亲爱的。”   阿西娅问他。   “当然。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现在唯一认识到的东西就是人类该死,不是人类的异形更该死。   除了你,宝贝,你是最好的。   还有四天嘉豪就该去下葬了,到时候他的骨灰会再放到棺材里埋地里去。   该死的,十年前开玩笑说谁先死了对面的给对面的抬棺材。   这狗日的死的是不是太早了。”   响弦把行李箱一关,就等着四天以后出发了。   “你是来阻止我去美国砍人的吗。”   “为了友谊复仇是荣耀的,我是很支持你这么做。   是爸爸让我来的,他不想让你去美国管这烂摊子。   嘉豪已经死了,你给他报仇他也活不过来,那到底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不值当的。   你的腿才刚好没多久,也才刚结婚,不好好在家呆着,出去受罪吗?   他是这么说的,他也知道自己管不住你,所以就让我来……”   “他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告诉他吧,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不然我这一辈子都安生不了。”   “那就给我也订一张机票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不行,这太危险了。” 第65章 美利坚除魔记   但就像响弦的爸爸没有那个能力阻止响弦去处理危险一样,响弦也没有能力去阻止阿西娅和自己同甘共苦。   在转身看到阿西娅脚边的行李箱后,响弦笑了笑,给她也订了一张同架次的机票。   在吃完饭的时候,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的谁也不动筷子,看的响弦妈妈和阿西娅也不能吃,不知道这爷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了这是,对上眼了?”   响弦妈妈看着这俩家伙,没好气的说,抄起筷子就把菜夹到阿西娅的碗里。   “吃,别管他们俩了,有毛病的。”   响弦笑了笑,对着响摇了摇头,也开始吃了。   冷这张脸,哼了一声,也开始吃饭了。   吃完饭后,两人各自回屋就像往常一样。   “怎么了,响弦他爹,你儿子又怎么惹你生气了。”   “没事,都是一些小问题。”   “咋的,你们父子俩有事还瞒着我了。   真没事,这不是响弦和他老婆要去美国了吗,我不放心。”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上次他俩跑俄罗斯去你也没管,怎么这回事还多起来了。   年轻人爱跑就跑呗,现在又不是没条件。   现在不出去玩到咱们这个年纪还玩的动啊。”   “我……唉,没法说你。”   翻了个身,不理响弦妈妈,睡下了。   “这老不死的。”   响弦妈妈骂了一声,撇了撇嘴就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了。   他跟了三十年了,这老家伙怪毛病一堆一堆的他早就习惯了。   谁知道这有是哪根筋搭错了。   四天以后,为了响应政策,嘉豪的尸体被拉到火葬场焚烧。   和他同一炉的有两个老头和一个出车祸脑子压碎了的小女孩。   四家人都在焚化炉外面哭,等骨灰冷了,也分不出谁是谁的灰,一家领了一份骨灰就走了。   回到了家,骨灰还是放回了棺材里。   抬棺材的抬棺材,撒纸钱的撒纸钱。   刷了油漆的棺材还是埋到了地下,家人在坟上面哭,劳力在坑边上埋。   响弦主动揽下了抬棺材和埋人的活,按照规矩,他两百块钱和四包香烟。   很快的,一个坟包就又出现在地里,和原来没有烧就埋下去的坟包一样大。   响弦家里没人吸烟的,那四包玉溪就被他扔到了火坑里。   那都是给死人烧的别墅、纸人、纸马、元宝黄纸等物件,都是嘉豪在下面可能用的到的。   就是没人准备香烟。   嘉豪是抽烟的,所以他把自己的烟扔进了火里,就是没有扔打火机,那玩意儿他真的没有。   第二天,在告别了自己的父母家人之后,响弦和阿西娅再次踏上了前往异国他乡的路。   他们要现在机场周围的酒店睡一宿,然后再坐第二天的飞机。   也就是在响弦在天上飞的时候,在老家住的响弦妈妈却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在一片荒野上跑,到处都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像响弦的姥姥,也有点像响弦的姥爷。   她就在荒野上不知疲倦的狂奔,突然就看到天上在发光。   一看就发现天上的星星一排一排的整整列队成了一个长方形。   天上还开始下大雪,下的都不是雪花,而是一个个“米”字。   雪越下越大,突然他就看到自己的儿媳妇在一个稻草人前面哭。   稻草人是用钢管绑的十字架,头上是个破篮球戴着帽子,身上穿了件破棉袄,两只手上都绑着脏兮兮的工地手套。   看的真真的,特别清楚。   自己的儿子就站在稻草人的另一面,背对着自己和儿媳妇。   突然就被一群老鼠和虫子给吃了。   她惊呼一声从午睡惊醒,心有余悸的要给响弦打个微信。   她是一个很相信命的人,在做了这么真切的梦后他怎么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去美国玩了。   想玩也避风头再去,这老天爷都已经摆明了去外地要出事了,怎的还能再去。   但响弦嫌弃飞机上的f太贵了,就没买。   电话和微信自然是打不通的。   直到响弦到了地方,换了新的卡和流量包要给家里报平安的时候才看到老妈做的梦。   但多少已经有点太晚了,自己现在已经在去兰斯洛特大街的路上了。   对于妈妈的不安响弦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说自己会注意就过去了。   然后开始用流利的美式英语和出租车上的大老黑聊天。   等到他们到了地方,响弦看了一下费用就觉己是真来对地方了。   资本主义的世界就是坑爹,这价钱简直就是抢劫。   于是他当即决定去买一辆车,就像在俄罗斯干的那样,等到要走的时候找个二手车行把车低价卖了就行。   这也不便宜多少,但一想到自己在这的每一次出行都要像现在这样被宰一刀。   他就觉里头不舒服,难受,像被抢了童贞一样窝火。   首发.   因为在新闻里看多了美式治安的混乱,他订的是兰斯洛特大街上的一家二星级酒店。   在放完了行李之后,他就像前台打听了一下附近卖车的地方,随便买了一辆看去的车开回来了。   之后,他就带着自己的剑和阿西娅,在黄昏直捣黄龙,敲开了兰斯洛特大街二十八号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留着脏辫的肥胖白人小伙子。   他看到敲门的是一个黄种人和一个俄罗斯人,词粗鲁的骂了他们,然后就关上了房门。   无奈,响弦只能再次敲门,并在白人开口之前说自己要找露西.因塞克太太。   她之前的房客嘉豪.郑让他们两个带句话给因塞克太太。   “那你们来晚了。”   白人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恶劣粗鲁。   “奶奶她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死了,你们要找她天堂了。”   “一个星期前死了?”   响弦一皱眉,觉个时间有点太凑巧了。   “是在七月二十八号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好朋友也是在那一天死的。”   白人盯了响弦一会儿,侧开了半个身体。   “进来吧,伙计,我觉可能有很多的事要和我说。” 第66章 特洛伊人   一股比尸臭味还要恶臭的味道在响弦走进房门的一刹那直冲他的鼻子,让响弦的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仔细一找,那气味的来源不是别的,而是他面前的这个白人和他放在沙发上的一大堆衣服,   “我去,兄弟,你身上的味真他妈的恶心,狐臭吗。   阿西娅,你不觉心吗。”   “还好吧,亲爱的,实际上也就你们契丹的人的味道没那么明显,除了我妈妈,其他人基本上都是这个味道,我习惯了。”   白人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响弦。   “没礼貌的黄皮猪,我真应该把你轰出去。”   “我今天才第一次来你们的国家,你们外国人什么味我怎么知道。”   “你才是外国佬!”   “好了好了,别吵了二位,我们见面可不是为了吵架的。”   阿西娅把响弦和白人分开。   “别忘了我们来这干什么的好吗,嘉豪还有因赛克太太。”   阿西娅对响弦如此说,然后转头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面对白人。   “你邀请我们进屋也不是为了和我们吵架的对吧。”   她抱住响弦的手晃了晃,响弦看了一眼阿西娅。   往后退了半步。   “好吧,那就先自我介绍一下,按照你们的命名方式,我叫弦.响,中国人,不过我更希望你叫我响弦。   这是我的爱人,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俄罗斯人。”   “一个中国人和一个俄国人?   你们是东方来的特工?”   “不是。”   “那她的姓怎么和你不一样,你个恋童癖的残渣。”   “阿西娅的岁数比你大的多,她只是长的小。   我的国家又不强制女方改姓,怎么,你还不想尊重我们的文化。”   “黄种人还有自己的文化?   我是巴顿.因赛克,露西的侄子,目前在西雅图大学学习,不过我休学了。   这个房子现在是我的了。”   “那我们之间相处的很不愉快了。   真不敢想像你这种人居然还能上大学。”   “也总比你这个恋童癖要好的……”   响弦后背背着的大剑在下一个瞬间直接架到了巴顿的脖子上,剑刃压迫着他的颈动脉,只要轻轻的往前再一送就能要了他的命。   “如果你是一个野人我就要用野人的方式来处理问题了。   我会把你扔到下水道里的,一个休学的成年人,你应该祈祷,在我回国之前警察能找到你失踪的证明。”   “好好好,冷静,冷静,我道歉。我道歉。   你是怎么把这东西带出来的。”   “因为我很有钱。   好了,狐臭的巴顿,坐到沙发上去,我们可以开始说事了吗。   关于你的问题我们到时候再谈。   现在,该让我们谈谈你的露西姑妈了。   阿西娅,去把窗户打开。”   “不能把窗户打开!”巴顿大喊。“那些虫子会飞进来的,那样我们都蛋!”   “那就……阿西娅,那边还有零钱吗,开车到周围的超市买点杀虫剂过来。”   “省省吧,附近四十公里都没有杀虫剂卖的。”   巴顿苦笑一声,点了点脖子上的行刑剑。   “现在能把这玩意儿放下了吗,我想我们现在都能好好说话了。   抱歉,我最近情绪有点失控,就一点点。”   响弦点了点头,把剑从他的脖子上拿开,带着阿西娅在椅子上坐定,巴顿则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特洛伊教会已经在东方开始传教了吗。   那个嘉豪有什么话要对露西那个疯婆子说的。   呵呵呵,不管有什么话,现在她都不在了。”   “你觉们是那个什么特洛伊教团的人?”   “难道你们不是吗?”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有些尴尬。   “我的朋友在之前来这里出差,就住在这个房子里,就在一个星期前,他因为吸入了过多的杀虫剂死了。   我在和他喝酒的时候吃了一个虫子,就看到他一小半的身体都变成虫子了。   我是来报仇的,要是开门的是你的姑妈,我现在应该已经砍下她的脑袋里。”   “你们中国人还吃虫子吗,什么都乱吃……万一那东西在你嘴里咬了你一口,你可就救不回来了。”   “所以我是掰了头吃的,谁知道人喝多了会干出什么傻事。”   “好吧,幸运儿。你可真是一个勇士。”   巴顿听到这些话才真正的放下了戒备,把一个遥控器扔到茶几上。   首发.   “我还以为你是教团的人,抱歉,对你的态度差了点。   哈哈,我在这里埋了不少炸药,就在等教团的杂碎上门,好把那群疯子炸上天。   对于你朋友的那件事,我很抱歉,他的运气太差了。   不过,听我说一句吧,别再追究死人的事了,快回到你的国家去。   你们的国家会保护你们的,而不是在这片该死的地方。”   响弦和阿西娅相互看了一眼,只是笑了笑。   “要是怕死我们还会千里迢迢的来这里吗?   冤有头债有主,是邪教害死了他,总要让邪教放放血吧。”   “疯子。”   巴顿也气笑了,向响弦解释起了自己的家族,教会的起源以及这个隐藏在阴影下的组织。   时间要回到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让全世界的野心家都开始往新大陆开拓的年代说起了。   因赛克家族的祖先就是其中的一员,他和其他人一样加入到了这一轰轰烈烈的抢地盘活动中。   绑架土著,种植棉花和烟叶,还有自己的制糖厂。   直到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一片无人知晓的森林里遇到了一群守护着金字塔的土人。   他们禁止先祖的前进,说他们在看守着恶魔,那是绝对不能走进的地方。   但白人的语言是不通的,最早的因赛克只想要土人的身体和金字塔里的宝藏,就对土人进行了抓捕和屠杀。   没人知道他在这次大捕猎中了多少钱,只知道因赛克家族从此成立了特洛伊教团。   特洛伊是他的名字,他就用自己的名字为那种从金字塔里带出来的虫子命名。   只要被这种小虫子咬一口,再经过三个月的转化,包括大脑以内的所有组织都会被虫子吃掉。   到那时,所有的虫子都会破体而出,并组成一个新的只要不断吸血就不会死的特洛伊人。   特洛伊人带有所有原身的记忆,有虫子组成的拟态皮肤,有虫子的血液和对应的所有结构和组织。   近代都市传说里的吸血鬼和天蛾人几乎都是这个教派不小心走漏风声的成员造成的。 第67章 不管   因赛克家族因此就成了被上帝诅咒的家族,带有这姓氏的孩子都因此体弱多病,且都会在七岁前因为各种原因早夭。   那些永生的家族成员本可不管不顾这些血脉上的细枝末节,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必须每隔三十年进食一次自己子嗣的身体才能维持这样病态亵渎的生存方式。   后代是必须的,那些没有被转化的克赛因家族里的下等白人就被许诺在外生下七个私生子后便被允许永生。   私生子不成年前不因赛克的姓氏命名,直到七岁之后才会被允许进入家族。   随着私生子的群体扩大,在南北战争时期,私生子们通过秘密结社的方式,用带毒的子弹射杀了那些老怪物们。   他们互相分享特洛伊血虫,把罪恶的家族传统扩张成了一个宗教。   并在多年的发展成了一个以特洛伊虫为核心的拜虫教派。   “那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的朋友,这似乎并不符合贵宗教的核心诉求吧。”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觉像那种该死的疯子吗。   像我这种外围成员只是上层的血食,连弥撒都没资格参加。”   他有些自暴自弃的说。   “你觉为什么不跑,还住在这个该死的地方?   露西死了,我这个分给她的侄子就会被分给其他人。   我逃不出美国的,那些该死的议员里,那些卖药的黑帮都是他们的人,我连一本护照都办不下来。   就算想偷渡都会被抓回去,我除了这我还能去哪里?”   他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两罐啤酒扔给响弦他们,自己也打开一瓶开始喝了起来。   “趁着他们还不知道你们,快点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你就打算就这么自暴自弃下去吗?”   响弦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个塑料的,和短试管大小的小瓶子。   昏黄的液体在里面晃荡。   阿西娅看到那东西,立刻抓住了响弦的胳膊,不让他把里面的魔药送到口中。   “就坐在这么一个大炸药堆上,等着你的新主人过来,把他炸上天。   这对你的家族,你的教团没有任何损失的。”   “我知道,所以你不要再在这里说风凉话好了吗。”   他把一个信封扔给响弦,就粗暴的下达了逐客令。   在返程的车上,响弦颇为不满的对阿西娅撇了撇嘴。   阿西娅把他身上的魔药没收了。   “阿西娅你干什么。”   “你要为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送上自己五分之一的命吗。”   “有什么关系,这可是一个影响不知道多大的邪教团体。   只要我许愿让特洛伊血虫消失,他们就不攻自溃了。   到那时候我不还剩一次机会吗,到时候咱们不喝它不就行了。   五分之一等于一,这多出来的就是机会。   就像那次杀死食尸鬼一样,这也算为世界除害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东西会要你的命,响弦。   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我不允许你这样糟蹋了自己的生命。   想想爸爸妈妈们吧,他们可都还在家里等你。   特洛伊教派和你没关系,嘉豪死了,害死他的露西也死了。   所有的东西和我们都没关系了,响弦,别为了你的个人英雄主义把整个家都毁了。”   响弦沉默了,开着车等过来一个红绿灯。   “也许你是对的,阿西娅。抱歉,是我冲动了。   我们今天晚上在这住一晚上吧,明天就回去。   是啊,嘉豪已经死了,我大概是被愤怒冲昏脑子了。   真的很抱歉。”   “哼。”   响弦停车,看着车上巴顿塞给他的东西,决定还是不要再管这些事了。   就把东西扔到了车里,上楼休息去了。   紧接着就是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西雅图机场的工作人员因为薪资待遇问题发起了示威游行,他们要罢工一个星期。   所以未来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机场都处于停摆的状态,别说坐飞机回国了,就连订票都做不到。   他们只能在酒店里等罢工结束才能正常通行了。   等吃完了晚饭,一直以来有饭后遛弯习惯的响弦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拦下来了。   他们看响弦是个黄皮肤的外国人,就好心提醒响弦,晚上的街上会有不少抢劫的和卖面粉的。   如果不是想出去嗨一下的话,最好就不要出去。   响弦觉道理,就准备折返回去休息。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多听别人的劝告总是没错的。   就在这时,响弦在大厅居然看到了巴顿。   他失魂落魄的跟着一个大概有一米七高的女性进去了这个酒店开房。   那个女人穿的很时尚,高跟鞋,仿欧式的无袖连衣裙和头顶上装饰性的太阳镜。   看着就像出去约会悉心打扮的女孩一样。   前提是没有吃下特洛伊血虫,能看到她那仿佛噩梦一样的身体的前提下。   很难想象那是一个人类,在响弦的眼睛里,那个所谓的特洛伊人就没有所谓的身体一说。   首发.   只有无数个虫子聚合成的一团人形的聚合物。   它们抱在一起,一层又一层的虫子在相互拥挤,彼此啃食,小米粒大小的虫卵好像圣诞树上的彩灯一样挂在她全身各处,散发着大量恶臭的气味,混着香水直冲响弦的脑子。   “嘿,你好,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在看我吗。”   那个女人收好房卡,微笑的转头看向响弦。   “抱歉,我只是在等我的妻子,她去洗手间了。”   “哦,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   有没有人说过,你身上的气味,很……特别?”   “也许有吧,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现在已经结婚了,女士,也别让你的爱人等的太久。”   响弦看向巴顿,巴顿低下了头,浑身颤抖,假装不认识响弦。   “他可不是我的爱人,那是我的弟弟。   你可以叫我艾娃。”   那虫子组成的手摸向响弦的脸,被响弦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请你自重,艾娃小姐,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真的是第一次吗,我在七楼的7135,我会在那里等你的。” 第68章 不顾   响弦看了一眼那个完全用虫子组成的人形,忍住了才把胃里刚反出来的东西给咽了进去。   也许自己错怪巴顿了,体味大不是他自己的问题,他的家族都被臭味统治了。   这是天生的恶臭,只能通过手术来解决,而非是他自己的问题。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子生于小人之国非君子之过?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实在是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响弦提着自己的大剑敲开了7135的房门,就看到背上只搭了一条毛巾的艾娃开了门。   巴顿被绑在床上,样子让响弦想到了老家被抓到屠宰场,被绑住的猪。   至于艾娃的身体……如果她真的有一个完整的人类的身体的话,她也许挺漂亮的。   而非响弦现在看到的一大片活马赛克似的虫子。   “我就知道你会来。   男人啊,就都是这样,嘴上说的什么对爱人忠贞不二,还不是会乖乖的四处寻欢。   进来吧,宝贝,我想你会很喜欢我的情调。”   “我觉不会很喜欢。”   响弦从自己兜里掏出那瓶魔药,直接撒在那堆虫子上。   就觉己眼前一黑,那个叫艾娃的特洛伊人就已经死成一地虫子了。   在那堆虫子中,响弦看到了一个腐烂的大脑。   那个大脑是半透明的,好像荔枝味果冻一样颜色,里面还包裹着一只与众不同的特洛伊血虫。   它是红色的,倒三角的头上左右各有五只复眼,在脑子的正中间还有一个绿色的蜗牛一样凸出的好像人眼缩小版本的眼睛。   虫子没有腿,取而代之的是腹部下面数十根好像好像杂草一样的细长根须。   根须是延伸到大脑外面的,暴露在外面的部分可能有一米七左右,并散发着响弦在大厅时闻到的恶臭。   “这玩意儿也算是人吗。”   响弦用刀一下就把里面的虫子铲成了两半,那些沾染上魔药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的虫子立刻就都不动了。   “看看看看,我说的是什么,这都是我的命啊。   你还好吗,巴顿,愿死神保佑你。”   响弦走进去,精神有些亢奋的和巴顿打了个招呼。   “你的这个姐姐可真是个骚【哔——】,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动手动脚的,真是寡鲜廉耻。   但是不管怎么说,让我看着你被吃干净,那样我良心上过意不去。”   响弦边说边给巴顿松绑。   但是他已经被绑的时间太久了,手腕和脚腕都肿害。   响弦就只能给阿西娅发了一个信息,让她到七楼过来一趟。   “如你所见,就是目前这么回事。”   响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答应你不会喝药,但是在这个星期,我们怕是不解决问题就回不去了。   抱歉,虽然这个男人身上又臭,嘴巴说话也不好听,但是我还是不想让一个生命就这么在我眼前死去。   那样我会良心不安的。   喂,白皮猪,快说点什么啊,你没看我在和老婆道歉吗。”   响弦往后一看,发现自己忘了把巴顿嘴里的口球拿下来了,他的手脚现在肿的厉害,根本动不了。   “咳咳咳,总之……”   “不用说了,亲爱的,你可真喜欢多管闲事。”   阿西娅掐着腰说。   “这世界上这么多穷人和倒霉蛋,你救来吗。”   “是救不过来,死神也只能杀人不能救人。   但这不是看到一个嘛,还有救,就救一救嘛。”   “真拿你没办法,这就是你的命吧,谁让我爱你呢。   先说好,不许喝魔药,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立刻就跑。”   “我也太爱你,阿西娅。   那就先把这头大白猪送到我们房间吧,他在这里不安全。”   阿西娅点了点头,去卫生间拿了两条浴巾叠在一起又对折了一次,就把巴顿包起来,像提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包袱一样把巴顿给提走了。   全然不顾当事人的挣扎和反对。   响弦则想的更多一些,他找到了监控室,把今天的监控给删的一干二净。   然后去车里,找到了那份被他放在上面的信件。   信是用火漆封着的,没有打开的痕迹,闻一闻上面还残留着香水的味道。   可以说是非常老派和贵族的做法了,也许,那个响弦未曾谋面的露西的年纪比他猜想中的还要大上不少。   上面写着:“给我的侄子,巴顿.因赛克先生。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姑妈,承认这份亲情就打开它。”   但很显然,她的侄子并没有领这份情,反而是把这封信送给了响弦这个第一次见就爆发了冲突的陌生人。   响弦本来都计划着明天卖车的时候就留车上卖了,现在看来没直接扔垃圾桶里反而是万幸。   他打开了那个鼓囊囊的信封,里面放着的是两张纸还有一个塑料盒子。   盒子里是被放的整整的二十五只特洛伊血虫,它们是白色的,比响弦两次见识到的灰色虫子都很大一点。   “给我的侄子,巴顿.因赛特。   首发.   你是我养大的,你那混账的父母在一夜情后把你扔给了我就再也不管了,主教就把你送给了我,让你成为我三十年的资粮。   毕竟等我该开饭的时候,你二十二岁,是最年轻力壮的年纪,我喜欢年轻人的血,这会让我觉己很年轻。   但你很幸运,亲爱的,我不需要吃你了。   我的研究终于成功了,看到这些白色可爱的小家伙了吗,只要吃了它们。   脑虫新产出的个体就不再是灰蒙蒙的三代血虫,而是我研究的,第四代。   这些第四代的虫子每一个都能保存脑虫的记忆和遗传信息。   从今往后我们就再也不用每三十年就吃掉一个同族的血亲了,只需要每三十年让虫子咬一个人,就能重新换一副新的肉体了。   你已经没用了。   但是你终究陪伴了我这个老婆子二十二年,你是幸运的,现在,你可以拿出其中一个,让它咬你一口。   剩下的,就交到圣特洛伊大教堂的主教就行了。   他会赦免你的罪,让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永恒的世界欢迎你,孩子。   三个月后再见了。   爱你的姑妈。” 第69章 非永生的(一更 求月票)   响弦看了一眼手里的白虫,又看了一眼那封薄薄的信,自己的手都是在抖的。   三十年一个陌生人就能换个永垂不朽啊。   谁稀罕。   响弦小心的把虫子放到汽车的工具箱里放好,然后把信一点点的撕碎成了小片,然后扔进了下水道。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那个死老太太选的血包就是当时在她家住的嘉豪。   经过三个月的代谢,她就能从嘉豪的身体里爬出来,然后继续以露西.因塞克的身份继续活动了。   至于嘉豪,除了他的父母和朋友,谁会关心一个突然失踪的成年人。   谁又会把目标锁定在一个三个月前有过接触的国外老太太身上。   要不是因为杀虫剂导致嘉豪体内的虫子提前死了,这计划几乎是完美的。   谁能想到嘉豪喝醉了,闻到杀虫剂觉受不跑还和响弦吹牛。   谁又能想到会有死神的天启让响弦捡虫子吃,看到虫子的身体不是尖叫而是去喷药。   要是自己没来美国,那个叫巴顿的男人就应该已经正式成为那个虫教的一员,而不是出现在这个酒店里了。   只能说造化弄人啊,巴顿这人不可信,这些虫子也绝对不能传出去。   响弦打电话和阿西娅说了一声,让她看好巴顿,如果他表现出什么异常就打碎他的脑袋,更要小心周围有没有虫子之后,就开车走了。   他在昨天路过那些贫困的街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些破破烂烂搭建不少帐篷,聚集流浪汉的地方,垃圾桶都有不少被烧过的痕迹。   那应该是流浪汉们取暖时点的火,而响弦要找的就是那个。   这种虫子,哪怕是一个个掐死他都害怕别人用尸体研究出什么东西。   怎么处理都不去找一把烈火给点了来的实在。   突然,响弦听到一声脆响,就发现自己的后视镜突然裂开然后碎了一地。   “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吗,响弦。还是你一直没想过这东西的价值。”   死神的声音从响弦身后响起。   “要我帮你想一想吗,第四代特洛伊血虫,三个月筑巢破茧,三个月由灰转白。   只需要每三十年吃一个人,就可以活到人类这个种群消失在这片宇宙里。   甚至,你不用像三代的虫子那样必须吃血亲。   你的朋友,你的家人,包括你家养的那条狗和那只猫,都能永远的活下去。   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当然心动,但你能先把我的后视镜赔给我吗,少了一块镜子,这车到时候可能卖的钱可少了不少。”   响弦咳嗽了两声,对着后座伸出了自己的手。   一枚金币被死神递到了响弦手里。   “不用找了,为什么耶和华找了你这么一个财迷当义人,你现在已经很有钱了?”   “该省省该花花嘛。   你等我一下,咱们待会儿再聊。”   响弦走下车,和一个火堆边上的黑哥们聊了几句,塞给了他们几张钞票。   在说说笑笑中就把那一盒最后的四代特洛伊血虫扔进了火里,一边看着那些在血块中沉睡的虫子随着燃烧的塑料在一声声微不可闻的爆炸声中化成焦炭,才和那群流浪汉道别,上车离开了。   “真是一群可怜人,我左边站的那个老哥被她老婆绿了,她老婆和他打官司离婚,孩子归女方了,他还因为离婚破产成了流浪汉。   右边的那个被医生扎了两针麻醉剂染上了瘾头,最后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都是可怜人啊,不是人害了他们,是这世道害了他们啊。   哦,对了,对于你说的那个问题我也确实想过。   我确实很心动,妈的,那可是长生不老啊,秦始皇都在找的玩意儿就在我手里,光虫子都有二十五只。   但是我可还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   就在高原上,从山顶到地下,一万四千米的大洞啊,人类现在最强的打洞机器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干那么深。   我要是为了永生就用了虫子,我相信下一秒我就会被雷劈死,无论我在什么地方。   而且,嘉豪死了。   死神,我是一个非常非常在乎自己人的家伙,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我从小就看不上嘉豪的,他家很穷,穷的叮当响,没钱买零食,没钱买新衣服在只穿校服的地方倒是好解决。   可是他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只够一天吃两顿的。   我那时候在学校里当二道贩子玩,每天倒腾东西不假,又不是真的公司,哪需要一个出纳一个会计。   我是在可怜他,让他别再像一个鼻涕虫一样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喝可乐,自己连饭都吃不饱。   真不知道他怎么一天两顿饭还长那么胖的。   但他就是自己人,从初中到现在,他叫了我十三年的弦哥。   哪怕我一开始再不喜欢他,再可怜他,我们之间的感情到现在也是无可比拟的了。   他死了,就因为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沟槽的死老太太,就图便宜在她家租了两个月的房子就没命了。   你让我变成这样的人啊,我不干。   我变成虫子了,我吃的人就不是第二个,第三个嘉豪了?他们的家人会伤心的。   我受不了,我光想想就受不了。   我现在可是无比相信命运这小玩意儿的,上帝既然把我强留在美国,不让我跑回去。   就说明他早就想干这群邪教徒了,这不巧了吗,我也想干他们。   但我总要顾及阿西娅和爸妈的意见不是吗。   现在好了,飞机场那块儿罢工了,巴顿送到我门上了。   耶稣哥这么仁义,把我的路铺的这么敞亮,我要是再不把事办明白了,不好吧。   首发.   再说了,我可是上帝的义人,死了以后是要上天堂的。   虽然不太清楚天堂什么样,但那么多人都想上去,肯定不赖。   既然如此,我为啥还要图一个破虫子带来的永生。   我连当个人都还没当明白呢,怎么可能当好虫子。   那不是一个男人该干的事情。”   响弦停下了车,等着后座死神的答应,结果死神早就已经不在了。 第70章 合理合法(二更 求月票)   没有死神陪聊的时间还是挺无聊的,打开了车上的电台开始听起了蓝调。   现实可不是游戏,人不会在体力槽用尽之后才突然像暴毙的死鱼,更不可能一直生龙活虎。   这一天下来响弦觉己都快散架了,浑身上下到处都不舒服。   而就在这时,响弦看到一个火灾的现场,大火已经扑灭了,消防员正在把一具肥胖的尸体搬上黑车。   响弦立刻停下车走过去查看,发现那就是自己白天和阿西娅去的兰斯洛特大街二十八号。   “怎么回事,先生们,这里发生了火灾?”   响弦快步跑过去,在警戒线外拦住了一个警察。   “是的先生,现在还请你快点离开这里,这里还很危险。”   “我可以进去看一下死者吗,那是谁?我的朋友住在这里。”   “你的朋友住在这里?”   “他叫巴顿.因赛克,现在在西雅图大学上学,现在他休学在家。”   警察在对讲机里请示了一下,就带着响弦来到了尸体面前。   死者的身体上有大片烧焦的痕迹,几乎面目全飞,但响弦还是从还残留的体态特征中认出来,这就是白天还和他对骂的巴顿。   “妈的,中计了。”   响弦顿时心急如焚,自己房间里的那个巴顿是假的!   在响弦的房间里,阿西娅坐在椅子上看视频打发时间。   巴顿躺在床上,终于挣扎的坐了起来解开了自己嘴上的口球。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问题,两个人,没有一个人帮我把这个该死的玩意儿取下来的。”   “可能是忘了吧,我的记性不太好,嘴臭巴顿先生。   你应该改改身上的臭毛病了,再嘲讽别人的文化和身体,可是要挨打的哦。”   “那你想怎么样。   你和那个弦.响是夫妻关系?”   “是又怎么样。”阿西娅看了一眼巴顿,在巴顿看不见的地方,大片的鱼鳞已经从皮下长出。   这个巴顿不太对劲,响弦不是已经让他不要反着叫自己名字了吗。   “你要是没事就闭嘴,别打扰我玩手机了。”   “手机有什么好玩的。   我就不明白了,像你这么漂亮的美人为什么会嫁给一个黄皮猴子。   你是白人的叛徒。”   “注意你的言辞,你的话让我很不舒服,你是3k党的?”   “我只是一个白人。”   “那就是极端种族主义者了,你很讨厌,巴顿先生。   要不是我的爱人喜欢多管闲事,你现在已经死了。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了,你要是再张嘴说话,我就把你揍扁。”   “就凭你的小拳头吗,哈哈哈,我白天给你们的那个信封在哪里。   我现在后悔了,快把它给我。”   “信封?什么信封?   哦,那个啊,我爱人处理的,你要问就问他去吧。   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哦,他出去了吗。”   巴顿手脚有些不听使唤的爬下床,打开窗帘就看到了那个熊熊燃烧的房子。   这里距离兰斯洛特大街太近了。   “阿西娅女士。”   “嗯?”   阿西娅看向了巴顿,他刚才和自己说的不再是英语,而是俄语。   “看来我们要好好等一下你的爱人了。”   巴顿转过身来,立刻从自己的腰上拔出来一把手枪指着阿西娅,手指轻轻一拨,就打开了保险。   “别动,阿西娅小姐,这个距离你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我想要的只有那个信封,把它给我,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你们的国家了。   千万不要乱动,不然我的手就会抖,手一抖就会出事。”   “那可真是不幸啊。”   阿西娅扭头看向吊顶的灯,叹了一口气。   “也许我该告诉他没事别乱拿别人的东西的。”   大片的鱼鳞从阿西娅的身上长出来。   巴顿想都没想直接开枪清空了自己的弹匣。   八达子弹分别打中了阿西娅的腹部,头部和手臂,却都无一例外的被阿西娅身上的鳞片挡住了,她根本就没有躲。   巴顿被吓傻了,但还没等他要跳楼逃跑,比他更快的阿西娅已经冲了过来,一只手插进他的头部,把里面那个被包裹的脑虫给拔了出来。   巴顿的身体骤然崩塌,像倒塌的沙煲一样分成了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房间里乱窜。   “老娘可不吃你这一套。”   她拿着那个不断挣扎的虫子,恶狠狠的对他吐了一口痰。   等到响弦赶紧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首发.   到处都是虫子,鱼人化的阿西娅一只手拿着枪,一只手拿着虫子,嫌弃的站在椅子上。   “亲爱的快来救我,这里到处都是虫子。   那你快把手里的那个虫子杀掉啊,那个死了,周围的就全死了。”   “我又不知道。”   阿西娅把虫子狠狠的往地上一甩,虫子就没了动静,周围那些灰色的特洛伊血虫就都失去了生命。   现在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这些恶心的虫子,踩上去嘎吱嘎吱的乱响,别提多恶心了。   他把自己在信封里看到的东西和阿西娅说了一遍,然后打电话给前台投诉,说房间里突然涌出了无数虫子。   让酒店赔给他们一笔钱,还免费换了一个更好的房间。   “我们被盯上了,阿西娅,那个叫露西的老太婆看来不止写了一封信。   她给自己的侄子铺好了路,就算他不打开信封,也会有人来找他要东西,他也可以踏入教会。   可是现在嘛,可能这就是命吧。”   “是他们被我们给盯上了,居然敢拿枪打我,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阿西娅气呼呼的说,她的身上被子弹的冲击力可是打出了好几块淤青,现在还疼着呢。   可是这里的药店根本就没有卖跌打酒和红花油的,只能买一千片一瓶的布洛芬。   “你找到那个圣特洛伊教堂在哪了吗?”   “别急,在找了。   不太好的消息,那地方是私人领地,根本不对外开放的。   地方距离咱们不算太远,出了西雅图往东开车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响弦通过卫星地图看着那个恢宏的教堂,调查起了相关的资料。   说那片领地以及那块教堂都属于一个合法注册的名字特洛伊血虫教的宗教所持有。   他们居然是合法的。 第71章 光明正大(三更 求月票)   随着响弦的持续搜索,他甚至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了关于这个特洛伊血虫教的各种信息。   包括但不限于主教和各个政要的合影,信徒救济流浪汉,发放救济餐,有自己的“圣特洛伊虫”p的动画片和玩具等等。   他们甚至有自己的网站来介绍自己的宗教和教义,推崇当世行善,死后虫葬超越生死以让自己在来时享受大富大贵。   还有相关的产品可以购买,谷歌账号免费注册就能成为信徒。   他打开了首页的一个叫《蠕行圣餐》的首页宣传视频。   里面的场景是一群穿着穿着长袍的年轻白人女性在舞台上歌唱。   她们的脖子上都有一个特意露出来的绿色十字纹身,身上穿的袍子也是绿色的。   衣服上面画满了各种昆虫和人的宗教画,和谐又怪诞。   其后,她们开始高声歌唱:   “我们的血肉只是临时的茧,   唯有您,千足千眼的圣灵,   用节肢的律法重塑这腐朽的泥坯。   剥落吧,剥落吧——   让旧皮肤的碎屑作见证,   当唇齿化作颚骨赞美,   当眼窝栖满复眼的星辰。   我们在蜕下的空壳中起舞,   骨髓里涌出黑色的诗篇。   凡消退的必以更真之形攀升,   凡破碎的已入您无限的完整。   哦,门扉已在每寸骨节间嗡鸣,   降临吧,钻穿这名为“我”的顽抗,   我们将以六万张喙。   昔在、今在、永在的虫群。   我们的骨骼是您最初的圣殿,   血肉不过是过期的蜜糖。   哦,节肢的弥赛亚,   您以啃噬赐下救赎,   在每根神经的空洞产下……”   之后的东西响弦就已经听不下去了,她们的歌声并非单纯的英语,而是某种空腔走风的异响。   视频的下方配着字幕和歌词的实际唱词完全是两码事。   响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油腻恶心的感觉直冲脑门,让他忍不住的到厕所里呕吐。   “这么混账的东西是怎么做到这么堂而皇之的。   不用担心,阿西娅,只要小心不要被这种虫子咬到就行了。   它们没咱们两个强,就连杀虫剂这关都过不去。   我们明天去远一点的地方买杀虫剂,然后像扔手榴弹一样把他们毒死就万事大吉了。”   响弦信誓旦旦的说,结果第二天他和阿西娅几乎跑遍了整座城市都没有买到一瓶杀虫剂。   一打听他才知道,华盛顿州在二十年前就颁布了法令。   昆虫的命也是命,出于人道主义、环保主义以及动物保护主义,整个华盛顿州禁止售卖杀虫剂。   违者将处于高额罚金,还会被那群乱七八糟的组织找事。   唯一在条例外的就是那些正规注册的杀虫公司,但他们只是被允许持有和使用,严禁在华盛顿的范围内售卖。   “为了自己的利益真是牙膏都能变成违禁品啊。”   响弦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气的头上的青筋乱跳。   “嘿,b,要来一口爽爽吗,我看你现在很需要来点爽一爽。”   一个穿着油腻黑夹克的络腮胡黑人走了过来,向响弦推销。   “西雅图现在已经无法无天到能随意推销白面了吗。   谢谢,我只是想买点杀虫剂,不需要这玩意儿。”   “哦,杀虫剂,那可真是上帝他妈的保佑。   你是肯塔基的人吗,我也是那里的人,既然大家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想,我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你有杀虫剂?你不是卖面粉的吗。”   “哈哈,只要价钱合适,有人有需求就有人有货。   我叫迪克.布莱恩,你想要多少。   都是a的行货,从厂子直接搬的货,绝对好使。”   “那你有多少货我就收多少。”   黑人打了个电话,就对响弦伸出自己的手。   “成交,来握个手吧。   介意我坐你的车吗,货距离这里稍微有点远。”   一黑一黄两只手就握在了一起。   黑人指路,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在一条没什么人的公路旁边,响弦和黑人下车了。   首发.   他又打了一个电话,没多久,一辆小货车就从远方开了过来。   两个看着年轻的小伙子跳下车,打开货箱,里面一箱一箱的放的都是杀虫剂。   甚至都不用打开,只是逸散的味道就足够刺鼻的了。   响弦跳上车随便打开了两箱验货,都是那种长筒喷罐包装的。   “嘿,迪克,是不是有罐子漏液了,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药味。”   “这是没办法的事,兄弟,车也是偷来的,谁知道它之前装了什么东西。   不过你可以放心,里面的东西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就算你把我一枪杀了也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交货吧,这些东西我全要了,包括你这辆车。   现金还是刷卡。”   “你一个人怎么开两辆车,兄弟。   你需要司机吗。”   在响弦刷卡完了以后,老黑露出了笑容。   “免费的最好。”   “那是当然,我们也需要回去的车。”   说完罢了,一场地下交易就这样完成了。   他们把车停到之前和响弦见面的地方就离开了。   响弦则打电话给阿西娅,让她到自己这里来。   “抱歉,亲爱的,我去过的所有商店都没有卖杀虫剂的,连蚊香都没有。   一个留学生告诉我,现在杀虫剂之类的产品都属于违禁品,想要这些东西都要靠走私。   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可是现在就是西雅图黑市上的货也不知道被哪个二百五给买光了,想要下一批起码到下个星期,咱们等不起。”   “我知道了,阿西娅。   买光货的那个二百五就是我,现在你可以过来了,咱们要去找事做了。   上车吧,阿西娅,咱们直接坐货车过去。”   响弦按了两下喇叭,招呼阿西娅坐到副驾驶上。   两个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带着一整车杀虫剂向着那个信里提到的圣特洛伊大教堂去了。   阿西娅有些尴尬,看了看响弦,想开口还没说话,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   是响弦的妈妈打过来的。   “喂,儿子,现在在干什么呢。”   “正开车呢,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你赶紧回来吧。   你妈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到你出事了,就去找先生算了一卦,说是水火未济,六爻皆失。   太危险了,你赶紧回来吧。” 第72章 巧合(四更 求月票)   这辆车是手动挡的,整辆车除了收音机和几个指示灯的按钮,就没有别的电动结构。车辆的减震也差的没边,随便有个小坑车头都要晃一晃。   但响弦却非常喜欢这种老式的汽车,尤其是五菱宏光。   这种简单粗暴的当时很容易让他想到自己小时候和家人坐车的经历。   那时候他的父母还是北漂,自己也跟着到处跑。   小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是颠沛流离,更不懂么叫北漂,还觉种动不动就搬家的日子有意思,每过一段时间就能换一次新家。   而他小时候更是不知道什么是自卑,每天都乐观开朗的要命,在小学里,天天炫耀自己的新家。   搞的那些住在小区里从来没搬过家的小同学搞很自卑,吵的闹的要搬家玩。   哪怕是成年以后,响弦的妈妈也没少因为这些趣事打趣他。   而响弦,对那段经常搬家的日子印象最深的就是这种老式汽车的晃动了。   只要坐上这种车,就会感到开心。   “亲爱的,你是不是做的有些太过分了,我有点,不舒服……”   阿西娅皱着眉,轻轻推了推响弦的腿。   “怎么了,阿西娅,晕车了吗。”   “没有晕车,我只是觉你现在的行为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吗?”   “为什么一定是我们要去对付这个特洛伊血虫教。   响弦,你已经结婚了,你还有父母要照顾,在未来你我还要有孩子。   现在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对这个邪教这么痴迷。   陷害你朋友的人已经死了,还有那一盒虫子,你就是不想变成虫人,我们也可以把它们交出去。   这样我们是不会有任何事的。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   你是上帝的义人,但是你,你也是会死的,你死了这个家怎么办。   我不想刚结婚就变成寡妇。”   “你是在关心我吗,亲爱的。”   “我是在骂你,响弦。   你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好好的生活下去不好吗。”   “好好的活下去当然好啊。”响弦承认道。“我也想要好好的生活,但是有些东西我觉我莫属。   把那些虫子送给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是可以安全回国,但是之后呢。   三个月从尸体中蜕变,三个月代谢白虫,之后全身上下百亿只的特洛伊血虫都能作为新的感染源头。   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太多的野心家和有钱人了。   这种虫子一旦交出去,我敢保证,那些身居高位的有钱老头一定会第一时间变成血虫教的教徒。   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已经是了,谁知道呢。   如果他们不再定期吃后代就能永生,我这种庸人都能想到,这个世界一定会光速变成两种人,高贵的虫人和被食用的人类。   还记们在地下看到的那些退化的不成样子的人类吗。   到时候全世界都会变成那样。   太恐怖了阿西娅,你还觉己的小日子能过的长久吗?   现在特洛伊血虫还因为缺陷只能秘密传播,可是之后呢,一个人能培育出第四代,就会有下一个,这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私人领地,他们是合法注册宗教,这里是资本主义国家,按时纳税没人会管里面发生了什么的。   是死神的钱让我们家过上了好日子,我就不能光拿钱不干活。   于公于私,我都不这么做。   怎么,你是想让咱们一家变成虫人,然后和他们同流合污吗?   那样子上帝就真的该灭世玩玩了,这世界已经没救了。”   响弦停下了车,来到了前往圣特洛伊教堂前的最后一站。   在这家远离西雅图的农药店里,他买了两个打药用的药筒,两身隔离服,和两个防毒面具,两个防护眼镜,就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把那些杀虫剂的瓶子打开,把里面的药一股脑的倒进药桶里。   阿西娅的爪子比响弦的手好用,只用轻轻一划,就能开一个大口子,不像响弦那样需要一点点用开罐器开瓶。   “准备好了吗,阿西娅,就像唐吉可样冲锋,我们的座驾就是我们的驽骍难”   “要不是你是我的丈夫,我才不会和你这么拼。   我可是淑女。”   阿西娅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拉住了车上的扶手。   “那你嫁错人了,小美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响弦发出怪异的笑声,档位拉到最高,油门踩到底。   这辆从来没有如此发力的老机器就像一只发狂的公牛一样冲向了隔离用的铁门。   那里就是特洛伊教的私人领地,所有的边界都用高高的铁丝网环绕。   唯一的出入口放置着阻车杆,后面还有一扇老式的大铁门。   有两个百无聊赖的因塞克家族成员坐在保安亭里打瞌睡。这里地处偏僻,除了固定时间进出送物资的人就没有外人进出。   直到一声巨响,才把他们两个从睡梦中惊醒,一辆老式的货车横冲直撞的打破了铁门,直直的向着远方开去。   “有人闯入!”   保安大惊失色,立刻按了保安亭里的报警灯。   这是他们前年换的新系统,有四色按钮,红色代表有人强闯入,绿色代表敌对宗教分子闹事,紫色代表反宗教人士游行抗议,白色代表税务局的过来查账。   据说采购加安装的费用就高达八十万美金,就是用到死也不会坏。   首发.   现在,正是凸显它们作用的时候了。保安四根手指头同时按下了四个,可本应该把整个领地吵的底朝天的报警器却根本没有任何声音。   “他妈的这都有人吃回扣!”   保安大怒,拿起平时呼叫保安队长用的对讲机就开始大喊。   “注意!注意!有一辆货车冲闯领地!有一辆货车冲闯领地!   立即拦截!重复,立即拦截!”   “你声音小一点好不好,那么大声干什么。”   队长慢悠悠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还有女人的笑声从边上传来。   不用想,这苟东西又去和他女朋友鬼混去了。   “有一辆货车冲闯领地,目测……往教堂那边去了。   祝你好运。”   “你说什么!这么大的事才和我说!” 《蠕行圣餐》歌词   第一段   我们的血肉只是临时的茧,   唯有您,千足千眼的圣灵,   用节肢的律法重塑这必朽的泥坯。   剥落吧,剥落吧——   让旧皮肤的碎屑作见证,   当唇齿化作颚骨赞美,   当眼窝栖满复眼的星辰。   我们在蜕下的空壳中起舞,   骨髓里涌出黑色的诗篇:   “凡消退的必以更真之形攀升,   凡破碎的已入您无限的完整。”   哦,门扉已在每寸骨节间嗡鸣,   降临吧,钻穿这名为“我”的顽抗,   我们将以六万张喙:   “昔在、今在、永在的虫群。”   第二段:   我们的骨骼是您最初的圣殿,   血肉不过是过期的蜜糖。   哦,节肢的弥赛亚,   您以啃噬赐下救赎,   在每根神经的空洞产下复眼的星图。   副歌:   剥落吧!剥落这囚衣般的皮肤!   让三百对步足踏碎“人类”的棺椁!   我们的喉结正在羽化为振动的膜——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赞美这甜蜜的蛀空!   第三段:   旧脑浆是供奉您的初乳,   新诞的颚骨将啃食圣经的余烬。   看呐!脊椎正在开裂——   那是您荣耀的甬道,   涌出吞吃时间的、蛹动的真灵!   (用气声快速重复)   第四段   “我曾是亚当的残渣,   现今是虫群的初果,   当最后片指甲坠地时,   我要在甲壳的圣诗班中颤鸣——   昔在的蛆,今在的虫,永在的鞘翅君王!”   终颂:   愿您的啃噬速速降临,   愿您的族群充满腔体,   在地窖、在子宫、在每座自称“我”的废墟里,   直到我们尽成   蠕动着的阿们。 第73章 杀虫剂悍匪(五更求月票)   旧脑浆是供奉您的初乳,   新诞的颚骨将啃食圣经的余烬。   看呐!脊椎正在开裂——   那是您荣耀的甬道,   涌出吞吃时间的、蛹动的真灵!   (用气声快速重复)   我曾是亚当的残渣,   现今是虫群的初果,   当最后片指甲坠地时,   我要在甲壳的圣诗班中颤鸣——   昔在的蛆,今在的虫,永在的鞘翅君王!   “停停停,女士们,女士们,气声的部分要拉的在稍微的长一点。   感情的力度也有点欠缺,让我们再来一次好吗。”   主教用指挥棒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架子。   “从第二小节开始。”   钢琴和管风琴再次响起。   “我们的骨骼是您最初的圣殿,   血肉不过是过期的蜜糖。   哦,节肢的弥赛亚,   您以啃噬赐下救赎,   在每根神经的空洞产下复眼的星图。”   “嗯,停一下孩子们,停一下,今天是怎么回事,总有那么几个人跟不上节奏。   感情也够饱满,现在还没到圣诞节呢,你们身上的虫子都已经冻僵了吗。   哎,先休息半个小时吧,之后我们再来一次。”   主教把指挥棒放到架子杀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里是圣特洛伊大教堂,是用石头堆砌,从新大陆开发时期就建立起的第一座教堂。   后因存世过久加上一次偶然的雷击,原教堂已经坍塌。   现在的这座教堂已是因赛克家族每周弥撒的地方。   虽然信仰早已改变,但教堂的最里面依旧有一面巨大的拱形落地窗以及镶嵌在其上的哥特式彩玻璃。   玻璃的图案是米开朗琪罗不朽的名作《创世纪》。   每当有阳光照下,被精心设计的光彩都会浪漫的照耀在那个同样巨大无比的受难基督十字架上。   只不过光是从后背打上去的,基督的脸无论何时何地都处于阴影中。   “对不起,特洛伊神父。”   一个少女走到神父面前,不好意思地说。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是我还是别的姐妹都感觉有些心神不宁的。   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样。”   “那只是你们的错觉,孩子们,要相信在圣特洛伊的保护下,这些小烦恼就会像雪花一样消散。   也许,我们应该吃点点心放松一下。”   主教的一条胳膊从她的身上脱落,又重新形成了和她一模一样的小矮人。   矮人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就顶着一大盘曲干回来。   “好了好了,孩子们,吃点心的时间到了,一人两块,不要多抢哦。   嗯,什么声音。”   就听隆的一声,一辆车头变形的货车就撞坏了大门,发疯的撞向来主教,直到撞上了那个巨大无比的耶稣像才停下。   “该死的,我觉的头有点疼。”   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响弦割开了自己和阿西娅身上的安全带。   有条不紊的下车,从车座子后面拿出来农药筒子,打开了就向那些已经吓傻了的人喷去。   随着第一声咳嗽和尖叫,这些年轻的小姑娘四散而逃,但是没有用。   那些对他们而言无比致命的杀虫剂已经喷到了她们身上,再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像嘉豪一样被这种烈性杀虫剂给毒死了。   “阿西娅,我觉己的脖子有点疼,刚才我头撞到安全气囊上了,有点难受。”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把响弦吓了一跳,回头看去,竟然是那个大基督像被车撞坏了,雕像向前倒砸在了货车上,把他们的车厢砸扁了。   那些囤积在车厢里没有打开的杀虫剂都被压爆了,这下不用他们喷药,整个空间里也全是能把人都熏死的杀虫剂了。   一个半死不活的脑虫从货车下面爬出来,刚才那么一撞散成一地的血虫重新聚合。   “哇哦,身材不错啊。   喂,老婆你看,这娘们的身材和你完全是两个极端啊,我怀疑她能把我埋胸里淹死。   还没穿衣服。”   响弦一边说着,一边把喷头对准这个已经快要死了的女人身上,从头到尾又喷了一遍。   “我看你是想死了,响弦。   老娘是平板真是委屈你了。”   “冷静点,阿西娅,我还是爱你的。不过你骂我的时候也可以用母语,我都听。”   首发.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组成主教的虫子,在近距离接触这么高浓度的杀虫剂已经开始死亡,大量的灰色虫子从她的身上掉落,就好像她整个人都在变成灰烬一样。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就不能学日本武士那样唱唱俳句什么的,真是无聊。”   “趴下,响弦。”   死神的声音从响弦耳边传来。   “趴下,阿西娅!”   响弦大喊,快速趴在地上。   下一秒,一发坦克的炮弹就破墙而去,紧接着所有的窗户都破开了,无数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教堂,比响弦过年听到的鞭炮声还要响。   枪声响了整整三分钟才停止,但依旧没有人敢进来。   教堂里过量的杀虫剂对他们而言就是死亡地带,哪怕一点点的皮肤接触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都是要永生享受的虫,他们比正常人更怕死。   “阿西娅,你还好吗。”   响弦低姿匍匐爬向阿西娅的方向,随手捡起来一瓶罐体开裂的杀虫剂,将其高速震动成雾态,像扔手榴弹一样扔了出去,又引外面的一片混乱和一轮弹药倾泻。   “没事。”   阿西娅也爬了过去,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该怎么出去。”   “原计划我是想造一个地震,把这里的人都震死的,但就在刚才你猜怎么着,我在扔瓶子的时候感觉到了。   这里的地下有东西,我们下去看看吧。”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们投降你还能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想多了婊子!我能让你死的更痛快点!”   “那还是算了吧!”   响弦又捡了几个瓶子往外扔,然后一个打滚到阿西娅身边把她抱住,一只手往地上一拍。   一条大裂缝就从教堂的地上裂开,两个人深入地下。 第74章 地下产业   下落带来的痛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巨大,甚至一点痛觉都没有,睁开眼睛一看,响弦发现自己掉在了一座山上,一座尸体堆积而成的山上。   响弦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落下的地方是一个焚化间。   高高的尸体堆直冲天花板几乎触顶,这些尸体都是被开膛破肚的,没有人形,破破烂烂的像被虐待后的脏娃娃。   在尸堆旁边的是一个传送带,正有机器人钩住一边的尸体然后往传送带上送。   响弦和阿西娅从尸体堆上站了起来,身上的防护服就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整座尸山都在流血,血液又从一边的地漏流出,显效又快捷。   “这是什么地方。”   阿西娅有些不适的看着这些恶心的东西。   “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   “不知道,现在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响弦拉了拉阿西娅,阿西娅点了点头,回头又看瞄了一眼那座罪恶的山,就跟着响弦离开了。   这地方出了门之后就是向上的楼梯间,指示牌显示他们在地下五层的位置。   到第四层,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平层。   干净的石灰地面上全是干涸的与新鲜的血液。   一排又一排的手术台上都绑着人。   他们有的已经被处理干净了,有的生死未知,还有的还在痛苦的挣扎但已经被开肠破肚。   角落里的警报还在响,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   响弦已经能想象出来,那些正在处理猪仔的因赛克家族成员在响弦闯入之后,就放下了手术刀急忙向地面跑去的样子了。   在房间的边缘有一排长长的柜式冰箱,上面用油漆写着‘心脏’‘肝脏’‘肾脏’等字眼。   还有一块黑板竖在那边,上面写着,肝脏二十块,心脏十块,眼角膜十五对,周五前交货。   旁边打了勾,还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响弦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在梦中他见过比这更惨无人道的场景。   但现在的情况,还是让他感到愤怒。   “你还好吗。”响弦询问一个已经被开肠破肚晾在一边的女人。   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就一剑捅在了她的心脏上,又一剑砍断了她的头。   “阿门。”   响弦在自己的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   “在上面的毒气消散之前他们是不会发现的,阿西娅,来看看这些人吧。   把手术进行一半的都杀掉吧,他们已经没救了。”   很快,十二个脑袋被响弦砍下。   响弦看了看阿西娅,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的就向着上一层走去。   还在楼梯间,响弦就听到有孩子的笑声从上方传来。   透过门口的玻璃,响弦发现那是一个儿童乐园。   大概有二十个孩子在那些充气城堡和橡胶球泳池里玩。   到处都是欢乐的声音。   但同样的,响弦也能看到,他们都是特洛伊虫人。   无数的虫子早就代替了他们应有的皮肤和组织,让他们看上去就好像灰色的阴影。   正对着响弦视线的地方有一排衣帽架,上面挂满了穿着衣服的皮囊。   “我不和你们玩了,我该回家了。”   一个小特洛伊虫人从池子里爬出去,走到衣架前面找到了自己的皮囊。   一只核桃大小的特洛伊血虫从虫堆里爬出来钻了进去,剩下的灰虫也跟上。   皮囊很快就充盈了起来,一个鲜活的小孩就这样正常了。   他跑向响弦和阿西娅所在的大门,推开就看到了他们和身上的血。   但他只是见怪不怪的和响弦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就要上楼走了。   “哎,小孩,回来!”   响弦用英语对那个孩子大喊。   “叔叔你有什么事吗。”   金发碧眼的小孩跑了回来,问响弦。   “好酷的大剑,这种东西也能用来处理贱种吗。”   “哦,这个啊,当然可以。   我想问一下,你爸爸他们去哪了?现在下面一个人都没有,人都到哪去了。”   “不知道,刚才警报响了,所有大人都跑走了。”   “行吧,再见了孩子。”   “叔叔再见。”   响弦点了点头,手里的行刑剑单手一挥,一记横砍就把小孩脑子里的脑虫一刀两断。   “阿西娅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就好,我去去就回。”   响弦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脱下来自己带血的防护服。   “响弦。”   “怎么了,阿西娅,你别和我说什么孩子是无罪的,他们也人喝血。”   首发.   “你的动作太慢了,我去。”   “那就,一起去吧。”   响弦打开了门,关上。   再出来的时候,里面除了死虫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响弦咳嗽了两声,捡起来地上的防化服穿上,又向着上层走去。   他现在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要实践,但又怕自己被埋在土里,就想着赶紧上到地面上去。   看看地下一层还有什么可以杀的,他对这个地方已经失去最后的耐心了。   但从地下二层到地下一层的路是不存在的。   通过八个拐弯的通道,就可以直接来到外面。   他能直接看到穿着各种衣服,手里拿着枪支弹药的人围在教堂周围。   他们戴着防毒面具,人越围越多,还能看到三辆坦克和五辆装了重机枪的吉普车。   “妈的,这就是私人领地吗,怎么连坦克都有,该死的狗大户,这要拆了多少个人才买啊。   哦,我也是狗大户,那没事了。”   “阿西娅,你先到楼梯那边去,我要试着给这群孙子一个大的,完事了咱们直接就跑。”   “那你想不想玩一把更大的。”   死神抓住了响弦的脑袋,让他的头歪向一边。   一群蚂蚁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下面用英语写着。   “这里”   “过去看看吧,响弦说不定里面有更好玩的东西。”   “你不是说一切都依靠命运吗,今天怎么给我主动指路了。”   “要真的一切依靠命运,你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那样也太无聊了,放心吧,里面是一个罪人。   你过去把它的头砍下来,明天西雅图机场的航班就可以起飞了。   你在这片土地上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第75章 特洛伊   响弦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点了点头,还是让阿西娅走了下去。他把身上的血衣一脱,然后对准教堂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   地震的原理说白了就是来自地下的地震波从下往上传导引发的剧烈震动。   而响弦他自己,是可以随时制造这种可以引发地震的能量波动的。   按照正常的使用方式,自己应该让能量传导到地下,然后引发震动。   这是耶和华惩戒世人为了上天堂,盲目制造巴别塔的警示。   至于空放,响弦没试过,死神说可以试一试,但切忌不能对着自己释放。   这下,机会不就来了吗。   足够产生五级地震的波动瞬间在他的手中产生并对着教堂的方向释放。   造成的效果怎么样响弦没有看清,这一震之后,他只觉黑了。   在醒过来之时,就已经躺在了阿西娅的腿上。   “你身上的血腥味好重啊,阿西娅。”   他抬手抓住了阿西娅的肩膀,一用力坐了起来。   “我现在看你至少有六个脑袋,天哪,好像把头扔进洗衣机里一样。   呕……”   他又昏迷了过去。   等到他真的恢复正常的时候,天真的已经快黑了。   垂垂老矣的太阳照耀不到的地方已然可以看见星星和西雅图市区那边霓虹灯染红的半边天空。   整片大地上都是被烈火焚烧过的痕迹,一片焦黑。   至于远处的坦克和教堂,早已经在那场毁灭性的大爆炸中完全气化,不知所踪了。   “我要是你,现在已经开始想着如何逃跑了。”   “有什么问题吗,死神。”   “老老实实的去蚂蚁那里不好吗,知道吗,在你昏迷的时候,天上的蘑菇云在西雅图各地都能看到。   威力差不多相当于一发无辐射的核弹吧。   外面的人还在等内圈可能的辐射消散,如果你再不想办法离开,你可就要有麻烦事了。”   “那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你保护了我吗,你好温柔。”   “你见过挥拳把自己打死的人吗。你放出来的波动伤不到你,让你昏迷的是剧烈燃烧引起的缺氧。   庆幸你的爱人在一边吧,要不是她没听你的话,在觉察到不对的一瞬间就把你扔到了地下室里,你现在早就死了。”   “那我真是福大命大啊。”   “怎么办,阿西娅,这边上也没一辆车,我们该怎么面对那群条子。   假装自己是被绑架过来的游客吗。”   “我也不知道啊,响弦,你这次玩的有点太大了。”   “我也这么觉”   响弦挠了挠自己的头,决定还是到地下室里去。   到时候和阿西娅往手术台上一躺,就说自己是被拐过来割肾的就万事大吉了。   想必外面的那群人也不想让这种丑闻登上国际新闻吧。   到时候他们两个就咬死,自己是来西雅图玩的外国游客,有个露西.因塞克的女人邀请自己来他们家族的私人领地打枪玩。   结果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躺在地下室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的动静闹的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一个普通人能随随便便的被忽略过去。   说着,响弦和阿西娅就想回去装死。   突然发现原来消失的地下一层的位置被爆炸震开了一个口子。   就在第四层台阶和第五层过度的地方。   墙上出现了一个响弦能侧身而过的裂口。那里曾经应该是一扇门,但后来被砖墙给封起来了。   响弦和阿西娅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到处都是特洛伊血虫的尸体。   它们被关在结实的吊笼里,被尼龙绳吊在半空中,每个笼子都有一个成年人那么大,里面的虫子也和人类一样巨大无比。   这些虫子的身上都插满了刀剑。   刀从关押它们笼子的缝隙中刺穿,远远的看去倒像是一只刺猬。   这里到处都是灰烬,留在地上的都将近有半寸之厚,显然,这里已经被废弃了许久。   “当年就是犹大王西底家登基于四年五月,基遍人押朔的儿子先知哈拿尼亚,在耶和华的殿中,当着祭祀和众人对我说:万军之耶和华,以色列的。   神如此说,我已折断巴比伦王的轭……   有客人来了啊,到这里来,孩子,过来,我是不会咬你的。”   干哑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出现,紧接着就是一声合上书本的声音。   “已经多少年没有人过来了,怎么,那群受咒的终于舍我送新的圣经了?”   翅膀震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些被刀剑刺穿的血虫都变成了火炬熊熊燃烧。   响弦看到了,在那黑暗的深处,一个有三个人高的巨大铁笼里蹲坐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特洛伊血虫。   它的甲壳是红色的,好像天牛一样的脑袋上长满了黑色的复眼。   一本早已翻看了无数遍的圣经在它面前摊开,因为长时间的翻页,就算印书的材料不错,它也因为疲劳断裂成了一片片纸张。   同样有无数的刀剑插在它的身上,比所有的虫子都多,但那种尺寸的东西在它身上就好像一根根小牙签。   “一个人类和一个怨灵……命定的时刻终于还是来了吗。   过来吧,我的命定之死,我是不会咬你们的。   首发.   虫子想要站起来,但是失败了,只能用自己上肢仅有的一对足挥动了几下。”   “你知道我们要来?”   响弦握住阿西娅的手。   “把你的话收回去,这里是两个人。”   “那就是两个人,真是无趣的男人,万军之耶和华的桂冠啊,你就算说破了天该是什么的就是什么。   就像你们来到这里,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知晓,一切都是我们的命。   你不用这么戒备于我,既然你们来了,就说明地面上的那些已经被你杀死了。   这一点我要谢谢你,刚才那声音很大,我听到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因塞克家族的主人,特洛伊.因塞克。   新大陆的开拓者,特洛伊血虫的发现者,也是一个被困在这里动弹不罪人。”   “我是响弦,这位是我的爱人阿西娅。”响弦说道。   “你是想让我杀了你吗?” 第76章 建筑奇迹   特洛伊并没有回答响弦的废话,而是给响弦讲了一个故事。   那是关于他自己的,一个不甘于平凡的年轻人带着自己的家人和所有的钱来到了新大陆想要发财。   当时还没人知道新大陆一片崭新的土地,而是听信哥伦布宣称的,自己找到的是一条新的,可以摆脱那些中东佬倒卖的直通印度的新航线。   虽然不是马可波罗行纪里那个富饶到用黄金铺地的中国,但印度的香料依旧让每一个有抱负有野心的人趋之若鹜。   在他的那个年代,所有的青年都痴迷于冒险,而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于是在新航线的召唤下,他花光了自己的家底买了一艘船,带着自己的仆人,爱人和四个儿子经历了一系列的波折来到了新大陆想要大展拳脚。   他们开垦荒地,雇佣当地的土著,觉来充满了无限希望。   那土里节节生长起来的不是香料而是耀眼的黄金,是他们家族的未来。   肥厚的烟叶轻轻地掐一下就好像能流出肥美的油膏,大颗大颗的胡椒不是胡椒,而是生长的黄金。   只是一次收获赚取的钱就足够回本,他赌赢了,船从原来的一艘变成了船队。   他们不断的成长,从家族最初的土地开拓,成了当时最有名的白人。   渐渐地,因塞克家族不再满足于现状,土地需要耕种,土地需要保卫,自己与当地土人的摩擦越来越大。   为了自己的土地,也为了印第安的奴隶,他从自己的老家纠集起了四只火枪队。   他们把感染了鼠疫的尸体切碎倒在土著的水源里,让有天花的病人在要卖给印第安人布上打滚和吐口水。   他是最早这么干的白人,所以他势如破竹,很轻易地拿下了大片的土地,甚至了王室的注资。   直到在丛林里,特洛伊发现了那座金字塔。   那完全是超出人类想象的建筑学,出现在一个土人的原始部落里简直就像神父看到一只黑猩猩在和他辩经一样荒诞。   他听说过埃及的金字塔,那种由无数巨大石块堆积起来的消耗无数奴隶和金建造的建造起来的巨型陵墓呈现出三角形。   但他发现的这个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它完全超过了特洛伊认知中的任何东西。   那个同样由无数打磨精细的巨型石块组成的金字塔用一种他无法描述的方式组合在一起。   本应该是底座的大平面在上,只有五米大小的尖端在下。   就好像有个顽皮的巨人将他的玩具金字塔倒过来插在地里一样。   那种无与伦比的震撼只要不是瞎子都会让人发出发自内心的感叹。   他要进入那座金字塔,要把它献给自己的国王。   他当时就是那么想的,于是就偷袭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土人部落。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地,他以胜利者的姿态炸开金字塔坚硬的石门的时候。   他们却发现墓道是分为两部分的,一条楼梯向上,一条楼梯向下。   这个金字塔实际是一个类似于沙漏一样的构造,一部分埋在地下,一部分露在外面。   真的让特洛伊和他的同伙无法接受的是,在这片从未接受过上帝福音照护的蛮荒之地的古建筑里,他们看到了天使、上帝和恶魔的彩绘。   这完全超越了他们的认知极限,也让他们冷汗直流,立刻跪地祷告。   他们都是西班牙人,在那个科学尚未生根发芽的时代,天主教的信仰几乎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在看到这确信无疑的神迹之后,没有人敢再往前面走半步了。   随行的传教士认为这是圣地,上帝的荣光在他们到来之前的远古时代就照耀过这片土地,只是这里的土人早已忘却了这伟大的荣光。   他们应该用他们最快的船剑鱼号,用最好的船帆,最优秀的水手和船长,快马加鞭的把这件事带回国内去。   让教宗来决定这里的事,这绝对是震惊世界的重大发现。   在那之前谁也不能踏入这圣地半步,以防止这神圣的发现中的圣物不会被蛮子破坏。   几乎所有的船员都是这么认为的,认为这是有理有据的最权威做法。   但特洛伊不是这么认为的,他是第一个看到那些彩绘的人。   也清晰地看到了,恶魔的手指在向下指着一片黄金做成的大海。   这是否意味着,有无数的黄金就埋藏在金字塔下面的部分呢。   对黄金的贪欲还是大过了信仰,几乎是一瞬间,他想都没想地就提出了异议。   他说,彩绘的上半部分才是天使和上帝,而下面的部分则是地狱和魔鬼。   这是否说明地下的部分属于魔鬼的,他们已经炸毁了石门,会不会让地下的魔鬼也跑出来。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作为上帝最忠诚的信徒,他们有义务到下面去看一看,不能让魔鬼为祸人间。   两种声音在队伍里引起了巨大的争论,让他们从白天吵到天黑都没有休止。   事情的转折也就在这时候,等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漆黑一片的金字塔中传出的窸窸窣窣的嗤笑声。   那绝不是人类可能发出的声音,除了魔鬼没有人类能发出那么恐怖的声音。   那一夜没有一个人敢睡觉的,所有人都在颤抖中祈祷,直到天亮之后声音消失才敢停下来。   这下传教士和特洛伊达成了和解,他们都决定派出一支敢死队下去一探究竟。   为了鼓舞士气,特洛伊和传教士都立即宣布自己也会下去和邪恶一战。   但主动参加的人依旧寥寥,这群在大海上是海贼,在地里是庄稼汉,在土著面前是土匪的亡命徒面对这种超现实的东西都畏缩不前。   到了最后就只有特洛伊,还有传教士米格尔.阿尔贝托,以及特洛伊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雨果.因赛克和莱奥.因赛克愿意前往。   他们饱餐了一顿,带上了最好的火药和最好的枪,最好的刀。   米格尔还为他们进行了简易的弥撒。   之后,他们就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那黑暗的之地。   直到这时特洛伊才开始有些后悔,不是后悔自己走进了地狱,而是后悔自己把当地的土人杀的太干净了。   不然他们还可以有一个向导帮忙。 第77章 预言故事   传教士米格尔走在最前面,他坚信自己是上帝的仆从,恶魔在他坚定的信仰面前只会灰溜溜的滚回地狱里去。   雨果和莱奥走在中间,他们是双胞胎,现在也才只有十七岁,虽然已经是大人了但在经验和勇气上还是有所不足。   于是米格尔和特洛伊让他们拿着枪和火把走在中间,让经验最丰富的特洛伊走在最后。   地下的环境又潮又湿,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觉己身上出了一身油腻腻的臭汗。   这也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次面对魔鬼这种只出现在故事里的可怕东西。   所有人心里说实话都没有底。   在那条没有一丝天然光源的压抑黑暗的走廊里存在着大量精细直白的彩绘。   其中绝大多数是关于魔鬼的的,其余的部分都是恶魔在七个世界里蛊惑人类或者折磨人类的场景。   内容惨不忍睹,就算是特洛伊这个会剥土著的皮来做靴子和羊皮纸的人都感到一阵阵的恐惧和作呕。   大概往下走了一百零一个台阶,他们来到了一个让所有人忘记恐惧的地方。   在那个一百步才能走到尽头的空间里堆满了金首饰、王冠、珠宝、珊瑚和古金币。   那些亮晶晶的小心肝被火把的光一照,就立刻像无数锋利的宝剑一样刺穿了他们的心脏。   就好像来到了巨龙的巢穴里一样,就算特洛伊在新大陆打拼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的金银。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毕竟谁都知道,魔鬼最喜欢的就是拿财宝来骗人了。   这些钱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可能拿起其中的一枚都会把灵魂卖给魔鬼,回过神却发现手里的东西是烧红的带着硫磺味的焦炭。   他们谨慎的从一端走向另一端,枪手随时准备射击,传教士拿着十字架到处比划,口中大声念诵着圣经。   但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珠光宝气的财宝还是财宝,他们也走到了道路的尽头,在那里,他们发现了走向下层的道路。   上面写着“愚昧的狂徒,拿上你的金银,速速离开。”   但是几个西班牙佬除了传教士会西班牙语和一些简单的拉丁语之外,剩下的因赛克父子三人完全就是文盲。   四个人根本看不懂上面的文字,还以为那只是一些漂亮的花纹。   于是他们来到了第二层,发现这里全都是各种壁画和雕像的世界。   大概的意思是说曾经有一个崇拜虫为神的国家拒绝上帝的神启,结果招来祸患。   大地开裂震塌了房子,天上电闪雷鸣,还有带火的陨石从天上落下,就连地上的裂缝里也流淌着沾染就会让人变成白骨的血液。   于是人们臣服于上帝的统治之下,皈依于上帝的统治之下。   上帝收回了他的处罚,还让他们现在在的这个建筑从天上扔到地上,镇压了旧时代的虫子。   还让这里人看守这座建筑,直到永远,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故事。   米格尔更激动了,他们就行在神迹之中,上帝的荣光史无前例的注视着他们。   这让他们的精神振奋,都想着要杀死那个虫子,就像传说中的圣骑士那样维护上帝的权威。   于是在米格尔的带动下,他们几个谨慎又迅捷的向着下一层跑去。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泥土,只有几根巨大无比,上面又空荡荡的柱子矗立在这里,让人完全搞不懂这里的构造。   但这可是神造的建筑,有任何大胆的妄议都是亵渎不贞的行为。   虽然现在已经不流行火刑架了,但还是足够送上绞刑架了。   他们在这里找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壁画上的恶魔,也没有找到那种声音的来源。   这让几人都很失落,没有找到虫子恶魔就不能证明这个建筑是神的赏赐。   可能就只是工匠为了歌功颂编著的神话故事。   但他们依旧亢奋,上面发现的财宝就算用上他们所有的车和所有的马,三天三夜也拉不完。   不说别的,光这个收获就已经让他们足够满意了。   至于刻画这天使和上帝油彩的上层建筑又有什么狠货那就不知了。   就在这时,同样在四处张望的特洛伊感觉有什么东西咬了自己一口,才发现那是一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潮湿虫子。   这种不知名的小虫他在这片崭新的土地上不知道有多少种,特洛伊也没在意,把虫子捏死之后挤了挤伤口的血,又抹了点唾沫就完事了。   结果就在回去的路上,传教士米格尔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机关上,就被突然出现的绳子吊到空中。   他一个起身把自己折叠过来,用小刀砍断了绳子,结果下一秒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大石头砸成了肉酱。   在意识到这里不是没有危险而是他们进去的时候太幸运了根本就没触发应该触发的陷阱。   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父子三人连米格尔的尸体都不敢接触,沿着自己之前进来的脚印一步步的又退了回去。   就在这时,特洛伊发现,自己旁边的壁画和其他的截然不同。   在明显都是用棕色颜料来画人物的壁画上。出现了四个留着西班牙胡子的白人。   他们其中一个穿的红色的衣服,剩下的三个穿的是黑色的,两个大人,两个青年,就和他们现在一模一样。   这样的发现让特洛伊感到了恐惧,那上面画的就是那四个西班牙人杀死了看守,然后进入倒立金字塔的事情。   但是后面的画他就看不懂了,四个人返回去了三个,剩下的三个开始吃人。   紧接着就是三个虫子被人类关到笼子里,让虫子与人结合,那个关押虫子的人最后变成一堆小虫子的故事。   后来,大虫子就剩下一个,被一男一女所杀。   这让特洛伊感到寝食难安,以为自己中了什么恶毒的诅咒,离开了这座大金字塔,他就会变成虫子。   这件事直到他后来被抓住,又被关在这里之后才明白过来,那就是他既定的命运。   自己必然会死于一男一女的。 第78章 斩首   “所以你没有把金字塔的事告诉给西班牙?”   响弦问道,他记顿告诉过他的因赛克家族的故事,整个教派的发迹都始于一笔来自于金字塔中的黄金。   “那是当然,谁会傻乎乎的把钱全都进贡给皇家。   他们只会觉是个白痴,随便再给个破贵族称号就打发了。   我就和外面的人说,下面是地狱之门,米格尔为了关闭地狱之门已经牺牲了。   我们说,他们信,然后我让他们坐船回西班牙告诉国王我们的发现,等他们上船以后就点燃了炸药,把他们全都灭口了。   赢家通吃,我还特意找了一群不怕死的印第安奴隶和我一起去搬东西。   那真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   特洛伊用自己的虫肢小心翼翼的夹起圣经的残页,把它们摞在一起。   每一只眼睛都看着响弦和他手里的行刑剑。   这种武器在他的时代都是一种象征性的武器,为了象征司法的权威都是挂在墙上当装饰品的。   真正要判斩首的罪犯,用的都是斧子或者断头台,不是剑术大师根本不可能用这东西一剑斩首。   没想到自己的命还不错,用这东西砍头,还真就是那些贵族佬该死的仪式感。   “但是后来不一样了,我的手很疼,就算嚼烟叶和放血也不管用。   我的渐渐的,我的手变成了虫子的肢体,但是没人注意这件事,他们就像看不到我被魔鬼附身的身体。   我也可耻的一直在逃避,没人发现,我就像往常一样的生活。   直到三十年后,我的容貌一直都没有改变,他们才开始恐慌。   而我,那时候就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觉己是时候上火刑架了,我也受够了这幅鬼样子,就把一切都告诉给了他们。   结果我小看了我的家人对永生和美貌的执着。   他们让我咬他们的手,让我共享永生。   我照做了,他们就创造了圣特洛伊教,让我来当教长。   再后来,人和虫生下的孩子再被血虫咬不会变成虫子,他们有人的皮囊,但三十年吃一次至亲的血,不然就会死亡。   我这种一代的老虫子就是在那时候被抓到这里的。   我的孙子杀死了他的父亲和他的奶奶,杀死了他所有的长辈。   留下我也只是因为,杀了我所有的虫人都会死。   后来二代的虫人又被三代的摧毁,他们就把我给忘在这了,直到现在。   我是有罪的,是我贪图自己不应当接触的神迹才导致的如此后果。   杀了我吧,就像预言中的那样,血虫不应当活着这个世界上。”   “这也是上帝的旨意吗?”   响弦把自己的剑出鞘,突然感觉自己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多管。   “要是我说不呢。”   “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愤怒,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血味。   不知道我的那些后辈做了什么事,你现在都绝对不想让我活着。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特洛伊从笼子里站了起来,那个狭小锈蚀的笼子直接被他起身的力量冲开。   他用自己的六对虫肢爬到响弦的面前,横在响弦的身前,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响弦也没有客气,把自己的行刑剑举过头顶。   强大无比的震动从他的手掌传导到剑上,瞄准特洛伊的头颅和身体之间被甲壳保护的脖子,一剑斩首。   “现在我们该按计划行事了。”   响弦装模作样的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然后和阿西娅到二楼的停尸房躺下来装受害者。   可是等了又等,等到响弦都睡醒了,那些早就应该发现他们的记者和警察居然还没有来。   响弦觉些邪门,就问死神这是怎么回事。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一个人都没有过来,就算是玩忽职守和官僚主义也应该有个限度啊。   他现在又渴又饿,心口还有点不太舒服,现在还等着去医院里吃病号餐呢。   死神告诉他病号餐是吃不到了,那个巨大无比的蘑菇云让整个美国都陷入了恐慌。   所有人都以为世界大战要开始了。   西雅图现在已经开始撤离了,联邦调查局是接手了这件事,但就在响弦杀死特洛伊的时候。   整个美国六成的政要和世界上约三成的富豪和政要都暴毙了。   其中包括fb的老大,没人下命令,就没人行动。   说不定美国都会在这场风波中分裂,到处都乱成了一锅粥。   现在区区的恐怖袭击已经无关紧要了。   “该死的,你早告诉我我还至于在尸体堆里睡觉?”   响弦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叫醒了还在睡觉的阿西娅。   两个人沿着原路返回,找到了自己的车,到早已空无一人的酒店里拿走了自己的行李,就开车从西雅图开车前往了波兰特。   他们本打算买两张飞机票回家,却发现机票已经被炒到了天价还一票难求。   波兰特到到西雅图也才三四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实在是有些小看当地华人的行动力了。   最后还是响弦联系上了当地的大使馆,在大使馆的帮助下才乘坐第二天的飞机离开的。   只是他的那把行刑剑走不了托运,只能发国际快递了。   “真是一波三折啊,阿西娅。”   首发.   响弦坐在飞机上帮阿西娅绑好了安全带,长叹了一口气。   “希望不要打起来吧,想进步的人那么多,无非就是乱一阵子,然后换个人坐那个位置。”   响弦瘫坐在座位上,有些感慨的看着这片可能再也不想来了的国土。   “这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那么重要的特洛伊他们关起来就算了,没想到居然给忘了。   多亏他不会饿死吧,不然因赛特家族要就绝种了。   不对,他要是饿死该多好,那样就没那么多糟心事了。”   飞机起飞了,可飞着飞着,响弦突然感觉自己眼前一黑,胸口忍不住的疼。   “亲爱的你没事吧。”   阿西娅最先发现响弦的情况,就立刻呼叫了空姐。   之后的事响弦就不太清楚了,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十字。   自己又进医院了。 第79章 后遗症   响弦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个力气。   “阿西娅。”   他呼唤阿西娅,她就来到了响弦的身边。   响弦看到阿西娅的眼圈是肿的,就知道她哭过了。   “上次我腿断了你都没哭的这么厉害,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不管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他抬手摸了一下阿西娅的脸,就看着自己身上的一堆电线摇了摇头。   “不管是什么病了,我应该都昏迷的时间不久。   记万不要和爸妈他们说,上次他们就病了一个了。”   “你就不能多在乎一下你自己吗,医生说你病发的这么晚都是一个。”   她把一张诊断结果交给了响弦。   上面的报告显示他的心脏早就已经伤痕累累,心肌挫伤,慢性心力衰竭还有缺血性心脏病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看着也还可以,记张纸等会儿就撕了,绝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行了,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响弦觉己已经能坐起来了,两手一撑就靠在墙上。   阿西娅怕他受凉,就把一个枕头放在了他的身后。   他把自己带的舍利子手串交给阿西娅,让她代替自己熬上一锅药。   “半锅水,白糖,威士忌,珍珠粉,白玫瑰,胡椒粉,正直者的骨头,鲜榨柠檬汁还有一点点对生的渴望。   去吧,阿西娅,我现在还不想死呢,剩下的材料在超市里都能买到,去替我熬上一锅汤吧。”   “好。”   阿西娅点了点头,拿着那颗舍利子就快步离开了。   “小年轻真是冒失。   后生,才多大啊孩子就这么大了,身体这是怎么垮的。”   隔壁床的老头和响弦搭话。   “那是我老婆,不是我孩子,只是长的矮了点,她可比我大多了,现在都三十了。”   “三十?那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后生,你的脸现在可真白的,别到时候先我一步走了。   你老婆那么好看,别便宜别人了。”   “那肯定是不会的,我这都是小病,不出意外的话,我今天就要回家了。”   “你啥毛病我可都知道,医生和你媳妇说话的时候我可都听着呢。   说你这心脏像被温压弹炸过似的,还是好好养病吧,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嗐,你们老一辈子劝人怎么都和损人似的,我奶奶和我爸也是这毛病。”   响弦接过隔壁床老头递过来的香蕉,说了声谢谢。   “还没说你这什么毛病呢,老爷子高寿啊。”   “今年六十七了,也是心脏上的毛病,是水肿性心脏病。”   响弦就和老头聊了起来,两人也都没再谈身体上的事了。   老头说自己姓高,老家是山西大同那边的,他儿子在这边闯荡就把他接到大城市来住。   这次住院主要是定期来医院住一段时间,他这毛病不定期在医院里挂几天水,就根本喘不上气来。   犯病的时候自己脸,自己的腿都是水肿的,别提多恶心了。   自己有医保,还有养老金,这点医药费算不么,但他还是觉心。   他平时的忌讳没有别的,就是不喜欢医院,觉地方越来病的越厉害,还不能不来。   更何况这种大医院还总有人死,动不动就有人头上蒙着一块白布就被运走了。   一般来说,到他这个年纪的人都早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   可他没有,高老头觉己还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还没享受呢,就这么死了实在是亏本。   他就怕死,所以就忌讳医院这地方。   可又不能不来,所以每次住院都是白天输液,晚上回家住去。   “要是不嫌弃老头子有味,你就让你老婆晚上睡我床上就行了,医院那破陪护椅子打开虽然就是个床,但是太硬了。”   “高老爷子身上的香水味我在这都闻,怎么可能还不爱干净。   闻着味牌子还不错呢,勾引老太太用的?”   “嗐哦,老太太也太埋汰人了,说的好像你喜欢老太婆似的,爷喜欢的还是水灵灵的小姑娘。   到我这年纪你就知道多好了,扫黄的逮着了都没辙。”   “那可真是盖了帽了。”   “可不是怎么滴。”   “所以后生你的老婆可好了,长的太水灵了,又不像一般的大洋马那么浑身毛。   我跟你说,就老头子我的经验。   就是长相一般,结婚前都没人看一眼的货结婚了也是香饽饽。   到时候追的人可就多了,年轻的、年老的、上班的、上学的,都能给挑花眼。   是那女的变漂亮了吗,是她有人负责了,偷人的提上裤子就跑了往哪找去,反正又不用负责。   可贱了我和你说。   特别是你家的这个,结婚前肯定都不少人追求,现在只会比以前,哎呀,说曹操曹操到。   首发.   老头子我也不和你聊天了,我这最后一瓶,我要回家了嘿。”   说着,他就娴熟地把自己手上的针一拔,穿上鞋和外套要走了。   “明个见。”   “再见。”   响弦看向阿西娅,笑着说。   “现在你不会反对我喝了吧。”   “我更希望你健康的活着。”   “那不挺好的嘛,现在就是用这东西的时候。”   响弦晃了晃那瓶昏黄的魔药,吹了吹没下去嘴。   魔药是用保温杯装的,现在还冒着热气,烫本喝不下去。   “嗯,此情此景,让我有点想起咱们刚见面的时候来,不过那时候是你在床上对我呲牙,我在墙角站着。   知道吗,那时候我害怕死了,死神可是告诉我了,你能直接把我撕成两半。   所以我真实的愿望是解决我当时的困境的力量,结果确实能听懂所有人说话了。   不过结果确实是好的,我白赚了一个老婆。”   “有这时间说情话不如赶紧把药喝了吧,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不出问题,最好以后都不再出问题。”   阿西娅拿过保温杯把它放到桌子上,躺在床上从侧面抱住响弦,力量大到响弦听到自己的肋骨都在打颤。   “阿西娅,能稍微松开一点吗,我觉的肋骨要断了。”   “抱歉,但是,不要死好吗,你死了我该怎么活,我就只剩下你了。” 第80章 我要活着   “那就把我松开吧,不然我的肋骨都要被你勒断了。”   响弦往阿西娅头上亲了一口,用自己没输液的那只手拍了拍阿西娅的脑袋。   “拿出你揍熊的勇气,我的阿西娅哭哭啼啼的小女人。”   响弦看了一眼自己的输液瓶,就让阿西娅先起来,帮自己叫护士过来换药瓶子。   “她真可爱,你说是不是,死神。”   “我不知道,再美的人在我眼里都是一具枯骨。   但她的灵魂,确实是两颗蒙尘的宝石。”   “怎么还是蒙尘的。”   “因为她嫁给了你。”   “瞧你说的什,什么话,我再怎么说也是上帝的义人好不好。   要论贡献,这世界上还有比我贡献大的人吗。   永生的蛀虫是我解决的,地狱的吐息是我解决的,吃人的食尸鬼也是我解决的。   虽然没什么人知道吧,但功像都是我的吧。   嫁给我怎么能算亏了呢。   哎,死神,你说我要是许愿天下无敌或者许愿青春不老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都可以给你实现,但是你天下无敌或者青春不老了,要是做了恶事,是有下一个刽子手诞生,还是直接引来上帝的灭世,我不好说。”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信不过自己的人性。”   “哦,有意思,你不相信你自己吗。”   “我相信啊,就像我相信你一样,你总是能给我想要的答案。   但是死神a梦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人性这东西根本经不起任何的考验,或者说不能考验?   你不去管它,它就会一直是好的,一旦考验了没事也会因为叛逆发生变化。   我在之前看自己初中写的小说,那才是十几年前的我啊我都觉里面的人简直是个幸福的傻逼,你让我怎么相信自己?   倒是我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可以说我虚伪,但是我现在想活下去,但是更想干更多的事,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有的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我当时没那么冲动,许愿是杀死全世界除了阿西娅以外所有的怪物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问题了。   还能多剩下来一个愿望?   西雅图街边上的流浪汉和尸体你我都看到了,那些站街女,那些流浪汉,还有那些生蛆都没人管的尸体……   或许那些感冒的、重病的会感谢各路神仙,可又有谁去感谢我呢。   或许我应该感谢你,死神。我现在的好生活都是你给的黄金给予的,我一直对你心怀感激。   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那些堕落的越堕落,越容易消耗上帝的耐心,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次灭世。   天呐,死神,这个世界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管都管不过来,别说五口了,就算有五百口,五千口魔药都不好使,都不够用。”   “那就自私一点不就好了,你为什么要去管陌生人的死活?   人无论如何都是为了自己活的更好,活的更久,为了自己的利益行动的,仁慈才显外珍贵”   死神敲了一下响弦的脑袋。   “那是亚当和夏娃的错误,世人就是如此的愚蠢,就是那么的邪恶。   上帝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还是在一直的给人们机会。   天堂和地狱存在的意义也正是如此,让好的上天堂,让邪恶的下地狱。   你不妨再自私一点,为所欲为一点,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   “我的放纵对你有好处?”   “可能有好处也可能没有好处,我不喜欢干涉赌局。   但你要是想要世界和平或者全世界的人健康我是不可能完成的,那是上帝的神威,染指就是僭越。   我是死神,也只是死神。”   “那我算是白寻思了,对了,死神,差点忘问你了,你就没有能让我治病的魔药吗。”   “有,但是材料在这个世界没有,你倒是可以向我许愿,让我帮你把材料找过来。”   “那还是算了吧,脱了裤子放屁的事我可不做。”   响弦拿过保温杯,眼看里面的水表面的一层应该已经能溜边喝了,就吸溜了两滴进嘴。   “我想要活着,在我和阿西娅的有生之年健康的活着。”   “这算两个愿望,我只能帮你实现一个。”   “想快乐的活着啊,那就好好休息,好好治疗。”   护士走进来给响弦给响弦换上吊瓶,看了一眼心电图。   “血压和心率已经基本正常了,要是饿了记点东西啊。”   说完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一点文字游戏都不能玩吗,那没招了。   死神,我现在已经好了吗?”   “还没有,你的愿望我收到了,不过我建议还是要等你输完液再说。”   “那就等输完液再说。”   响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机,拒绝了老妈发过来的视频申请,撒谎说自己现在要登机了,等回国了再聊。   看到老妈发的“注意安全”,他知道现在还没露出马脚。   老妈除了刷小视频之外根本不关注国外的新闻,西雅图发生了啥事她现在还不知道呢。   而且响弦之前和家里人说的目的地是圣地亚哥。   首发.   等到输完了液,拔了针,他按照死神的吩咐,让阿西娅买了五个大塑料袋和胶带,脱光衣服走进厕所。   在她把厕所的墙壁都用塑料布遮住之后,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充斥在响弦的心头。   “干,干什么了,搞的和装修一样,还怕撒上油漆啊。   死神你说句话啊,你这样让我有点害怕。”   响弦扶着墙走进来厕所,让阿西娅门外等着。   突然,他就感觉自己水肿的腿好了,腰肢也前所未有的有劲。   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一股钻心的痛苦就从他的心口传来。   响弦的胸膛整个被撕开,他那被地震冲击震的早就坏死的五脏六腑就像子弹一样被身体弹射了出去,内脏碎片喷的到处都是。   一副崭新的内脏几乎瞬间重新出现在自己应该出现的位置,包括他早就割下去的阑尾和痔疮。   “恭喜你,你现在健康了。”   死神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但响弦已经听不到了,他已经昏过去了。 第81章脱胎换骨   等到响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在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起床到厕所去看。   直到看见厕所里是干净的,墙上的塑料袋也被拿下去才安心。排风扇阿西娅也没关,到现在还在嗡嗡的把厕所里的血腥味往外排。   “你吓死我了响弦。”   响弦回头,就看见阿西娅掐着腰看着自己。   “你知道血从门缝流出来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内脏,比最恐怖的屠宰场还要可怕。   我可是清理了一晚上才清理干净,要不是我还能听到你的心跳,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抱歉,阿西娅,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死神只是让我做好准备,谁知道会这么刺激。”   响弦用手刀往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当时整个全打开了,所有的器官像地雷爆炸一样飞出来,我直接疼昏过去了。   幸亏有你啊,阿西娅,天知道医生看到了会怎么样。   那些内脏你怎么处理的。”   “卖给食堂的阿姨了,医院有卖下水卤煮的。”   “他们就没问来路?”   “没问,我说可以便宜一些,他们看着很新鲜就要了。   我还卖了一百块钱呢。”   阿西娅到床头柜里拿出了一百块钱,给响弦看了看。   “直接扔垃圾桶里太可疑了,我就去买了一副猪下水,和你的混在一块卖给厨房了。   吃掉总比被警察发现来。”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以后都不会再吃下水了。   你切碎了扔下水道不好吗?”   “我看普法节目上,那些毁尸灭迹的都因为把尸体冲下水道被抓的。”   阿西娅吐了吐舌头,恶趣味地说。   “契丹不是有句话吗,叫吃什么补什么。”   “学的很好,以后别学了,明天早上咱们就出院吧,在这呆着也没意义了。   我也讨厌医院。”   “好哦,不过我今天要抱着你睡。”   “不好吧,医院隔音不好。”   “那你抱着我睡,我今天可是忙了一整天,你要补偿我。”   一大早,响弦带着阿西娅就出院了。   医生还想让响弦多住几天,但响弦说自己没钱,住不起,就不再多做挽留,只是给他开了一堆心脏病的药给他。   等到八九点钟,响弦的病友高老头子才施施然的来到了自己的病床上。   一听隔壁床的声音不对,就拉帘子往那边瞅,结果发现隔壁已经不是那个眼神凶神恶煞却又好交谈的小年轻了,换成了一个大胖子。   “哎,姑娘,昨天我隔壁床的那个小年轻呢,死啦?”   “人家出院了。”   “出院啦?就他那样子还出院呢,那脸白的和涂了粉似的还走?不想活了?”   “别人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护士白了一眼高老头,推着小车走了。   “哎,你说的是是上一床吗,就是老婆是一个特矮的俄罗斯人的那个。”   “对,就是那俩,你见过。”   “见过,我住进来的时候他们俩还在收拾东西呢。   人家痊愈了还不让人家走啊。”   “痊愈?他?你知道他生的什么病吗,他就痊愈,不可能。”   “瞧你这话说的,那男的脸色可好了,比他老婆都健康,我还以为是他老婆来看病的呢,原来是他啊。   那男的啥病啊。”   “心脏不太好。”   高老头的眉头皱的好像一个大疙瘩,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在输完了液,去买菜的时候他还在想,到底是什么灵丹妙药才能妙手回春。   他可是听护士站的护士聊天的时候说的真真的,说他隔壁床的那个是从飞机上送过来的,命都快没了,能活着进医院都算造化。   怎么一晚上就活了呢。   就这么一走神,他脑袋撞到了货架上。   突然就想起来了,那小子和他老婆交代过的偏方。   水,白糖,威士忌,珍珠粉,白玫瑰,胡椒粉,正直者的骨头,鲜榨柠檬汁还有一点点对生的渴望。   这都是可以在超市里买到的,于是高老头就在超市里额外逛了一圈,把所有的东西都买。   正直者的骨头他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一想自己这一辈子坦坦荡荡,用什么骨头不是正直的骨头,就买了两块猪骨头凑合了一下。   生的渴望?这玩意儿谁没有啊,不想活难道还想死啊。   他把所有的材料往锅里一放,煮开了往嘴里送了一勺,就觉旋地转。   一个披着人皮披风的四手骷髅出现在他的面前。   紧接着下一秒,他没关上的天然气就爆炸了,飞过来的锅镶进了他的脑子里。   尽管小区隔壁就是消防总站,他家还是在二楼,等到救援赶到的时候,人就已经被烈火烧成焦炭了,他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而这些响弦都是浑然不知的,他现在正在回家的高铁上打瞌睡。   首发.   他和阿西娅没买到并排的车票,响弦的身边坐着的是一个脑瓜锃亮的光头。   他的手机上正放着新闻。   现在全世界都在高强度广播这次突然出现的劲爆新闻。   美国超过一半的政要在同一时间遭到了针对性刺杀,无数的富豪和企业家也难逃一劫。   再加上那场发生在西雅图的恐怖袭击,全世界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动起来了。   火药味浓郁的仿佛能从手机里钻出来点燃每一寸的空间。   “都快赶上冷战了。”   响弦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就没有别的下文了。   死神对此表示,不过是可能造成一点全球范围的政治权力重组、金融崩盘和文明倒退等等小问题罢了。   这是不可避免的阵痛,除非响弦想到时候全世界都被一群不老不死的虫人控制,这都算是一次文明层面上的外科手术罢了。   响弦觉神说的有道理,人类的世界再怎么烂也是要在人类的手中,而不是在一群以人类为食物的寄生虫手里。   但一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大的事还能功成身退,他就觉比的感慨。   有一种淡淡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喜悦在里面。   高铁到站了,响弦拿着他的行李下车就要走,就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拦住了。   “你好,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第82章 鱼化药剂   找他和阿西娅的人是什么部门的响弦不知道也没敢问,反正上的是警车,问他们的地方也是在警局。   在一些基础的询问之后,响弦才放下心来,找他们的原因很简单,卫星拍摄到他和阿西娅从因赛克的庄园,也就是西雅图恐怖袭击的现场拍摄到他们在场。   响弦一问三不知,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那地方的。   自己办理的旅游签证到西雅图玩,就是在酒店睡觉,一睁开眼就到那地方了。   在看到没人看守才逃出来的回去以后发现整个西雅图都没人了,还是跑到波兰特才借助大使馆的力量跑回来。   这些都是响弦和阿西娅对好口供以防万一的,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那些人也没有为难响弦他们,两三个小时以后就放响弦走了,还找人开车送响弦回家。   有道是上马饺子下马面,在吃饱喝足之后,响弦的妈妈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告诉响弦。   那个在响弦受伤的时候来看过他的那个叫巴图人又来了一次。   在知道响弦去美国之后就让给了她一张名片,让她在响弦回来之后把名片交给他。   名片上没写名字,就写了一个“夏氏”。上面留着电话和微信号,说是等响弦回家了再打过去。   响弦应承了一声,就接下名片回房休息了。   他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一家四口人,以及一只狗一只猫都起不来,等到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是到中午了。   到饭桌上,响弦发现,就连自己从来不看新闻的老妈的手机上都是最近的那场“大屠杀”事件的最新情况。   响弦看的心烦,吃完饭就加了大主母的微信,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你终于回国了,响弦,知不知道美国……”   “现在到处都是美国新闻,我听的耳朵都长茧子了。”   “你知道就好,那你一定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极地航线周围已经加强警戒了。   要是局势再升级,我就没办法拿到深渊里的黑藻了。   除非你有计划在近些年都不生育,否则你现在最好和我走一趟。   黑藻只有最新鲜的才有用。”   “这情况对我来说可能有点难,我现在才从美国那边回来,就要再跑一趟俄国?   我已经对飞机有阴影了。”   “不需要坐飞机,响弦,三个星期后,会有一艘极地邮轮从青岛出发,在极地附近游荡一圈,最后再原路返回。   到时候,你和你的爱人一块上船就行了,我给你们留了特等仓。”   “你有一艘邮轮?”   “不止有一艘,没有它们的掩护,我怎么把孩子们从深渊接到地面上来。   全靠它们自己行动的话,我们早就被人类赶尽杀绝了。   这是今年最后一趟接鱼了,你要是不想来,下次可能就要等国际局势放松一点了。   具体什么时候……我不好说。   只希望千万不要打起来吧,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没人说。”   “那就谢谢您的慷慨了,夏氏女士。”   “是我要谢谢你,响弦,地下海我们已经初步的探测完毕了。   里面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但是作为鱼人未来的产卵地还是足够的。   等到厂子建造好了,我还要请你去剪彩呢。”   两天以后,一封装有船票的快递送到了响弦的家门口。   里面除了船票还有两张到到青岛去的高铁票和一包晒干的海参干送给响弦。   让响弦感叹大主母做事的八面玲珑,毫无架子,鱼人里出了一个圣人,但也就出了一个圣人。   于是在三个星期后,他们又坐上了前往青岛的高铁,顺着大主母给的地址来到了一艘名为“海葵花”号的大型邮轮上。   到处都是鱼腥味,响弦注意到了,从给他们检票的检票员到给他们安排房间的侍从都用一种的好像在看珍惜动物的眼光去看他。   至于阿西娅,他们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社会性上的嫌弃,那种眼神响弦非常的清楚,完全就是他看fy的样子。   大主母现在还在外地,坐的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响弦和阿西娅就趁着这段时间在邮轮上闲逛。   这艘邮轮完全是为了接收新鱼人特化的,除了最基本的娱乐设施之外,就没有多余的可以玩的东西。   所有的房间里都摆放着巨大无比的鱼缸,鱼缸里开着打氧机,就是为鱼人准备的。   就连他住的那个房间里也有被重物长时间按压过的痕迹,自己睡觉用的床似乎都是临时搬过来的。   想到这里,响弦觉些疑惑,就拦住了一个路过的服务生询问缘故。   结果和他想的一样,响弦是第一个登上这艘邮轮出海的人类。   一般来说,每到春季季节,躁动不安的鱼人青年们就都会通过这艘船前往自己的出生地,在那里产卵后再返回。   然后到夏季,邮轮会再次出发,把那些从深渊中游荡上来的新鱼人接到船上来,带到他们鱼人自己的保育院和学校中进行学习。   这一切都是大主母建立起来的,他们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学校,自己的社交圈子,成了一种隐藏在人类文明之下的种族。   这样生存的种族原来还有一个食尸鬼,那些只能吃人和腐尸才能生存的种族前两年突然死绝了,现在到底是什么原因还没有查清楚。   “就像你们人类的那群政要突然暴毙一样离搞的我都要怀疑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神了。   这么恐怖的事除了神还有什么人能做到呢。”   “那你们鱼人就不想趁着人类虚弱的时候争取一下自己的利益吗。”   响弦问道,的是服务员一个尴尬而不失礼仪的微笑。   “大主母说过了,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隐藏自己。   只有极少数的人类知道我们,要是我们堂而皇之的走到大街上,你们一定会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们身上,我还不想死。   用餐愉快,先生。”   服务员给响弦斟好了葡萄酒,行了一个礼就走了。   反倒让响弦感觉尴尬的不轻。 第83章 鱼非鱼   等到响弦见到大主母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那时候大主母风尘仆仆,穿着一身休闲款的小西装,黑长发,还戴着一个浅茶色的蛤蟆镜,看着非常的时尚。   知道的是大主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刚出差结束的白领。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现实见面,你好啊,响弦。”   “你好啊,大主母,你看上去比手机上更年轻。   这是我的爱人阿西娅,你也见过的。”   “一条鱼没有族群在外面也很辛苦呢,还好她遇到了你,你好啊,远方的表亲。”   大主母用流利的俄语对阿西娅打招呼,和阿西娅握手的时候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眉头。   “你好大主母,我是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叫我阿西娅就好了。   你的俄语很熟练。”   “在几十年前这片土地上的知识分子可都是以俄语做第一外语的。   我在那时候还和边境的渔民做过生意,一包衣服就能换一辆崭新的摩托车。   请吧,二位,虽然有些晚了,但还是欢迎你们来到海葵花号。”   大主母摘掉了自己的眼镜,那双浑浊而又明亮的眼睛就成了响弦和阿西娅对大主母最深的印象。   在那之前,他们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眼睛,那样的智慧,好像这世间的一切就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响弦跟在大主母的身后上了船,很明显的感觉的到那些鱼人服务生对大主母的尊重和爱戴。   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给她鞠躬问好,并叫一声大主母。   搞的响弦和阿西娅好像她的小跟班一样。   “你们吃饭了没有,我是今天才从澳大利亚飞回来的,都快饿死了。   可以试一试船上的绿海藻泥饼干和小牛肉哦,很好吃的。”   “那就尝尝吧。”   响弦和阿西娅就在甲板上和与大主母共进晚餐。   阿西娅胃口不好,在随便吃了一点之后就先到船舱里休息了。   “你的爱人似乎非常的讨厌船,是对大海有阴影吗。”   大主母问响弦。   “我见过那种眼神,就像我在刚从深渊里爬出来没多久的时候,我被鱼叉刺过。   然后我就特别害怕尖锐的东西,一看到鱼叉我就心慌,过了大概两百年左右,我才能坦然的面对鱼叉这类东西。”   “她确实从船上掉下去过,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响弦擦了擦嘴,也有些担心的看向阿西娅走的方向。   “我本来不想让她过来的,但是她不放心我,非要过来,说自己现在已经不讨厌船和大海了。   我又有什么办法。”   “嗯,是个好男人,就是有些太溺爱你的爱人了。   记住了,响弦,女人的本性就是进尺的,你应该适当的表现出你的强势。   不然,等你们出现矛盾的时候,你们的感情也就要走到尽头了。”   “我觉该不会,我和阿西娅的感情一直都挺好,她也不是那种不知道分寸的女人。”   “那就更好了,好好珍惜这份缘分吧,好男人和好女人的时代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来去匆匆,就连感情也一样。”   大主母喝了一口酒,笑了笑。   “啊,好久没这么放松了,这两年全世界都乱糟糟的,也就和你们年轻人聊天能让我觉受一点。”   “鱼人不是除了你们这一脉已经极为罕见了吗,国外打仗关你们什么事。”   “不一样,响弦,不一样。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鱼人还有食尸鬼,他们到处都是,在地下建立起了自己的王国。   他们以腐肉为食,但最喜欢吃的还是新鲜的人类和人类的尸体。   可是就在一晚上,他们就都死了,地下的死于地震,地上的死于各种巧合的不能再巧合的意外,每一个都是,无一幸免。   你活在社会的表面,要不是意外发现了地下海还会一直的生活在阳光里。   我们这些老家伙要考虑的就复杂的多,特别是你们人类的高层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情况……   现在所有人都非常的恐惧,包括我们鱼人也是一样。   就好像有一把看不见的镰刀悬浮在每个人的脖子上一样,我是已经活够了,但我总归要为我的族群考虑。   真是让人羡慕啊,我很羡慕你,响弦。   羡慕你是个人类,要是我不是鱼人,我不是鱼人的大主母,要是我活到八十就死了,没有活三千岁。   我是不是会像你一样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开心安适的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   实际上都是我干的。   响弦本想这么说的,但气氛都到这了,说这种鬼话就显的有些尴尬了。   响弦干笑了几声,转头问起了这趟旅途的航线行程问题。   大主母告诉响弦,这趟行程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   他们会走自己的航线,不依靠p也不依靠航海罗盘,船长会用自己的本能去寻找自己的故乡海域。   那里位于极圈附近的一个全是浮动冰山的狭长海域。除了他们以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人类船只会经过那里。   到那时候,他们会在浮冰区里停留五六天的时间,把那些新孵化出来的小鱼人都抓到船上来。   这已经是最后一次开展这样的活动了,以后每年的繁殖,他们都要转去高原深处地壳下面的那片大海中去。   那条裂缝现在已经快要合拢了,要是再不改变,它们就真的要没了。   “放心好了,鱼人是不会亏待自己的朋友的。   首发.   只是……”   大主母把身体前压,神神秘秘的看向响弦。   “有些东西见到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巴图告诉我,他见到了一条落单的大马哈鱼,身上还穿着人皮。   我还特意让人准备了几套伪装皮要给你们当礼物。不过我现在觉你们可能不用了,就连鱼化药水你们都不用了。   阿西娅,她只是和我们类似的生物,不是我们鱼人。   她的皮就是自己的皮,不是鳞片,也不是鱼皮,这,很。”   响弦绷紧了身上的肌肉,手里的牛排刀在手上转了一圈。   只要她再敢说上半句怪话,他就敢用手上的刀割断她的喉咙。 第84章 水鬼   “你不用对我这么戒备,孩子,我只是对你揭示一个真相。”   大主母给响弦倒了一杯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现在船还没有开动,你要是不想去了现在就可以离开,她不是鱼人,你们的孩子会不会鱼化我不好说。”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那那个鱼化药水对人有什么危害吗,我的意思是说,不是鱼人的人喝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东西只对鱼人有效果,对人类来说只是一杯难喝的苦水。”   “那我还是去吧,就当有备无患了。”   响弦切了切手上的牛排,把最后两块吃完。   “来都来了,再走也不合适。不是我说啊,鱼人的生存智慧确实让人没话说。”   “哪有什么生存的智慧,那种东西如果真的有,我们又怎么会濒临绝境。”   大主母苦笑,觉弦的感叹更像是一种嘲讽。   “不管是鱼人还是人类,抗拒自己的本能都是一件很艰辛的一件事。   就像人无法阻止自己的指甲生长,无法阻止自己一天比一天的衰老。”   “你自认为是那个抗拒本能的人吗,大主母?”   “我已经活了三千四百岁了,我自认为自己抵御住了自己的本能。   但是这不管用,我活的再久也只是一只鱼,我的那些族人别说抵御本能,就连最基本的兽性都无法彻底遏制。   他们的血是冷的,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死亡。”   “说不定鱼人也能像人一样活的长久呢,未来有谁说。”   “说的是啊。”   就在这时,一声沉重汽笛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船开动了,放在甲板上的音响开始放起了一种响弦没听过的打击乐,听上去有些像编钟。   大主母说就是编钟,这首曲子原来是作为开宴会的时候助兴听的,现在已经失传了。   算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听的声音之一了。   她年纪大了,现在小年轻听的歌对她来说怎么都有点不符殷礼。   她是商朝人,还是看着武王伐纣的。   这一下子,响弦和大主母聊天的欲望一下子就减少了无数。   他和他八十岁的奶奶都有不小的代沟,更别说面前的活化石了。   “那您知道阿西娅到底是什么吗。”响弦问道。   “不知道。”   大主母回答的很干脆。   “我只是和你的老婆见了不到二十分钟,怎么可能把一个人看的那么透彻。   不过,看她的体貌出身应该是一个沙俄的贵族,我在咸丰八年的时候到俄国留过学,那边的贵族下意识的礼仪都是那样子的。”   “您还留过学?洋务运动的时候就能让女人出国了吗。”   “换一张皮不就行了,这东西就是用来换的,熬点鱼胶七天就能做出来一张。   还想不想听老婆子聊天了。   想当年我在俄国学的是最先进的船舶制造工艺,那群洋鬼子都把我们这些交换生当猴子看。   我就天天泡在图书馆和船厂里学习,倒是在那些老船工的嘴里听到过这方面的传说。   说是有女人死于大海就会变成水鬼。   她会控制风暴,用具有迷惑性的歌声诱骗水手跳海,直到自己的仇人全部死亡才会解脱。   和欧罗巴那边和海妖的传说很像,都属于同一传说故事的变种。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应该就是一支鱼人的变种,她们比起鱼长的更像人,并以此袭击海上漂泊的水手。   阿西娅应该就是那一支鱼人的后裔也说不定。”   “那您还说阿西娅不是鱼人,吓我一跳。”   “亲爱的,狮子和猫都是猫科动物,你会说狮子就是猫吗。   不过长的像人的鱼人我也只是在传说中听过,在老时候女人是不能出远海的。   顶多能坐坐小船在湖水和小河上玩玩就很了不。   等我出国游历的时候已经是近代的几百年了,那时候外国的鱼人都绝种的差不多了。   我能力有限,只能保证我这一支鱼人活着,要是鱼人有自己的科的话,中华鱼人应该是现存的鱼人科的唯一一个了。   说她不是鱼人可能有些不妥,但也确实可以这么说。   倒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绝大多数的鱼人的审美是随着鱼人自己走的,爱上人类的鱼人是真的罕见。”   “啊哈哈,怎么说呢,阿西娅是偷渡过来的,我收留了她,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在一块了。”   “那她真是幸运,我第一次上岸都是被人类当观赏鱼捞上来的。”   等到响弦回到自己船舱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响弦发现大主母真是一个无比恐怖的女人,她曾经和妇好一块田过猎,参加过武王伐纣,在秦朝纺过纱,甚至在雁门关和阿拉伯人做过生意。   她自己就是大半部中国史,在家里的收藏里甚至还有始皇帝登基时穿的礼服。   除了这些老古董,当代的各种梗大主母玩的比响弦还溜,和她一比响弦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土包子。   她好像一直都走在时代的最前沿,永远都是那个时代最靓丽的弄潮儿。   看的响弦是非常的羡慕。   当然最让响弦开心的还是,在知道自己喜欢刀之后,大主母居然说等到船回国以后,就把她当年抗战时候用过的大刀送给响弦。   那可真是让响弦心潮澎湃的好东西,用铁道钢的汉阳造,跟着大主母一直砍到了对越结束才闲置下来的宝贝。   首发.   “阿西娅,大主母人可真是一个好人啊,那种……”   响弦进屋边说边脱外套,就看到阿西娅坐在床边背对着他,也不回头看他。   “阿西娅?你还好吗?”   他拍了拍阿西娅的肩膀,阿西娅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很好。”   “真的很好吗,我看你和原来有点不太一样。”   “有哪里不同吗。”   阿西娅一双眼睛风情万种的一挑,脱下自己的外套,吓的响弦往后退到了门口。   “就是有些不一样,但是我说不出来。”   “那你还爱我吗。”阿西娅抓住了响弦的衣服,轻轻一甩就把响弦扔到了床上。   “算了,我不在乎,现在你是我的了。” 第85章 正常现象   等到响弦再起来的时候,响弦觉己背后的肉都要被阿西娅给抓烂了,但一照镜子,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受伤了。   那些被抓出来的伤口在一瞬间就能恢复正常,就连疤痕都无法留下。   他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阿西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总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的问题,可能阿西娅也到了繁殖期了吧,毕竟这是去鱼人洄游的海路上。   这还是响弦第一次坐船出海,这让响弦有些兴奋,这让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到甲板上看看去。   经过了一晚上的航行,天热大亮,响弦看到的是一片深蓝发黑的海水从自己在的这艘船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学识告诉他地球是圆的,海面不是无限的宽广,可是他依旧觉己在世界的中心,自己在唯一的岛屿上俯瞰整个世界。   有几只海鸟在游轮的头上盘旋,这些鸟是跟着船走的,这些聪明的海鸟会吃从船上倒下去的废弃物为生,直到船只到达那个海鸟都不知道在何处的异国他乡。   只不过这次他们选错船了,海葵花号的行驶目的地是在极地附近。   这群傻鸟到时候只会在那边冻成棒棒冰。   就在这时,响弦突然看到东方有了光,扭头一看发现是太阳出来了。   那暗淡的太阳尚且还没有正午的神威,只是像出鞘的宝剑一样透露出一点点的光。   光在海上泛着些许红光,远远看去,响弦却好像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硕大无朋的脑袋在水面下对着水面张望。   那好像复活节石像一样严肃呆滞的面孔中带着属于鱼的鳞片和好像章鱼一样怪异的六只眼睛,吓的响弦一个激灵。   可是再看,响弦发现哪里竟是空无一物,就像自己看到的只是一个幻觉。   “死神,你看到了吗,死神?”   响弦突然感觉自己的头上一空,竟发现是风把自己的帽子吹飞了。   他刚想伸手去抓,就被一道雷电吓住了手。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转瞬间就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雨实在是太大了,让响弦在一瞬间就失去了自己的视野。   但与此同时,他还是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从海底钻出。   他六只灯塔似的眼睛看着响弦,伸出手向响弦抓去。   响弦猛的惊醒,发现现在已是日立三竿。   阿西娅已经不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压了一张纸,是阿西娅留给他的,告诉他,要他睡醒之后到餐厅吃饭。   再一看时间,现在也才早上八点多一点,还能吃上早饭。   他就冲干净了自己身上的冷汗,穿好衣服准备去餐厅找阿西娅去了。   但也就是在出门前,他发现门口的挂钩上挂着一顶帽子,一顶海狸皮制作的和他梦里被吹飞的帽子一模一样的帽子。   自己可不记己什么时候买过帽子。   他想打电话给阿西娅问一下哪来的东西,才发现船上现在没有信号,根本打不通电话。   他就拿着帽子去餐厅,想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结果还没到餐厅就遇到了阿西娅。   她也戴着一顶一模一样的帽子,配着她穿的一身秋季的运动服,显些不伦不类的。   “阿西娅,这顶帽子是怎么回事。”   “帽子?”   阿西娅摸了摸自己的帽子才恍然大悟的说。   “我忘了和你说了,这是大主母派人送过来的,到餐厅吃饭一定要带这顶帽子。   拿到吃的了记甲板上去吃,不然可能会有些倒胃口。”   “这里的规矩怎么那么多,还倒胃口,鱼人的菜有那么难吃吗,昨天和大主母吃的小牛排明明挺好吃的。”   “和菜没关系。”   阿西娅吐了吐舌头,然后回房间呆着去了。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我发现我对船没有那么害怕,倒是你,要是你和别的女人吃饭的时间没那么久就更好了。   我等的你都睡着了。”   响弦戴上帽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阿西娅的背影。   自己昨天晚上回去的明明挺早的。   这个问题没有让他想的太久,因为他到餐厅了……   血,到处都是血与肉撕扯的过的痕迹。   痛苦不堪的鱼人四肢残破不堪,内脏暴露,粉碎成浆糊,整个人就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躺在地板上艰难的呼吸。   头顶的木质天花板还在滴血,那是飞溅上去的血液还没有全部洒落,就只能像这样像下雨一样的滴落。   看外貌只有十六七岁的服务生拿着铁锹面无表情的把地上的碎肉铲到桶里,还有心情喂食一下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海鸟。   “您好,这位先生,您就是被大主母邀请过来的客人吧。   如您所见,现在餐厅出现了一些小问题需要处理。   您要是不想进来可以在这里点单,我们的厨师会把东西做好,给您送到您想去的地方的。   我推荐您去甲板上吃,这样还能看到清晨大海上的美丽风光。”   服务员带着礼貌灿烂的笑容,去吧台里面给响弦递过来一本菜单。   “我要一瓶红星二锅头,再来两笼蒸饺,一份意式担担面。”   “好的,先生,不过蒸饺需要等待的时间可能有点长,我们这边默认都是鲜虾猪肉馅的,请问您对海鲜过敏或者有特殊的宗教需求吗?”   “没有,谢谢。   你就真不想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这给我的感觉就像有人玩人体炸弹把这里给炸了。”   “这个嘛……请不要担心,繁殖季已经到了,雌性鱼人在繁衍后就会间歇性发狂,雄性鱼人逃不掉发生这种事不算很的事情。   等到了深渊,一切就会就会好起来了。”   首发.   “是,是吗。”   响弦挠了挠自己的脸,觉己现在就应该落荒而逃。   “那那些发狂的雌性你们怎么处理的。”   “不用担心,已经锁在房间里了,如果您在客舱里听到发狂的声音也请不用太紧张,这都是正常现象。   繁衍期的雌性鱼人每一个是可信的。” 上架感言   如是所闻,这本书也到了上架的时候了,十二月二十二号,也就是明天,欢迎各位来捧场啊。   在这我也随便来说两句吧,不少读者都知道,我是从外站来的,写过一本《致贝斯特小姐》,以及一本《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零零总总,也算是一个老咸鱼了。   这本书说实话一开始就是一拍脑子想出来了一个点子,然后再进行扩展和联想的产物。   也就是,假设这世界上真的有“上帝”这种级别的创世神为前提,结合部分神话和现实之后的一种杂糅。   我觉种设想还是挺有意思的,也算是一种对神学的一种戏谑的观点输出。   毕竟就个人而言,我是很厌烦偶像式的崇拜的,把一个人的话或者一本书的话奉为圭臬然后再有条件或无条件的盲从本质上就是一种偷懒和不负责任的行为。   人是应该相信自己走的路的,人是应该坦坦荡荡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和龌龊,自己的勇气和力量的,而不是把一切好的和不好的都推给神。   如果真的有神这种东西,那他一定会很讨厌那些粉丝给他写的行为准则,更讨厌粉丝打着他的名义去行使苟且。   但要是真的有一个客观存在的“神”的存在,信仰应该是好的,因为他会平等的对每一个犯罪的人应有的惩罚。   但要是真的有一个客观存在的“神”的存在,信仰应该是坏的,因为罪恶也是他创造出来的,是他让人犯罪再惩罚他。   没有比这个更荒诞无稽的事情了。   所以这世上真的有神,那他就应该像一个写了程序就让它放飞运行的程序员。   他是全知全能的,因为他不认可的b和 都被他给删了和改了。   在他的程序里,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看到跑出来的产物不合要求就修改再删除。   那他必然不会在乎那些程序里的代码对他的歌功颂只会在乎目的,只会在乎程序是否能跑下去。   基于这种发散再发散的思维,这本《天堂刽子手》就出现了。   这也是目前明明是中式的背景,一个明显不是教徒的主角会成为义人的原因。   “上帝”根本不在乎你信什么,也不在乎你的一切,你信不信都随便。   反正好的就会“上天堂”,坏的就会“下地狱”,如是而已。   到最后也说一下群号吧648135839,欢迎来玩。 第86章 女鱼人(求订阅)   一张玻璃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透明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束玫瑰,响弦的早饭就要在泳池边上开始了。   有大约十五六个鱼人在旁边的泳池里游泳嬉戏,在这个没有外人的海上孤岛里,她们早就褪去了伪装尽情的享受这难假日。   响弦发现这些鱼人的样子都是不统一的,他原先认识的巴图是鮟鱇鱼,而水池里的海鲜除了一只螳螂虾,一只小丑鱼之外,他都不认   他应该学会尊重这些与世无争的鱼人的。   但是一想到自己刚才在餐厅见到的东西,他就觉己可能小看了这些鱼人自我毁灭的能力。   些许的血腥现在已经无法让他感到恶心,但这些鱼人独特的习性还总能刷新他对这个种族的一些看法。   作为唯一一个如此近距离接触鱼人的人类,响弦这个粗人都想写一份关于鱼人的生态研究报告了。   他们实在是一个了不,如此生态,如此习性,如此浅薄的同理心,他们是怎么挺到现代的。   他看到有侍者推着餐车走过来,就摘下来帽子。   发现帽子上有血迹,算是明白这个帽子存在的意义了。   “大主母就不能给我把雨伞吗,这帽子……”   “先生,你的早餐。”   侍从对响弦微微鞠躬,把花瓶拿走,把响弦的早饭摆在桌子上。   “您的帽子需要送去清洗吗。”   “那就谢谢了,不过我的二锅头呢,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是豆浆。”   响弦指着那碗豆浆问道。   “很抱歉先生,在给您送餐的时候,阿西娅女士看到了您点的酒水,就让我给您换成豆浆,并让我告诉您。   响弦你是活够了吗,大早上就喝酒!   祝您用餐愉快。”   响弦撇了撇嘴,帽子递给侍从,喝了一口豆浆,是加了糖的,甜度刚刚好。   “先别走,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一下。”   响弦指着泳池里的鱼人说。   “他们都脱了自己的皮,你们为什么不脱。”   “先生,您对那身皮囊的看法是有些许问题的,这并不是我们的皮肤,这是一层伪装皮。   是用鱼鳔,猪皮,还有一些矿石和药水做的衣服。   绝大多数鱼人因为长期生活在人群里已经习惯穿着伪装皮行动了,但是这东西不是很防水,想要游泳的时候还是要脱下来的。   对于我来说,现在是工作时间,这身伪装皮也是工作服的一部分,贸然脱下来是要扣钱的。”   “原来如此,谢谢你的解答了。”   “有事您可以随时找我询问。   再见,先生。”   在草草的吃完早饭之后,响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想要看看阿西娅在不在。   就看到阿西娅居然又在睡觉,就没再打扰,自己又到甲板上看看大海。   这确实是他一次出海,但这片海洋就像他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第一次看天空时一样单调。   一望无际的蓝色从这边一直延续到那边,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那些海盗小说上失败跳海求生的海盗在这样一望无边的蓝色地狱里又能游多远呢。   到头来不是喂鱼就是喂鱼,或许他们可以像杰克.斯派洛船长那样从水下出击,抢了对面的船逃出生天?   “你就是大主母说的那个客人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响弦的胡思乱想,让他扭头看向声源。   发现那竟然是一个穿着人皮的雌性鱼人,这没什么的,问题是她居然在伪装皮外面穿了一套黄色的比基尼。   也许是个人的爱好吧。   响弦是这么理解的,于是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你好,我叫响弦,就是你说的那个人类。”   “你好,嗯,你看上去好凶啊,是杀手吗。”   “我是做黄金生意的,眼睛是天生的。”   “怎么可能有人天生就是凶巴巴的,你好呆啊,有兴趣请我喝一杯吗。”   “不了,喝酒就算了,我已经结婚了。   大主母难道没和你们说过离我远一点吗。”   “大人只是交代我们不要伤害你。”   女鱼人抬手轻轻捏了捏响弦的肩膀。   “你很强壮,响弦,捏上去就好像轮胎一样结实。   我叫东靓靓,来吧,大家都在等你,不少姑娘都对你这个小伙子好。”   “还是算了吧,可以让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好吗,我有点晕船。”   响弦后退了一步,离开了东靓靓的手。   “你有点冒昧了。”   “第一次被……”   还没等她说完,她就突然感觉自己的腰上钻心的疼,还没等她开始尖叫,整个人就飞了起来,扑腾一声从船上掉到了水里。   响弦急忙往下看去,海浪平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阿西娅,你这么做有点过分了!   来人,快来人!有人掉海里去了!快去救人,不对,救鱼!”   响弦没来说阿西娅,就赶紧找人停船去了。   但在一艘疾行的游轮上掉到海里的一瞬间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晚了。   大船向前进的时候会把周围的一切都卷到船底下去,更别说开船不是走路,就算及时停船也不是说停就停的。   船上的大副听到有事情发生就急忙跑过来看。   通过望远镜的扫视,他也确实般地看到船尾远处有一块不自然的红色正在飞快地消失,那应该就是掉下去的那个鱼人了。   “看来已经没那个必要停船了,她已经被打成鱼饲料了。”   大副扣了扣鼻孔,看了一眼响弦和阿西娅。   “知道掉下去的那个鱼人是谁吗。”   “她说她叫东靓靓。”   “靓靓?她怎么上来的,这个王八蛋。”   大副往海里吐了一口痰,背对着响弦用对讲机在里面叽里咕噜的说了点什么。   “咳咳,发生这种事真的非常的抱歉,尊敬的客人。   我想关于东靓靓不小心失足落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她不在这次的远洋名单上,是自己偷跑进来的,大主母不知道她在。   就让这个该死的深渊派老老实实的死在海里吧,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第87章 武士(求订阅)   大副向响弦解释,所谓的深渊派鱼人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白痴。   现在深渊正在以肉眼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的合拢,但还有一群鱼人不知道被互联网毒信息洗脑还是喝多了伤了脑子,居然觉主母把产卵地迁移到地下海还要限制生育的决策是错的。   他们要自立门户又不想彻底的独立,说白了就是一群想要继续享受大主母的待遇,又不想被大主母管的鱼人。   他们借着这次大迁移在争取自己的利益。   在之前,这些人就已经被大主母清理掉很大一批了,现在混上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总之就是一群没胆子造反,又活蹦乱跳的抽象群体。   他们甚至连和大主母上擂台的勇气都没有。   “这么大的事你不更应该告诉给大主母吗?   一群反叛分子混在船上啊。”   “能有什么关系。”   大副又往大海里吐了一口痰,无所谓的说。   “你不是鱼人,不懂鱼人里的规矩,只有最大最强的那个才能当上老大啊。   你觉主母能当两千年的大主母是因为她的仁义吗,是因为她的拳头最硬,下手最狠啊。”   鱼人身体轻微抖了抖,想起了大主母在十年前在擂台上用二十八拳打碎三十个脑袋的决斗,就觉己浑身有些不自在。   “总之,你要想告诉大主母就去告诉吧,我这边是无所谓的。   一个小鱼人而已。”   说完大副就走了。   响弦拉住阿西娅的手,把她带到自己今天吃早饭的桌子前坐下,自己又了一张大排档椅子坐在。   “去大主母那边承认错误?我们不是……”   “好。”   阿西娅很痛快的同意了。   “那下一个问题,你是谁。”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吗。”   “我从昨天晚上都觉的不对劲了,阿西娅从来都不会在上面,更不会学我跷二郎腿。”   “我不是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又能是谁呢。   你的阿西娅从来没从大海和大船的恐惧中走出来,而这种恐惧她自己都不知道。”   “哦,原来是第二人格一类的吗,那没事了。   是只有在行驶中的船上才会出现的吗。   那走吧,我们一块去找大主母道歉,我们的责任就要自己担着,毕竟一码归一码。”   响弦站起来,牵住阿西娅的手,就往大主母的房间走去。   “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吗。”   “有什么好说的,都这样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老婆。   有啥事过去的。”   响弦敲了敲大主母的门,在允许后就走了进去。   “大主母。”   “请坐吧,响弦还有阿西娅。   有什么事吗。”   响弦把刚才发生的那件事告诉给了大主母。   “我可以赔给当事人的家属一笔钱。”   响弦说。   “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   “但这没用的,响弦。   没有鱼人知道自己的亲属是谁。   按理来说,我是所有的鱼人的祖母,但靓靓那个孩子一直想离开我的控制。   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那她就不能我的庇佑。   她死了也就是死了,就让她随着海浪去寻找她的自由吧。   要来口红茶吗,这可是今年新下来的好茶。”   响弦接过大主母递过来的茶杯,在茶汤里他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一饮而尽。   “你就一点不担心那些深渊派的鱼人打扰这趟航行吗。”   阿西娅问道。   “我是不太担心这种琐事的,我的使命是让鱼人尽可能的在人类的社会中活下去。   至于别的,我只要断了他们的生活费他们就要饿死了,那还用这么麻烦。   我不需要一言堂,鱼人需要与众不同的声音,无论是多幼稚还是多叛逆,也比盲从要强的多。”   大主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戴上老花镜从手机上找了一个便签给响弦和阿西娅看。   那是一个名单,东靓靓的名字就在上面。   “他们所有人都在上面了,全是被网上的极端思想害的。   也许我应该把他们的手机没收了,沉淀几个月他们就恢复正常了。   回去休息吧二位,我有点累了。”   响弦带着阿西娅离开了,可没一会儿,大主母的房门又被敲开。   “阿西娅小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大主母看着阿西娅,放下了手机。   “是有东西忘在这了吗。”   “我听别的鱼人说你很能打?”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打什么打,现在打架都是要进局子的。   我一个四千多岁的老婆子怎么可能会打架。”   大主母头往后一仰,就躲过了阿西娅打过来的拳头,又一转椅子,就把阿西娅勾倒在地上,摔了一大跤。   阿西娅想一个兔子蹬鹰站起来,可被大主母穿着高跟鞋的脚踹了一脚就又倒在了地上。   她把脚后跟搭在阿西娅的背上,阿西娅就发现她浑身上下的气力根本用不上了。   “现在的小年轻啊。”   大主母也不生气,把老花镜一摘,对倒地不起的阿西娅说道。   “我今年已经四千四百岁了,就算最近一直疏于锻炼,我也是实战经验超过四四千年的武士。   你这一身蛮力还是有点太嫩了。   你是阿西娅小姐的第二人格吗,你们的气场明显有些不一样。   来找我干什么。”   “收起你对响弦的兴趣,他是我的。”   “噗嗤,哈哈哈哈哈,我确实对响弦感兴趣,但你放心,我早就已经绝经了,对繁殖这种事不感兴趣。   你的爱人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凶的眼神。   那么凶,历史上没有一个人能比他还要凶的,就算一百个白起都比不上他一个人。   尸山血海。   真想和他打一架啊,是我能一拳打爆他的头还是他能一刀砍断我的脖子。   真让人期待啊,只可惜我现在老了,这么任性的事到头也轮不到我身上了。”   大主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松开了阿西娅。   “你就想和我的爱人打一架?”   “你就闻不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吗,那么的浓郁,那么的,肆无忌惮。”   大主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但还是戴上了老花镜,看起来小说。 第88章 冰山大湖(求订阅)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响弦和阿西娅几乎无事可做,这让响弦一直紧张的心态舒缓了许多,但也产生了很强的戒断反应。   他们一直在海上行驶,没有信号基站也远离国境。   就算有电也连不上互联网,就算有手机也没,他还忘了在手机上下小说和视频打发时间了。   这让他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非常的难受,无比的不适。   手上总想拿点什么再刷点什么可就是什么都没有。   邮轮里是有游戏厅和健身房的,但游戏厅里的玩意儿都是那种和柜子一样的街机,要么就是投篮、夹娃娃一类的小玩意儿。   稍微玩一玩也就玩害羞了,这些游戏他玩的很菜,比不过船上那些年轻的小鱼人。   不过航行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股带着冰味的冷风开始吹拂。   甲板上的泳池不再储水,一到早晨,还能看到有水手在用锤子给船舷除冰。   他们也带了厚衣服,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冻成这样。   还是那个曾经招待过响弦的侍从看到了响弦的窘迫,找来了两件厚实的足够抵御极地海风的衣服才缓了过来。   侍从告诉响弦,这些衣服都是干净的,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它们都可以带回家里去。   因为它们都是那些近期被宰了的雄性鱼人的遗物,是从他们带的行李里面找到的。   响弦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在穿上衣服以后就笑了。   船上就没有阿西娅合身的衣服,那件厚实的极地冲锋衣在她身上穿着就像一个企鹅一样滑稽好玩。   气的阿西娅踢了好几脚响弦的小腿才算罢了。   大抵是因为人格的不同,响弦发现这个阿西娅比自己常见的那个更加的有占有欲。   她恨不个人都贴在响弦身上,一旦有人接触响弦就警惕的像只饿急了的灰狼。   不管自己想要去什么地方都要和她报告,不管干什么都必须要她陪着才行。   这让响弦感觉很不舒服,好像自己不能有半点自由空间一样。   这种日子过的真的不好受,没手机玩,还被人黏着,还要和一群越来越躁动的鱼人在一块。   这让他觉些出疲惫,直到船长的广播传出,告诉他们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能到达深渊。   为了凑热闹,响弦就带着阿西娅来到了甲板上想看一看深渊到底在何处。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又一座的冰山,它们漂浮在海上,只需要轻轻一下就能让这艘本就不适合在极地地区航行破冰的船断成两半。   但船长是多次到达这里并成功返航的老手了,笨重的船只就像一个在钢丝上做出各种滑稽夸张动作的小丑一样的轻松自在。   不断的从两座冰山的缝隙之间穿行而过,最窄的地方响弦甚至能用冰川放镜子看清自己的脸。   深渊到了。   这是一片夹在冰山中间的隐秘海域,唯一的出入口只有一条绝对不可能有人穿行的,宽约七十米的大裂缝。   这里的海水是一种美丽的青蓝色,透亮的就好像翡翠一样色彩能透过海水直接看到下方幽蓝色的冰山。   没有鱼也没有极地磷虾,一切都是透亮的,好像天空的眼睛一样美丽迷人。   倒不如说这里实在是太干净明亮了,和“深渊”这个词几乎根本沾不上一点关系。   他去问了大副,但大副却说现在才什么时候。   他们会在这里呆上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响弦感兴趣的话,每天晚上他都可以到甲板上来。   但时候他就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深渊了。   “难道这里到晚上就有恶魔出现吗?这活我熟啊。”   “我宁愿这里真的有恶魔。”   现在似乎是休息时间,大副脱掉了自己的人皮,露出来自己赤红色的皮肤。   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却一个手抖把整盒火柴都掉到地上。   “该死的,都湿透了,借个火。”   “抱歉,我这人不吸烟的。”   “不吸烟?嗯……不吸烟好啊,不吸烟。   有空再聊吧,我现在个火去,再不来两口呼吸机我都快窒息了。   晚上见!”   “晚上见!”   响弦对着大副挥了挥手。   就看到在船尾附近,很多水手已经坐着救生艇在海上放着一个个带着浮漂的笼子。   无数雄性和雌性的鱼人褪去自己身上的人皮,跳下船去,几个猛子下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好啊,响弦还有阿西娅,你们在看什么呢。   哦,是看那些年轻人啊。”   大主母左手搂着响弦的肩膀,右手搂着阿西娅的,她右手指着下面的海说。   “深渊就在这片大海的下面,不过水压实在是太大了,我不太建议你们和他们一块下去,人类的内脏受不了那种水压的。   他们是下去产卵和甩籽去的,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网兜了吗。   那些连成一片的鱼卵今年都要捞起来送到地下海那边。   至于已经孵化的那些幼苗,现在我们是看不到也抓不住他们的,到晚上。   你们想下去划船玩吗,我可以让船长给你们划一艘船。”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来这里的是一艘游轮,那种运货的船或者远洋养殖船不是更好吗?”   “因为远洋货轮载这么多人就要涉嫌人口走私了,要是再遇到查船的,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这种船虽然容量小,贵,手续也麻烦,但总比暴露了强。   极地旅游嘛,项目路线都是审批过的,我们还有自己的旅行社哦,要是有旅游的需求都可以提。   在这艘船上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不坑自己人。”   说完,大主母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哼着歌走了。   看的响弦相当的羡慕,大主母的手机里居然有下载好的视频和小说能看。   “这位迷人的女士,我可以邀请你一起欣赏海上的美景吗。”   响弦对阿西娅发出了邀请。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在再邀请一次呗,老婆都是厚脸皮讨来的。”   “粗俗的男人,但是我喜欢。”   阿西娅把自己的手放在响弦的手上。 第89章 幼苗(求订阅)   没有极光也没有乌云蔽月,这是一个霜打似的好夜晚。   清凌凌的海水并没有因为夜晚而显的暗淡,在四年冰山的环绕下,它就像一个大湖似的镜子那样沉沦又浪漫。   响弦和阿西娅坐在一艘救生艇上,这些救生艇船上安置的数量远超正常使用量,于是他们也分了一个,想要看一看鱼人是怎么回收自己的孩子的。   一盏自带电源的高功率探照灯被挂在救生艇上的桅杆上,大副和其他两个水手被安排在响弦这艘船上,正在往鱼笼里放血豆腐。   一盒盒血豆腐被他从塑料盒里拿出来捏碎,然后塞进一个占据了救生艇几乎一半大小的铁笼子里。   大副听对讲机里的命令把笼子往海里一推,就拿着探照灯四处晃荡。   笼子沉入海中,其顶端有一根极其坚韧的钢索连接着船上的回收装置。   没多久,大副就看到,他扔下去的笼子平稳的落到了冰山平滑的山坡上,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像他这种年纪的鱼人比不上小年轻了,北极的海水太冷,他的身子骨根本受不了。   要是没推到指定位置,他还去手动调整位置。   而像这样用小船往远处投放的笼子,一共有三十个。   “大概就是这样,等那些小鱼苗来吃血豆腐把笼子装满了,咱们就给船上发信号,剩下的苦差事就不归咱们管了。”   大副点了一根雪茄,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这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就在响弦等的几乎失去耐心的时候,他发现,这里平静的海面起浪了。   那些浪花非常的小,每个也才六七厘米高,但它们数量又多又密好像鱼鳞,却又反常的并非顺从一个方向前进,而是浪打浪的把整片海域翻腾的好像一锅开水。   紧接着响弦看到了,一些好像蝌蚪一样的生物从海底游荡而出,想必那就是鱼苗了。   响弦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出来一个大概的轮廓,天虽然很亮,但不足以照亮海底。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二十一号笼子拉线。”   大副对着对讲机喊话,然后就驾驶着船驶向了邮轮旁边。   他们要等上面的人把这一笼子的鱼苗处理干净,放下笼子再去装第二笼。   大副告诉响弦,上面的人会把鱼苗从笼子里拿出来,然后塞到客舱里的鱼缸里,直到这里的鱼苗都装完了为止。   笼子被拉到了半空,响弦看着这种活动,感觉就是普通的捕鱼活动。   水还是那个水,冰山还是那个冰山,这里怎么会被起名叫深渊这么邪性的名字,响弦还是不太明白。   但当他们装了三笼子鱼苗准备放鱼饵的时候,响弦感觉到了一股震动。   一股激烈的,远超人类感知能力的震动,如果不是他现在对震动的感知远超人类,他还真听不到这一声来自于海底的尖叫。   响弦看到了,所有的海水都在变黑,浓烈深沉的好像墨一样的物质不规则的从海底几乎染黑了海水。   一股极端不祥的预感席卷了响弦的全身,那是出于未知的警觉。   “看吧,响弦,这就是为啥我们叫这里是深渊的原因,可不只是因为下面的海床里有个大裂缝。”   大副又点了一根雪茄,指着下面漆黑的海水,让响弦戴上泳镜伸头到水下看看,他会在救生艇上拉住响弦的。   响弦耐不住好照做了,就看到一片漆黑的水下瞬间睁开了一只橘黄色的眼睛。   那个眼睛无比的巨大,直径可能有两百米长,就像人的眼睛一样是远远的,还能看到里面红色的好像岩浆一样赤色的血丝。   那眼睛好像在动,它好像在盯着自己。   响弦赶紧抬头回到了海面上,海面依旧是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任何目光从水下透出。   “看到了吧,我们管那东西就叫深渊。   它的眼眶就是我们产卵的裂隙,每到晚上它都会睁开,到了白天就会消失,就好像人眨眼似的。”   “你确定这玩意儿真的正常吗?”   “嘿,有什么不正常的,吓到了吧。   我们鱼人的老祖宗也被吓到了,所以就叫这里深渊,认为我们鱼人是深渊之子。   但实际上是个屁的深渊之子啊,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实际上都是海藻。   一种红色的,附着在海床上的海藻,那玩意儿会在白天吸收阳光,到了没光的时候就会放光。   你看到的这些黑乎乎的,是一种晚上才出来的小黑虾米。   可小了,大放大镜看才能看见的东西。   这些小虾米也就晚上出现,白天蛰伏在海底,一出来就会把整片海水染成黑色。   下面的海藻因为黑虾遮住了月亮,就会开始放光,就成了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那眼珠子也不是固定的,有的时候像鱼眼睛,有的时候像羊的,具体能看到哪种,只能看运气。”   大副递过来几张纸让响弦擦了擦脸上的水,果然借着强光灯看到纸上擦下来的小虾米,就好像沙砾那么大。   “大自然真是神。”   响弦想拿手机把这种拍下来,可是他的设备根本不防水,于是只能作罢。   第五笼鱼苗被送到了船上,只是这一次,里面的空间很明显空了不少,鱼苗已经不多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幸运的漏笼之鱼只有一半的身体卡在了笼子里,另外一半还没有进那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口袋里。   它被吊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然后扑通一声砸在了响弦的船上,他才有机会看到这个鱼苗的真身。   总之,那真是一个丑陋的怪物。   这种叫被称为鱼苗的小鱼人没有四肢也没有一只鱼应有的鱼鳍,只有在尾部才有一个尾鳍作为游泳用的工具。   但它有个巨大无比的脑袋,不到二十厘米长的身体上顶着一个中型犬大小的貌似剥了皮的人类头颅的脑袋。   上面布满滑溜溜的粘液,恶心的好像一滩连汤带菜的大鼻涕。   大副看到这个可高兴了,他拔出腰上的小刀一刀捅在鱼苗那个丑陋的脸上,两三刀就把它的脑袋扔进了水里。   然后和水手们一人切了一段吃了起来。   “要来点尝尝吗,可好吃了。”   他特意留了两块大的给响弦和阿西娅。 第90章 以血入药   在响弦和阿西娅谢绝之后,大副才悻悻然地和响弦他们叮嘱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大主母。   这件事虽然所有人都干,但是也只能偷偷摸摸的,不上秤也就四两轻,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他们几个会被九尾猫抽死的。   “你们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吃它们。”   响弦对这种共飨习性一直都是不理解但尊重的态度。   “你们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怎么活到现代的。”   “反正就是活下来了,谁知道怎么回事,你看那些被你们吃的鱼不也活的好好的。   你先别管那么多,看在我帮你解决东靓靓的份上,别和大主母打小报告好吗。   算哥们求你了。”   “我对你们鱼人的事不关心,放心好了。”   “那就最好了,放心吧兄弟,你的事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放心吧,等最后一笼鱼上去了,哥们就亲自给你去采最好的大黑藻。”   “那可真是谢谢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吃自己人。”   “你自己不都说了,大鱼吃小鱼咯,基因里的东西改不掉的。   我觉们鱼人已经很文明了,也就吃一吃这些还没有智慧的鱼苗而已,可比不上你们人类。”   大副把笼子又扔到了水里,才接着和响弦说。   “你看上去挺有钱的,也没去过什么太的地方,有典型的中式思维很正常。   我去过东南亚,就在缅甸那块,那时候人们更喜欢叫它金三角。   那里是有人肉餐厅的,就像现宰活羊一样,一个个人吊在笼子里,选中那个就点那个。   也有已经宰好的,反正就和吃羊肉没什么区别。   那些人有的是本地人,有的是国外骗过来的,还有的是买过来的,怎么来的都有。   价钱也算说去,我看你们人类不是照样吃的很开心吗。   你只是生活的地方太好了,才导致你现在有这种想法的。”   大副和水手交代了两句,站在一个大塑料袋里把自己身上的人皮脱了,放在袋子里装好。   “你看这些皮子,原来用的就是人皮,还是大祖母推动的研发。   当然,原来我们也不需要杀人取皮,花点钱就能买到处理干净的了。   碰到天灾人祸,不少地区还会搞大促销,黑色星期五确实够香。”   说完,大副拿着一个大玻璃罐就潜到水里,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带着一大罐黑色的海藻团回到了船上。   “喏,就是这个,从海底捞出来三个小时就坏成一滩烂泥了,想入药就要快。   收笼!今天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就让别的船捞去吧。”   说着,半笼子鱼就被游轮拉上去了,几个钩子从船上放了下来,把他们的小船拉了上去,他们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   大副带着响弦和阿西娅到了游轮里的厨房,打开了气灶就用水煮海藻。   直到把一锅黑乎乎的海藻煮成了一锅冰蓝色的烂泥,他才又从一个大箱子里掏出一堆响弦不认识的瓶瓶罐罐往里面加料。   “壁虎的尾巴,可可粉,樱桃核,仙人掌干,再来点馊牛奶。”   但是大副很贴心的把配料告诉了响弦和阿西娅。   “哎呀,真他娘的骚啊。”   他熟练地从箱子里掏出一个防毒面具戴上,又切了两段葱进去。   “现在就差最后一点东西了,响弦,给我一点你的血,这玩意儿需要父辈的血液。   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装完好的一次性针管出来。   “先说好,我可不会打针。”   “船上就没有医生吗?”   阿西娅捏着鼻子说。   “医生给鱼苗消毒去了,现在没空。   要是咱们都不会用这玩意儿,我这里还有刀。”   “我自己来就行了。”   响弦接过针管,笨拙地学着医生给自己打针的样子,抽出来一管血给大副。   大副往锅里一放,整锅汤都变成了恶心的红褐色,黏糊糊的就像一坨带血的痢疾狗屎。   “现在你可以喝了。”   大副嫌弃地盛出来一碗,关火,拿着锅出门,连锅带汤的全给扔海里去了。   “呼,憋死我了。”   大副把那碗烂泥一样的玩意儿往前推了推。   “赶紧趁热喝了吧,听别的喝过的鱼说,这玩意儿凉了就像喝一碗凉了的大便,趁热喝好歹还有点热乎气。”   说完了,他还贴心的往碗里撒了两大勺糖。   “二副那边还等着我换班呢,赶紧喝吧,再过一会儿它就真凉了。   我不打扰了,我走了哈。”   说完就风一样的离开了。   “阿西娅,良药苦口啊。”   响弦看到旁边的点心区的筐子里还剩几块酥饼,就都拿了过来。   “咱们赶紧喝,喝完了就吃点点心压一压,这味道确实太骚了。”   “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还是说你觉不如你那个阿西娅?”   “没有,亲爱的,我觉们是一个人。   快喝吧,喝了就没事了。”   阿西娅白了响弦一眼,拿起那碗药一饮而尽,然后开始狂吃酥饼。   “又腥又骚,这玩意儿比尿都恶心。”   “没有下次了,阿西娅这不是怕有备无患吗。   为了咱们以后的孩子想想,就忍着点吧。”   响弦拍了拍阿西娅的背,安慰道。   等阿西娅缓过来以后,她也不黏着响弦了,晃晃悠悠,一路干呕的就回房间休息了。   “我真看不出来她到底哪里是所谓的第二人格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为了耍你。”   “真的假的,死神,阿西娅什么时候那么调皮了。”   “她连写字的笔迹都没有变怎么会是第二人格,倒不如说,这是她恐惧大海和船,又拉不下来脸找你才想出来的办法,你个呆子。”   “是这样吗,那好吧,我更喜欢她了。   现在药也喝了,我什么也不缺了,真是太好了。   对了死神,等我的孩子出生了,我想请你当我孩子的干爹,你看怎么样。”   “死神的孩子永远不能出现在地上,你个白痴。”   死神敲了敲响弦的头。   “我已经懒你了,一切都听命运的安排。” 第91章 关于世界末日   响弦笑了笑,发现死神现在偶尔也会和他聊天了。   响弦知道这并非是一件好事,这说明自己在喝下四口魔药之后,距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但响弦觉好,虽然第一口魔药本身就是被迫的,但一想到自己已经那么多钱,就不觉什么不满了。   人大多数时候都觉命是无价的,但实际上也就那样,出了一趟意外,能赔给的也就那么点东西,也就是一个人到底值多少钱了。   所有人都是如此,所有人都是金钱的奴隶。   他已经收了死神成山的金银,自己有什么理由抱怨自己命快没了。   抢银行都没有他现在赚的多。   “东亚那边真的有那种餐厅吗,就是大副刚才说的那种。”   “有,而且不在少数。   你想去尝尝吗。”   “我为什么要去吃那玩意儿,恶心死了,妈的。”   响弦跺了跺脚,有的时候他郁闷的都想来一根烟尝尝,但每次他都忍住了。   “妈的,看看我在这两年都见到了什么,偷尸体的鬼,寄生人的虫,自相残杀的鱼,现在还有现宰活人。   妈的最正常的那个居然是地狱来的星星。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死神,就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吗。   上帝的灭世天罚呢,我要是他,现在早就把所有人宰了然后重新创世纪了。”   “那你想让自己的妈妈死吗?”   响弦不说话了。   “等吧,最后一个好人还没有死去,等到那天最后一缕良知都磨灭了,亚当的孩子才会迎来自己的末日。   关于上帝,他给了人类难以想象的耐心和仁慈,而且他相信,人类的结局一定是好的。   你说吃人的人要杀,那就杀了,出现一个杀一个,那就杀了。   然后你又看犯罪的人不好,那就杀了,出现一个杀一个,那就杀了。   你看到素食主义的不好,那就杀了,出现一个杀一个,那就杀了。   你又看到反对你的人不好,那就也杀了,出现一个杀一个,那就也杀了。   到最后出现的结果只可能是,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   因为只要有人就绝对不会杜绝邪恶,就会有反对你的,支持你的,让你看不过眼的人。   而这就是人的原罪,原罪不是每个人出生就带着的,而是对于邪恶对于混沌兽性的屈从。   上帝相信,哪怕过去几百几千年,邪恶终究会越来越少,善行越来越多,一切都是好的,不然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创造人类。   至于宗教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帝他自己也对那些东西深恶痛绝。   所以他从不显圣,从不注视。”   “一个全知全能的神也会用相信这个词?”   “是的,他会的。   在当年他也喜欢以年轻人的姿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现在他累了,就更喜欢用老头子的样子出现。   倒是你,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吧,全知全能不代表什么都要管。   人类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听过他的话,不然你们连伊甸园都出不去。   而且,你不是已经拯救了这个世界了吗。”   死神两只手抓住响弦的头,两只手捂住了响弦的眼睛。   他看到了未来,一个已经不可能发生的未来。   特洛伊邪教的人在隐秘中控制了绝大多数的资源,永远的统治着地球。   食尸鬼从地下堂而皇之的来到地面上。   他们和血虫合作,将所有人变成了牲畜和奴隶。   最后食尸鬼和虫教发生了世界大战,两个需要吃人生存的物种最后因为人类打光了而遭到了灭绝。   死神松开了抓住响弦的手,消失在响弦的身后。   “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不要背负那么多的责任,你做的比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做的还要伟大。”   响弦笑了笑,就看着海面上的小船发出畏缩但刺眼的光。   “太冷了,我要回去了。”   “你要回去了吗,响弦,不再看一看。”   大主母的声音从响弦身后传来。   响弦转过身去,就看到大主母笑嘻嘻的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个照相机。   “你看起来有些心事?”   “是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我只是有点钻牛角尖了。”   “那就不算什么大事,睡一觉就恢复过来了。”   大主母端起相机给漆黑一片的海面拍照,然后把相机塞到了响弦手里。   “走之前帮我拍一张照片吧,也帮我留个纪念。”   “纪念?”   “我当上大主母以后几乎每年都会到这里来,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变化。   现在,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我想我该照点照片,不然以后的鱼人可能连自己的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这不是还有船吗,想回来就回来看看嘛。”   “不一样的,响弦,等下一代鱼人从地下海长大,除了老一辈子的鱼人谁还知道这里。   他们本能的洄游也只会到高原上去。   我这老不死的还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寻思着反正也快了。   就当是给后世的鱼人一个念想吧。”   响弦按下了快门,大主母又换了一个姿势。   “我的事已经说完了,现在该说说你的心事了。”   “我?我只是对这个世界有些绝望了。   坏人根本杀不完,就像大副说的那样,人类中到现在也有吃人的,大家都半斤八两。   人类反而更加的罪恶。”   “就因为这些小事啊,那你想不想听一听我这个老不死的话,说不定能对你有所帮助。”   大主母看了看响弦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弦在摄影这方面还有些天赋。   “鱼人和人类是不一样的,你觉人恶心是因为你在的环境导致的,你有良知。   有良知的人见不事,就会觉些人,那些事已经绝望的没救了。   这是好事,说明你是一个善人,而不是一个混蛋。   我在隋唐时期基本上都在边塞和胡人做生意,少不了和边军草莽打交道。   他们有自己的地,有自己的军饷,是当时最不愁吃喝的一群人。   但他们也会屠城吃人,那是一股从东晋一直蔓延到宋朝几百年的风气。   现在不也是没了。   要学会耐心,人类的世界终究是邪不压正。   倒是鱼人,就算环境再怎么变,我们那股基因里的冷漠和兽性就是无法驯化,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第92章 二姨姥姥   游轮返航了,响弦回家了。   他们在青岛上大主母的别墅里住了一晚,然后就踏上了回家的高铁。   临行前大主母提议要和响弦切磋一把,响弦婉拒了,因为他真的不会什么拳脚功夫,只会大刀砍大头。   回到家之后,响弦又过上了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幸福生活。   响弦的家人对响弦的隐私从小就是特别的尊重,在他很小的时候进他房间都是要敲门的,根本不管响弦在外面的人际交往和自己不该插手的事。   除非响弦主动的去找他们寻求建议,他们才会给出一个或者几个建议和行动,,把响弦的事当个事给办了。   在其他时候,他们只会是不管响弦的。   响弦就是在这种相敬如宾又不失温情的环境里有尊严的长大的。   这让响弦即使在父母不在身边的时间里也没有长歪,他也知道自己的父母是爱着自己的。   现在他结婚了更是如此,管他的人从父母换成了阿西娅。   他家是两层的小楼,响弦两人就住在楼上,父母住在楼下,二楼没事响弦的父母也不会上去的。   要是没钱,响弦现在可能会在外工作,可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偶尔需要外出谈生意,其他时间躺着就能赚钱的大老板,这样的烦恼就不存在了。   响弦乐静,他的父母也希望响弦不要外出。   那些关于神啊,命运啊,还有那些钱的事,响弦不说,阿西娅不说,但不代表不会说。   响弦的父母才是夫妻,就像响弦从不会把事瞒着阿西娅,也不会瞒着自己的老婆一点事。   响弦知道一定会把自己的事告诉母亲的,但有些事只能用这种方式去传达,而不能让响弦去说。   他的妈妈李秀钏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在年轻的时候她和闹矛盾,能一个人抱着响弦提着行李箱就到深圳打工,这一干就是两年,无牵无挂的白手起家,甚至还开起了一个小饭馆。   后来和一起跑大车出了车祸,多年积蓄消失不说还欠了外面五十多万的债,的腿还断了,在家躺了一年。   也是她对外打发债主,对内照顾老人、丈夫、孩子,等到和接着跑大车还完了债,一头的黑发在那四年里熬成了白发。   就这她都没说过一声苦,好似铁打的女人,唯一的软肋也就是响弦了。   这让响弦怎么好开口和自己的母亲谈论自己的死?   秀钏受不了,这太残忍了。   响弦受不了,这太残忍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事是拦不住的,就像当年的那场车祸,没人比响弦妈妈更相信命的了。   搞的现在响弦一出门响弦的妈妈就上火的嘴里长大泡,家里的财神、保家姑姑、灶王爷、十字架香火就没断过。   她知道自己老了管不住响弦了,但她依旧希望响弦能平平安安的,躲过那些命里的灾。   这些都是和响弦说的,他让妈妈担心了。   但响弦又有什么办法,除了自责之外别无他法。   这样平静枯燥的日常就在一个又一个无聊的短视频、小说和游戏里度过了。   直到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响弦妈妈告诉响弦一件事。   响弦住在城里的二姨姥姥苏金秀要带着响弦的表弟康康来他们家住一段时间。   那是响弦奶奶的亲姐妹,这些年一直都和响弦有很深的联系。   二姨姥姥老了,就到城里帮儿子带孩子。   那孩子从小就痴呆,现在已经五岁了,天天什么都不做,就会瞪着大眼睛在那发呆,在那站着都能拉裤子也不和家里人说,直到大人闻到味了才能给他擦。   于是乎到现在都还穿着尿不湿,更没办法上学。   叔叔婶婶带他去检查,可是检查的结果显示小孩一切正常,没病没灾的就是这般癔症。   医生就建议让孩子到乡下去住一段时间,多和人接触接触,多接接地气说不定就好了。   他二姨姥姥就想着来响弦家住一段时间,他们好久没回老家,房子早就荒了,收拾麻烦不说,那凉飕飕的大人都受不了,更别说小孩了。   响弦没有说不同意的,应承下来了也就算知道了。   他对这个小表弟还是有所耳闻的,痴痴傻傻的在家族里广为流传,但也仅仅是有所耳闻。   他只见过二姨姥,没见过那孩子,只知道孩子叫康康。   等到了日子,响弦一家就开着车到高铁站外面迎接二姨姥和表弟的到来。   但记错了时间,下午三点半到站的高铁他记成了两点半,搞们一家两点就到高铁站外面等着了,结果一看时间搞错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在这等着了。   等的响弦都在副驾驶上睡着了,才把他叫起来,说二姨已经出站了。   他们老家的高铁是个小站,现在又不是节假日本就是没多少人的,但响弦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印象里的二姨姥姥人在哪。   “睡糊涂了这是?不就在那棵树边上吗,下车了。”   响弦妈妈揉了揉响弦的脑袋,响弦就和家人一起下了车。   但他依旧没看到二姨姥在什么地方,响弦指着的地方在他看来站着一群老头老太太,身上还穿着反季节过时的大花袄。   直到响弦将信将疑的走进了才看到,二姨姥和自己的小表弟就站在人堆里,他爸妈迎过去,直接从人群身上穿了过去,那是一群鬼。   这可真是稀罕事。响弦心想。   自从他在梦里练成了砍头神功,那些鬼魂就再也不敢出现在响弦的周围了。   现在突然见了这么一大群,只觉比的稀罕,俗话说鬼害怕恶人,就算是个杀猪的天天屠宰,那一身的猪血都不怕见鬼,更何况自己来。   就是宋朝的孤魂野鬼见了他都恨不到地下去,这群穿着大花袄的凭什么敢站在他面前不到二十米。   这种好着他的走近逐渐变成了警惕。   随着他靠近,那群鬼居然没跑,反而随着二姨姥的脚步向着他走。   那群鬼的表情更是痴痴呆呆,傻不愣登的样子,不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而是根本就没脑子。   怕不是老年痴呆死去的,响弦心想。   这时候,响弦听到了哭声,看去,发现是自己的表弟在哭。   哭声变成了大合唱,那群老头老太太也开始哭,鬼哭狼嚎,烦人无比。   那些鬼和自己表弟的行为是一样的。   “唉呀,我的乖孙怎么又哭了,哎呦哎呦,不怕不怕啊,不怕不怕。   这是是你叔叔,这是你婶婶,这是你表哥和你表嫂子,都是你亲人啊。”   说着,就把一瓶好像是口服液的东西递给了孩子,孩子喝了还是哭。   “怪了,今天怎么了这是。” 第93章 好宝宝口服液   “可能是小孩不喜欢我吧。”   响弦笑着说。   “怎么可能,俺们家康康最乖了,是不是。”   二姨姥摸了摸康康的脑袋。   “这可能是又饿了,回家吃点面饭就好了。   响弦现在都长么高了,哎呀,都成家了。   恁结婚的时候俺这有事还没来,现在看这小媳妇长是俊啊,俄罗斯的呀。”   “是俄罗斯的,老家那地方名字还挺绕,咱们赶紧上车吧,回去吃点东西,这孩子嗓子都快哭哑了。”   “好好,哎呀,这孩子真快不是,这么快都结婚了。”   响弦走在一群人的后面,发现自己的这个小表弟不看到他就不哭了,那群干尸一样的老头老太太也不哭了。   “我怎么才能把他们杀了,死神,这看的到摸不着的东西怎么处理啊,跳大神吗。”   “你把魔药抹上去就行了,但我是不太建议你这么做的。   你砍了他们其中一个,你表弟也。”   “那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知道,但我不能说,除非你喝了最后一口魔药。”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响弦又坐在了副驾驶位上,康康坐在后座上,看到响弦在他前面又哭了一路子。   烦的响弦脑瓜子嗡嗡的也没个办法。   等到二姨姥姥安顿好了,二姨姥姥就和响弦的奶奶聊天去了。   亲姐妹好些年没见过面,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康康就让响弦的妈妈带着。   响弦回到了楼上,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给了阿西娅,可是两个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砍几个人他们两个倒是不在话下,对于玄学上的玩意儿,现在当个恋足癖去临时抱抱佛脚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是说实话,响弦对这个二姨姥姥的印象也不是特别深刻。   她是响弦奶奶的亲妹妹,那个年代的人也能生,响弦的奶奶那一代,姐妹八个,兄弟六个,她是长女,二姨姥姥是次女。   当年还小的时候,响弦的爷爷就因为哮喘死了,都是二姨姥姥帮忙照看的,所以响弦爸爸和他二姨的关系特别好,到响弦这一代就差了不少意思。   但这不代表响弦不想管这事。   直到吃完饭,康康又不知道犯了什么劲,开始摔碗,二姨姥就赶紧拿出一瓶口服液给康康喝,康康就又老实了。   “二姨,你给康康喝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啊,怎么孩子喝了就不闹腾了。”   响弦妈妈问。   “这啊,叫乖宝宝口服液,是康康爸搞来的保健品,挺好使的,小孩喝了就不闯祸了。”   “哪有那么邪门的东西,别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响弦看着那群围着康康的死人说道。   在他的视野里,那群干瘦长着老人斑的手抓着康康的腿和手,捂住了他的嘴和眼睛耳朵。   都这样了能不乖吗,响弦如是想到。   “真这么厉害早就满大街都是了,咋可能我听都没听过。”   “这我也不知道,是孩子他爹给的,俺儿不比俺懂啊,他说给娃娃喝就给嘛,这小瓶子还不便宜呢。”   “能给我看看吗。”   “那咋不中啊。”   说着,二姨姥就从包里拿出来一大板口服液出来递给响弦看。   盒子的做工非常的差,外包装设计也土的一塌糊涂,看着就好像上世纪末刚学会电脑的人练手的作品。   “好宝宝口服液”几个红色的大字印在蓝色的盒子上就是这个口服液正面的全部了。   背面转过来哦一看,这药水没有生产批号,没有保质期,没有药品追溯码,就连配料表都没有。   空空荡荡的背面就一个好像广告语又不像广告语的“宝宝乖乖,根治哭闹”的话。   说实话这种情况就是一包五毛的方便面响弦都不敢往嘴里塞,更何况是药了。   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是没有说明书的,里面塑封的十二支装的口服液还剩下六个,瓶子上也是空空荡荡的,除了一个产品名字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这当奶奶的心可真大啊,这玩意儿啥都没有还敢让小孩喝?”   “他爹都让他儿喝,我这又不识字又没文化,能做主啊。   他们让喝就喝呗。”   “你高兴就好。”   说着,响弦把口服液往药盒里一放,就上楼打开电脑查资料去了。   他搜索“好宝宝口服液”这个关键词,结果显示的只有一堆婴幼儿保健品的垃圾广告。   他换着花样在各个平台搜索,结果还是查无此物。   这彻底激发了响弦的好胜心,最后,还真让他在暗网上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一堆血腥暴力重口的分区里,他找到了一个“血腥广告”的板块。   里面放的都是那种很久之前被人做出来的血腥吓人的被封禁的电视广告。   有些广告甚至只是在某些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台或者干脆就是当年还在收听收音机的时代,有人做的干扰收音机的恶作剧广播。   也不知道这个网站的人是从哪找到这些东西的。   这玩意儿放在国内外都属于极为小众的了。   响弦点开了广告,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好消息!好消息!!好消息!!!”   “你还在为小孩不听话而感到困扰吗!   你还在为小孩不爱学习感到操心吗!   你还在为小孩叛逆感到心碎吗!   现在通通不是问题。   好孩子口服液!好孩子口服液!好孩子口服液!   一支就见效!   让你的孩子乖乖听话,不淘气,不叛逆,爱上学习,做孝顺乖宝宝!”   配图是一个又一个好像僵尸一样的小孩在做各种事情。   有的在打扫卫生的,有的一头黄毛在写作业的,有的在给家长磕头的。   “王先生你好,请问好宝宝口服液真的那么好用吗?”   “好使,好使的很啊,原来我儿子天天和我顶嘴还晚上不回家。   现在喝了好宝宝口服液,可听话了,我说干啥就干啥,可孝顺了。   去,焕喜,打个滚!”   镜头一转,那个坐着墙边发呆的孩子就在地上打滚,头撞到门槛上头破血流都不带说一句话的。   看弦心里都有点发毛。 第94章 大泽镇   “这和训狗有什么不同,他妈的。”   响弦耐着性子看完那个半个小时长的广告只觉里直犯恶心。   那完全不是单纯的血腥暴力带来的恶心冲击,而是一种堵在人心头上直犯恶心的郁闷和压抑。   那些孩子眼神呆滞的仿佛木偶,只会像驴一样的干活和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会说任何话。   就好像一个个活着的死人一样。   从症状上看,自己这个痴傻的小表弟就是因为喝了这玩意儿才出事的。   响弦不知道他那个多年未曾谋面的叔叔和婶婶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种病态的东西喂给自己的孩子。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决定要管一管这桩混账事。   他按下暂停键,打起了广告上的订购热线。   欢快的春节序曲从电话那头响起,没多久,一个疲惫衰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听着好像才睡醒一样。   “你好,有啥事儿。”   “是好宝宝口服液吗,我在广告上看到的。”   “这儿卖乖娃娃喝的药水水,你要几盒唷。”   “这东西真的有那么好使吗,我怎么看着像演戏演的。”   “哎,演啥子戏嘛,我们这儿卖的都是实在货,不讲缘法的还不卖给你哩。   你不买就算喽,电话撂了就是。我也懒的和你耍花腔。   三百一盒,货到付款,你要就留下方式嘛。”   “那我就来一盒试试吧。”   说完,响弦就把自己的地址告诉给了对面。   没过几天,响弦就收到了一个货到付款的快递,打开一看,里面就是一盒在二姨那边看到的药。   但响弦要的可不是这玩意。   他那那盒药打碎了扔垃圾桶里,通过快递单号的物流追踪找到了取快递的快递员和快递员的电话。   又通过打电话知道,快递的始发地是在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叫大泽县大泽镇的地方。   响弦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那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县城,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特产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产业,到现在都是当地有名的贫困县。   在众多地区里平凡的好像复制粘贴的一样,让人连看一眼的心都起不了一点。   “大泽镇,乖宝宝口服液……有意思。”   响弦正准备关闭电脑,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   大泽县的取景照片里老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就好像年轻人和小孩都死绝了一样,他开始仔细观察那些老头老太太,直到他找到了一个穿着红色加绒大衣的老太太,就把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下楼,看了看手机上的图片,又看了看表弟身边的鬼魂,觉己好像抓到了什么。   他手机上的这个老太太叫张贵芬,九十六岁,一个星期前还了慰问,在大泽乡的官网上还有一片专题报道。   那老太太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了呢。   “妈,我临时有点事要出门一趟,这几天就不回来了。”   “啊,你又有事了吗。”   响弦妈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皱着眉看着响弦。   “就不能不去?”   “这是我的工作,妈妈,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出事的。”   响弦笑着和妈妈说。   “我找到康康的病根了,就当是为了我的小侄子吧。”   “儿啊,你……唉,一定要去吗。”   “你拦不住我的妈妈,我不想让他们找到家门口了再行动,那样太被动了,这就是我的命。   不过我可以像你保证,我会全须全尾的回来的,我向你保证。”   “唉,那就吃了明天的早饭再走吧,我去买点菜去,晚上吃饺子。”   “我要肉三鲜的。”   “行。”   响弦妈妈揉了揉响弦的头,出门买肉去了。   那肉三鲜饺子指的是鸡肉、猪肉、鲅鱼肉打成肉馅一块搅和,再加上甜玉米粒罐头、胡萝卜丁和虾仁做的饺子。   响弦小时候有一次吃猪肉大葱的速冻饺子被一股烂泥一样的口感和作呕的味道顶了一下,就犯了冲了,怎么也不肯吃饺子。   平时倒是没什么,但根据习俗,到了春节就要吃饺子。   响弦一吃就吐,响弦妈妈就用这个给响弦包饺子吃,才把他这心里毛病给治好了。   也算是他们家的私房饺子,到了现在,都已经成了·他家出远门前一定要吃的东西了。   “你确定这次要一个人去吗?”   晚上,响弦又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当然,这次我可不会再惯着你了。”   响弦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说。   “放心好了,就是去一趟四川,最多一个星期我就回来了了。   在家帮我看着二姨姥姥和我那个小表弟,我觉们身上也有不小的问题。   我二叔他性格我还不知道吗,比娘们都心软的人怎么会给孩子喂那种东西。   他们娘俩来我们家这么久了,到现在还和我妈一样天天在家里憋着。   我不放心。”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好吗。”   “当然,亲爱的,等我回来。”   响弦抱住了阿西娅。   第二天一早,响弦吃过了早饭,就开车向着四川境内前进。   他住的地方距离大泽县有点远,大概要在高速上跑十五个钟头才能到。   他本是想坐高铁去的,可是自己带了刀,家伙事根本上不去。   等到响弦住进大泽县城的宾馆天都已经快亮了,他给家里报了个平安,等到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让他接着睡又睡不着了,肚子还饿了,就琢磨了一下,决定到楼下转转,看看这个陌生的小县城是个什么样。   结果这小地方还不如他老家乡下,别说那些商店了,大街上就连路灯都关上了。   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就连个摆摊做夜市的人都没有。   “这边的人难道一个吃夜宵的都没有吗,晦气。”   响弦叹了一口气,决定再逛一条街看看有没有买夜宵的地方,没有就回去啃车上的方便面了。   也就是拐了个弯,他还真看到了灯光,是一个用塑料篷布搭着的简易棚子。   里面放着桌椅板凳,云雾缭绕的,还有个招牌上面写了个“串”字,看着像卖串串香的。   “老板,现在有啥好吃的呀?”   响弦走进蒸汽里,看到摆摊的是个老头。   老头看与人来了,就对响弦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烂牙。   “想吃什么,想吃什么没有啊。” 第95章 老不死   响弦看了一眼锅里,就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这种摊子都是按签子收钱的,想吃什么自己往里面拿,吃完了数数给钱。   老头子给了响弦一个塑料盘子,然后就继续看那个也就两个巴掌大小的电视了。   电视旁边还有一对肮脏油腻的小音响,牌子响弦都看不出来,只能感觉的出来这东西八成是老头捡的。   “小娃娃从外地来的吧,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吃串串。”   响弦愣住了,把手里的豆腐串一出溜,就拿着签子剔牙玩。   “我觉的方言说的还不错啊,大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没有当地人身上的那股气质,光看你的面相我就知道你是外地娃娃。   我们县太穷喽,小娃娃都出去打工了,卖力气的卖力气,卖身体的卖身体,好惨啊,都不啊。”   “正经的营生到哪不是挣钱,故土难离这一套现在都不兴了。   我在外地也见过四川人,都是些好孩子,帮小伙,都是出来讨日子的,怎么还就不行了。   这老旧的思想要不。”   “所以说你这外地崽崽不懂啊,赶紧吃吧,吃完了好回家。”   接着,那老头就不理响弦了。   响弦觉怪,但还是在摊子前面吃的满头大汗。   “一共五十六个签子,收你二十。”   “还挺便宜啊,过去了啊,下回还在你这吃饭。”   “下次就别大半夜的出来晃荡了小伙子。   大泽这地方不兴这一套。”   “没人晃荡你怎么赚钱啊,这不是也为你着想嘛。”   “谁说老头子我卖串串赚钱了。”   “有说法?”   “有说法个锤锤,吃完了就赶紧走,别打扰老汉看电视。”   “现在看电视的都是少数了,大爷。   你知道乖宝宝口服液吗,我依稀记们大泽乡在电视台上打过广告。”   “你说的是好宝宝口服液吧。”   “啊,是吗,可能是吧,我也记不清是好孩子还是乖宝宝了,只是在电视上看见过。”   “是有过这么一个厂子,都倒闭快三十年了。   唉,我说小娃娃,你看着也才二十五六啊,好宝宝口服液的广告你怎么可能看到。”   “嗨呀,瞧您说的,我这人就是张娃娃脸,实际上我现在都快四十岁了。”   “四十岁还这么年轻?”   “那是你没见我二大爷,都六十岁的人了,现在看着还跟大小伙子似的,咱家的基因好。”   “那可真让人羡慕啊。”   “见过我的人都这么说,不过你说好宝宝三十年前就倒闭了是啥意思啊,我二哥家的孩子前一段时间还在喝呢。”   “这玩笑开不”   老头摆了摆手说。   “当年宋老狗那个乌龟王八蛋说什么要带乡亲们致富。   说他在大泽山上发现一种绦虫,从虫子身体里他发现了一种能让小孩听话的绦虫素,一定能让乡亲们赚大钱。   我的天儿啊,大家就都信他的了,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还以为大泽这穷山恶水的也出了一个人物。   后来他厂子盖起来了,他出钱让村里人养猪,让虫卵吃到猪肚子里养虫。   他给的多,大家也都信了。   结果官府的人来了说他产的药是假药,就把宋老狗给抓走枪毙了。   多少家庭的积蓄啊,就那么没了,现在这县城这样,有一半的功劳都是因为他!”   “这我不是不知道吗,我也只是见过广告,想起来了不是。“   响弦挠了挠头说道。   “你们大泽县是不是有个地方叫大泽镇,那个好宝宝的厂子,是不是在那边啊。”   老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声是,就不再搭理响弦了。   响弦笑了笑,转过身去离开了那个的摊子。   人一旦吃饱了就会引发兽性,响弦也是如此。   这一肚子的串串香搞的他有点胀气,他就躺在床上,好像树懒一样开始大睡特睡。   但还没过多久,响弦就感觉自己的肚子无比,又像袋鼠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直奔厕所。   他还以为是吃了那不干净的巨辣串串香闹肚子了,结果括约肌一松懈,拉出来的不是稀屎,而是一根根一两寸长的的好像龙须面似的小白虫子。   响弦光顾着拉屎,也不知道自己拉的是什么。   只觉己这一泡屎下去肚子好像直接被清空了似的。   直到他拿纸擦屁股的时候才感觉到不对。   纸巾上根本就没有大便,沾着的都是爆浆了的小白条子虫。   看到那玩意儿,响弦吓的直接从马桶上站了起来,就看到自己拉的半马桶都是这鬼东西。   它们正沿着马桶的内壁往上爬,已经快占据整个马桶了。   吓弦赶紧按下了冲水,冲了两次才把那些恶心的虫子给冲下去。   可紧接着他肚子又开始疼了,不又坐在马桶上疯狂拉虫子。   就这么拉了整整半个小时,响弦才终于虚脱的从马桶上站了起来,马桶的水都被他冲了四次。   “好好好,他奶奶的,被那老小子给阴了。   用老子养虫子是吧。”   他仔细的擦干净屁股,穿上裤子深吸了一口气,带上车钥匙就往摊子那冲了过去。   等到他到地方的时候,那摊子已经不见了,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   响弦一看这架势,就知道问题不对劲,立马就打开了导航,直接向着大泽镇的方向冲了过去。   自己算是来对地方了。   但他还是小看四川的山地了,那九曲十八弯的小路盘山而上,轮胎右边不过七尺就是山壁,轮胎左边不过四尺就是悬崖。   他一个只在平原上开车的中原人根本不敢开快,就怕一个不小心掉到山下面去。   导航上半个小时的路程他硬是跑了一个多点才到地方。   才到村子边上,响弦就看到了那块锈迹斑斑的好宝宝食品药品有限公司的牌子和它紧锁着的大门。   门锁和锁链都是锈迹斑斑的,但响弦才不管那一套,抽出自己的大剑就往锁链上砍。   只听当一声,锁链应声而断。   响弦推开大门,走进了这看似荒无人烟的巨大厂房。 第96章 小不活   这里空空荡荡,到处都是杂乱生长的野树和一人高的杂草。   大量的枯枝落叶堆积在地上,踩在上面一下一个大坑,湿软腐烂的已经成了一坨烂泥。   响弦能听到蛐蛐的叫声和自己走路的声音,除此之外,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他拿着强光手电筒到处看,结果一无所获。   这里就是一个被废弃的空厂房,空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院子。   大量被贴了封条的设备和垃圾都肆意的堆积在这里,好像里面的这些废铁废设备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想起来一样。   这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这些不知道废弃多少年的破铜烂铁本身就是一大笔钱。   看机器上的标牌,他们都是上个世纪末采购的东西,但现在已经放了三十来个年头,那些赔的老婆本都没了的当地人能给这里留下个砖头都算法外开恩了,怎可能还会如此完整。   这让响弦感到一阵阵的烦躁,自己好像已经抓到了异常的小尾巴,结果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响弦准备回旅馆的时候,他的肚子又开始疼了。   这里没有厕所也没人看着,响弦就把裤子一脱就地解决了。   不出意外的,他这次拉出来的还都是那些白花花的绦虫。   这些虫子在他胃里孵化的比较晚,直到现在才被响弦排出体外。   响弦看着那一堆在枯枝落叶里肆意扭动的大白虫子,就想不明白自己才吃了多少串,怎么就拉出来这么多糟心玩意儿。   响弦一拍脑袋,觉己找到破局点了。   到了第二天白天,他又开着车到大泽镇去了一趟。   他向人打听清楚乡政府的位置,就把车开了过去。   结果一打听,现在管事的人都下乡去了,要是有什么事,就明天一大早再来。   他们这的干部每天早上七点钟开会,开一个小时就下乡。   说是下乡,实际上就是回家玩去了,要想抓住他们,就要早点过来,等他们开完会之后把他们堵在办公室里头,不然啥事都别想做成。   “你要是真急,就和我说一下什么事吧,我看看明天能不能帮你问问。”   接待响弦的工作人员很热心地说。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明天早来一会儿。”   “你这么说你领导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他们什么揍性谁不知道,蛐蛐他们两句多啊。”   “实际上也不算什么急事,我是一个收头物的,想咨询一下你们这有没有啥养猪养牛啥的,我看看啥情况。”   “嗨,你早说啊,出门左拐顺着路一直走,走到十字路口下正东,那块儿就是我们这最大的养殖场。   你要批量买牲口直接去哪边就好了,你问他们,他们也是把你往那边领。”   响弦说了一声谢谢,就离开大院向着别人告诉他的地方去了。   挡在他面前的是挂了铁丝网和碎酒瓶子的高墙和有倒钉的大铁门。   门旁边放着一个特别大的招牌,上面写着。   “收猪”   到处都是猪粪味,难闻的一塌糊涂,属于不需要招牌,是个人一闻就知道这里是养猪的地方,这股腥臊味错不了。   响弦拍了拍猪场的大门。   “有人没有!”   可是没人搭理响弦。   “有人没有!”   “别吵了,这不是来了吗。”   大门上的小门被打开,看向外面的是一个苍老浑浊的眼睛。   “你是干啥来的,跑这来了。”   “我是收猪的,想在你们这收点猪。”   “收猪?在这里?”   老头看了响弦一眼。   “你是外地人吧,我们这不对外卖猪。   是和专门的大厂子签了合同的,都是订好的货,没多余的。   你到下面的村里看看吧。那边应该有散户有点货能收。”   “可是是你们镇里的人让我来这里找猪的,现在又告诉我这里没货?”   “嗐,镇上那帮人啊,你信他们的算你有了,自己家里有几碗饭他们都搞不清。   到其他地方看看吧,就不接待了,外来的病菌不能进场子。   我给你个电话好了,打给他,老五那边的猪应该还挺足的。   你干啥呢?”   老头看见响弦走了过来,透过那个小门看自己,觉身上下都不自在。   “小娃娃的眼神咋这么凶啊。”   老头退了一步,就看到响弦的一只手已经从小门那伸进来,一下就打开了门栓。   “你,你要干啥,别乱来啊!小心我报警啊!”   “我记,老头,我见过你。   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你是我表弟身边的鬼魂之一,这可算是被我找到地方了。   说,好宝宝口服液的解药是什么。”   响弦慢条斯理的把眼镜一摘,看着那老头往猪场里面跑。   大概二十来个中年人拿着粪叉、铁锹、砍刀等东西冲了出来。   响弦把自己背上的牛皮布一解开,提着大剑就冲了过去。   他健步如飞,只是从他们身边经过,手上比起砍头就是个装饰品的行刑大剑就像死神的镰刀一样割下了他们的脑袋。   没有一滴血滴到响弦身上,他就像一个疾驰的屠夫一样冲向了那个和他说话的老头。   老头看到响弦这个架势早就吓破胆了,腿一软就瘫倒在地上。   响弦把还沾着血大剑架在他脖子上,掏出手机订了个闹钟。   “五分钟,说不出来脑袋搬家。”   “说,说什么啊。”   “好宝宝口服液的解药是什么。”   “好,好宝宝,我,我不知道啊,我们厂就是搞绦虫的,别的事我,我不知道啊,我们这就负责养猪,就负责养猪啊。“   响弦看那老头都尿裤子了,就知道这人说的不假。   “你们这的负责人是谁,带我去见他。”   “负责人,负责人刚才被你砍,砍,砍脑袋了。   饶命啊,是我鬼迷心窍,我只是不想死啊,我只是……”   “闭嘴,没骨气的老东西,你们的厂子在哪?”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们这真就只负责养猪啊……我们,我们……”   响弦叹了一口气,一刀把那老头的头砍了下来。   “猪该怎么养啊。”   响弦陷入了沉思。 第97章 养猪王子   他现在有一个通俗的计划,既然这里在养虫子,就一定会有人来收这些瘦骨嶙峋的感染猪们。   那自己只需要等到收猪的下次来取货的时候再跟他们到下一个环节去不就行了吗。   但养猪可是个技术活,他不会,不会就是不会。   也许他可以问一问万能的死神该怎么解决目前的燃眉之急,但他也不想被死神再敲脑袋了。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现在就在巴蜀境内呆着的能帮自己人。   “喂,是明明吗,是我,响弦。   你最近不是要去实习吗,啊,在家帮忙啊,我这现在有一个要紧的事要你帮忙。   兄弟刚刚盘下来一个猪场,大概有,额,五六百头猪的样子。   但是厂子里的伙计和我闹了点小矛盾,现在都不给我干了。   这厂子我到时候还有别的用,可是猪死了就有点可惜了了。   你家也是干这个的,赏个脸,来帮我几天?等这一批猪交货了就行了。   好好好,唉,行吧,这么近?那我直接去接你。”   响弦挂了电话,把几个人的尸体扔到了猪圈里,找到钥匙,锁好大门就出去接人了。   梁明,响弦上高中就认识的网友,比响弦小三岁,现在还在上大学,是响弦从线上到线下认识的好哥们。   他家里就是养猪的,上的也是农业大学,学的畜牧专业。   精通照顾猪仔,打疫苗还有阉猪仔,还没毕业就已经有十几年的从业经验了,是养猪行业里不可多人才。   家里有四个猪场,手底下一万多头猪,把他拉过来干这个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说来也很凑巧,明明这人现在正在大泽县城隔壁的柳条县走亲戚,趁着现在放假来看看他的亲舅舅。   这可不正好便宜了响弦吗,他二话不说就把他从隔壁县城接过来。   说他这一批猪不需要养的多好,只要不死就行了。   时间紧任务重,到时候猪场可能就他和响弦两个人。   明明一拍胸脯表示这有何难,自己养了十多年的猪,什么情况没见过。   不就是五百多头猪的厂子而已,他在家里随便一个不比这个大。   但来到现场之后,看着那五百多头瘦骨嶙峋,又瘦又小的猪,明明就傻眼了。   “你从哪搞的这厂子,这都是病猪啊,都快死了。”   他看到很多猪屁股后面都挂着一条长长的大尾巴就去看,发现那都是寄生虫从屁股里钻出来了。   “你这情况有点难搞啊,还有那边的猪在吃什么呢。”   “啥也没吃,我来的时候就在那啃了,人家厂长走之前都和我说了,就要这种带病的。   咱们也不用给它治病,就养几天,等它们都被拉走就完事了。   要是有剩下的,咱们再把剩下的猪治好,到时候这些猪就都归你了。”   “那不行,我们厂子里的猪都是一个品种的,像这种治好了也是亏本,到时候只能埋了。   唉,你确定买家那边只要这种吗,我觉被坑了啊。”   “应该不会吧,人家和我说了,养猪不是为了卖肉,要的就是猪身上的寄生虫。   说要做什么绦虫素还是什么玩意儿,咱们也搞不明白。   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   响弦把明明拉出猪圈,给明明倒了一杯水。   “这块地我是打算之后做项目用的,但这不是有猪嘛,我不就想到你了。”   “少来了,弦哥,我可都看到了。”   明明压低了脑袋,低声和响弦说。   “我都看到那猪吃的什么东西了,我也不问,我也不知道。   你的手脚干不干净啊,别到时候查到咱们头上了。   你啊你,可是害惨了我啊。”   “我这不是相信你吗,你这么仁义还会把我给卖了。”   “确定干净吗?你这可是……杀人啊。”   “那几个人干的事可比杀人恶劣多了,等猪把骨头吃干净了,就一点证据都没了。   放心,这么多年了我还骗过你吗。”   明明看了响弦一会儿,心一横穿上防护服拿着锤子就出去了。   “他去打碎骨头去了。”   熟悉的约束感从响弦的头上传来。   “你的这个朋友不一般啊,他在包庇你的罪行,你们两个是一路人。”   “我就是知道他不会出卖我才会让他过来的,我们是一路人。”   “那他可要小心了,你是上帝的义人,他可不是,他可不会有你那么好的运气。   响弦,你不应该让他来的,就算这里的猪全都死了,下一趟来收猪的人也一定会来。   为什么要把他拖下水,你到底在想什么,响弦。”   “我就是想有个人陪我,不是阿西娅也不是大主母,我需要一个人类陪我一段时间。   我快疯了,死神,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我已经快被逼疯了。   看看我都干了什么吧,我杀了这个,我又杀了那个。   这个是命运的,那个也是……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是神秘。   除了明明,我已经不知道有哪个人类能帮我了。   我就是本我再血腥我也有点扛不住了,死神。   我不是机器人,我已经要顶不住了,别说自我调节,我连心理医生都不敢看。   要是这就是上帝的指引,那他对我实在是太残酷了。   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现在也需要帮助。   我也会补偿他的,比如说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说实话,他把我举报了说不定更好,监狱才应该是我的归宿。这个世界上理论上已经没有比我更适合在那边赎罪的人了。”   响弦叹了一口气,也找了一套一次性防护服穿在身上,拿着一把斧头就去猪圈里和明明剁大骨头去了。   “我需要一个帮凶,死神,哪怕他可能会出卖我,我也不想一个人经历这些事了。”   “弦哥,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我,啊,没什么,晚上我们去饭馆吃一顿吧,昨天晚上在地摊上吃饭给我的体验很不好,我还没吃过正宗的川菜呢。”   “卧槽了,你没事吧弦哥,就这你还能吃下去东西……说实话我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了。” 第98章 虫和柱   响弦和明明就像变态杀人狂一样在满是猪屎的猪圈里穿着防护服,用锯子锯,用锤子砸,然后把剩下的小块扔到围在他们身边的猪嘴里。   才没干一会儿,明明就已经知道这项工作的伟大和必须性,就连对碎尸这种事都不再手抖。   压倒性的事实胜过了一切的花言巧语。   明明锯断了第一条腿,骨头里的空腔里立刻像高压水枪一样射出了无数米线粗细的小虫。   那些寄宿在骨髓里的绦虫两段都是脑袋,一端是老人的头,就和死者的一模一样,另一端则是小孩子。   有的看着十来岁,有的看着八九岁,最小的才两三岁。   这些虫子一暴露在外面就发出了尖锐的哭声,吓的明明直接瘫倒在地上,差点把他给吓死。   “这就是我现在的工作,处理这些藏起来敲骨吸髓的怪物。”   响弦蹲下把那些虫子扯断,拍了怕手上的脏东西,把明明拉了起来。   “我会补偿你的,明明,但现在我们要养猪。   等到吃饭的时候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的,但是现在……继续工作吧,这些家伙已经不是人了。”   出于对响弦的信任,明明开始继续处理那些尸体。   他继续处理那些尸体,在开肠破肚的时候发现,这些人的大肠和小肠都格外的膨胀,就像外面卖的灌肠一样。   大量的虫卵和成虫在那里面蠕动,借着快撑破的肠衣,他甚至能看到蠕虫那些恶心的人脸。   还有那些五脏六腑,到处都是虫子,到处都是那些乳白色抽搐蠕动的触手。   “弦哥,要不咱们报警吧,这已经不是寄生虫病了,这是虫把人吃了啊。”   “它们可不只是吃人,这不还吃猪呢吗。”   响弦一巴掌打在一个想过来尝尝他咸淡的猪鼻子上,把最后一块脑袋脑花也扔进猪群里。   “唉,上次见面还是我结婚,那时候太忙了都没空招待你。   今天咱们兄弟喝两盅吧,这次你别说自己不胜酒力了。   我知道你的疑问比我多。”   现在时间还早,响弦到大街上买了几个素菜回来,又买了两瓶白酒和明明吃饭。   等把东西拿回来又忙了一段时间,两个人沉默的碰杯,响弦吃了一口豆腐,明明光喝酒了,几个菜一口都没动。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把我给卖了。”   响弦先开的口。   “没想到你居然没在我买菜的时候报警。”   “弦哥,你现在说话,有点子冲哦,那东西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物种吧。   说实话,也想过,但我还是相信你的为人。”   “我原来说话那么委婉吗,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快顶不住了兄弟,我快顶不住了。”   响弦叹了一口气,把自己这些时间经历的东西通通告诉给了明明。   “你把这些东西告诉我,很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你相信我的话是因为你本来就信我,还看到了那些个虫子。   你现在到大街上,到网上去,告诉那些人,说上帝的使者是个黄种人,他已经干掉是食尸鬼、秘密邪教,就连最近的那次大地震都是他导致的。   有人会相信你的疯话就怪了。   看看吧,现在外面局势的恐慌到头对咱们的影响也就是恐怖主义危机和已经被遏制的物价上涨。   除此之外就是无止境的选举和抢椅子大赛。   肯定会有人因为这两年发生的事睡不着觉,但水下的事情还是在水下进行的,我不说,你还觉尸鬼活在小说里呢。”   响弦拿起酒瓶子给自己来了一口,一大口酒精下肚,让他的感觉这个世界有点晕乎乎的。   “我踏马的一开始还觉份工作多他么的好,七天一袋黄金啊,妈的,那么沉,实心的金嘎达我一只手都拿不住。   现在我都干了啥啊,我现在闭眼都是尸体,一睁眼见到的就是这操蛋的命运。   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他妈的沟槽的良心还他么的,还放不下,我放不下啊!   嘉豪才二十五岁啊,他也要结婚了还让我去当伴郎,伴郎没当上我先给他抬的棺材啊。   康康才多大,都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到现在拉屎都不能自理。   你让我昧着良心视而不见吗,我,我……唉。   就一句我是上帝的义人就把这些糊弄过去吗?   那上帝现在就应该一道雷把我给劈死算了。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到处都是敲骨吸髓,鱼人在吃鱼,人也在吃人啊。   人也在吃人啊。   我还不敢把这些告诉给我爸妈,我苦啊,我不敢告诉给阿西娅。   我是一个男人,现在家里的顶梁柱是我,我经济上是倒不了了,我精神上倒了他们也倒了,除了让他们陪我一块受苦之外又能咋的。   没用,没有。”   响弦的脸因为喝酒都是红的,他在眼前比划,好像要把什么东西赶走又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抓住一样。   “我现在已经知道什么叫天命难违了,天命难违啊,那就是推着你走的,没招了啊!   我还把你扯进来了,我还,我还把你扯进来了,我会补偿你的,我会赔你的……我,赔你。”   响弦抓起酒瓶想再给自己灌一口,酒瓶子到嘴边上还被明明给摁桌子上了。   “你这事,是那,死神做的不够仁义,知道吗,是那死神做的……嗝。”   明明也喝的头晕眼花,这个一米八高,两百三十斤,胖的像个弥勒佛一样的壮汉现在也是眼色迷离。   “食尸鬼死了!那就死了!还杀千刀的让你再砍一遍!谁家好人受这个。   他不够意思没关系,兄弟不要你的破钱,兄弟帮你养猪。   认识你也是我的命,咱们该怎么搞就怎么搞啊。”   响弦笑了,他还想说什么,没说成就断片了,整个人直接倒在了素拼上,满脸的酒气和麻酱汁。   明明试着把响弦扛到床上去休息。   但他喝的也不少,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先是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一跤,又撞倒了柱子上。   两个人就躺倒在一块,靠在柱子上睡着了。 第99章 草台班子   两个人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也都是说话敞亮的人,等太阳再次升起,两个人就谁也没提昨天晚上的事了。   响弦两人收拾了昨晚的残局,就开车找了个澡堂子洗了个澡。   洗掉了一身的酒腥气,但还是觉阵阵的头疼。   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他们两人昨天晚上的那喝法。   等回到猪场的时候,响弦问明明什么时候喂猪,明明说不急。   做事就要做全面了,那些猪都吃了些血骨头,新拉的猪屎里现在还有骨头渣子呢。   先饿上两天,等猪先把屎吃了,再消化一轮,到时候再处理的粪便就不容易出马脚了。   猪这种东西是最贪婪的,就是自己的同胞都会想杀死吃掉,只要饿上两天,它们就能把屎里面的骨头吃的让人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响弦觉明说的有道理,就拿出一大摞手机和他一块看手机。   这里的工人都是老年人,用的要么是按键老年机,要么就是老年智能机。   字特别大,广告特别多,系统特别卡,但同样也没几个老头老太太有给手机上密码的意识。   他们要找这个猪场的上级联系方式,可结果一无所获。   这些手机上根本就没有联系人,微信上也是空空荡荡,看着就是当个钱包来用的。   通讯记录上的电话倒是有不少,但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上级,哪个是骚扰电话。   就连短信里也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推销金融广告和几百条运营商的垃圾短信。   他们忙了一上午,结果却一无所获。   这些手机是垃圾货色,里面也全都是垃圾。   “真啊,弦哥,这群人难道就没有孩子吗,手机上根本就没有小孩的电话,这不太常见吧。   二十多个人都没有孩子吗。”   “我要是知道这个还用在这翻吗。真是邪了门了。   这块地方除了买饲料的票据之外啥都没有,上下游掐的这么实在,防贼呢这是。”   响弦挠了挠头,觉己的脑子现在一想事情就死疼。   “不只是这里我觉怪,弦哥我说句不好听的,你那个二叔问题也不小。   哪有父母会给孩子喝这种毒药的。   我听说,就是国外有的邪教和秘密组织的门票就是带一个自己的孩子过去吃掉。   你那个二叔会不会也是这种性质的啊。现在人都不傻【哔一】,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这药搞的鬼。   我妈要是给我喝了那种药我就傻了,她肯定不会给我喝第二口。”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对于咱们现在的处境没有半点用处。我又不能跑回去把我二叔宰了,宰了他也于事无补啊。”   “那就只能这么等着了?”   “不然你说还能怎么样,只能等着了呗。”   就在这时,响弦听到一部手机上传来叮的一声,一看,发现是一个未知号码发的。   上面写着“后天下午三点交货。”   “看来咱们是白忙活了,咱们俩就不是做调查员的命。”   响弦耸了耸肩,唉声叹气地说。   “也可能是灵感没过。   人是要来了,可咱们这身份咋整啊,人都被猪吃了,咱们俩怎么说啊这是。”   “这有啥难的,你啊,还是社会经验太少,觉么都先入为主的想当然。   咱们这干的都是一锤子买卖,不用和他们搞这个那个的。   这世界上就没有不是草台班子的,重点不是你是谁,重点是看你说什么,怎么说。   到时候你就装个哑巴,剩下的我来。   等接应来的人把猪装车上了,你就开我的车走,赶紧回家去。   剩下的事太危险了,我自己来。”   “这话说的我可就不乐意了,什么叫你来,把我叫过来给你养几天猪就让我走啊。   弦哥你是不是太地道了。”   “我是有天命在身的,你有吗。”   “我都来这儿了,怎么就不是我的命了?就你的命是命,我的命不是命了不是。   弦哥我可告诉你,我不走,我肉厚,就是被砍我也能比你多受几刀。”   “那你到时候小心一点吧,到那边遇到什么事,我可就不清楚了。”   “怕了我是你孙子,把心放的高高的吧,咱可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人。”   “还拽上词了。”   响弦笑了笑,用肩膀撞了明明一下。   明明也笑了,回敬了一下。   等到第三天下午三点,三辆半挂就停在了猪场的门口。   响弦一看车牌,两辆黑开头的。一辆晋开头的。   车子的高低栏都不一样,干净程度也不一样,他们都是局外人,很明显就是从配货站里找的活,过来装猪的。   “哎呀,这回怎么还换人了,老钱那家伙人呢。”   “老钱身体撑不住了,我是来顶班的。”   “啊,你是他儿子啊?”   “我是他儿子,叫我小钱就行了,就是麻烦大哥们在这等一下了。   前几天厂子里闹病,一群人全病倒了,这不,把我都从外地抓回来了。   这找的人还没来呢,你们先等会儿等会儿啊,今天的下午饭就当我请了。”   响弦掏出五百块塞司机手里。   “一点心意啊,一点心意。”   “你搞这干啥啊你,你家钱大风刮过来的啊,现在挣钱都不容易,你收回去,收回去。   龙肝凤胆啊,五百块钱。”   说着司机又把钱塞了回去。   又是三辞三让,司机才把钱收下,看响弦这手忙脚乱的样子也没多想,还帮着响弦把猪都赶到了车上。   等到吃饭的时候,几个司机待会还要开车就没有上酒,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聊天聊地的说了不少。   响弦的爸爸早年就是大车司机,其中有什么好说的他最清楚了。   等到司机们拿着条子出发了,响弦也知道这辆车的目的地在什么地方了。   就在隔壁县的产业集聚区里,有一个大大的仓库。   每一次送货的时候他们都只需要把猪往那个仓库里一卸就行了。   说起来一二,那个厂子全都是卖纺织品的,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用猪肉的地方。   更何况这家厂子的猪从来都是病殃殃的,怎么看都不能吃,只能说这些有钱人就是心黑,用好猪肉掺坏猪肉赚黑心钱。   他们跑这趟路跑多了,根本不管这些,反正自己有钱赚就行,别的事他们也不想管。   “我就说吧,这世界就是一个大草台班子。”   响弦把自己的大剑和别的家伙事放到车后座上,跟在那三辆大车屁股后面就走了。 第100章 热血老年邪教   现实不是电影,更不是什么精密的机器,它可能非常的严谨,但他非常的严谨又有点不太可能。   他们两个就开着一辆十二年前的破保时捷跟在车屁股后面,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   大概过了一两个小时之后,响弦就跟在大车的屁股后面进了产业区。   门口的大爷以为响弦坐的那辆车是压货的,也就没管。   他们两个看着车开进来一个仓库里就藏也不藏的停在仓库门外的停车位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群老头老太太叽叽喳喳的从大门那边走进仓库。   三辆大车卸完货拿完钱就离开了,响弦和明明就找了一块没封好的窗户往里面看。   仓库里和敬老院似的,全是老头老太太在里面呢干活。   他们三四个人一组,将抓来的猪抓到架子上绑好,然后把一针红色的药水注射到猪肚子上,嘴里面还念念有词。   他们说什么响弦听不清,但明明已经在为这群老太太的力气感到惊为天人了。   猪在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力气大的一般人根本抓不,现在都是提前用电击器给电晕再上桌的。   像他们这样直接抓着猪蹄子硬来,就是三四个大小伙子都不一定能制服住,现在到他们手上就好像抓个鸡崽子似的。   这可不像老人该有的力气,就那皮包骨头还长老人斑的手也不该有如此强大的力气。   那根本就不是老头老太太,更像是某种披着老人外皮的恶魔。   紧接着他们看到,那些被打了药的猪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和惨叫,没多大会儿,那只猪肚子上就拱出来一个大包。   小刀划开了大包,立刻就有无数的绦虫好像决堤的洪水那样从破口处喷涌而出然后落到早就准备好的大盆里。   除了下面那个接盆子的,剩下的三个人就开始熟练地从三个方向给猪做推拿。   很快,就有又无数的虫子从伤口处涌出。   等到最后一只虫子落到了盆里,那只从猪场出来瘦骨嶙峋的病猪就已经只剩下一副包着猪皮的骨头架子了。   他们把死猪往尸体堆上一扔,然后就从临时的猪圈里再抓一头猪继续,以此循环往复。   “别看了明明,这群人都是劳力,接着上车等吧,大头不是在这的。”   响弦拍了拍明明,两个人就坐在车上等。   没一会儿,又有一群老头老太太走进了厂子。   “弦哥,你就不觉门吗,咱们从大泽县到大泽镇,再到这块地方,除了那仨外地司机,咱们就没见过年轻人啊。   这是热血老年黑帮吗。”   “我觉热血老年邪教吧,黑帮都是要钱的,这群吃退休金的看着可不想那么回事。   更像是要命的。”   “那也不对啊。”明明说。“我刚才还看到一个老太太戴着手串和佛像呢。”   “也可能人家支持多信仰不是。不过……戴手串和佛像的……”   响弦走到窗户那边,找到那个戴佛陀项链的老太太照了一张发给了自己的妈妈。   响弦没见过自己二叔的丈母娘,只知道老太太是个吃斋信佛的,在二姨姥姥去城里照顾孩子之前,一直都是这个老丈母娘在伺候。   他在饭桌上听家里人说过,那老太太就喜欢戴个佛像出门,随时随地一声阿弥陀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信佛似的。   没过多久,家里边就来信了,说这确实是他二叔的丈母娘,还问响弦这是在哪看到的,记人家打声招呼。   响弦没有回话,看了一眼那个仓库,气的自己的血压都有点控制不住了。   “他娘的,虎毒不食子啊,这狗日的好狠的心。”   响弦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来自己心中的火,继续在门外等待。   大约又过五个小时,午夜时分,几辆旅游巴士开进了仓库。   离开时,那些老头老太太就都戴上了旅游的小红帽,把仓库一锁,走了。   响弦跟了上去,结果兜兜转转,他们居然又回到了大泽县县城里面。   领头的人打了一个电话,其他人就开始把那些虫子往车下搬。   没一会儿,又有一批人陆陆续续地赶来。   他们开着自己的三轮车,一车一箱虫子地把货运走了。   人群四散离开,响弦就选择了一辆车跟在后面,直到那个老太太提着一大箱虫子返回来自己家里。   响弦和明明一看这情况,一个人手里拿着大刀,一个人手里拿着把斧头翻墙而入。   “你,你们干什么!”   那老太太不是个胆大的人,看到两个彪形大汉持械闯入顿时乱了分寸,但手上的箱子还是没给扔到地上。   “他妈的老东西,给我老实点!”   响弦走上前去,一巴掌打在老太太脸上,啪的一声给老太太打出来一个大手印子。   “闭嘴!”   那老太太就老实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也没敢哭出来。   “钱都在大衣柜下面的针线盒子里,莫害我,莫害我。”   “我还害你啊。”   响弦把大剑架在老太太脖子上,让明明把那箱子打开,露出里面还活蹦乱跳的绦虫。   “现在你可以狡辩了,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这是虫……炼药用的。”   “炼药用的啊,是叫好宝宝口服液吧。”   响弦把刀又往里压了压,让刀刃顶住了她的气管。   “现在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说干净了,要不然人头落地。”   “我不知道啊,我真就什么都不知道啊。”   老太太吓说的都是打颤的,裤子都尿湿了。   “我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啊!   把这东西晒干了打成粉就有人收,我就是想多赚点钱。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都吓尿裤子还不舍手!”   气的响弦让明明去抢那箱虫子,明明照做了,可那老太太就是不撒手,让明明这个二百多斤的大劳力都没夺过去。   眼看自己要装不下去了,老太太把那箱虫子往明明怀里一送,明明就因为惯性撞到响弦身上了。   “救……”   还没等她跑走喊话,响弦就站起来用剑身打在她的后脑勺子上,把她打晕了过去。 第101章 病入膏肓   响弦从屋里找到胶带和袜子堵住了那老太太的嘴,又把那老太太的手脚困住扔到床上去。   “弦哥,这么对待一个老太太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咱们现在和抢劫的有啥不一样的啊。”   “不一样的地方多了,我是上帝的义人,死神说过的,我想杀谁就杀谁,被我杀了的就不可能有好饼。   我说,这个老太太有罪,满口胡言乱语,看着可怜兮兮的背后不知道造了多少的孽呢。”   说着,响弦就让明明看着那老太太,自己在这院子里转悠,想要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老人住的地方实际上是很容易看出生活轨迹的,特别是农村的老太太,有个人在旁边伺候还好,没人伺候着,不用的东西脏的要命落一层灰,用的东西更是比不用的还要肮脏。   到处都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的馊臭味和陈腐的烂气。   桌子上是刷不干净的碗里是剩了点碗底子发臭的糊涂还有腌的发酸的辣椒。   除此之外就是一本看着像黄历的小册子。   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些蛊惑人心亵渎的邪教玩意儿。   教主宋大宝是天神下凡,救苦救难的大尊者。   只要深信他的法门,只要喝下圣水,就能百世千世享受荣华富贵,就能长生健康,百病不侵。   这是天神的无上妙法。   “宋大宝?”   响弦嘟囔着这个名字,又想起了那个在晚上摆了他一道的老头子说的“宋老狗”,觉两个人都姓宋,不是兄弟就是一个人。   明面上的东西他都看完了,紧接着他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   结果翻出来十几盒口服液还有一些晒干了的绦虫,那些药都是崭新的,没有一盒有拆封过的痕迹。   “明明,让她说话。”   响弦拿着那本小册子和一盒药走了过去。   “宋大宝在哪。”   “我呸,你们这群王八蛋恶魔,别想从我这知道教主的一点信息,你们有种就杀了我。”   “他和三十年前被抓的那个姓宋的有什么关系。   圣水又是什么。”   但那个老太太还是在不停的骂响弦,拒绝回答响弦的一切问题。   “好一条硬汉,搞的我和日本鬼子严刑逼供似的。”   响弦慢条斯理地打开那盒好宝宝口服液,用刀一撬就打掉了上面的固定。   “我的小表弟就在喝这个,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现在他痴呆的样子我看了都心疼无比。   看不见的老人捂住了他的眼睛长、嘴巴和耳朵,还有人抓住了他的四肢。   我也看到了,我还看到了你们当年的广告,希望它真像广告上说的那么好用。   这样我们能省下好多事情。”   “啊?那玩意儿。”   老太太看到响弦手里的东西立刻就慌了,整个人都被绑成粽子了还在死命挣扎地离开。   但还是被明明给摁在了炕上。   响弦掰开那老太太的嘴给她灌下去,没一会儿,响弦就看到,一群鬼出现在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的身体就放松了,整个人的表情也变的像他的表弟康康一样呆滞。   “你叫什么。”   “杜小花。”   “年龄。”   “虚岁七十二。”   “老伴和孩子呢。”   “都死了。”   “怎么死的。”   “都被我献给宋天神了,他们会百世千世的享受荣华富贵。”   响弦顿了一下。   “那你怎么不把自己献给宋大宝啊。”   “天神只要漂亮年轻的女子,我太老了,我还想活命。”   “你把你老伴和孩子都养虫子了?”   明明气的脸都红了,手抬起来几次都还是放下了。   “没有养虫子,养虫子都是用牲口。   虫子晒干了磨成粉再放到机器里面,会有两种圣水。   好圣水喝了可以消除百病,力大无穷,长生不死。   坏圣水喝了就会乖乖的。   阳寿就传递到喝了好圣水的那里头了。   我给那老不死的还我的孩子都喝了坏圣水,他们都死了。”   “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死。”   “要让好圣水一直有作用就要一直喝,想喝要么花钱,要么让别人喝坏圣水。   我没钱了,街坊邻居和别的亲戚都喝过了,就剩下他们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他们会享受百世千世的富贵。”   “那你为什么不去享受。”   “我有肺病,我要活下去,我还没活够。”   “……”   响弦和明明已经气不出话来了。他快速地在房间里踱步,捂住脸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   “宋大宝在什么地方,你们的工厂又在哪。”   “教主不知道,厂子就在县城东边的废厂子里。”   响弦没有说话,他抓着明明的肩让他出去。   带着无数绦虫的血飞溅到玻璃上,人头落地。   响弦拍了拍明明的肩膀,就从大门离开了。   “已经不允许这种东西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   响弦坐在驾驶位上打开了一瓶可乐。   “大泽县只有老人,大泽镇也只有老人。   这个县城的每一个还活着的老头老太太身体里不出意外的话,都有虫。”   “那怎么办啊,弦哥。   要不咱们报警吧。”   “你有证据吗,还是说你想在大泽县报警?”   响弦把自己的手机扔给明明。   “这里的官员都是老头子,最年轻的都是四五十岁的,这里已经烂透了。   永生啊,这东西就那么迷人吗,活那么久有什么用。”   “可能咱们太年轻了不知道永生的好吧。”   响弦从驾驶位上离开让明明开车,自己则坐在副驾驶位上打字。   “咋办啊,弦哥,这事已经超过咱们能处理的范围了,还是赶紧走吧。”   “走肯定是要走的,不过我们还是要去一趟那个厂子。   我表弟现在还痴呆着呢,他们应该有解药吧,应该吧。”   明明开动了车子,气氛沉重的让两个人都感觉有点窒息。   又走过了蜿蜒的山路,响弦又看到了漆黑一片大街上有一处灯光。、   就让明明停车,自己走过去。   还是那个卖串串香的摊位,还是那个看电视机老大爷。   他看到响弦从云雾缭绕中走了过来吓小马扎上站了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一颗沾虫的脑袋就和血一块飞到了煮锅里。   “你的串串香真难吃,实在是太不卫生了。” 第102章 刽子手   没有暗搓搓的潜入,响弦让明明开车直接撞开了大门,连带着又撞飞了五六个老头。   “这破地方减速带真多,明明照顾好自己,跟在我身后就对了。”   响弦抄起武器,像劫法场的李逵那样见人就杀。   那些老头老太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身首分离。   那把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行刑大剑在响弦的手里灵巧的就像一把匕首。   这还是响弦第一次在不是梦的地方做这样的事,第八个还是第二十个?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的眼前全都是脖子。   等到响弦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一阵难以名状的疲劳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回头一看,明明已经不在了,这让响弦一下子就慌了神。   “明明!明明你在哪呢?”   “弦哥,我在这呢。”   响弦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明明正在从一辆巴士的车底爬出来。   “我去,明明你怎么跑哪去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不是,弦哥,我害怕啊。你,你难道,你,都被你杀了啊!”   响弦这才回过神来,向四周看了看,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到处都是飞溅的绦虫,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死人大小便失禁后的恶臭。   一具具尸体随意的倒在地上,一颗颗头颅飞的到处都是。   那些肆意蔓延的血液在地上就好像一把又一把的十字架,又从一把把小的组装成了一个更大的。   响弦就在正中心站着,工厂墙上的灯就好像圣光一样照在响弦的身上。   就好像一次血腥的天启昭然若是。   响弦看他的眼神是柔和的,但明明看响弦的眼睛里总觉红光其中闪烁。   就算知道自己和响弦是一伙的,他还是觉次的经历可能是自己这一辈子最大的阴影。   别说那些死人,就是他也觉怕。   “咳咳咳,抱歉,这些细节就别在意了,现在重要的是看看有没有活口。”   响弦把工厂里那些加工好的好宝宝口服液、死人里几乎要把人吃空的绦虫、还有机器等证据都拍了照。   响弦现在都想给自己一个巴掌,自己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情绪越来越极端了。   现在好了,人死了就死了,现在他们从哪找舌头问出来解药是什么,自己还把车头灯给撞坏了一个,图啥啊。   于是后悔莫及的响弦带着刚把胆汁都吐出来的明明在厂子里巡逻。   但很可惜的是,他们根本没找到一个活物,只找到了大量活蹦乱跳的绦虫和一个个死不瞑目的脑袋。   响弦叹了一口气,撬开了工厂办公室里保险柜,检查了每一个房间和每一处可能有暗道的地方。   结果除了大量无用的钞票和珠宝首饰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配方的影子。   这让响弦多少有些气馁,觉己这一趟算是白跑一趟。   这种挫败感直到响弦准备离开厂房的时候才有所改善。   他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捧着自己的脑袋在往外面跑,这让响弦欣喜若狂,立刻开车撞了过去。   人跑快也比不过车,就响弦这么一撞,那个人的身体和脑子兵分两路就飞了出去。   头在地上滚出去五六米远,等到响弦追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人脖子上绦虫还带着脑袋想要蠕动的往前爬。   “可让我逮着一个活的了。   他奶奶的,这年头拜虫子的邪教怎么这么多,一个两个的,不是人就那么好啊。”   响弦也没和那个人头废话,从兜里拿出来一瓶好宝宝就给那个人灌了下去。   “说!喝了好宝宝的人怎么治。”   人头没有回答,响弦低头一看,一大团绦虫混着脑浆从切口掉到地上,死了。   转过头又一看,那个没脑袋的身体里钻出来一个有保温杯那么粗的绦虫。   绦虫从脖子上探出头来带着身体跑了。   “他妈的被虫子给摆了一道,追!”   响弦一马当先,抡圆了手里的脑袋就往那人的脚下扔。   结果扔偏了,脑袋砸到身体上,被身体抓住又安到脑袋上,他又完整了。   但这慌不择路的人和在气头上的响弦都忘记了他们实际上还有车。   明明发动了引擎,轻松超过了响弦,又把那个逃跑的死人撞飞了三米。   这次他们学乖了,明明用汽车前轮压住尸体的胸腔,响弦抓着头就往死人身上装。   两瓶好宝宝口服液一瓶倒到脖子里,一瓶倒到嘴里。   “说,口服液的解药是什么。”   “我不知道,就算真有也只有教主知道。”   “那教主现在在哪呢。”   “他每天晚上都会去大街上卖串串香。”   ……   ……   “你们教主也,也能像你这样没头也能动吧。”   “我的大鱼尸在身体里才能动的,我不知道教主的大鱼尸在身体的什么地方。”   “那你没用了。”   响弦神吸了一口气,用斧子把尸体劈肉模糊。   他把沾血的衣服一脱,从车上的行李里换了套新衣服。   一路上车也没停。   等到他们返回那个串串香摊子的时候,尸体里的绦虫已经死一地,脑袋都在煮锅里煮熟了。   响弦找了一个大漏勺把脑袋捞出来,以为这人诈死,就劈开了脑袋看里面的内容物。   这么一找,还真让他在一堆虫子里找到了一个难以名状的熟透的肉块。   这东西响弦见过,一次在巴桑的家外面,一次就在刚才那个死人的胸腔里。   看的响弦是一愣一愣的,他是真没想到这件事会荒诞到这个地步。   在这火锅蒸馏的热气里,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哭笑不感觉充斥着响弦的感官。   他知道,现在该结束这一切了,一切也应该结束了。   响弦和明明回到猪场睡了一觉,洗了个澡,把车上的血都洗干净。   又去修车行修好了昨天晚上被撞坏的车灯才从大路离开了。   到了隔壁的县城,响弦给了明明一袋黄金,明明说什么也不肯要,就收下了响弦给他的车票就往家的方向离开了。   他把自己搞到的照片和证据都打包成了一个快递发往里国安,就开着自己的小车回家了。 第103章 消失   响弦回家,家里人自然是喜出望外,再一看,发现四姨姥姥和康康已经回城里去了。   这事也就没了下文。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响弦正窝在房间里打游戏,突然听到老妈叫他,就穿好衣服下去,准备看看又是要干什么事了。   结果到楼下一看,发现是村支书找他。   说是有个人想见他,但又没说是谁,就让他去村委会的会议室一趟。   响弦觉怪,但也没有想太多,就跟着去了。   在里面等着他的是四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一个五大三粗的壮的像座铁塔,一个斯斯文文的,正在用笔记本打字,还有一个胖子,一个矮子。   四个人在响弦进来之前还有说有笑的,在看到村支书带人来了以后,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响弦简单的看了看他们的脸,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厚重的黑眼圈,看上去一副操劳过度的样子。   “响弦同志你好啊,我们在半个月前收到了你的材料,现在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还请你有什么说什么,积极配合。”   “我还以为我搞的那些东西已经被你们当垃圾扔了呢。”   响弦说,两个手肘撑着桌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抱歉,我刚才在家里玩游戏,现在眼睛有点疼。   你们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啧,说的都是废话了,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东西基本上都在那个快递里了。”   “你是怎么发现大鱼尸虫教的。”   “大鱼尸虫教?那群虫子人叫这名字啊,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我有一个表弟,今年才五六岁,前一段时间他和他奶奶,也就是我四姨姥姥到我家来玩。   他一直以来都痴呆的要命,不过他一直住在城里,我没见过他。   这次见到他之后,我知道他一直在喝一种叫好宝宝口服液的东西,那东西除了一个名字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去就找他们的广告,买了一盒,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地方。   我觉个口服液就是小孩的病因,就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到那里之后我就发现那边到处都是老人,根本没有年轻人,很蹊跷。   而且我打听当地人,就从大泽县大泽镇找到了口服液的厂子,才发现那里已经废弃三十年了。   我就找我的好朋友明明过来帮我,我们在那边打探了好几天的口风,才从一个姓杜的老太太那边知道现在的厂子在哪里。   我们俩就跑到了厂子里,把那些东西偷拍了一下。   然后就各回各家了。   这就是全部了,长官同志。”   “长官同志这个称呼我可担当不起。   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有同伙?”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都能查到我这里了,还不知道我是两个人吗。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你很聪明啊,响弦,但我们想知道你究竟在向我们藏了什么。   比如那个杜老太太。   她死了你知道吗,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动手的是两个人。”   “那我不知道,我知道的真就这么多了。   现在到处都是监控,要是我杀了老太太,现在到这来的应该是警察,不是你们了。   那老太太只是和我们说,她搞虫子已经倾家荡产了,现在,有点后悔,现在就要帮我们。   至于别的事,我是真不知道了。   我和明明过到那个工厂的时候,地上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死人。   死人里到处都是蛆,我和明明才害怕呢。”   响弦面不改色地说着胡话,摄像机在拍摄这个过程。   对面的人在电脑上一直在记录这次的谈话,看到他们没有再追问,响弦就知道,大泽县那个被腌入味的地方根本就没留下可用的监控。   他们也是在按图索骥。   “长官,你们能不能给我来个准信,这世界上是不是有不是人的东西。   算上这一次,我已经遇到两种了。   一种吃尸体的刨了我姥姥的坟,一种发口服液伤了我弟弟的脑。   这世界还安不安全了?”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但是我向你保证,他们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了。”   “那样最好,还有啊,我的那个表弟,还有救吗。”   “我们尽量争取,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的。   感谢你的配合,响弦同志,如果你还有别的什么事要和我们说的,可以随时和我们联系。   这是我的电话。”   他把一张写了电话的便利贴递给响弦。   响弦看了一眼,笑着握了握对面伸过来的手。   “我会的,谢长官。”   说罢,响弦就离开了。   回到了家,他给明明打了个电话,询问明明那边有没有人找他们谈话,有没有按照他们之前“干过的”说。   明明说有的,他那边被结束谈话也没多久。   “弦哥,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放一百个心吧。   不过啊,有些事是真的凶险,弦哥,我在手机导航上已经查不到大泽县这个地方了。”   “已经查不到了?”   “查不到一点,我还去了高速上跑了一趟,大泽县高速的路口已经被封死了,就连一路上的指示牌都是新喷的油漆。   要不是我记性好,都差点跑过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等有机会,咱们两个再聚一聚好好吃点。   你那边确定没问题吗,就那天看的……”   “是做了几天噩梦,但也没什么啦,别忘了我可是个养猪的。   屠宰场我也不是没去过,那二师兄开肠破肚不比这个血腥。   而且哈,弦哥,我们俩做的,算是……好事吧。”   “肯定是大好事,那群虫人无论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都是罪恶的一部分。   不知道暗地里还有多少人被他们给害了。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你也是功量。”   “弦哥你一个基督教的,说功量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是为上帝服务的,又不是给基督教服务的。   他们只是自认为是权威官方的偶像圈子,敛财和玩小孩他们都干。   是上帝在先,教会在后。   是有了上帝才有了他几千年来的偶像群体,顺序可不能搞错了。” 第104章 黄河之水天上来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响弦像搁浅的鱼一样从被窝里跳了起来,要下雨了,他家的麦子还在外面晒着没收回去呢。   响弦赶紧和家里人把该遮住的遮住,该放好的放好。   只见他们刚收拾利索没多久,瓢泼的大雨就从天而降。   后火庄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雨了,往年都是大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次吉祥雨。   虽说现在都是打井用地下水浇地,但浇地也是要钱的,这老天爷给浇了一次地,就少了一次的累,省了一次的钱。   今昔不同于往常,不知道响弦在老家住的时间太久了还是怎么了,他现在特别的喜欢看到绿苗生长。   特别是上次从大泽县回来之后,响弦就养成了这个癖好。   与之携带的,还有对麻辣烫之类的食物的绝对阴影,那些东西,他现在再也吃不下了。   距离上次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   农村对外面的世界的变化影响反应是最慢的,对于因为死了太多有钱人和官僚带来的经济海啸和各种明争暗斗对响弦来说毫无影响。   他是做黄金生意的,而且每次的出货量都相当的稳定,在那种仿佛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的氛围下,他的生意反而比以前好了不少。   但响弦已经不在乎钱的多少了,他现在的钱已经够他用了,不过对外,他还是那个接不到什么活的苦逼个体户。   世界大战就像死神说的那样没有打起来,物价平缓可思议,倒不如说因为西方的混乱,很多行业反而焕发了新的生机。   至于大泽县,至于自己的那个小表弟都在响弦的世界里消失干二净。   对此,响弦还破天荒的给二姨姥姥打电话问了问情况。   二姨姥姥说康康的姥姥前一段时间因为信邪教已经被一大堆警察给带走了。   一群人拿着枪,身上还穿着防弹衣还戴着面罩,可吓人了。   之后他亲家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任凭她儿媳妇怎么托关系找人都找不到,只是听他儿媳妇三舅家的表侄子偷了点口风说,那老婆子是在暗地里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给枪毙了。   有人说猜测参与贩毒,有人说是残害小孩,还有的说是人贩子,反正不是什么好饼。   咱们这平头老百姓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到这一步也只能作罢了。   只是可怜她的儿媳妇,才三十来岁就没了娘,连尸体都见不到一面就没了。   现在天天的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倒是康康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了,那天来的除了警察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那些医生给康康和他们一家都打了一针之后的当天,康康就拉出了可多死虫子。   她和她儿媳妇和儿子也拉了一些,只不过没康康拉的多就是了。   就这么拉了三天,康康的情况就好了,就和普通小孩一样上蹿下跳了。   知道拉屎要喊人,也会叫爸爸妈妈,也知道自己是她的奶奶了。   小孩子什么都知道,一口一声叫的可清脆了,一点都没有那种痴傻。   二姨姥姥压低了声音告诉响弦,她儿子和她怀疑那死老太太信了邪教,用来什么邪法吸了康康的魂才成这样子了。   现在老太太死了,康康的魂就回来了,那老太太死的实在是太好了。   她可是听说了,孩子他姥爷就是因为老太太信教给气死的,现在看说不是被邪法给杀死的。   是死的好,死的妙,死的实在是痛快。   他们一家子可都是拉了三天的臭虫,要不是发现的早,说不定所有人都要步入他老伴的后尘。   不过这话不可能给儿媳妇听到,那毕竟是她妈妈。   但说实在的,孩子好了什么都会好的,剩下的就只能交给时间去恢复了。   这让响弦了不少的慰藉,觉己做了一些对的事情。   他把这件事打电话告诉给了明明,这是这件事里他最担心的人。   自己居然脑子一热让自己的好兄弟和自己一起深入险局,现在事后想想真是后怕无比,后悔无比。   明明虽然生的高大,但心肠子软,不像自己这般的混蛋。   在和自己又是揍老太太又是抢劫又是屠杀的,不知道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自己也只能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他,他和自己一样做了一件正确无比的事,希望可以给他带来一些的慰藉。   响弦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电话抱着阿西娅靠在窗户前的柜子上看门外的“黄河”。   老破农忙根本没有下水道这种玩意儿,都是靠水自己从村子里流到外面大片的土地上的。   一旦像现在这样下一场持续的大雨,大街上就会像黄河一样顺着大街奔腾。   这是他从小都喜欢的东西。   他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阿西娅,分享这场难大暴雨。   阿西娅也很喜欢和响弦在一起分享生活。   两人之间散发的属于情侣之间的腻歪就连猫都看不下去了,就跳下阳台玩球去了。   但这样的美好没持续太久,一道稀有的红色闪电像蔓延的树根那样照亮了天空。   让响弦感觉自己怀里的小人猛的一抖。   “怎么了阿西娅,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吗?”   “不,没什么,亲爱的。   那只是闪电,闪电而已。   在我死的时候天上也是这样的红色闪电。   我已经不害怕了,对,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了。”   说着,她又往响弦的怀里挤了挤。   “都过去了亲爱的,都过去了。   当年害你的人现在都已经死干净了,我们应该去拥抱新生活。”   “你说的对,老公,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又一道雷电划过乌云,响弦捂住了阿西娅的耳朵,抱着她离开了阳台。   “放我下来,响弦,我自己会走。”   “真是的,就不许我大男子主义一下,我在关心你啊,阿西娅。   你现在的表情很不对劲。”   他把阿西娅抱到床上给阿西娅盖上被子。   “现在好好睡一觉吧,让大脑好好过一遍血,什么事都过去了。” 第105章 启示梦魇   阿西娅听从响弦的话乖乖躺下睡觉,之后她就做了一个梦。   那是她认识的海洋,无边无际,天上。   天上下着暴雨,打着红色的雷电,那些臭烘烘丑陋肮脏的水手把她赶上了船舷。   她跳到了海里,从此了无生息。但画面没有停,那些海盗在航行中好像遇到了什么,她看不清楚,只是一片雾里看花的看到那群水手都死了,只有船长还活着。   他断了一只手,他把一个大箱子扔到了海里。   他狂笑的,哭喊着,精神错乱的冲回了岸上,从此再也没有踏足过海洋。   他把所有的钱都捐给了教会,改头换面成了当地最有威望的神父,为整个镇子都做了不少的贡献。   大家都喜欢他,大家都爱他。   这让阿西娅气愤狂但又无能为力,她只能像一个幽灵一样穿过神父的身体,看着他面带怜悯的坐在忏悔室里给那些人开解。   那张作呕的脸是那么的面目可憎,现在却能如此的受人爱戴,这让她根本无法接受。   后来神父死了,镇子里的人为了纪念他,就把神父搁浅多年的渔船拆了,用那些木头搭建了一个崭新啊的建堂。   从此受到了镇子上的人永远的爱戴和怀念。   阿西娅从梦中惊醒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重新躺下,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濡湿了一大片。   不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只是一个梦而已,这只是一个梦。   但阿西娅已经睡不着了。   那个梦是那么的清晰,清晰的不甘,清晰的愤怒。   她看了一眼外面漆黑一片的天,又看了看睡着旁边的响弦,就靠在床头上生闷气。   没过多久,她就刷起了手机,看她最喜欢的俄国频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物质已经这么丰富了,自己的国人还是吃那种能砸死人的大列巴。   但她依旧喜欢看看自己物是人非的故乡。   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虽然看到的大多数都是穿着哈迪达斯运动服的精神小伙和各种抽象狠货罢了。   但是今天,她刷到了一个旅游博主的短视频。   这次他前往的地方是一个叫马卡洛夫.戈尔巴特的小镇。   这里接近极圈,坐落于阿尔汉格尔斯克下属的一个在岛屿上。   是当地值玩的美丽景点,别的东西阿西娅没有注意,她就注意到出现在博主打卡的一个景点上了。   那正是在梦中出现的教堂,马卡洛夫.格尔巴特,她就是化成灰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这就是把自己逼上绝路的海盗的名字。   那个该死的海盗竟然真的没有淹死在大海上,那个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的混蛋居然还能金盆洗手,居然还能受人爱戴。   都三百年了,居然还有人能叫上他的名字,居然有人用海盗的名字命名一个小镇。   他们只知道有一个仁慈善良的神父,他们居然,居然……   一股说不上来是嫉妒还是愤怒的情绪充斥在阿西娅的内心。   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鱼人的方向变化。   整个房间的气温开始不受控制的出现异常低温,就连空气开始粘稠潮湿,阴冷无比。   “阿切!”   响弦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从梦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一看,就被阿西娅那蓝的像探照灯一样恐怖的眼神吓了一个机灵。   “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谁又惹你了?”   “是死人,响弦,是死人惹我了。”   响弦接过来手机,看完了那个视频。   “这视频也没什么啊,不就是小众景点推荐吗。”   “马卡洛夫.戈尔巴特,亲爱的,那个把我逼上绝路的海盗,他居然变成了一个神父,到现在还有以他命名的镇子。   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响弦赶紧抱住了阿西娅,房间里怪异的异象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了,好了,阿西娅,事情都过去了啊。   人都是死人了,人都是死人了,我们应该向前看的。   要不这样,咱们再回一趟阿尔汉格尔斯克吧,到那个什么马卡洛夫小镇上看看去。   特别是那个那个,对,廖大婶你还记,前几天她还邀请咱们去圣彼,到她儿子家里去做客呢。   就当是散散心了,啊。   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人一看到家人哭就受不了。”   “儿啊,你这……又要出去啊。这才在家呆了多久啊。”   响弦的妈妈有些不情愿。   她现在恨不己的儿子不要到外面去,他每次出去,都是一次大危险。   她是做妈妈的,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冒一点的危险。   “妈,就是回一趟阿西娅的娘家,没什么大事的。   阿西娅想家了,我就和她回去一趟,用不了几天就会回来了。   我还会骗你吗,我骗谁都不会骗你啊。”   “最好是这样,注意安全,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是当然的了,我这人最怕死了。”   响弦向妈妈保证,在准备好行李和给廖大婶的礼物之后就踏上了二次前往俄国的旅途。   这次响弦没有犯上次的错误,阿西娅的签证和护照毫无问题,不用再以冻鱼的身份出击了。   介于上次坐商务舱极为不好的经历,再加上是为了散心,响弦这次特意买了两张头等舱的座位。   他们这次并不急着到那个马卡洛夫小镇上去,而是坐飞机先去圣彼找廖大婶做客,然后再到那个伤心地去。   响弦觉这趟旅行的目的主要还是让阿西娅打开心结,多到其他地方逛逛总是好的。   阿西娅也同意了响弦的看法,就同意了这次的行程安排。   她还特意准备了一些醒酒药,因为这次除了廖大婶,还会见廖大婶的儿子和儿媳妇,少不了要喝酒的。   响弦的身体虽然健康,怎么榨都榨干不了,但该醉酒还是会醉酒,什么都需要准备就绪。   “亲爱的,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就因为一个视频,一个噩梦就要跑这么远。”   “有什么不行的,我脑子一热闹出来的事更不计后果呢。   这都不是事啊,你不胡思乱想就比什么都强了。” 第106章 廖   圣彼,在很久之前,它的名字叫做列宁格勒。   随着苏联的解体,新俄罗斯人大概是羞愧、愤怒、不在乎还是恐惧的心理。将“列宁格勒”重新改成了它现在的名字,圣彼。   对于那些发生在历史上的事,特别是政治上的事,响弦从来都不喜欢理会。   在他心里,对这个城市的印象只有历史老师在讲课时候说过的,这里是伟大十月革命的诞生地。   至于别的事,响弦不知道,他只知道廖大婶来接他们来。   在看到这个在地震中帮助自己的年轻人,廖大婶非常的高兴。   现在的年轻人都忙于工作,没有他们这些老头老太太这样无所事事。   她还想着等自己什么时候到中国玩的时候再去拜访响弦一家,没想到响弦居然又来了。   “欢迎,亲爱的,是我的错觉吗,你们看上去比我们上次见面有朝气多了。”   廖大婶分别给响弦和阿西娅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们能来实在是太好了。”   “您是我们的长辈,长辈让说的话我怎么敢不听呢。”   “嗯,油嘴滑舌,怪不娶了这么好看的老婆。   不过我们还要稍微在这里再等一下,我的儿子今天也要下机回家休息。   等他忙完了,我们就先回家吃一顿饭,酒店的事不用急,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妈妈!”   就在响弦和廖大婶说话的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出口那里响起。   响弦看过去,那是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他至少有两米高,身体强壮的好像一只公牛,和廖大婶一样棕色的眼睛透露着兴奋。   “瓦里,在这呢。”   廖大婶对着她儿子挥了挥手,然后向响弦他们介绍。   “这是我的儿子瓦里.费夫。   瓦里,这是响弦还有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是我们家的客人。”   “你好,响弦。”   瓦里和响弦握了握手。   “我听妈妈说过你们,谢谢你们对妈妈的帮助。   嗯,你们是从首都国际机场上的飞机过来的吗。”   “你是我坐的那架飞机的机长?”   “是的,当时你坐在头等舱里,空姐和我说有个客人的眼睛很凶恶。   我就看了你,真的,很特别。   你是军人出身吗?”   “那你太抬举我了,我当年确实想过当兵,但是我的胳膊曾经动过手术就被淘汰了。”   “那可真是不幸。”   “好了好了,瓦里,我们回家吧。外面实在是有些太冷了。   我可是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果酱面包。”   “妈!”   廖大婶哈哈大笑,她拍了拍响弦和儿子的肩膀,就请他们上车,向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上次来俄罗斯已经是两年前了,廖大婶也来圣彼两年了。   她和阿西娅抱怨,自己真是无比的怀念自己的那群老伙计和自己的小房子。   可是他们现在到处都是,去哪里的都有,想要再见面唠家常真的比登天还难。   城里人的关系都太疏远了,在这里的两年就像二十年一样无聊,搞的他都好像个老太太一样。   她现在才七十岁,还这么年轻,瓦里这个孩子就已经不让她出去干活了。   现在她闲开始打起游戏来了,瓦里又让她晚上别熬夜,要注意视力。   上帝在上啊,这是什么世道,现在儿子都管起妈妈来了。   而在另一边,换上常服的瓦里和响弦也坐在一张小桌子面前聊天。   和他五大三粗的外貌不一样,瓦里是一个很有家教、很有教养的好孩子。   更是一个非常传统的斯拉夫人。   他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些冻肥肉和腌黄瓜,摆出来两个大杯子,伏特加就已经倒上了。   在经过短暂的交流之后,他发现响弦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危险。   他的情绪相当的稳定而且富有逻辑性,而且在语言上有特别的造诣,就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他不会的语言一样。   而响弦则是知道,瓦里的妻子丽莎也在机场工作,但是她不在飞机上,而是在地面调度中心工作。   有两个双胞胎儿子,大儿子现在在莫斯科大学上学,小儿子现在美国的麻省理工大学读书。   那是他的骄傲。   在年轻的时候,瓦里因为家里穷才当的兵,后来因为意外才参加的飞行培训,成了一个飞行员。   但他一天的战斗机都没有开过,他的身体太高大了,战斗机的小座位根本塞不下他的屁股。   他就一直开运输机,负责把那些空降兵从天上扔下去,偶尔也会为那些远在国外的基地送货。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有了四千多个小时的飞行经验,当了十多年的飞行员却连一天的战场都没有去过。   就这么无病无灾的熬到了退伍,然后又顺理成章的到民航工作,除了因为工作不能经常和家人团聚,他觉己现在的人生已经非常的令人满意了。   两个男人谈天说地,晚饭还没吃就已经喝下去两瓶伏特加。   然后吐的昏天黑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等到响弦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墙上贴着喜多川海梦、钢铁侠还有凉宫春日的海报,地上铺着z高达的地毯,桌子上放着无限手套和斯巴达二期的头盔。   墙角的柜子里摆满了各种周边手办,就连电脑屏幕上都坐着一个碧蓝航线的拉菲。   就连他睡的床上都摆满了各种小玩意儿,任谁都能看出来这里的主人是一个资深御宅族。   响弦穿好了鞋出门,发现廖大婶和阿西娅正在厨房里熬汤。   “你醒了,响弦。”   廖大婶从厨房探头出来。   “阿西娅正在教我怎么做中国菜,等到中午吧,我再让你们尝尝我做的红菜汤。   这次可不能再喝酒了。”   响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就开始坐在沙发上等开饭了。   过了一会儿,同样才醒的瓦里和一个响弦没见识过的女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瓦里介绍,这是他的爱人丽莎。   在饭桌上,五个人其乐融融,丽莎还给响弦看了自己儿子们的照片。   照片上,瓦里的两个儿子比起父亲更多的继承于母亲。   两个孩子都瘦瘦的,一点都不像瓦里这样壮实。   响弦昨天睡觉的房间就是大儿子的,现在孩子住校,那个房间里的电脑通常都是廖大婶在玩的。   响弦正想把手机还给丽莎,却被死神一把抓住了手和手机。   死神把屏幕放大再放大,把位置定位在合照后面的海鸥,这下响弦才注意到后面成群的海鸥已经腐烂一半了。 第107章 马卡洛夫小镇   “哇哦。”   响弦喝了一口咖啡,咳嗽了两声就把手机还给了丽莎。   “孩子长的都好好看,都是很好的孩子,真希望我和阿西娅的孩子也是这么的可爱。”   响弦笑了笑,了丽莎的笑声。   是了,这两个孩子就是他们的骄傲,就是在外面受到了再大的委屈他们只要看到孩子的照片他们就觉己身上充满了力量。   她的同事们都羡慕他们的爱情和他们的孩子。   “我可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丽莎戳了戳瓦里的肋骨,瓦里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腼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那张照片是在什么地方照的,海鸥好多。”   “哪里不止有海鸥,还有信天翁和企鹅呢。”   丽莎说道。   “那是阿尔汉格尔斯克一个叫马卡洛夫的旅游小镇,就在威斯克岛上。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那么靠近极地的地方还栖息着那么多的海鸟。   你们有机会一定要去看一看,那些海鸟有的时候会在极光下起飞,就像彩虹鸟一样好看。   还有一种叫海盗鸟的鹦鹉,她们的羽毛是粉色的,后脑勺上还长着好像骷髅一样的花纹,是那里特有的保护动物。   别看地方不大,但好玩的东西真的很多。”   “那我和阿西娅可真的很走运啊,我们下一站的位置就是这座小镇。   上次我们去阿尔汗格尔斯克旅自驾游遇到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又是熊又是入室抢劫,还遇到了地震,我的车还坏了。   要是它的车轱辘还没被偷走,我的车现在还在当地的路边停着呢。   不过我觉可能是被警察拖走了也说不定。”   阿西娅用腿踢了踢响弦,响弦对阿西娅笑了笑,然后就把话题从自己的下一个目标换到了自己故乡的特色大煎饼上。   他们中午吃了廖大婶做的俄国菜,响弦觉吃,但称不上丰富,偶尔吃几顿还可以,要是天天吃这东西他能扛着飞机跑回国去。   之后的两天半,廖大婶带着响弦和阿西娅游览了整个圣彼。   之后,响弦就告别了廖大婶一家,向着阿尔汉格尔斯克去了。   瓦里还帮响弦搞到了一个五折的优惠券,这让抠门到灵魂的响弦喜出望外,但他还是买了头等舱的机票,阿西娅不喜欢商务舱和经济舱。   “现在可以说了吧,我的丈夫。   你要隐藏到世界末日吗。”   在候机厅里,阿西娅挠了挠响弦的胸口,询问道。   “没有吧,我有什么事还要瞒着你。”   “现在还学会撒谎了响弦。   你是不记的眼神了,你看瓦里孩子照片的眼神。   你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是那样的,凶巴巴的,好像恶魔一样。”   “没那么夸张吧。”   响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地笑了笑。   “你不说我都忘了告诉你了。   抱歉了阿西娅,我们还是在格尔斯克别的地方转一转吧,那里很不对劲。   他们背景里的海鸟每一只都是腐烂的,有的腐烂了一半,有的整只都已经腐烂流脓,就像僵尸一样。   周围的游客还不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哪里去不,我连自己的剑都没带上。”   “那你我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让你散心的。”   “可是我要是不去那个地方,我怎么打开我的心结。”   “这不一样,阿西娅,我能感觉的到,我在看到那些海鸥的时候就觉一样。   就像我第二次喝魔药的时候一样,我看到,我看到你死了,阿西娅。   人鱼在海啸里唱歌,然后她被一把大剑砍了,砍脖子的手法实在是太熟悉了,那就是我砍人的方式。   这是上帝的指示,阿西娅,,我不允许你被我杀死。”   “你不是不信东正教吗。”   “东正教的上帝和我知道的上帝是一个吗,妈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上帝说了,你可能会死,我就不能让你过去,阿门。”   “那你就不应该我坐上到故乡的飞机,响弦。   你抓不住我的,响弦,你就是让我现在回去我也会游泳游到那里。   那里一定有什么是我缺失的东西,我能感觉的到。   就像我允许你自己去以身涉险一样,你不能罢免我冒险的权力。   不是你才有命的,这也是我的命。”   “阿西娅!”   响弦大吼了一声,候机室里所有的人都看向他们。   响弦这才注意到自己失态了,就对四周的人鞠躬,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这不一样,我不能让你去冒险,我是你的丈夫,我要对你负责。”   “那负责的响弦先生能满足妻子的任性吗。”   响弦摘了眼镜瞪着阿西娅,阿西娅也不甘示弱的看着响弦。   最后响弦还是服软了,叹了一口气。   “一旦遇到危险,你一定要和我赶紧离开,知道了吗。   该死的,早知道我就把自己的大剑带上来。”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响弦。”   阿西娅趴在响弦怀里奶声奶气的拱了拱撒娇。   响弦拍了拍阿西娅的头,眉头皱的好像一个疙瘩,起身去把回国的机票改签到格尔斯克。   “死神啊,死神,你不会收走阿西娅的灵魂吧。”   “难说。”   “难道你要杀了她?”   “难说。”   死神摸了摸响弦的脑袋说。   “耶和华是你的牧者,你必不至缺乏。   我是死神,我会在大钟响起时收割走每一个应当离去的灵魂。   我听不到阿西娅的挽钟声,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死去。”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响弦收起新的机票,担心地看向阿西娅。   “我当然知道,但这需要你再喝一口魔药,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哼。”   响弦向着候机厅走去,心事重重,但又毫无头绪。   他是个极端顾家的男人,阿西娅是他的爱人,要是阿西娅出事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他永远斩不断也不想斩断的纽带。   “等着吧,死神,要是真的需要我杀死阿西娅,我会先砍下我的双手。   就算我是残疾人,我现在的钱也够我用一辈子了。”   死神敲了敲响弦的脑袋,没有说什么。 第108章 神秘景点   等到响弦拿着两张真的去阿尔汗格尔斯克的机票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他的心情是相当郁闷的。   上帝的旨意无处不在,自己的命运亦然。   可如果自己真的要杀掉阿西娅该怎么办,不知道,响弦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自己做过怎样的事自己是清楚的,论迹论心,除开那本能的因为屠杀造成的心理问题,响弦自己都不觉己做错了什么事。   那些虫子和食尸鬼确实都在做害人的事,自己问心无愧自然下手又快又狠。   可是阿西娅呢,她是自己人,自己人就是用来偏爱的,不是用来践行所谓的公理和正义的。   “响弦啊,响弦,你真是越来越倒杵了。”   “老公你说什么呢呢。”   “没什么,我现在只是有点,心神不宁,对,有些心神不宁。”   “是太累了吗,要不要躺在我腿上休息一下。”   阿西娅拍了拍自己的腿,调皮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算了吧,被当成恋童癖我们今天就走不了了,很麻烦。”   响弦给阿西娅示意了一下,有两个机场的工作人员已经盯上他了。   “开什么玩笑,老公,你要相信自己的P好不好,我今年已经三百四十岁了,不管怎么说都是熟女中的熟女。   这是赤裸裸的歧视,我难道不想长高吗,谁让我死的时候就这个体n……”   “怎么了阿西娅,消消气,消消气,你是熟女好吧。”   “我没有生气,亲爱的,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没办法给你一个孩子。   我已经,三百多年没有再发育了。”   “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呗,大不了到时候咱们领养一个。   我爸妈很开明的,对于这件事只要和他们说就行了。   你一个俄国人怎么传统观念比我还重。”   “因为我就是三百年前的人。   没有孩子的家庭长久不了的,亲爱的,你应该再去找一个情人,让她给你生一个孩子。   这样家里就不只是你和我了。”   “打住,打住,这个问题可以不用再说了。   你应该破除那些该死的封建迷信思想,在拥抱新思想的前提下去保留那些好的。   对爱情的忠贞,对长辈的孝顺,对朋友的真诚,有这些就够了。   我又不可能在我儿女身上活第二世,死了就是死了。   死神可是和我保证过的,我们一家都会上天堂的。”   响弦拍了拍阿西娅的肩膀,想了想把死神刚才和他说的话给阿西娅说了一遍。   “耶和华是你的牧者,你必不至缺乏。”   你才是上帝的代行者,响弦,我是一个没有资格上天堂的亡魂。   阿西娅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发出一声叹息,就掏出手机开始漫无目的的玩了。   等到他们按部就班的登上飞机,重新踏入那片熟悉的土地上时已经快天黑了。   响弦掏出钥匙找了找,还真让他找到了自己两年前扔在马路边上的汽车。   掏出钥匙,旋转,发现钥匙根本打不开车门。   然后他轻轻一拉,门开了,新的钥匙就放在车座子上。   “这到底算车被偷了还是没被偷。”   响弦有点搞不清状况,有点不自信的看了一眼车牌,又掏出来自己的手机,和照片上比对了一下。   没错啊,每一个数字都对的上,车内的饰品也没问题。   可是车锁怎么给他换了,没道理啊。   响弦站在车门外摸了摸座椅和方向盘。   确实有一层灰在上面,但是灰太薄了,从外壳到驾驶室完全不像放置了两年的样子。   “嘿!那边那个!不要去动那辆车!”   响弦和阿西娅抬头看去,发现和他们说话的是机场的一名保安。   一个干瘦头发成棕色的高瘦老头。   “孩子,不要动那辆不幸的车,那会带来你无法想象的厄运的。   这两年已经有八个偷车贼和两个黑老大因为这辆车死无葬身之地,最后还是只能乖乖放回来。   看在上帝的份上,不想死就赶紧住手。”   “可是这就是我的车。”   响弦把旧的车钥匙在老头眼前晃了晃。   “这是你的?哼,那还不赶紧开走!”   老头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了。   “【优美的俄国俚语】,只有魔鬼才会有那么可怕的座驾。”   “亲爱的,那人好像在骂你。”   “骂就骂吧,上一个想拿我大剑的人也出事了。   可能这也算上帝他老人家的某种员工财产保护吧。”   响弦把新钥匙插进车里,打着了火,一看油表都是满的,连加油的钱都省了,开心。   他们又前往了上次居住的酒店,在平安无事的住了一晚上之后,又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当地的五金店买了两把斧子。   一切都好像回家了一样,然后问题是,他们根本找不到那个威克斯岛在哪里。   当地的码头上根本就没有去威克斯岛的船,甚至连最老的水手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这让响弦有点纳闷,毕竟不管是廖大婶一家还是那个到处跑的旅游博主都到过那里。   怎么到了本地却成了无人知晓的地方了。   于是响弦和阿西娅就到旅行社去打探消息。   关于威克斯岛的马卡洛夫小镇的旅游只能随缘。   当地根本没有和格尔斯克的任何一家旅行社签订长期的旅游合同,只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某些旅行社挂靠一个短期的旅游合同。   连导游都是岛上的本地人,根本就不用外地人做导游的。   所以到现在,对于威克斯岛上的风土人情,他们这些做旅游业的都不甚清楚。   “我可以给你们推荐更好的旅游路线,马卡洛夫小镇我们现在真的没有任何资源。   还有那些本地人,说实话,他们太古怪了,就连皮肤都是绿色的,啊,抱歉,我失态了。”   “没关系,主要是我的夫人只想去马卡洛夫小镇上去玩。   如果你有消息,还请告诉我吧。”   响弦笑着说。   “好的,先生,如果有消息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看吧,阿西娅,我们还是回国去吧,没有去那里的方法了。”   响弦有些地说。 第109章 命运啊   响弦和阿西娅在阿尔汗格尔斯克呆了足足七天才回去。   期间他们走遍了当地所有的旅行社,询问了那个到马卡洛夫小镇旅游过的博主还询问了廖大婶一家,可是都一无所获。   每一家旅行社和他们第一家说的都大差不差,那个到镇子上旅游的,和廖大婶一家都是通过机缘巧合的旅行团去的。   不能说收获满满吧,至少也可以说是扑朔迷离。   这完全不像一个旅游景点该有的样子。   这世界上所有的景点都巴不界上所有的游客都到自己的地方来,这样他们才会有钱赚。   而这个威斯克岛又是在干什么,它就像一个一个未出阁的大丫头一样犹抱琵琶半遮面,和游客在搞神秘主义。   就这么搞下去怎么可能有钱赚呢。   到了最后,无功而返的响弦是又遗憾又庆幸,自己终于还是没找到那个该死的小岛。   自己真应该给耶哥多上两炷香。   响弦是这样想的,在安慰过阿西娅之后,他想把自己的这一辆破车卖掉再离开这里。   上次走的太急根本就没出手,没想到就害了那么多人。   这种车留在自己的名下,响弦也觉常的不吉利。   但这辆车害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凶名赫赫,根本就没有车贩子敢收。   所有人都不敢赌自己的命到底有多硬。   于是在机场保安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中,响弦又把车停到了原来的位置,又找了一块纸板夹在玻璃上。   上面用俄语写着,“钥匙就在车上,谁喜欢就送给谁了”。   之后,心情低落的阿西娅就和响弦一起回了国。   他就知道死神和耶哥是向着他的,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神魔妖鬼呢,自己连门都没有找到!   没有比这个更开心的了。   响弦点了三炷香,对着家里供起来的十字架虔诚拜了三拜。   就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开始睡觉了。   等到了早晨七八点的时候,响弦起床,突然看到手机上有一条他们快递站的快递提醒。   自己有个快递到了。   响弦就觉些纳闷,自己最近根本没买什么东西,公司那边也没说有材料寄过来,又会是什么呢。   于是他穿好了衣服,吃完了早饭,就骑着电动车出去拿快递去了。   拿到手里一看是一个放文件的快递信封。   又一看,是大主母寄过来的,那没事了。   响弦打开密封,里面倒出来了一封信和两张浅灰色的船票和几张照片。   “致响弦:   从上次深渊一别到现在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和拜访,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地下海的第二家园还在全面勘探中,很不幸,这里的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的多。   这里似乎是什么死剩种的聚集地,各种怪状的生物这里都有。   到现在已经发现了巨型,巨型三叶虫,巨型鹦鹉螺和体长突破十五米的角石群。   更别说巨齿鲨和梅氏利维坦鲸和沧龙这样的巨型食肉动物。   非我肉眼所见,我是真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疯狂的地方。   就好像一锅巨大的远古大杂烩一样。   但也正是如此,这里作为鱼人未来的产卵地实在是过于危险,我点时间才能把这里的生态摸清楚。   这是一项非常严谨严肃而细致的工作,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而鱼人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知道最近和阿西娅的感情是否依旧,如有不懂的东西,大可直接在微信上告诉我。   地下海根本就没有信号,我看到了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你做参谋的。   响弦先生永远是鱼人的好朋友。   另附赠海洋生物的照片数张,旅游船票两张。   那是十月十八号(八天后)从天津港开往俄罗斯阿尔汗格尔斯克,一个叫威斯克岛的船票。   原来是我打算去旅游的地方,但我现在实在是有些脱不开身。   就烦请你和阿西娅好好玩。   那里的人虽然不是太好相处的,但本地的粉色鹦鹉真的值看。   你的朋友,大主母。   敬上。”   “玩我呢这是。”响弦看着那两张照片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这就是命运吗。”   响弦叹了一口气,二话不说的就想把那两张船票撕毁。   可那两张船票的材质竟然异常的坚韧,自己根本不能把它撕碎。   好像只能到房间里拿刀来割开了。   于是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到网瘾少女阿西娅坐在椅子上在打游戏。   战况异常的焦灼,这让响弦松了一口气。   “亲爱的你干什么去了?”   “拿快递去了,大主母给我寄过来了一些地下海的照片,全都是稀有的古生物。”   “是——吗?”阿西娅拉足了长音,打游戏的手根本就没停下。   “响弦啊,响弦,我的好丈夫,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才让你对我变了心。   现在对我也开始撒起谎来了。”   “哈哈,说这么呢,阿西娅,我对谁说谎也不可能对你说谎啊。”   响弦一边翻找刀具,一边回应阿西娅。   “你在海葵花号上的时候不也和我假装有第二人格吗,还撒谎说我回来晚了,没早点回去。   家里的小刀和剪刀跑哪去了,我怎么找不到了。”   “那不一样,你都知道了那还算撒谎吗,剪刀在我这呢。”   阿西娅从自己坐着的抽屉里拿出来剪刀握在手里。   “你要剪什么?别和我撒谎,响弦。   我是鱼人,我的耳朵比你好太多了,你每次要说谎的时候前半句话都会比平常低一两个分贝,每次说半真半假的话的时候气息都会比别的时候要长上一点点。   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我连让你找小老婆你都拒绝了,现在一件小事也要对我失贞吗?”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嗯哼,为了我好,我那个肥猪一样的老登要把我嫁给老头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阿西娅双手彻底离开了键盘,游戏出现了“fat”的字样。   “我……”   响弦下意识地把手往后一背,阿西娅立刻像一只豹子一样从椅子上冲了过去,夺走了响弦藏在手里的船票。   “啊哈,是去马卡洛夫镇的船票,响弦你是从哪搞到的。” 第110章船长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响弦没有一天过的是多开心的。   他真的不想去那个马卡洛夫小镇。   但他已经在机场里劝过阿西娅了,再喋喋不休絮絮叨叨,不管是阿西娅还是响弦都讨厌这种人。   一次就够了,再多就会让人觉倦。   等到了登船的时候,响弦甚至花了三千多块钱让船上的服务生把他的那把大剑给带到了船上。   那个服务生非常的,眼神呆呆的,好像一直在魂飞天外一样,就算没人说话他的嘴也在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响弦甚至怀疑自己就算不给他钱他也会把自己的剑走私到船上面去。   没有任何理由,但他就是这么觉   那种异质的感觉就好像一只驴在假装自己是一只矮种马,看着很像人,但又不像是人的感觉。   “你在听我说话吗?”   “是的,以我妈妈的名义,你在说话。   我会让它到船上的,就在大海上飘。”   “可以就好。”   响弦点了点头,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这个服务员,把自己包着大剑的牛皮布交给他,转身去安检了。   这次他们要登上的是一艘,嗯,额,外国名字的船。   响弦也不知道怎么说明。   船舷上的名字是一堆古怪的好像是字母又好像是楔形文字的乱码组成的。   而响弦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光这一点就已经够让他感到恐慌的了,按理说这世界上就不会有他看不懂的文字。   “死神,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看不懂。”   “我又不是上帝,上帝是无所不能的,我又不是。   说不定这就是一段毫无意义的乱码也说不定呢。   你要是不想去,那就不要去,你应当是这世界上最自由的人的。”   “被命运牵着鼻子走算什么自由。”   响弦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闷着一口气和阿西娅走上了船。   “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响弦。   没有任何人去强迫你做任何事。   如果你决定不去帮助黑户人鱼,你就不会遇到食尸鬼。   如果你不去图便宜到山沟子里去住,就不会遇到鱼人和星星。   如果你不去为了朋友和表弟血债血偿,你就不会遇到虫子。   你要是自私一点,强横一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一直让你去过自己的生活,你一直走在为了他人的道路上。   响弦,命运不是一条泾渭分明的路,他是你性格决定的,你自己选择走下去的路。”   说完,死神就离开了,留下响弦一个人靠在船舷上发呆。   “你还在担心吗,亲爱的。”   阿西娅走过来,把一块糖塞进响弦的嘴里。   “我认识的响弦可是一个超人,永远是那么胸有成竹,自信走下去的男人。   他可不会这么颓废。”   “是啊,我可不会这么颓废。   还有多长时间才会开船?”   响弦揉了揉脸,笑着说。   “大概还有四五个小时吧。”   “那正好,阿西娅你去把行李放房间里吧,我想下去溜达一会儿。”   “那……也行吧,别忘了时间。”   响弦答应了一声,又走下船去,买了一大捧玫瑰回去送给了阿西娅。   让阿西娅开心的跳了起来。   “半锅水,白糖,威士忌,珍珠粉,白玫瑰,胡椒粉,正直者的骨头,鲜榨柠檬汁还有一点点对生的渴望。”   响弦走进厨房,把兜里的几片花瓣扔到了锅里,珍珠粉是他事先准备好的,其余的东西厨房里都有。   但响弦还是犯了难,配料少了一个,自己如果喝下最后一口魔药,自己怎么会有生的渴望?   想到这里,响弦出门找了一个女生搭讪,趁其不备拿了一根对面的头发扔到了锅里。   “这下没问题了。”   响弦把那一锅魔药放在自己的保温杯里,把锅刷干净就离开了。   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正常。   船在水面上轻轻的摇晃,响弦背着自己的行刑剑,坐在房间里疯狂的下载小说和电视剧。   就连阿西娅也在干同样的事,他们两个在家都已经在干这件事了,现在纯粹是在查漏补缺。   突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请进!”   响弦喊了一声,推开门的是一个有着红色大胡子的外国人,手上还拿着一根西班牙火腿和两瓶红酒。   看到响弦和阿西娅,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用蹩脚的鱼人语恭敬的询问道。   “大主母,您这次伪装成男人是有什么特殊的需要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男人。”   响弦用熟练的西班牙俚语和男人说。   “你好,我是响弦,大主母的客人,她现在有很急的事走不开。   就把这次的船票让给我们了。   这位是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是我的妻子。”   “你好,额,我是卢西奥,这艘船的船长,你的西语说的真好,响弦。   大主母今年还是有事吗?”   “往年不知道,但今年她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你应该是人类吧,是怎么和大主母有关系的。”   “你不是也和大主母扯上关系了吗。”   卢西奥看了一眼阿西娅,响弦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位船长也有一个鱼人老婆,他那蹩脚的鱼人语是他老婆教给他的。   “客玛多一定会很高兴的,在离群之后她,一直有些孤独。   我的爱人她也在这个船上的,这趟旅途,咱们可以多沟通沟通。”   卢西奥把红酒和火腿往桌子上一放。   “我请客。”   “你倒是不用这么难过,卢西奥,大主母这人还是很慈祥热情的,你有什么需求,有什么事我去帮你说说情。”   “大主母?慈祥?热情?”   卢西奥看向响弦的眼神都变了,很惊讶响弦居然能把这几个词语组装到一起。   “有什么很的地方吗。”   响弦被这个眼神看的非常的不自在。   “没,没什么,可,可能是这些年过去了,她老人家变了也说不定。   妈妈咪啊,慈祥?热情?这两个词是怎么和她联系在一起的。   咳咳,既然如此,今天晚上咱们就别去餐厅吃那些猪食了。   我和我的爱人客玛多会来拜访你们,一起吃点东西怎么样。   就当增进一下感情了。” 第111章 从暴雨中来   等到了晚上,卢西奥和他的老婆客玛多带了一些吃的过来。   但让响弦感到意外的是,“客玛多”响弦是认识的,他是船上的水手长。   那个魁梧黝黑的男人白天在船舷上迎接过客人,响弦对这张脸还有些印象。   “这就是客玛多嫂子吗,欢迎欢迎。”   响弦过去和他打了声招呼。   “你就是响弦吧,卢西奥和我说过你了,有勇气娶鱼人当爱人的人类真的不多。   你好,阿西娅。”   她歪过身体对阿西娅打了一声招呼,声音是又尖又细的女声,而不是外表那样的粗犷。   她一拉自己脖子上的机关,漂亮的黑白色花纹就从那层伪装皮下露了出来。   是一只虎鲸,看身体的曲线也确实是女性的。   “现在不是早就让女性登船了吗,怎么还用男人的皮上船。”   “我们这艘船是威克斯岛的船,公司规定不许让女性当船工。”   卢西奥插上了门锁和窗户,把一些鱼和肉菜放在桌子上。   “而且,虽然这个时代已经明令禁止性别歧视了,但女船工还是太少太少了,总归会有点异样的眼神。   所以客玛多就穿了一身男人的皮。   顺便提一嘴,我和客玛多现在还在一起睡,船上的人都觉是双插头。”   船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就是这么一回事,在家里闲呆着实在是太无聊了,卢西奥又那么弱小,我真害怕他在外面出了事。”   “也就她觉会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已经快两百磅了。   门已经关上了,阿西娅小姐你不脱掉皮吗。”   “我就算了,时间久了我都喜欢上自己的这个样子了。”   “我也好喜欢你的这身皮,好精致好可爱,做的时候一定很费心。”   “还算好吧。”   阿西娅把卢西奥夫妇拿过来的吃喝摆上,几个人就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现在船应该才出发没多久吧,船长你不用去看着吗。”   “现在是副船长在开船,等到船离岗了,打开自动航行就行了。   这艘船上的设备还是很先进的。   再过六个小时才该我去接班,没问题的。   倒是你们,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那个老妖婆慈祥热情的。”   卢西奥撇了撇嘴。   “那个老巫婆无情的就像一个机器,除了鱼人这个种族之外的任何东西她都不在乎。   你们是怎么和她那么好的。”   “主要是我帮了大主母一些忙。   深渊快要合拢了,我在一次意外中找到了一片可以当新产卵地的地方。   我们就认识了。”   “那怪不我说她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深渊快合拢的事我知道,新的产卵地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没听族群里的其他人说过啊。”   “可能是那里还没有开发好吧,毕竟那里现在还没有勘探完,还是非常危险的。”   “什么东西能比枪还危险,那老巫婆手里至少有三支雇佣军,一般的小国家都比不上她的武装。”   “可能这次的危险用枪也解决不了吧。   她没告诉你们肯定也有自己的思索,对于这方面,我觉还是不敢含糊的。   你们要是想知道别的还是去问她本人好了。”   “我才不敢见她呢。”客玛多理直气壮的说。   “要不是因为要和卢西奥结婚,我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她。   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而且我是虎鲸,我是胎生的,又不用到深渊去产卵,其他鱼死完了才好呢。   啊,抱歉,不是那个意思,阿西娅。”   阿西娅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看来大主母在每个鱼人的眼里都不一样。   算了,不提这个了,为了爱情,干杯。”   响弦举起来手里的杯子,和其他人碰了一杯。   杯口相撞,就听面一声巨响。   响弦打开窗帘往外看去,就发现外面的海洋漆黑一片,还下起了暴雨。   “外面下雨了。”响弦扭头说道。   “但是风不是太大的,几乎看不见海浪。”   “那就不用管,我和副船长和大副说了要来这里吃饭,他们处理不好会过来找我的。”   卢西奥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对讲机,频道是打开的,但里面并没有传来什么声音。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大主母居然会让人过来。   我们每年都会给两张船票给大主母,但她从来都没有来过。   你们能代表她来我真是太开心了,这说明她还是认同我们的。”   “你喝多了,卢西奥。”   客玛多一巴掌打在丈夫的头上,咳嗽了两声。   “再过来喝点酒吧,还剩下不少呢,响弦。”   “喝酒就算了吧,我觉有点喝多了。”   响弦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皱着眉头看着外面电闪雷鸣的大海。   “我好像看到有一个怪物在海上站着,有点邪门。”   “怪物?能有什么东西,我走这趟行程已经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了。   这里连鱼都没有多少,可能是别的船吧。”卢西奥船长说道。   “船,船吗?什么船还是立起来的,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啊。”   响弦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发现在远处依旧有一个好像人影一样的东西在那里站着,两只眼睛红的发紫。   “什么玩意儿那么吓人的。”   卢西奥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他现在已经喝的有些醉醺醺的,就把头也伸了过去向着响弦那边看。   “那是什么玩意儿?”   卢西奥也看到了那个影子,他用手指头比了比距离,打开对讲机问道。   “二副二副,收到请回答,这里是卢西奥船长,东北方向大约二十海里处是什么东西,你看吗。”   次次啦啦的频道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好像二副根本没把对讲机放到身上。   “,怎么了这是?”   他看了看对讲机的设置,频道没问题,电量和信号同样充足。   “大副大副,这里是船长,去看看丁松那小子现在怎么了,对讲机都不拿。”   ……   “大副?……   二副?……   副船长……   有人吗,有人的话赶紧给我回个话!” 第112章 死亡之路   不祥的预感在卢西奥的心里蔓延,他换到全频道开始呼叫,可还是没有任何人回应。   “怎么回事,人都到哪去了。”   他喃喃自语,皱着眉招呼正在和阿西娅聊天的客玛多。   “看来我们这次聚会要提前结束了,我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你们忙去吧,我们……”   还没等响弦说完客套话,沉闷的敲门声就从门外传来。   那声音并非“哒哒哒”或者“砰砰砰”,而是像像人用身体撞击门产生的“彭彭彭”的声音。   “谁在哪里?”响弦问道。   可外面并没有回应,没过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就消失了。   “怎么感觉和鬼片似的,有毒吧。”   响弦拿着自己被牛皮布包裹的行刑剑,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走廊上静悄悄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在他的鼻尖回荡。   死人了。   响弦立刻警觉了起来。   “我们可能有麻烦了,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响弦把头缩回去又重新插好了门。   “那就出去看看吧,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在这里呆着都不是个事。”   客玛多擦了擦自己的嘴,把那件水手长的皮又穿了回去。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吧,这里还是安全的。”   “多个人多份力,你以为自己是这里唯一的人鱼吗。”   阿西娅到卫生间换下了自己的裙子,换上了一套更方便行动的衣服。   “走吧,我和响弦可不是什么善类。”   响弦没有说话,解开了自己的牛皮布,提着刀点了点头。   四个人就离开了房间向着驾驶室的方向前进。   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了,灯光依旧,可是却没有人在外面。   到处都是新鲜飞溅上去的血和内脏碎片却见不到一点尸体。   血和污水混在一块乱成一团,让人根本不知道那些死了或者受了重伤的人去什么地方了。   “响弦,你的大剑是怎么带上船的,安检又不是一个摆设。”   “我花了五千块钱让一个服务生带上来的,别误会,我没想行凶,这是我最常用的武器,我用来防身的。”   “是那个服务员。”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看样子是一个拉丁裔,大概一米七五高,目光呆呆的,好像在梦游一样。”   “可多那小子,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就拔了他的皮。”   卢西奥推开半掩饰的门,发现里面根本没人,副船长的对讲机倒在地上,电池摔了出去。   “玻璃窗上都是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副船长应该是在背后被偷袭的。”   响弦捡起来对讲机,插上电池,站到驾驶位前面。   “他应该是站在这里,死的时候手里正拿着这东西。   有什么东西从后面刺中了他的肺,他脱手了,咳嗽和剧痛让他一下子把血喷到了玻璃上。   也可能是他侧着站在这里,一个什么东西割开了他的大动脉,让血喷了上去。   没别的可能了,创口要是再大就不是这个效果了。   还有外面那座山,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是不是更大了。”   响弦指着干净玻璃外面的那个阴影说道。   “卢西奥,驾驶室里有望远镜吗,借我用一下。   卢西奥?”   响弦感觉自己的汗毛已经炸开了。   “客玛多?阿西娅?   你们在吗,在的话给我回个话。”   响弦扭过身去,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物。   阿西娅他们消失了,一点声音一点预兆都没有的消失了。   “我这是到幻觉里了吗。”   响弦闭上眼睛胡乱的摸索,却发现这里根本没人。   驾驶室的木地板走上去就嘎吱嘎吱的,人想这么就走了根本不可能。   “死神,这是怎么回事,阿西娅他们去哪了。”   “他们在千里之外,同时近在咫尺。   现在听我的,到甲板上去,锁在那里,钥匙也在那里。”   “这次不要我五分之一的命了?”响弦打趣的说道。   “我可没有给你提供任何的帮助,我只是在说话,又没给你做任何事。”   死神松开了他的脑袋。   “记住了,你是上帝的义人,你想杀谁就杀谁,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被自己的道架了。”   说完,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客玛多!响弦!阿西娅!你们在哪呢!”   卢西奥扯着嗓子在船舱里乱逛。   这里的每一扇门都是被打开的,每个房间里都是淋漓的鲜血。   到处都是安静的可怕,到处都是血腥味和海风的咸味。   “妈的,船舱里哪来的海腥味。”   卢西奥又推开一扇门,发现里面堆积着大量自己都不知道的武器弹药。   成捆成山的定时炸弹正在缓慢而坚定的走字,再过不了多久,还没找到别人,自己的船就要被炸成碎片了。   卢西奥吓的冷汗都出来了,立刻抱起其中一个炸弹往船舷那边跑,一用力就把炸弹扔到了海里。   他一刻都不敢耽搁,发了疯似的冲回了那个舱室,把一个又一个的炸弹扔到海里。   炸弹设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不知道会不会远程引爆,他必须在这个时间里把所有的炸弹都扔到海里去。   自己的船足够快,这些炸弹根本炸不坏他的船。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卢西奥拼了命的往水里丢炸弹,渐渐的,他有些力不从心的捂着自己的心脏大喘气。   暴雨早就把他身上淋湿,他的体力已经濒临了极限,可是那个房间里的炸弹到现在也才消失了不到三分之一。   正当卢西奥绝望的时候,他在一阵阵电闪雷鸣中看到了一个浑身上下都好像肉瘤组成的人形怪物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他不知道那个怪物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认的那把大剑,那是响弦的东西。   这个怪物把响弦给杀了!   “你这个混蛋!”   卢西奥一边后退一边大骂了一声,直到退到了一处应急消防站边上。   他立刻打破了玻璃,拿起里面的消防铲就向那个怪物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响弦看着自己面前好像蝙蝠和章鱼杂交成的怪物对自己冲了过来,举起了手中的大剑。 第113章 我我我   响弦挽了一个剑花,快的就像一道光似的就砍断了那个怪物的头颅。   卢西奥的铲子也成功的把那个怪物的脑袋拍成了碎片。   两个人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雨水被吸进肺里,呛的两个人一个劲的咳嗽。   “妈的,哪来的怪物。”   响弦在甲板上巡逻,彻底沦成了一个落汤鸡。船在大雨中就是一叶扁舟,在一个又一个的浪花的冲击中起起伏伏,就算是站在外面,都已经是一种极大的冒险了。   但更让响弦心急的是,除了那个已经被冲到海里的怪物,自己在甲板上没有看到任何的异常。   “我不会被死神给坑了吧。”   一个大浪拍了过来,响弦没站稳扶住了一边的栏杆。   结果他发现本应该坚硬结实的栏杆就像豆腐一样一抓就碎,黑色的海水打到响弦的身上,带着一股难闻无比的臭味让响弦直想吐。   这个臭味响弦最清楚了,这是蘑菇的味道。   响弦从小就对蘑菇过敏,对于所谓的鲜美滋味他从来都没闻到过,只觉是一股比旱厕里发酵的屎还恶心的臭味。   别说吃了,光闻一闻都觉心无比,浑身发痒。   菌菇的味道对他来说就是危险的信号,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到超市里摆放蘑菇的地方去。   “大海是蘑菇?”   想到这个,响弦明白了,自己并不是清醒着的,自己睡着了。   明白了这个,响弦立刻切掉了自己的手掌,发现不疼,新的手掌还没长出来,只是一个劲的流血,就挥刀割断了自己的颈动脉。   响弦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的脚踝和双手都已经被绑住了。   一群拿着枪,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就在看守他们。   抬头就能看到大海,自己似乎在甲板上,不对,为什么是抬头能看到大海?   “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看守看了响弦一眼,就不再搭理响弦了。   响弦见那些人不搭理自己,也实在分不清现在是怎么回事,但觉面手里有枪,还带着防毒面具,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于是他直接屏住了呼吸,又发现那个带面具的壮汉变成了阿西娅和客玛多。   她们正在把挣扎的如同要上屠宰架的老母猪一样卢西奥摁在地上。   墙上,地上,到处都是恶心的藤蔓植物,藤上面开着黑色的小花,每一朵花的花蕊都是一个毛茸茸的人头。   “这里的空气有毒!给我防毒面具!”   响弦大叫了一声,闭上嘴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海妖缠住。   极度的恐慌让他不停的挣扎,癔症似的想要逃离。   可是自己的手脚已经被控制住了,自己只能等着自己被活吞了。   于是响弦忍着剧痛强行拉断了自己的双手,新的双手一瞬间就长了出来。   他终于解开了自己的束缚,可下一秒,一发实心炮弹就轰在了他的头上。   “为什么我能看到炮弹。”   响弦在昏迷前如是想到。   他觉己是一片正在盖房子用的宅基地,有一个打夯机一直在自己的头上疯狂的殴打自己。   “响弦,响弦!亲爱的,你好点了吗。”   响弦睁开了自己眼睛,发现自己的脸上还戴着东西,发现是一个防毒面具。   “谢天谢地,我们在维修仓里有存货,不然就只能把你捆在柱子上了。”   客玛多的声音从一边响起。   “你是壁虎人吗?”   她问道。   “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自己的手腕硬生生拔断,断了以后新的手还能再长出来。”   “我还是人类。”   “防毒面具没用,他还在说胡话。”   “亲爱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西娅。”   “我最性感的地方是什么。”   “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看来已经恢复了,可以给他松绑了。”   阿西娅呼出一口气,解开了响弦身上的绳子。   他们现在还在响弦的房间里,窗户外面阳光明媚,晴朗万里。   “昨天晚上我们在吃饭,你和卢西奥就像发疯了一样,说外面有东西。   就冲出去到处乱跑,你一直想要砍断自己的头,卢西奥一直想要跳海。   我们就只能打晕你们了。   然后我就听到你叫我的名字,说想要防毒面具。   空气里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看不见那些藤蔓和那些花吗。”   响弦伸出手抓住墙上的一根藤蔓用力一拽,那根藤蔓就如同活着的动物一样在响弦的手上跳舞。   就是这样,两个鱼人才看到这些藤蔓。   “其他人呢。”   响弦问阿西娅和客玛多。   “都死了,所有人都自杀了。”   客玛多有些崩溃的说。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卢西奥是船长,这么大的责任我们担负不起。   难道只能回大主母手下受她一辈子的控制吗。”   “冷静,船没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现在当务之急是打电话报警。   这些藤蔓才是罪魁祸首,可能它们的花粉对你们鱼人没用吧。   该死的,这东西从哪来的。”   “现在没办法和外界联系了。”   客玛多绝望的说。   “我们现在在公海上,但船的操作系统和通讯模块都已经坏了。   在到地方之前,我们和外界的联系已经彻底断了。   我和阿西娅倒是可以游到鱼人之家那边求助,但是太远了,等到了地方再回来,你们两个人类估计要就撞到冰山上去了。”   “那就到威克斯岛再说嘛,反正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个地方。   现在先把这些该死的藤清理一下吧,总戴着这个防毒面具,吃饭都是个问题。”   沮丧的客玛多点了点头,没多久就拿着些工具进来。   她和阿西娅看不到藤蔓在什么地方,响弦就一边干活一边指挥两个女鱼人。   就这样笨拙低效的忙了大半天,他们终于清理干净了一个房间的空间。   新鲜的海风里再也没有了别的东西。   响弦摘了防毒面具闻了闻,确定自己没再中毒之后才摘了卢西奥的。   他已经昏迷了一天了。   “人类真是脆弱啊,铁塔一样的汉子就这么倒下了。   一点反抗都没有。”   响弦如是感叹,然后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他居然有点忘了自己也是个人。 第114章 四个人的孤岛   这么操蛋的旅行响弦还是第一次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隐形植物让所有人致幻然后让人换着花样自杀。   仅剩的两个人类和两个鱼人就要在这移动的孤岛上开始一段没羞没臊的生活。   但很可惜,耶哥不太喜欢这种剧本,关于一条船上的爱恨情仇和没羞没臊的生活,早在大洪水的时候就品鉴的够多了。   卢西奥已经醒了,他也加入了清理藤蔓的队伍。   但他只能远远的指挥不能干活,过于剧烈的气味还是会让他陷入疯魔,只有戴上防毒面具站的远点才能保持清醒。   于是到了晚上,为了陪伴卢西奥,三个人就都到甲板上过夜了。   海风凌厉的吹,自动驾驶的船沿着既定的轨道向着旅行的起点前进,让人备受折磨。   更要命的是,今天晚上是没有月亮和星星的,万一下雨了,阿西娅和客玛多就必须把两个男人打晕绑起来了。   “真是一个难体验不是吗,说起来我们上次在大主母的船上怎么就没想过烧烤。   一定是太血腥了,我都没想到这一回事儿。   卢西奥,你放那么多香肠干什么,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   响弦把一把串好的鸽子放在火上,又在上面撒了一些油,在滋滋作响的苦中作乐里,响弦唱起了欢快的歌。   “别唱了,亲爱的,这声音就好像一只被抓住尾巴的兔子。”   阿西娅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想了想,又走过去捂住了响弦的嘴。   “你别管那兔子,你先看我烤的这鸽子,到底香不香吧。”   “真羡慕你的好心态,响弦,现在咱们已经算在慢性死亡了,就算有那些,那些植物给我们作证。   在证明出来之前,我们都要被关起来了,这么大的事故总要有个替罪羊。”卢西奥说。   “替罪羊确实要有,但绝对不会是咱们的,我保证。有些事已经超过个人能处理的极限的时候,那罪过就不在于你。   一定会有人帮你遮掩真相的,在这方面我有经验,但前提是,咱们到安全离开。   这年头怪怪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搞的我现在对船这种东西都有点害怕了。   他妈的,几次坐船就没一次有好事的。”   “等你到了威克斯岛,我们就能坐别的船离开了,那里的船虽然不多,但也做不到与世隔绝。   我现在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出海了,就算回老家种地我也不会再踏上甲板一步了。”   “我看你五大三粗的,没想到胆子居然这么小,也不知道为什么客玛多喜欢上你哪里了。”   响弦找了些签子,把烤熟的肉放好。   “这都算事吗,咱们只运气不太好而已。   对了,这艘船到底叫什么名字,船身上的字我不认识,和一块乱码似的。”   “我也不知道这艘船叫什么名字,现在的船早就不是之前了,我这个船长也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人。   我们一般都叫船的弦号,用也是用这艘船,那艘船来代指的。   船上的字都是当地人画的,我一个工人管那么多干什么。要是我说,马克洛夫小镇比这艘船多了。   一个旅游小镇,在旅游业上一塌糊涂,就连什么时候开放都是一个未知数。   光靠近哪边我都觉头发寒。   肯定是女巫诅咒。”   “都多大人了还相信女巫,还有什么能比一个男人娶了一个鱼人更的事了。”   客玛多给了卢西奥一巴掌。   “不要说那些不吉利的东西,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一时的坎坷。”   “是啊,一时的坎坷。   干杯吧,几位,为了劫后余生。”   响弦举起酒杯,和几个人碰杯,里面根本就没有酒精,为了保持清醒,他们喝的都是加了冰块的矿泉水。   “不过我听说,马卡洛夫小镇那边确实有些说法。”   客玛多说。   “马卡洛夫小镇原来是叫丧钟镇,是有一个叫马卡洛夫的好心神父到那边传播信仰,才让那里重新回归了文明人的社会。   沙皇曾经下过一道密令,把阿尔汉格尔斯克下面说一种已经失传的语言的人屠戮殆尽。   逃走的人乘船来到岛上,就成了丧钟镇。   至于别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那里成了连海盗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他们信仰一种叫玛门教的邪教,会不分昼夜的举行神秘残忍的仪式,直到玛门的降临。   听说光入教仪式都必须要带自己的长子过去,挖出他的心肝共食才行。   等到了地方,你们还是不要去里面玩了,谁知道这种恐怖的东西还在不在。   等到了岛上,咱们就一起坐别的船离开,永远都不要回来。”   卢西奥夹起一块炭点燃自己的雪茄,一口过肺,看的响弦直哆嗦。   “那你和客玛多还在他们的船上干活,我要是你早就跑了。”   “有钱啊,兄弟,要赚钱啊,他们给的工资是外面的四倍。   没有钱我和客玛多怎么生活,我们只是受雇来开船,对于他们岛上的人干什么我从来都不参与的。   玛门教肯定还存在,所以我一直想要大主母这个老妖婆到岛上去旅游,最好死在岛上,可是她从不过来。”   响弦摇了摇头,觉己在钱这方面没资格说话。   他本身就是个吃死神软饭的,找到第一份工作还没吃到生活的苦就被死神找上门了。   赚钱嘛,不磕碜。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虎鲸夫妻俩对大主母的恶意这么大,但为了不听对面喋喋不休的抱怨,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开始讨论起怎么脱罪,把这些乱七八糟东西都推给这些植物。   他们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顺便捞一笔钱当他们新生活的启动资金。现在船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谁会知道那些乘客的行李里面有没有好东西。   拿多拿少,那些已经没有主人的财物还不如在他们手里发挥一下余热。   他们现在可还有六十多万美元的账单还没有付清,就此辞职之后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找到新工作,他们就要破产了。 第115章 笔记   能行动的时间只有现在,等船靠岸了,这里的一切就都要成为证据,这里的钱他们一分一毫都碰不。   意识到这是自己仅有的发财机会,客玛多和响弦提议五五分成。   到时候找到的财物几个人平分。   卢西奥虽然不能到客舱里去搜刮,但他作为知情人也必须属于他的那一份,不然这事就没了。   原来还算和睦的关系立刻就变淡了。   阿西娅点头说可以,她和响弦不差这些钱,的钱大可都给客玛多他们。   但销赃后卢西奥一定要开发票,发票给他们,钱他们大可拿去。   这种事没办法立合同,一切全凭天地良心。   卢西奥夫妇立刻就同意了阿西娅的建议,决定明天就到客舱里去找一找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等到第二天,响弦戴着防毒面具和两个鱼人走下了客舱。   他们找到了不少的现金,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首饰,还有一些别的电子产品,和一些名牌箱包手表。   这次他们拉了五百多个游客,好几个旅游团的人。   虽然不至于每个箱子里都有货,但积少成多之下,还这还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在翻了大概五六个房间之后,响弦就觉己有点顶不住了。   各种恐怖的,仿佛梦魇又分不清真假的幻觉出现在他眼前,这让响弦不到窗户附近缓一缓,呼吸一些新鲜的海风。   他所在的这个客房有一张靠近小窗户的床,床上零散的放了一床被子。   响弦就爬了上去,打开窗户把脸探出去大口呼吸了几口。   等到他彻底适应之后,他下床拉开那些被子,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具早已死亡的尸体。   一把钢制餐刀插进了他的身体里,但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整具尸体都是干枯失活的,就像一具没有包裹起来的木乃伊。   无数好像触手的藤蔓从他的身下钻了出来贴着墙蔓延而出,把他牢牢的固定再床上无法离开。   这里似乎就是这些未知藤蔓的起源,就算不是起源也有重大的关联。   响弦就放下了搜寻财物的念头,开始在这个房间里仔细的寻找所有可能的线索。   最后,他找到了一根原主人的录音笔。   “咳咳咳,试音试音,这是维克多.威尔的录音笔,如果我不慎丢失,请立刻归还,我将感激不尽。我的电话是……”   响弦按了下一条。   十月十二日,天气晴。   我终于找到了,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食尸鬼。这些该死的狂徒还在做他们征服世界的美梦。   我就应该把真相都公之于众,只可惜这不可能。   我不能把我的发现告诉给任何外人知晓,不然我的一切成就就都要被放进保险箱里腐烂了。   凭什么全世界的政府都在向民众隐瞒真相,食尸鬼是存在的,上帝和恶魔也是存在的。   只是他们现在都离我们太远了而已。   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明知道这世界上有恶魔还会想要复活他们。   这对他们有什么好的,他们难道已经疯了吗。   十一月二十八号。   已经没有食尸鬼了,死了,都死了,就像某种诅咒一样,就在一夜之间,追杀我的食尸鬼教团居然集体,集体死于陨石?   怎么可能那么巧,一颗陨石从天而降砸中了楼房的承重,所有的食尸鬼都死在里面了。   没有一个人类因此受伤,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就是上帝的天谴吗。   十二月八号,天气……阴天,星期五。   我已经确定了,现在所有的食尸鬼都已经死了。   世界上所有的超现实安全部门都疯了一样的寻找原因。   目前已知的八千万食尸鬼在一夜之间都因为各种意外死于非命。   除了神罚,我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可是除了公元一世纪之后,上帝几乎就没有显示过他的神迹了。   这是,又一次灭世的警钟吗?   现在说这些有些太武断了,说不定这是什么别的更可怕的东西导致的。   他能杀死所有食尸鬼就能杀死所有的人类。   我真的不敢想,能做出这种事的家伙发起疯来到底有多可怕。   二月八号。   大批大批的政治人物和富豪集体遇难了,他们的死法比那些食尸鬼更加的直接恐怖。   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变天了,不只是世界的格局,更多的是来自天上的。   我现在无比的确信,这都是祂的手笔,这些世界的毒瘤早就该被清理了。   没有他们这个世界一定会更好,这是绝对可以肯定的。   但那些特工和国家调查员都已经疯了。   他们几乎都不休息的,就连我这种业余的民间人士都被他们审查。   都要接受他们的临时征召。   所有人都发疯地想要证明,这一定是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结社或者邪教所为。   他们掌握了某种大规模的诅咒,可以一瞬间杀死了所有人类,只要找到并摧毁他们就可以了。   而不是因为上帝。   上帝来惩治人间的罪恶了。   他们都不想承认,所有人都是鸵鸟,那些还活着的政客现在连开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勇气都没有。   人类到底已经被上帝多看不过眼了,谁也不知道。这可不是彻夜念经就能解决的事情。   当然,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希望。   ……   ……   十月十七号,星期六   我后悔了,我就不应该加入,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班,加班。   现在到底有多少个结社毁在我手里了,我自己都有点不太清楚。   我们这些跑外勤的风吹日晒,悲剧见了不少,危险见了不少,还没有一份正式工的编制。   到底图个什么。   现在又发现了一个玛门教,据说是信仰贪婪恶魔玛门的宗教团体。   要我说这种避世集中生活的团体真的有调查的必要吗。   又不是没有联合国的文件,直接温压弹轰炸比什么都方便。   现在要查就算了,我还只能坐一艘到威克斯岛的旅游船。   上面的人穷疯了吗,连一艘船都不给我派。   ……   该死的,我被发现了,(急促难听的呼吸声),这是羔羊牺牲的船。   我被发现了,玛门,大海,我们……休斯顿。   救我……   录音戛然而止。 第116章 第五人   这下有活干了,响弦叹了一口气。觉己真是一个苦命人。   他还侥幸的认为这些藤蔓是什么特殊的入侵植物导致的,就像入侵澳大利亚的兔子还有入侵五大湖的鲤鱼一样。   果然,人就是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响弦在心里吐槽,手抚着船的墙壁轻轻的感受。   微弱的能量借着固体传递,把整艘船的信息汇总到响弦这里。   一个沉重的,一个轻盈的脚步就在他这一层的不远处,是客玛多和阿西娅。   一个同样沉重的脚步在甲板踱步,那是卢西奥的脚步声。   螺旋桨在转动,引擎在轰鸣,响弦甚至能察觉到那些最细微的海水流过船身造成的震动。   可是依旧没有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五人存在。   在场的只有包括他在内的四个人的心跳声存在,别的什么都没有。   既然如此,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自己就是那个凶手!   于是他赶紧跑到窗户那边猛吸了几口空气,终于让自己从那种极端的自我毁灭倾向中脱离了出来。   “可能那个凶手把自己也给献祭了吧。”   响弦如此找到,就接着开始搜索起一切值钱的东西,这是不道,但谁在乎呢,这些东西的主人已经到海里喂鱼去了。   等到响弦背着一大包东西回到甲板上的时候,阿西娅和客玛多已经回来了。   手机、照相机、镜头和金银首饰是最多的,其他不好出手的相对较少,但也能卖一大笔的钱了。   “你们确定只要发票?”   “实际上发票我都不想要,不过我要是不收,你们心里不安。   这种钱不道有损阴”   “死了以后的事死了以后再说吧,我更怕没钱。”   卢西奥如此说道。   “没钱太痛苦了,想买什么都买不了,想干什么都干不了。不管你怎么想,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的。   我知道你是干黄金生意的,响弦,你没穷过,你不懂。”   “我这不是也没劝你收手吗,想拿走就拿走呗,那是你们夫妻俩的事。”   响弦从兜里晃了晃那根录音笔。   “不过这个我非常的中意,我要了。”   正说着,一大坨鸟屎就擦着响弦的鼻子落到了地上。   抬头看去,就发现有一群海鸥在他们的头上盘旋,它们也不叫,就随着气流飞行,然后不定时的拉下一坨大的。   “他妈的,哪来的海鸥?”   “有海鸥不是很正常吗,这些鸟会跟着船走的,晚上就在船上睡觉,饿了要么吃船上排到海里的垃圾,要么吃鱼。   现在船上就咱们四个了,我看它们全死。”   卢西奥看了一眼,对那些零零散散的海鸟没有太在意。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常见了,根本就没有好注意的点。   又一炮鸟屎落在甲板上,恶心的卢西奥对那些海鸟直骂街但又无可奈何。   响弦也就不看那些海鸥了,随便找了一个沙滩椅开始闭目养神。   但没多久,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味了,自己是从天津港出发的,天津港那块有海鸥吗?   这群玩意儿从哪来的?   响弦装作无事发生的伸了个懒腰,起身用吸管开始拨弄起一坨新鲜的鸟屎。   那白色的一大坨里有大量坚硬的东西,每个大概有芝麻那么大,密密麻麻的一大堆。   响弦试着往上面倒了一些水,一些黑色的,长着红色眼仁的种子就从水中显露了出来。   它们已经有些发芽了,紫色的小嫩芽和根须和已经长满全船的藤蔓一模一样,这些植物就是被这些海鸥带过来的。   “不能让这些鸟继续再拉屎了。”   响弦心里如此想道,但他又毫无办法。自己不会飞,更没有枪一类的武器能把它们都打下来。   “你在看什么呢,亲爱的。”   阿西娅看着愁眉不展的响弦。   “我在想怎么才能杀死那些鸟,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它们才让船上长出藤蔓的。”   “因为它们?”   阿西娅想了想,一拍脑袋表示这件事包在她身上,但前提是必须把客玛多和卢西奥的耳朵塞住,把他们两个捆在椅子上。   响弦也没多想,就去把情况和卢西奥夫妇说了一下其中的利害。   “为什么我们要被堵上耳朵捆起来,他就不用。”   卢西奥看了一眼响弦。   “他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因为他是我的爱人,他爱我。   我要用我的歌声吸引那些海鸟落下,然后把它们掐死。   你们要是听了,就会爱上我,这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也不想有别人爱上我。”   “听了你的歌就会爱上你?   哈哈哈哈,这个理由不好笑,阿西娅女士,你当自己是塞壬吗。”   “我们可以绑一个活结,你自己拿着自己的绳头。   你我还有客玛多都会绑起来,我还可以把我的剑放在你的身边。   这样可以吗。”   “我不是说不相信你们,主要是,听歌就会变心爱上别人?这种无稽之谈我可不会相信。   你会相信这个?”   “我当然相信,阿西娅是我的爱人,我不相信她相信谁,你不相信客玛多?   这只是一个通知,就算你们不去这么做阿西娅也会去唱歌,到时候我会让她命令你们游到大主母身边去。”   “你!”   “好了。好了。   别那么急,两个直性子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吗。   我们可是亲眼看到藤蔓杀人的,现在有人唱歌会让人变心有什么的,别那么固执。   没关系的,阿西娅,绑成死结也没问题,我相信你,我去拿点绳子、蜡烛和棉花。   耳朵先用棉花堵上,然后再用蜡封住才不会有声音。”   “客玛多还是很明事理的。”   响弦戴上了防毒面具,追上客玛多,让她只拿绳子就行了。   他在打扫客房的时候看到过有人有降噪耳塞,那东西比塞棉花好用多了。   等到客玛多和卢西奥戴上了耳塞,响弦就和他们一起被捆在塑料椅子上动弹不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唱歌。”响弦问道。“你从来都没给我唱过。”   “有什么好的,你已经爱上我了,我为什么要给你唱歌。” 第117章 海妖之声   那是响弦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美妙的歌声就像种子一样寄生在耳朵里,生根发芽的占据了每一寸脑子。   就连海浪和海风都因为这声音平息,那美妙的声音,响弦贫瘠的文词储备贫乏到根本没办法形容。   这就是塞壬的歌声,在她的声音中,她让你欢乐你就欢乐,她让你悲伤你就悲伤。   也难怪古希腊的水手会被引诱而落水,也难怪奥斯宁愿把自己绑在柱子上也要听到这带有魔力的歌声。   那些盘旋在天上的海鸥也痴迷的落在了阿西娅的附近。   它们也会侧耳倾听,它们也会享受音乐。   然后在歌声中,力大如牛的阿西娅就一个个的掰断了那些海鸥的脖子,当最后一只海鸥死亡之后,歌声戛然而止。   “卧槽,真他妈的好听啊。”   响弦如此感叹,然后被阿西娅白了一眼。   “你就不能有更好一点的评价吗,这也太粗俗了。”   “我本来就是个粗人,你还想我写一个长篇大论出来吗。   那样你又该说我肉麻了。”   “那你还是粗俗一点吧。”   阿西娅给响弦解绑,卢西奥夫妇看到已经结束了,也一拉手上的活结,自己就从椅子上脱离了出来。   “你真能让海鸟下来啊,你不是大马哈鱼吗,大马哈鱼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了。”   “这是我的喉咙,和种族无关。”   阿西娅的轻哼了一声。   “我不想搞臭你们的夫妻关系。”   “在讨论声音之前还是先来看看这些海鸥吧。”   响弦蹲在地上,抓起一只海鸥。那只海鸥的皮就好像一层薄膜那样一触即溃。   整只鸟的皮在重力的拉扯下从臀部撕裂,滑溜溜的随着腐臭的尸水和烂肉流了一地。   “我都不知道烂成这样的鸟是怎么还能飞的。为什么掐断了脖子还就真的死了。”   响弦捂着鼻子,找了一把小刀剖开了那个死鸟的身体,发现里面到处都是那种细小的黑色种子。   “罪魁祸首就是这些海鸟了,虽然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但好歹让他们死了个明白。   嗯…起码不会让新的种子再发芽了不是。”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目的地是一定的,你们还是要到岛上去。   结局临近了。”   海鸥说话了,那些被拧断脖子的脑袋张张合合,嘶哑的英语几乎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蹦出来的一样。   “你们这些羔羊在上船之后结局就已经确定了,还能,还想逃到哪里去。   我要是你们,现在就会跳船喂鱼,这样灵魂好歹还能留存。   这么美的姑娘不应该死在马卡洛夫。”   响弦撇了撇嘴,一脚一个把那些海鸥脑袋踩的粉碎,只留下一个海鸥和他说话。   “不用你给我们解释,死海鸥,你们才是死到临头不自知的那一个。   我们会回到自己家里的,而你现在就要死了。”   说完,响弦就杀死了最后一只海鸥,一切都安静了。   “船上有一个官方的人,具体是哪个国家的不知道,但他是负责调查威克斯岛上那些信仰玛门的邪教徒的。   他现在已经死了,我在打扫客舱的时候找到了他的录音笔。   像他们这些官方的人肯定在威克斯岛有接应,我们可以找到他,让他帮我们离开。   放心吧,各位,我们是不会死的。”   响弦安慰其他人,具体有没有用,他就不知道了。   他们也懒的再收拾那些看不见的藤蔓了,就在甲板上搭起来两个帐篷,在甲板上休息。   就这么又过了四天,卢西奥看着星星说,他们现在已经快到了,顶多还有两三天的时间就会到达目的地。   之后的事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么恐怖的杀人案肯定是整个岛的人串通好的,他们这四个人一下船就是送货上门的肉。   “别那么悲观,卢西奥,我会保护你的,就那些小人,我一拳就能打爆他们的脑袋。”   已经胡子拉碴的卢西奥和客玛多抱在了一起。   而响弦已经不堪其扰的带着阿西娅下到船舱里面了。   这里到处都是哭声,藤蔓从紫色变成了金色,无数好像钱币一样的种子落在地上。   每个种子落地都会有一个残破不堪的,保持着死前形状的灵魂出现,在原地痛哭。   就连响弦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也不逃跑,只是会求饶和发抖。   这些,全都是被花香迷惑然后跳海自杀的旅客,他们的灵魂被困在种子里,无法逃离。   响弦又打开了那个调查员的房间,就看到那个胸口扎着一把刀的男人颓废的坐在自己的尸体旁。   看到响弦来了,他也只是看了响弦一眼,就不再搭理他了。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响弦,在上天堂或者下地狱之前,还有什么东西要和我说的吗。”   “你看的到我,你是死神?”   男人先是一惊,然后看向了旁边的阿西娅。   “俄国的死神穿的这么现代化吗,还和中国那边一样是两个人?”   “我们是活人,你这个白痴。   我听了你的录音笔,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点,你现在已经成为牺牲了。   我这边还有点本事,能让你还有船上的人死的痛快一点。   但是我和我的朋友还想活着,告诉我,你在威克斯岛上的接头人是谁。”   “接头人?没有那种东西。”   男人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干我们这一行的,多少都已经做好要死的准备了,没想到我死了之后还要加班……   叫我古行了,联合国下属第三类调查局外围成员。   上一个在威克斯岛发现异常的是我的同事,我们一起共事两年了。   一个月前,他死在了威克斯岛,但他的情报都已经确定。   这个小岛再过一个月,不,现在我死了,顶多在船靠岸后一个星期,整个小岛就要从地图上消失了。   我的任务就是最后再调查一遍,确定这里的人员构成是否全是玛门教的成员。   如果还有正常人,会有军方的人接管,然后疏散人群。   但我现在死了,再派遣军事人员入岛已经没意义了。   我要是你们,就应该躲在海岸上,等轰炸结束之后的扫尾。如果你们那时候还活着,就一定会被带走。   这样你们就了。” 第118章 超度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比如什么应急号码和安全屋之类的?”   响弦不死心的询问。他虽然没被温压弹打过,但上次地震空放造成的温压就已经让他全身器官衰竭了,不管是客玛多夫妇还是阿西娅,想在那种环境里生存完全是天方夜谭。   “没人能从那种环境下生存的。”   “安全屋确实有,是波特大街六十八号的出租屋,但那地方只放了些假身份和钱,对于轰炸毫无用处。   应急号码确实也有,但根据就近原则,受理对象应该是俄国方向的特派员。   你们是什么很重要的VP吗,他们只会把你们一起炸上天。   毕竟比起救援成本,赔偿金可还没有一发导弹贵,打电话反而会让他们确定我已经死了。   到时候轰炸反而会提前。   多活一天总比少活一天好不是吗,你看我,死之前被这些藤蔓搅碎了五脏六腑,最后还是用一把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直接被打死有什么不好的,起码不会太痛苦。”   “没了?”响弦问道。   “没了,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艘船上的,但很抱歉,这确实是一条不归路。   你现在可以超度我了,先说好,我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我不信教。”   响弦拔剑,把自己的血抹在刀刃上,向着调查员的头砍去,整个灵魂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阿西娅拽了拽响弦的衣角,眼神里透露着疑问。   “他说了什么?你看上去好像很不高兴。”阿西娅看不到亡魂。   “一个星期之后,因为他的死亡,会有一次轰炸把马卡洛夫镇从地图上抹去。”   “那我们……”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给卢西奥他们了。   他们会崩溃的,我也不相信他们。   你先上去吧,我要先给这里的亡灵做个超度。”   “我知道了,下次这么做的时候记和我说一下,突然割开自己的手,你就不疼吗。”   阿西娅踹了响弦一脚,给他了一个白眼。   “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永远健康的人,只要脑袋不掉,我就是无敌的。”   响弦把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晃了晃,表示自己没事。   “我在问你疼不疼。”   “有你的关心就没那么疼了,宝贝。”   “油腻。”   阿西娅吐了吐舌头,转身向着甲板上走去,一点也不关心即将到来的导弹。   她是无比的相信响弦,只要有他在,自己和响弦一定会逃出生天的。   响弦看阿西娅走远了,才开始对着那一个个哭嚎的亡灵挥下屠刀。   这是死神告诉他的方子,义人的血肉可以安抚那些不安的灵魂,让该上天堂的上天堂,让该下地狱的下地狱。   但那些死人可不吃响弦的这一套,他们看到一个人能看到他们,还拿着一把沾血的大剑一个个的把他们打的魂飞魄散。   于是他们哭的更大声了,他们的灵魂早就被种子束缚,成了献祭用的牺牲,种子不动,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跑。   响弦听的烦人,也懒的和这些不停求饶的解释其中的利害,就对准那些脖子一个个的砍。   这样流水线的工作直到一个肥胖的男人那里遭遇了困境。   他就是被人砍掉脑袋死去的无头鬼,根本就没有脑袋,也没有脖子。   响弦想了想,用力往他的裆下一戳,整个鬼也就被超度了。   三个小时之后,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亡魂的响弦到甲板上宣布,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再在甲板上打地铺了。   那些藤蔓正在枯萎,它们的花已经败了,现在只有满地的种子。   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再长一轮了。   已经好久没睡一个好觉的卢西奥夫妇立刻走了进去,找了一个舒服的客房就开始休息了。   就连阿西娅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算好好的睡一觉,就是她也被无止境的海风和潮湿的甲板折磨的不轻。   只有响弦没有第一时间睡下,他从仓库里找到了一瓶伏特加,认这是自己的酒兄弟,就带着它来到了船长室里。   坐在本应该属于卢西奥的位置喝酒。   等待卢西奥那个蠢货明白过来他们能开着这艘船重新回家的时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是那么的相信,马卡洛夫镇就是自己的命运之一,就像之前的那些邪祟魍魉一样。   但这不代表他就要接受。   就像死神说的那样,命运从来都是自己的选择,而这一次,自己选择不接受。   上帝要是想因此处罚他就让祂去罚吧,无所谓了。   他喝了一口酒,就叫死神过来,让他教自己怎么让这艘船掉头。   死神告诉了他,响弦就按照死神教的那样想要左满舵掉头,却发现船舵根本不听他的指挥。   明明自动驾驶他已经在死神的协助下关了。   他试着加大力度,结果整个船舵都被他从驾驶位上拔了下来。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整个船舵的传动轴早就已经被锈穿了,这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能用。   一股恶臭从船舵下面的那个空洞中传来,响弦打开手机上的手电一看,发现那下面完全就是空的。   一些腐烂的肉在下面有规律的好像心脏一样的脉动。   这样的发现让响弦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于是他立刻找了一把斧头,把操作台像开罐头一样的撬开。   打开后他发现,那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机器。   而是一个膨胀扭曲的不成样子的人。   是另一个卢西奥。   他的身体就像一块半融化的蜡一样透明,恶心的肉块和电子设备彼此交织在一起。   没有眼睛,没有牙齿和耳朵,好像老人一样痛苦狰狞的脸在无声的呐喊。   说不出来的痛苦在嗡嗡作响的齿轮和电机之间旋转,让他驾驶着这艘船不可更改的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进。   “卢西奥?你还听我说话吗。”   痛苦的卢西奥已经说不了一句话了。   响弦抿了抿嘴,叹了一口气,提着自己的行刑剑就向着卢西奥的房间走去。   就当是一次加班了。   响弦在心里想到。 第119章 你好   响弦一边走一边寻思,如果真的卢西奥已经做成恶魔引擎来自动导航了,那客玛多又算什么。   他们是一伙的,还是客玛多是被蒙骗的,这谁都说不准。   要是他们是一伙的,自己真的能打的过虎鲸吗。   响弦的脚步顿了一下,已经想到自己的脑袋被客玛多一记刺拳给打爆脑子了。   在身体素质这一块,人类还真比不过鱼人,更何况这种海洋霸主。   响弦就又退了回去。   “卢西奥,卢西奥,你现在还能说话吗,你不认识我没有关系,现在我需要你。   客玛多到底是不是你的老婆,她知道你被调包了吗。”   卢西奥没有回答,响弦就只好把刚睡着的阿西娅叫起来,把自己发现的事告诉给了她。   阿西娅就穿好了衣服挡在响弦前面敲响了客玛多夫妇的门。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我们还在睡觉!”   客玛多的抱怨从里面传来。   “很抱歉,姐妹,但是,我这边需要你的帮助。   我和响弦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抱歉。”   阿西娅敲了敲门,语气幽怨地说。   “你知道嫁给一个力气还没你大的男人有多心累吗,有的时候让他帮忙还不如不帮。”   “啊,好吧好吧,稍微等我一下。”   没一会儿,睡眼稀松的客玛多,这个两米二高的鱼人打开了门,低头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有什么事就赶紧说罢。”   “你和我来一下。”   响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走在最前面。   “响弦,不是我说你,你到哪里都要带着你的武器吗。”   “冷兵器给我的安全感比热武器强的多,毕竟我的国家不允许热武器。   这种冷兵器就算被发现了也只是没收和罚款。”   “那你带着这东西又能防谁,现在船上就我们四个人。   还有,这不是去驾驶室的路吗,哪边有什么东西搬不动?”   “你去了就知道了,抱歉,我不是多想卖关子的,但是有些东西……我不太好说。”   响弦把手放在驾驶室的门上,打开门,让客玛多看到里面的情况。   “请吧,我相信你能看出那是什么。”   客玛多走进去,看到那恐怖的,生物和机械的结合体愣住了。   “这就是没有信号还能导航的神技,你应该比我更知道这是谁。”   响弦和阿西娅都在暗中发力,要是客玛多一有什么异常就制伏住他。   “哈哈,你们从哪找的东西骗我,卢西奥,不,卢西奥不是在睡觉吗,他我,他,你们是在骗我对吧,是不是。”   阿西娅和响弦没有说话,仅仅只是闭上了眼睛。   客玛多也沉默了,一时间整个驾驶室里安静的好像太平间一样吓人。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客玛多的眨眼掉在了甲板上,悲伤做不了假,响弦就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她沉默的痛哭,在又一次眨眼后从响弦的背后抽走了响弦的行刑剑,向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她跑快,响弦和阿西娅根本追不上她。   等到响弦和阿西娅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假卢西奥的脸皮已经被撕下来了,露出来的是一张酷似猴子的红脸。   紧接着,那把在客玛多手里好像牙签一样的大剑就砍向了假人。   飞溅的肉渣甚至飞到了响弦的脸上。   于是响弦捂住了阿西娅的眼睛,直到那好像打夯机一样的声音停下,他才放开自己的手。   不说,巴桑真的没有害他,这把刻上经文的大剑就是好使,被客玛多那么糟蹋居然还没有崩刃。   “你还好吧,姐妹。”   阿西娅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抱住蜷缩成一团的客玛多。   客玛多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响弦捡走了自己的武器,悄悄的退了出去。   “现在,最后一颗钉子已经被拔走了。”   “死神,你就不能别在我找你的时候出来吗,你以前没有这么活跃的。”   响弦把一块薄荷糖塞进嘴里,看着只有一片蓝墨色的海水,脑子一片空白。   他也觉点难受,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就只能来这里放松一下自己的脑子。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卢西奥是假的……妈的废话,你是死神。”   “我确实知道,但那又如何。   是你发现的端倪,也是选择了揭露,这和我知道与否,告诉你与否没有任何的关系。   就算我告诉你了,该伤心的依旧会伤心,该痛苦的依旧会痛苦。   倒不如说,正是你的提前发现,你们才免除了上岛之后的背叛。   这已经是最正确的道路了,你还在苛求什么。”   “我在苛求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好吧,我知道这种事需要再来一口魔药。   但是心里难受就是心里难受。   这不是死了几个人的事,只是我见不人真的伤心,那会让我有共情的想法。   就像养动物一样,不知道、没给它取名字的时候我杀它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   但是它一旦有了名字,知道了它的名字,我看难过我就会落泪。   这还没到地方呢,就已经这样一地鸡毛了,真不敢想还有什么在那个岛上等着。   对了,我记恶魔不也是上帝创造出来的吗,按理来说,我是个臭外包的,你和玛门是同事才对。   你就不能让他通融通融吗,等我们找到马卡洛夫的坟墓,我们就走,最好他能给我提供一艘新船。”   “你觉可能吗?”   “有点难,但就不能让我幻想一下吗。”   “想的很好,下次不要再想了。”   “地狱里的那些恶魔早就忘了自己的本分,他们还以为上帝还在休息,自己还可以为所欲为。   实在是蠢的没边了,我都不想承认他们居然狡诈到忘了上帝是全知全能的了。   实在不行你就杀过去吧,从下船看见的第一个人开始一直杀到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当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灵魂就可以随着血流淌到地狱去了。   简单、粗暴、好用且慈悲。”   “我是没看到慈悲在什么地方。   万一他们有枪,把我和阿西娅打成筛子怎么办。” 第120章 威克斯岛   虎鲸是有家族观念的哺乳动物,就算生活在鱼人群体里,他们也比一般的鱼人更有家族观念。   客玛多是为了爱情离群的那个,按照她的说法,自己的族群现在只有卢西奥和她自己。   但现在,她唯一的亲人已经没了。   留在原地的阿西娅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女巨人,自己的身高也就刚刚到客玛多的腹部。   能有什么办法,她的爱人还活着呢。   “也别太难过了,姐妹,先去洗个澡吧,你现在全身都是血和碎骨头。”   阿西娅拍了拍她,想了想还是离开了房间。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希望你能喜欢红菜汤还有红烧肉,我就这两道菜最拿手了。”   等过了一会儿,阿西娅就端着吃的敲了敲客玛多的门。   见没人给自己开门,也没有“请进”的许可,她就把餐盘放在了地上。   “吃的我放在门口了,你待会儿自己来吃。   把自己饿坏了就偿失了。”   说罢,阿西娅就回厨房端了两份吃的来到了甲板上。   响弦正在这里望风,但等到阿西娅来的时候,他已经趴在遮阳伞下面睡着了。   “醒醒吧,在这睡觉也不怕感冒吗,我们已经快到地方了,这么冷的风,你都能睡着。”   “这不是穿的厚吗,还喝了点酒。   你们好歹还休息了一会儿,我现在可累着呢。”   响弦夹起来一块肉,看着叹了一口气。   “咱们还是让船停下来吧,让客玛多游泳游回去。   大主母那边有船,她会让人开船来救我们的。   你就别在乎那个马卡洛夫了,再过一个星期,整个小镇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复仇真的要自己动手吗,时间已经替你处理了一切,马上要把他挫骨扬灰了。”   “我也不知道,亲爱的,你应该知道,我只是长的像人鱼。   我是,我是死人啊……复仇才是我的天性,我看到那些,我就控制不住。   我知道这很自私,所以我支持你的提议。   去杀了卢西奥吧,让他从痛苦中解脱,等大主母来救你。   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剩下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我能游过去。”   “停停停,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让你去被导弹炸,我就在船上看着,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唉,真拿你没办法。   谁让我们是夫妻呢,相信我吧,我可是义人,我会排除万难,走上最好的结局的。”   阿西娅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话,在响弦吃完饭之后帮他收拾好了餐具。   一夜无话。   等到第二天早上,响弦敲响了客玛多的房门。   门口的食物还在原地放着,客玛多也没有回应响弦。   但响弦可比阿西娅没礼貌多了,他两脚就把门锁踹开,然后推门走进来房间。   “我的天啊,客玛多你不用这么折磨自己,这又不是你的错。   你但凡换一个房间呢,那堆烂肉都已经干了。”   “麻烦你出去好吗,我想静一静。”   “还挺有礼貌的,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了,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们就要到威克斯岛了。   把你老公变成那鬼样子的人都在上面,你在用他们的错误惩罚自己?   你不应该去把罪魁祸首撕成碎片吗。   还有卢西奥,严格意义上他现在还没死呢,是让他这么一直痛苦的活着还是痛快的死?   等到了岸上,我倒是可以帮你出丧葬费。”   他狠狠的用自己的剑戳了两下地,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可是对方只是躺在那里,没有一点回应。   “你要是这样,等到明天靠岸的时候,我就会去砍下他的头。   他是个可怜人,已经在人间受了太多的苦了,死后他一定会上天堂的。”   响弦转身离去。   “你就这么相信他一定会上天堂吗,你是信教徒。”   “我不信任何的宗教,我是相信有上帝还有天堂,要祈祷和告解还是去找真正的神父吧,这方面的业务他们才最熟。”   “那你说,我和卢西奥会在天堂里团聚吗。”   “前提是你不能自杀。”   说完,响弦就离开了,对于这种心理问题,他是没有任何方法解决。   不过万幸的是,在临近晚上的时候,客玛多穿上他那件男人皮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说的对,响弦,我不应该用别人的问题来惩罚自己,我应该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的都杀了。   你的刀锋利,明天,你就代替我送卢西奥一个痛快吧。   我和卢西奥在威克斯岛上还有一艘小船,虽然没办法送你回国,但把你们送到阿尔汉格尔斯克还是可以的。”   “那我们直接回……我是说我们解决完问题直接回去就行了,不用把每个人都杀死。   还有不到八天的时间,那里就要变成一片废墟了,他们逃不了的。”   等到了第二天,响弦提着刀走进来驾驶室,看着船只慢慢横向靠岸,看着码头上东欧面孔的脸越来越清楚,就挥剑砍断了卢西奥的头。   失控的船猛的加速,令人措手不及的撞在了码头上,把水泥做的防潮坝都撞碎了不少。   场面一片混乱,响弦三人也就趁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的离开了码头。   该死的威克斯岛终于到了。   “这地方看着可还行啊,真跟旅游景点似的。”   响弦摘下自己的墨镜四下张望,发现这里很少有钢筋水泥的建筑,绝大部分的房屋都是吸收了现代风格的木质房屋。   沿街都是各种商铺,石子铺设的路上还插着用五国语言写的指示牌,如果不是在船上接触到的一切,他还真会被这地方给骗了。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在波特大街六十八号,有个好心人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安全屋。   之后……我想先请客玛多你先做忍耐,我和阿西娅想先把我们的事做完,再去帮你去找那个杀死卢西奥的人。   你当时杀那个假货太着急了,什么情报都没有问。”   “抱歉,我当时太冲动了。”   “谁都有冲动的时候,就像那群人一样,我们现在该跑路了,一群人杀过来了。”   响弦推了推自己的墨镜,抱起来阿西娅就跑。   一大群手持砍刀的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过来,眼看着就是冲他们来的。   “咱们什么时候暴露的啊!” 第121章 大逃杀   等到人群远去,响弦三人才从三个大垃圾桶里钻了出来。   “该死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们怎么知道咱们是从船上下来的。”   响弦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发现离开了港口区域,街道上的人格外的稀少,就连商铺也没几家开着的。   到处一片萧条,就连他们刚才钻的垃圾桶里也没多少的垃圾。   “人都到哪去了。”   响弦从垃圾桶里拿出一根香蕉,翘着兰花指剥开,咬掉烂的,来了一口。   “响弦你别吃垃圾桶里的东西啊,好脏。”   “有什么不能吃的,这个成色放国内也就是打折卖的。   说起来啊,这种热带水果在这北极圈边上应该更贵吧,这种还能吃的怎么都有人扔了。”   说着响弦从垃圾桶掏出来一把外皮有点发黑的香蕉,沉甸甸的,大概有七八斤,又掏了掏,他又从里面翻出来半拉左右对半分开的人脑袋。   “,香蕉的主人在这呢,我觉是咱们暴露了,是这里的人现在正在袭击外地人。”   响弦把人脑袋递给客玛多,然后继续旁若无人地翻起垃圾桶。   客玛多拿着那个头觉心和害怕,就把那个沾着菜叶子的脑袋放到自己刚才进的垃圾桶里。   却发现路上那几个行人看他们的眼神看他们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和戒备,反而更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公鸡?   是了,就像她老家过年,长辈每天杀,每天都要吃的鸡一样,那一模一样的眼神,没有任何区别。   那是一种无论猎物如何挣扎,都不可能跑掉的眼神。   “响弦,别翻了,再不跑我们就要被砍成臊子了。”   “说的好像跑的快就不会被砍一样,别急嘛。”   响弦把垃圾桶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又找到一块新的半拉脑袋。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新找到的半拉脑袋和之前垫在他屁股下面的那半拉不配套。   一个是黑色人种,明显印度人种的面孔。   另一个则是高加索白人,皮肤粗糙的好像一块没有雕饰的大理石毛料。   而且,两个人都是左半边脸。   “他们在进行某种献祭,用外国人,不需要左半个脑袋。”   响弦已经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了,有大量的人嘈杂的从远处在往这里走来。   “我们该走了,后面有一条路,可以直接到波特大街六十八号。”   “你是怎么知道的。”客玛多看着响弦比当地老炮还熟练的穿梭在大街小巷里,然后来到目的地,相当的震惊。   “因为这个镇子上死过人。”   响弦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就推着阿西娅和客玛多进入了公寓。   里面确实没有什么东西,除了几张假身份和俄罗斯卢布之外,只有一些像压缩饼干类的东西。   “现在咱们该用一个新身份在当地活动了,起码像一个本地人。   客玛多,你们鱼人做人皮需要的东西复杂吗,我们需要几张新皮肤了。”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说做出来就做出来啊,都是私人高订的,我这身皮都用了五年了都没有换过。   新的真的好贵,而且出货周期更是长的要命。   要我说,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当街杀人了,我们为什么不抢一辆车,然后干一票就跑。   我这边还是挺简单的,在岛上我和卢西奥都是住在公司的宿舍,和我们接触的本地人只有我们的上司。   在出发前,他和卢西奥喝酒去了,这是他那几天唯一一次离开我的视线超过一个小时。   一定是那一次,一定是他干的。”   “用车撞过去吗,确实是个好点子。   我和阿西娅的目标是镇子上的马卡洛夫教堂。   找到马卡洛夫的骨灰然后把他骨灰扬了,就这么简单。”   响弦在谷歌地图上放大再放大。   “距离这里还是比较近的,到老城区的教堂大概要二十分钟。”   “你们两个来这的目的就是要扬一个人的骨灰?马卡洛夫?是那个牧师的吗?”   “对,三百年前的那一个马卡洛夫。”   “你们两个有病吧,三百年前的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这个。”   “谁知道他有没有惹我们呢,不管怎么说,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个,一定要倒掉,一定要挫骨扬灰的倒掉。”   “那就先去解决你们的事算了,妈的智障。”   客玛多一拍脑袋,决定还是顺从这两个神经病比较好。   她去过彼夫纪念教堂的,他的骨灰就放在教堂讲台旁边的圣龛里,非常的显眼。   在这个小岛上,这个不知来源的神父享受着圣人一样的待遇。   但本地人从来都不说他到底为这个小岛做了什么,每次问都只是对她说,一直是这样的。   三个人洗了个澡清理身上的垃圾,喝了些水,又吃了些压缩饼干就出门了。   打车的方式也很简单,客玛多截停了一辆小轿车,一拳打碎玻璃,第二拳把驾驶员打晕,然后从里面打开车门,把司机扔在地上,他们就有了一辆车了。   “该说不说,鱼人的劲就是大。   水手长你手下留情了吧,我看那个人的耳朵都出血了。”   “现在死了和一个星期后死了有什么区别,你还想让警察抓我吗。”   像一座大山一样蜷缩在后座上的客玛多满不在乎地说。   “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什么都不怕了。”   “可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你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以后还能找到真爱呢。   哦,阿西娅你别掐我。   抱歉,我知道这句话我说不太合适,我是想说,我在国内还有一家倒腾黄金的公司。   你要是不想再当水手了,可以来我的公司里打打下手。   一个鱼人,没了丈夫还不想回大主母身边,生活还是挺艰难的。”   “到时候再说吧,这方面我还没想过。”   “人总归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的,我这人对身边的人就是忠义。   咱们这也算一块扛过枪的鱼了,搭把手是应该的。   你的日子还长,别忘了,自杀可不能上天堂,到时候一个在地狱,一个在天堂,距离可就太远了。”   响弦一脚把油门踹到了发动机里,就听的轰的一声,随着安全气囊的弹出,响弦撞开了教堂的大门。   下车却发现这里到处都是人,就连自己轮胎下面还有一个。   他们围在讲台边上,现在都扭头看着他们。   讲台上捆着一个赤身裸体的死人,两个牧师打扮的人正用大锯子从中间片人。 第122章 大开杀戒   “我这是到哪来了,这还是教堂吗。”   响弦看着宣讲台上大大的基督像,从车上拿下了自己的行刑剑。   就像某种神秘的冲锋号角,在响弦拿出武器的一瞬间,那些手无寸铁的邪教徒疯狂的逃窜,只剩下讲台上锯人的人还留在上面。   他们身上穿着黑色油腻的皮质吊带裤,脸上还带着粗糙简陋的塑料面具,一个是葫芦娃,一个是蓝精灵,怎么看都像随便买的小玩具。   “现在三对二,我建议你们赶紧投降。”   一连串的俚语从响弦的嘴里蹦了出来,响弦知道这种语言,这是阿西娅的家乡话。   可也就是在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台子上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就掏出了一个口哨。   紧接着嘈杂的脚步声就包围了响弦他们,密密麻麻的人有的拿着大刀,有的拿着枪,所有的武器全都对准了三人。   “现在不是三对二了,给我把他们绑上!”   葫芦娃一挥手,响弦三个人就都被一拥而上的人压在身下,毫无悬念的被绑成了粽子。   说到底,人还是要尊重一下群殴的,一群人呼啸的悍不畏死的冲过去。   就是一刀下去能砍十个脑袋也没有下一次挥剑的时间了。   仪式再次开启,只不过这一次,响弦三个人被困在一边看着。   那只绑在屠宰台上的肥羊被活着分解成块,动作干净利落,专业且平稳。   “这次一共有三十五块肉。   再怎么也不够所有人分的,但玛门的福祉属于我们所有人。   三个小时之后再来,我们会把羊肉煮成羊汤,把大块的切成小片。   不可能有一个玛门的信徒到他主的恩惠。”   响弦向客玛多翻译祭祀说的话。   “至于这三个……蓝精灵扭头看了一眼响弦。   “暂时还有别的用处。”   人群发出了嘘声,但还是乖乖的散去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说摩拉切语。”   蓝精灵和葫芦娃,一人手里拿着响弦的行刑剑,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审问着响弦。   “镇子上的人没有我们不认识的,你们到底是谁。”   “我是说你们邪教徒是不是都有点毛病,为什么非要在教堂里干这些肮脏事。   要是上帝他老人家真的在天有灵,你们都是送死的命。”   “看来是流落在外地的摩拉切人,还是个基督徒。”   葫芦娃看了一眼响弦,没搭理响弦的话,转而把尖刀对向了阿西娅。   “你呢,小孩,你又是哪来的。”   “我们是一起来的。”阿西娅也用自己的老家话说的。   “这不是俄语的方言吗,什么时候成摩拉切语了。”   “从沙皇把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起就算了。”   尖刀又转向了客玛多。   “这个不用问了,这个人我认识,航运公司里的水手长,是个鱼人。”   “那就不用管了,鱼人都是劣等品,用了我都嫌恶心。”   蓝精灵嫌弃地在响弦身上擦了擦尖刀,好像那把刀碰过了客玛多都是脏的。   “别担心,孩子,你们在这个时候回来没有任何的问题,会摩拉切语的人一定会回到自己的故乡。   你们只是饿了太久了,有些神志不清了。”   葫芦娃把响弦的行刑剑往旁边一放,伸出先满是血污的手,温柔慈爱的摸了摸响弦的脸,在响弦的脸上留下了五条血迹。   “至于你。”   葫芦娃看向客玛多。   “我听说鱼人在水下也能呼吸,你现在自由了。   来人啊,把她给我沉到水里去,和这根桩子一块沉到水里去!”   之后,无论响弦他们说什么,他们都不再搭理响弦他们了。   至于那些本地人,很多人在闻到味的时候就带着杯子来了。   就是一人带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杯子,有的是玻璃的,有的是陶瓷的,还有人带保温杯,总之就是家里有什么就带什么,没有一个人是带着大碗来的。   赞美圣玛门!赞美财富!”   “赞美圣玛门!赞美财富!”   所有的人都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杯子高声呼喊。   “什么破玛门,阿西娅你听我说,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从口音就把我们当一伙的了。   但按这个架势,他们八成会给我们也喝一碗。   我有一个计划,等待会,咱们就假装顺从,等他们把咱们放下之后,你赶紧跑。   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响弦看着热火朝天的人群,往地上吐了口痰。   紧接着,葫芦娃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开始拿着勺子给已经排好队的人逐一盛汤。   那是一个相当年轻又年老的欧洲亚洲非洲人。   他的左半边脸是非洲人的黑色,右半边脸却嫩的像婴儿。   老人一样隆起的好像沟壑一样的抬头纹上纹着响弦根本不认识的图案。   整个人就好像把好几个不同人种的脸皮拔下来然后拼接在一个人的脸上似的,肉眼可见的丑陋和怪诞。   “来吧,我的孩子,你只是迷途太久,以至于忘了很多。   但是没关系,食物会让你回想起自己的一切。   你真正的家人,你真正的信仰,你真正的自我、爱和善良。   家人永远会包容你的不足,家人们会永远共享财富。”   “现在想起来什么了没有?”   过了半个小时,祭司拿下了响弦口中的堵塞,温柔的问道。   “是的,我想起来了,对,玛门,我看到了一座庄园。   叫什么来着……庄园……”   “你会明白的,孩子,欢迎回家。”   蓝精灵割断了响弦和阿西娅手脚上的绳索,把他们放了下来。   “你为什么觉喝了一碗肉汤就能让人觉醒啊。   阿西娅,跑,快跑!”   阿西娅二话没说,也不顾自己僵硬的手脚,飞快的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向来教堂外面。   紧接着,以教堂为中心点,整个小岛天旋地转。   剧烈的震动在一瞬间就撕开了大地,把整个小岛上的房屋都震成了废墟。   一条十米宽的裂缝从以响弦为中心,在三次震动之后像一张深渊巨口一样把整个教堂吞入其中。 第123章 噩梦中心   这是天灾的力量,更是不应该被人类掌控的力量。超出人类感知的震动不需要过久,只需要一刹那就能造成难以想象的混乱和疯狂的后果。   刚才还湛蓝湛蓝的天,黑了。   一层又一层诡谲多变的云随着海潮的气息被这股巨大无比的能量吸引而来。   就好像在马克杯里加满了水,又有人用指甲用力弹一弹杯体会让液面哆嗦两下引起涟漪一样。   在地球-北冰洋这片巨大的水面上,响弦轻轻弹动了地面,就让小岛周围的海域掀起了滔天巨浪。   海啸,就要来了。   但阿西娅不在乎这些,她没想到响弦会被压在裂缝下面。   在大脑一片空白中,阿西娅几乎想都没有想的就跳进了那个巨大的裂缝里。   她开始拼命的用手搬开那些破碎的瓦砾和废墟,想要把响弦从里面刨出来。   就听的轰隆一声,距离阿西娅不到五米的地方就像炸弹爆炸一样炸出了一个大洞。   一把行刑剑从洞里飞了出来,然后是一只剩下三根手指头的手,再然后则是响弦只剩下上半身的身体。   “我现在好轻啊,阿西娅,我不用再减肥了。”   响弦虚弱的咳嗽了两声,血就从他的腰部飞了出去。   阿西娅被吓坏了,她赶紧跑了过去,面色苍白。她紧紧的抱住了响弦,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巨大的悲伤让她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我的腰被一根柱子压住了,我逃不开,只能把自己的腰砍下来了。   我发现……我不止会砍脑袋,腰和脑袋是一样的,都是下刀子,然后……”   “别说了,响弦,别说了,你现在好凉,你现在好凉。”   “凉就对了,我现在觉己的血已经快流干净了。   但是还差一点,你别忘了,我是永远健康的,只不过这次的创口有点太大了,我恢复的有点难。”   响弦抓住阿西娅的脸,让她看自己的后半截身体。   一个不合比例的小鸡腿已经长出来了。   “要是真的只剩下一半我怎么可能说这么多话,早就已经死过去了。   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就是有点疼,就一点点。   骨灰我也已经找到了,就在坑下面,不过我现在已经没力气把它拿上来了。”   “不,不用了,已经不需要骨灰了,我不要骨灰了,我就想要你好好的活着。   我要你好好的活着啊!”   “别哭了,阿西娅,我现在还没死呢。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对不对的。现在赶紧跑吧,死神告诉我了,大海啸马上就要来了。   我能抗过腰斩,我扛不住溺水啊!”   “放心吧,响弦,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你这是癔症了还是怎么。”   响弦猛的拍了一巴掌阿西娅的屁股,突如其来的疼痛才打破了她那种谵妄的状态,让她听响弦说的话。   于是阿西娅一只手拖着响弦的剑,一只手拽着响弦后背的衣服,像拖着两个大玩具一样向着码头冲刺。   死神告诉响弦,因为他的违规操作,现在已经没有七天后的导弹洗地了。   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海啸将要袭击这里,到时候,整个小岛都要被巨浪和从极地冲过来的大冰块毁灭的一干二净。   “现在你唯一的逃生机会就是到那艘来时的船上,然后把已经快要憋死的客玛多救上来。   不然你就等着淹死,或者到北极看北极熊呲牙吧。”   死神的声音在响弦的耳边响起,但响弦已经没空搭理他了。   他顾不上自己刚长好的双腿还在发软,就让阿西娅放下她,到水下死神告诉他的地方去找客玛多。   他自己则爬上了船,把自己用绳子捆的结结实实的。   响弦已经看到了,在天边上,仿佛鬼哭一样的海浪声和铺天盖地的水汽风声是它的前锋军。   那根本就不是浪,而是一层漆黑的,连同天地的墙。   这是我造成的?   响弦被震撼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声势浩大的自然天威是响弦这个内陆人第一次见   更没想到自己那零点五秒的九级地震威力居然会有如此威力。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卢西奥的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一下子撞到了响弦的脑袋上,让他失去了意识。   而另一边,不知道水面上发生什么事的客玛多已经绝望了,那个祭司原本的打算可能是让她饿死。   但他不知道客玛多是一只虎鲸,虎鲸是需要换气的,自己已经快要憋死了。   在这短暂又漫长的等死中,响弦和阿西娅已经被她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再恶毒的话也有说完的时候,紧接着就是说不清的后悔和不甘心。   自己不就是想给自己的老公一个交代吗,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自己就不应该去那个破教堂,自己就应该回公司去把老赵撕成碎片。   自己就应该好好活着,自己就应该……眼前已经有些发黑了,自己这是要死了吗。   大主母啊,我有罪。我不应该擅自离开族群的,我不应该每年都给你邮寄船票想让你死在邪教徒手里的。我不应该偷了你的钱和别的男人私奔的,我不应该……   客玛多觉己正在往天上飞,一个长的很像大主母的天使头上顶着光环,背后长着翅膀对自己张开了手臂。   螳螂虾也会变成天使吗。   客玛多忍不住问道,就看到螳螂虾天使的壳比刚才红了一点,紧接着一记刺拳就把飞上天堂一半的客玛多打下了天堂。   客玛多醒了,巨量的新鲜空气混着海风涌入了她的肺,这让她赶忙睁开嘴巴大口的呼吸。   就看到一片狂风暴雨中,一个头是人类,长着鱼尾巴和鳞片,耳朵上还长着鱼鳍的阿西娅正拖着自己游泳。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丑陋的鱼人,这简直就是在鱼人鬼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有鬼呀!!!”   客玛多忍不住的尖叫出声。   “醒了就自己游泳!海啸来了,不想被暗流撞到海床上就赶紧到船上去!”   “哦,哦,好。”   矫健的鱼人开始游泳,很快就超过了阿西娅爬上了船。   “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着马上就要到脸上的巨浪,客玛多一边往船舱里面跑,一边尖叫。   这是怎么回事?她心里想。怎么自己一醒过来,就变成灾难片了。 第123章 分海   “响弦!响弦!别睡了,该去吃饭了!”   响弦睁开了眼睛,整个人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该吃饭了啊,走,吃饭去。”   响弦甩着校服宽大的袖子,拉着自己的好哥们嘉豪就向着食堂冲锋。   他们这个破学校可不一般,吃饭从打饭到吃完只有十五分钟,还只能站着吃。   一份米饭永远是二三两要么硬的像石子,要么软的像烂泥。   菜永远是蒜苔炒鸡蛋,蒜苔硬的吃进去半个小时吐出来还和吃进去一样,鸡蛋永远罕见的的找不着,找到的也是发腥的没法吃。   早上会有煮鸡蛋和白菜豆腐馅的包子,晚上可能会供应一份油腻噎人的卤面,一年四季都是这些,就没别的东西。   但就这些玩意儿你也别想耍脾气不吃,除了这些烂玩意儿,整个学校什么都没有,再桀骜不驯,饿上两天要么退学要么受着。   响弦往兜里一掏就是一个鸡蛋,那是他早上买的,一块钱一个,他买了仨,这样中午和晚上能多吃个鸡蛋,最起码蛋黄还有点滋味。   等他吃完饭坐回教室的时候,那低血糖的脑袋还在发懵呢。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哦,对了,嘉豪你不是死了吗。”   “你睡懵了弦哥,我要是死了谁把你叫起来的。   你也是真牛逼,老班的课都敢睡的那么踏实,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就是你死了我也不会死,妈的,胃疼,今天的蒜苔怎么还这么硬啊。”   响弦趴在成山的练习册上,把校服往自己脑袋上一撩,发出了又长又腐烂的叹息。   “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我记己已经从高中毕业了啊,我还有一个老婆,叫,叫,叫什么来着。   我还和她在喜马拉雅山下面看海呢。”   “你这种状况一看就是学地理走火入魔了,喜马拉雅山脉哪来的海。   全是高山高原,那我问你,Z的地理区位优势是什么。”   “区位优势……那不就是那老几样吗。   高山高原……高山……是什么来着?”   “卧槽,弦哥你这是起床气今天有点大啊,你地理忘干净了,晚自习的地理随堂测试我该怎么办。   那不是要死了。”   “别急啊,你要是再急,我就不帮你复仇了。”   响弦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对着嘉豪指指点点。   “完不成待会的随堂测试,我就真要死了啊,我的哥。   啥都记不清了还不看书,小心那老巫婆把你一脚踹到操场上去。”   “怎么可能,那老妖婆可喜欢我了,把你踹到太阳上去也不会动我一根汗毛。   咱们两个的地理成绩可是天地云泥。”   “那青藏高原的区位优势你倒是说啊。”   “咱们就能别提那破高原了吗,我早就把学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   响弦不情不愿地摘下自己头上的校服,打开了自己的地理教材。   却发现教材上面一片空白,里面夹的都是白纸,根本就没有一个字。   “谁把我的书给换了,这么缺   嘉豪,把你的课本借我看一哈。   嘉豪?”   “弦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健忘了,再想不起来可就真的要死人了。”   “什么玩意儿?”   响弦抬起头,却发现整个教室里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   一个两个的脑袋上都是一个火柴人一样的黑蛋。   只有嘉豪的脸还是嘉豪,只不过那张成熟圆润的脸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学生该有的脸。   “呃,怎么说呢。”   响弦把一切都想起来了,自己现在在一艘失去动力的船上,而将要面对的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北冰洋大海啸。   成片的冰块和冰山会吸收一些能量,但无论如何,一场八级的海啸已经是在所难免了。   “我现在还有时间吗,赶紧让我醒来。   阿西娅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你出去又有什么用,用你的小刀片劈开海啸吗。   别开玩笑了,那个海啸就是你引起的。   都说了,你只是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嘉豪拧开自己的杯子,把水倒在地上,源源不断的水就沿着两块地砖分别流淌,顺着地缝分开了。   “你忘了,把水分开,把水分开,把水……分开。”   响弦感觉自己已经要醒了。   “你是嘉豪还是我臆想的嘉豪。”   嘉豪笑了,把手上的水杯放在桌子上,两个人还是前后桌的距离,但响弦已经感觉自己距离嘉豪越来越远了。   “这真的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想对真正的嘉豪说一句。   兄弟,我替你把仇给报了,虽然那个老太婆是和你同归于尽了,但我把整个邪教团体的根都拔了。   因为你,油价甚至落价了一块钱,牛逼不牛逼。   但如果你是我臆想出来的,那这些东西就只是自我感动,毫无意义。”   “人都死了再做什么不是给活人看的,都是没意义的事,不是吗。   要我说,弦哥你就是好日子过多了,导致很多东西都忘的一干二净。   这些同学,每一个人的脸你都见过,每个人都和你说过话,但现在不还是成了火柴人。”   “人也总要有几个重要的人吧,亲情、爱情、友情,我哪一样都不想丢。   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应该,都必须长命百岁。   我在初中的时候答应过你的,你要是哪天被人打死了,我替你出头。”   “那太贪心了,弦哥。   还有,关于初中的事,好多我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响弦打了个激灵,就被打上来的海水浇了一个透心凉。   他赶紧解开身上的绳子,冲到驾驶室里就看到客玛多和阿西娅正在想尽办法维修操纵板。   “该死的,已经坏透了,要我说,咱们就别在乎这艘破船了。   我半个小时才用换一次气,你也有鱼鳃,到时候你在水下嘴对嘴把气传给响弦不就行了。”   “我会失温冻死的,阿西娅在变成鱼的时候身体和大海一样冰。”   响弦脸色苍白地走进驾驶室,指着愈来愈近的海发出了仿佛唱歌又仿佛吟诵的语言。   “我的大海啊,我的诅咒,我的骨头,我的衣服,我的食物,我要你分开。”   神迹就出现了,整片大海和那个近在咫尺的巨浪在响弦面前分成了两半。   一半向左,一半向右,一线的阳光也分开了乌云,照耀在了他们的船上。 第124章 玛门   阿西娅和客玛多已经被这神迹惊的说不出话来了。特别是客玛多,一个在海里长大,在海边生长,又在海里讨生活的水手怎么不懂大海的恐怖。   现在看到这架势,膝盖一软,扑腾一声就跪下来。   “响弦,不是,大人,小的有眼不识金镶玉,没想到这是真遇到神仙了。   之前要是有什么的,您大人有大量,也别和我计较啊。”   “我怎么才知道你这人这么迷信,起来啦,你的年纪比我大,你跪我,我折寿。”   客玛多看了看驾驶室的外面,船搁浅在海床上,船的两侧惊涛骇浪,风暴迭起,自己在的这地方安然无恙,甚至还有太阳。   “我不起来。”   “让你起来你就起来,这是巴别塔的祭祀语言,专门用来和大海沟通用的。   祂要是愿意给这个面子,就会让水分开,要是不乐意,谁拿祂也没招。”   “那您是……祭司?”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行,不过先说好,我也就这么大的斤两,你让我开光纳福,那些伎俩我可不会。”   “有这本事的上一个还是摩西,能分开海啸,我寻思也没有比这更牛逼的事了,大海在你手下和小媳妇似的。”   “嘿,有这打浑的功夫还不如看看怎么让这船开起来呢。现在说两句话,你已经能站起来了吗。”   “托您的鸿福,嘿,已经能站起来了。”   “能站起来就行,之后的事就拜托你和阿西娅了,我睡会儿。”   刚说完,响弦的脸色刷一下的就白的和鬼一样,扑腾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等到响弦醒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己一阵阵的虚脱。   这一下子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醒来以后他就觉己能吃进去一头牛。   “我有罪,我不应该喝醉了以后强迫了卢西奥,为了和他结婚,私奔跑之前还偷了大主母的钱。   我不应该和卢西奥闹别扭的时候在他的甜汤里加盐,更不应该往他的啤酒里加白酒,更不应该趁虚而入。”   门外传来了客玛多的声音,响弦有些绷不住,打开门看着跪在门口的虎鲸翻了个白眼。   “这里不是告解室,我也不是神父,你跑错地方了。”   “我没有跑错,伟大的圣人。   阿西娅和我说了,您是上帝派下来拯救世界的圣人,只要我把我的罪过都对您说了,就一定能上天堂的。”   “要是真那么容易上天堂,天堂早就人满为患了。”   “你是说这样上不了天堂?”   “你不是妈祖的信徒吗,上什么天堂。   现在能给我去找点吃的吗,我现在快饿死了,没精力和你拌嘴。”   “吃的的话,现在就剩下压缩饼干和水了,我给你去拿。”   “唉,刚才还是您呢,一看不能上天堂就换成你了。”   响弦撇了撇嘴,回到房间里坐好,等着压缩饼干送过来。   他饿的已经有点撑不住了,手脚发软不说,就连眼前都有点发黑看不见了。   “我把饼干磨碎了煮了一下,这样还方便消化一点。”   阿西娅的声音从门口响起,紧接着就是一把勺子喂到了响弦嘴边上。   这一口下去,一口热气直接从胃里直冲天灵盖。   “我从来没有想过压缩饼干能这么好吃。”   “好吃吧,你都昏迷四天了,要不是你还有心跳,我都以为你要死了。”   “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   一碗面粥下肚,响弦感觉自己好多了,一股子热气往他身体里一激,好像浑身的虚气冷汗全都从毛孔里排出去了,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和满足。   “咱们现在还在原地吗。”响弦问道。   “我也不知道,海啸没了,被分开的大海也合拢了,咱们就一直在海上顺着洋流漂着。   但万幸的是,卫星电话终于能打通了。   大主母的救援船现在还在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那真是太谢谢大主母了,这个人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楚。”   “她欠你的人情可比这大多了,你啊,就老老实实受着就行了。   就凭你帮他找到了地下海,你就能吃她一辈子。”   “唉,话可不能那么说,任何事都是要一码归一码的,不然到头来只可能是不欢而散。   该谢谢人家就要谢谢人家,不然什么都剩不下。   你和客玛多游泳都能游回去,我这旱鸭子可不能游那么长的距离。”   响弦打了一个嗝,眼神虚眯着,闭上又睁开,反复了好几次。   “我这几天做梦,梦到一个身上穿着绫罗绸缎,披金戴银的老鹰在我眼前晃悠。   它就在天上飞,好像在找我,一直在嘤嘤嘤的叫,可烦人了,我还醒不过来。”   “那你现在不是已经醒了吗。”   “是啊,我现在已经醒了,但我现在还是想睡觉。   吃饱了就想睡觉,和猪一样,哎呦不行了,我现在必须再睡一会儿。   眼睛已经开始打架了。   晚安,阿西娅。”   “晚安。”   说罢,响弦就重新躺回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我听客玛多说,她在离开鱼人群体的时候偷了大主母的钱。   我有预感,在我睡觉的时候大主母一定会坐船来接我们的。   你拿着金子过去,私下悄悄的把钱帮她还上吧,说些好听的,不然客玛多大概没办法接着活下去了。”   说完,响弦就像断电的机器那样陷入了沉睡,阿西娅给他答应了什么,他一点都没听见。   “找到你了,响弦先生。”   响弦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用整块红玛瑙雕刻的椅子上。   同样名贵的桌子上铺着金丝编织的桌布,上面还放着用宝石装饰的金色假花。   “你是叫响弦吧。”   响弦看向声音的方向,发现和他说话的是一只人形的,穿着华丽礼服的老鹰。   “久仰久仰,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玛门,带来财富的玛门。   我想你应该没有怎么听说过我,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在人间走过了。”   “我当然听说过你,我可是被你的信徒灌了一肚子的汤呢。” 第125章同事聚会   “是你闯入了他们的仪式不是吗,而恰巧,你被这群愚蠢的家伙认为是他们的一员,这绝对是我的过错。”   老鹰打了一个响指,一个长着马腿和羊角的恶魔恭敬地送上来两份牛排和一瓶红酒。   酒液斟满,桌子上的假花被拿走带了下去,悠扬的小提琴声从不知名的角落传来,轻松而又优雅。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这个氛围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我有点撑不住。”   响弦盯着那块肥厚的牛排,把东西往前一推,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赶紧离开吧。   现在在梦里,我的手边没有刀,不然你早就成我的KP之一了。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也一定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是的,我当然知道,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这场见面。   按理来说,你我是永远都见不了面的,但你喝了肉汤,从血肉中汲取了他者的财富,我们才见面的。   从我从天堂来到了地狱,我一直安分守己地诱惑那些渴望财富的人。   是我最早教导的人类要重视生活,重视生活的品质。   比起只能在死后才有可能上天堂的芸芸众生,还是活着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我是看不惯清贫苦难的天使,我也是上帝播撒在现世的福音。   你的工作是为了清理那些蝇营狗苟的害虫。   我的工作是勾引起每个人对物质生活、对资本、对更好生活的向往和行动。   就目前而言,我觉做的很好,现在谁不需要钱呢,谁不喜欢钱呢。   我何罪之有?   是人类心甘情愿的选择了现世的快乐,是人类选择把钱夹在圣经里,把钱投进叮当作响的赎罪箱里。   没有我,伟大的上帝修不起那些宏伟的教堂,更不会有那些幸福美好的生活。   就连你也是为了七天一袋的黄金才担当起了上帝的刽子手。   你杀不了我,你舍不”   玛门笑了,响弦很难形容一只鹰的笑脸,有些憨,又有点呆的可爱,但他就是在笑。   他起身把响弦推出去的盘子向着响弦的方向又推了回去。   “尝尝吧,这可是这世界上最好吃的牛排。   我让最好的厨子在太空煎制的,还是说,你喜欢烤焦一点的?   我和你可不是对手,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同事。”   “那这算什么,同事之间请客吃饭吗。”   “算是赔礼吧,人类一般而言不喜欢人肉,那些信仰我的人强行给你吃肉,虽然不是我的意思,但依旧是我的过错。   我需要为他们的行为向你道歉,不然这笔账总归会算到我的头上。   和气生财,我不想因为这个搞臭你我之间的印象。”   响弦看了一眼重新坐回自己对立面的玛门,没有动那套看着就很贵的餐具,而是直接上手抓住了那块牛排,以一种野蛮的姿态大口咀嚼。   玛门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慢条斯理的切下来一块牛肉吞了下去。   “需要再来一块吗。”   玛门摇了摇铃铛,侍从恶魔再次入场。   在和他交代了两句之后,侍从送来了温毛巾给响弦擦手,不一会儿,一份点心就送到了响弦的面前。   杏仁酥,市面上常见的点心之一,也是响弦一直以来的最爱,一块送过来的还有一大杯牛奶。   一口牛奶一口酥饼,这是响弦自认为最好吃的方式。   “你对我的了解挺深啊。”   响弦看着零食,又看了一眼面前摆着一大盘各类坚果的玛门,一时间不知道该觉犯还是觉心。   “你手机上的大数据推送都能精准的匹配到你想要的商品,我当然也可以。   是人就会对他喜欢的东西花钱,这也只是对你爱好的一点小的猜想。”   “那现在饭吃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你当然可以走了,但我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想询问你一下。”   “不回答你就不能走吗?”   “不,你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门就在你的身后,你要是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   但看在牛排和酥饼的份上,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吗。”   “现在外面几点了。”   响弦问道。   “在外面你才睡下一个小时不到。”   玛门打了个响指,图像显示响弦现在被一个担架给抬走了。   六个大汉分别抓着担架的两边,还有侧面,正在平稳地把他从废船上把他转移到新船上。   阿西娅正在和大主母说话,客玛多站在阿西娅身后,低头怂的和孙子似的。   “我不建议你现在就醒来,这样你会头痛欲裂的清醒四个小时。   既然如此,为何不与我聊聊天呢。   我相信在未来,我们会有很长的时间一起共事。”   “和恶魔共事还是算了吧,我这人胆子太小了,下地狱这种苦差事还是不适合我,我还是上天堂为妙。”   响弦想了想,还是拿起了一块饼干,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有什么事你就问吧,不过先说好,我这人懒别人虚与委蛇。   对于你现在和我说的一切,我现在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无论在哪种文艺作品里,人们从来都把坏事推给恶魔,然后把好的推给天使。   我已经习惯了,但没人想过,我们也是上帝的造物,我们也曾是天使。   是祂命令我们不要信仰祂,也是祂命令我们去诱惑世人。   多与我接触接触,你就会发现,我有一颗多么真诚的心。   咳咳,扯远了,扯远了。   侍从!侍从!我们现在要谈话了,把香薰和饮料都摆出来,把音乐弹奏起来,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环境!”   玛门晃动自己手中的金铃铛,躲在远处的恶魔们就点燃了香炉,演奏起了舒缓的音乐。   “从你喝下那肉汤开始,我就看到了你目前的人生。   你是那么的普通,那么的幸福,在一个无比幸福的国度里度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现在呢,你一个星期就有一袋子黄金。   我看到了,其中一部分被你卖到了市场上,变成了漂亮的首饰和电路上的镀层。   但更多的则是被你放在了你新挖的地窖里。   你的父母依旧在种地,你的车依旧是八千块钱买的二手车。   你依旧穿着八年前买的衬衫还有六年前买的裤子。   现在你地窖里的黄金足够让一只巨龙眼红。   你卡里的余额的利息都足够你狂嫖滥赌一辈子。   为什么你还要过着如此贫穷的生活,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喜欢攒钱?” 第126章 工作   响弦翘着二郎腿,目光呆滞地寻思了半天,只觉己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响弦说道。“我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响弦咬了一口酥饼,拿起杯子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牛奶,大量糖分让大脑分泌的多巴胺让响弦感觉好受了不少。   “主要是我的衣服够穿啊,旧衣服没坏就扔了不是太浪费了。   花几千几万块钱买一双鞋或者那种洗都不能洗的衣服,我会觉己是个傻逼。   你是外国恶魔可能不清楚,傻逼就是中国骂人愚蠢的一种方式。   几十、几百、几千万的车确实可以考虑,但是我平时出门基本上就是坐高铁和飞机出门的,开车顶多是从家门口到高铁站的距离,也就上次去大泽县才跑了一趟远的,差点没给我累死。   我实在想不出我买那么好的车做什么用啊,就那群穿金戴银,打扮的跟个孔雀似的人,张口什么巴黎,闭嘴什么格调的。   还不是整天累的跟头牛马一样,他有我的生活滋润吗。   你说的那些东西我确实想过,但我总觉会让我,让我自己像个暴发户一样傻逼。”   响弦擦了擦嘴,又重点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资产。   “说实话我这人一开始还是很害怕的,死神就在我的身后,如影随形,随叫随到。   我害怕啊,搞第一次见到阿西娅的时候都害怕她把我杀了。   一个人,居然真的长鱼鳞还有尾巴,还有那小虎牙,尖锐的和吸血鬼似的。   虽然事后证明都很爽,但当时我当时直接喝了一口魔药,我已经后悔答应死神了,我真的低估什么是用命换钱了。   结果现在才几年啊,我这就剩下一口魔药了,喝了无论如何都开这个世界。   我要是真的离开了,回不来了,那我爸妈,还有阿西娅他们怎么办。   我想了又想,发现自己能留给他们的只有钱。   就像死神说的那样,我被选中了,我就没,我除了钱还有什么能给他们剩的。   就是阿西娅之后要再找个人家嫁了,我也好给她留一份底气。   虽然我觉她的脾气估计也很难会再去找下一个男人吧。”   响弦把手里的牛奶往桌子上一放,拿起桌子上的那瓶葡萄酒就往杯子里倒。   “我害怕啊,玛门,我太清楚我的家人了,就像他们知道一样,我也清楚他们。   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我妈今年都五十多岁了,她是真的操劳了一辈子。   我是真的害怕等我不离开了以后,谁来给她养老送终。   我只能尽量地多留下点钱呗,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样,我是真的害怕啊。   我们这个家就我、我爸妈还有我奶奶,我,我,我他妈的是这个家的精神支柱啊。   我就是在家啃老他们都不会说我什么,我就是什么都不干,他们也只是想让我开心的活着。   但我现在连活着这个最基本的要求都满足不了。   那咋办啊,那咋办?   我原来还不明白呢,那七八亩破地有什么好种的。   又累又不赚钱,还他妈的非要种那大蒜,想买点机器让他们轻省点都做不到。   现在的机器太伤蒜种了,还容易出现倒栽葱的情况,像覆膜这种事到了都要自己干,又累腰又费时间。   但他们还是要种,那双手只要我还在,不管我有没有钱,哪怕我现在这么有钱了,他们都不可能停下来。   可我要是不在了,那几亩地八成是真的要荒了。   脊梁都抽走抽干净了,哪还有劲干农活啊,这一旦停下来,他们的健康也就成问题了。   这是我的过错,这是我的不孝。   但,这已经是最好结果了,看我二嫂子家的成才,也是独生子,五年前过年喝酒,结果回家的半路上被车给撞死了。   那狗日的地方没监控,司机直接肇事逃逸了。   啥都没给他妈留下,我这吃喝不愁的,一天天活着就是在等着不知道啥时候真死了。   也就这点钱能给家里人留下了,那还能咋的啊。”   响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打了一个全是葡萄酒和糖味的嗝。   酒量这东西是天生的,他姥爷、他妈妈、他爸爸,酒量最差的妈妈都能一口气喝下半瓶老白干。   自己这个天生的酒蒙子更是从来没喝醉过,但今天,在这个恶魔的宴请中,他觉瓶糖水让他有点醉了。   “我自己是轻如鸿毛,我不求让别人知道我现在多有钱,也不求天天龙肝凤髓,穷奢极欲。   自从知道生死有命以后,我又何尝不是能察觉到,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手把我从一个地方急匆匆的推到另一个地方。   不过我不在乎,这就是我的工作。   我是一个刽子手,我是一个砍脑袋、上大刑的。   我不需要知道我砍的人里有几个好人,几个坏人。   他们有多少善良,他们有多少良知,又有多少个委屈和冤枉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的任务就是送货上门的砍头,它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错的。   我不在乎,这只是我的工作。   我的老板是上帝还有死神,我在为他们工作,这就是我的工作,我自己的这份工资。   我要赚钱,我要在我还有命,我的命运没走完之前给他们多留下点什么。   虽然可能是留的多了点,但是钱嘛,就像你说的,多多益善,这小玩意儿确实是人的命根子。”   “所以你过着这样的日子纯粹是为了你的老婆和你的父母?”   玛门擦了擦嘴,用带香味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喙。   “也就是说你并不信仰上帝,纯粹的是为了赚钱才去当他的刽子手的。   所有的节省都只是为了自己的身后事?”   “也不尽然吧,我觉帝还是很不错的,我做的每一件事确定都有他的意义在里面。   要是这魔药不要我的命,就算不给我钱,我也会做下去的。”   “不给钱也会做下去?”   玛门大吃一惊,好像听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立刻炸了毛。   “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聊的了,你这个伪君子,现在就请给我离开!   我这里不欢迎你!” 第127章 二重身   响弦睁开了眼睛,呼吸中都带着玫瑰和葡萄酒的味道。他打开嗓子,胃部猛地一收缩,一口胃里的食糜就被他像牛一样反刍到嘴里。   他又嚼了嚼,口感和味道是骗不了人的,有肉有酱汁,有杏仁酥沙沙的甜面,也有葡萄酒的酒味和牛奶的奶味。   只能说玛门是个实在人,给的好吃的就真是好吃的,不像那些野鸡巫婆巫师一样,请别人吃饭不是子虚乌有就是烂泥死尸。   自己不应该怀疑他的,起码看在高档食材的份上不应该那样做。   “有点老牛嚼牡丹了。”   响弦把嘴里的东西重新咽了回去,看着船舱的吊顶,突然觉点不太好意思。   喝酒误事啊,自己把那么多心里话都告诉给了一个恶魔,他万一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复制数十亿份免费发到世界各地去,那自己不是要被笑死了。   不,不能吧。   可要是万一呢,万一真是这样,自己的一世英名岂不是彻底没了?一想到这些,响弦就觉己浑身刺挠。   “死神你在吗,玛门你认识吧,就是那个长着老鹰脑袋的,他人咋样啊,不会泄密吧。”   “玛门?你见到他了?”   “在梦里见到的,还请我吃了很多的东西。只不过我说多了,这人会保守秘密吗。”   “双头鹰玛门在恶魔里是温和派,只是比起上帝,他更信仰财富。   他能勾引起人心中最大的贪婪,最讨厌慈善和正义的东西。   你要是担心他泄密就大可不必了,那个守财奴会把一切看的比命都紧。   不掏出几个子出去,就别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实话。”   “那他请我吃饭……”   “大概是因为怕死吧,死鸟可无法享受财富带来的快乐。”   “他不是说他是奉命勾引人类的贪婪吗?”   “恶魔的话你也相信?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真话骗人了。   人类不用他勾引就已经够无药可救了,他只会无止境的扩大人心里的贪念。让海浪了沙滩就想陆地,让人看到别人的皮袄就心生歹意。   真实善良美好的向往从来不应该划归贪婪,真正的贪婪是漏底的宝箱,无论里面装进去多少黄金也填不满,欲壑难填。”   “可是我见到的那个玛门只有一个……”   “响弦你醒了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现在已经啦!”   阿西娅扑在响弦的身上,拍了拍他的肚子。   “你身上怎么一股酒味。”   “可能是你鼻子坏了吧,我一直睡觉哪来的酒。   既然救援船来了,怎么就不把我叫起来,你该把我叫起来的,这让我很难堪啊。”   “医生说你不是睡着了,是因为营养不良又昏过去了,所以就只能把你抬到船上来了。   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推个轮椅过来。”   “停停停,轮椅就算了,我腿还没断呢,只是消耗大了点。”   响弦站起来,穿好自己的鞋,张开手表示自己洒落落的,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大主母现在在哪呢,该去给人家道谢了。”   “现在?算了吧,她现在在和客玛谈话。   钱我试着给过大主母了,可她不收。”   “不收就不收吧,但我不露面这事就不合适。”   响弦来到了甲板上,发现他们现在居然并没有远离那个被海啸冲洗过的小岛。   就连那那艘失去动力的船都在他们不远处停着。   到处都是飘荡的尸体还有被尸体吸引来的鱼虾,不少人都穿着全身包住的防护服,在小心翼翼的处理着什么。   这里已经是靠近极圈,常再加上这里远离地震带,让这里从没有发生过大海啸。   这让这里的人在这方面的防范几乎为零。   前几天响弦都在昏迷,根本没精力看到这幅惨状。   现在看到了,响弦粗略的数了数,死人大概有五六千人左右,经过多天的泡发,他们的尸体就像一块块泡烂的饼干似的,说不出恶心。   “万幸我的鲁莽,我可不想面对这么多的脑袋。”   响弦看着小岛的方向,突然觉什么地方不对,这些尸体是不是有些太整。   任凭海水再如何的晃动,那些尸体就像拴上了锚链一样的保持着一样的距离,而非自由的晃动。   响弦意识到这一点后赶紧爬上船只最高的地方往下看去。   发现把那些人的位置连接起来,就好像两个巨大无比的老鹰脑袋。   “那就是玛门。”   死神指着那个巨大抽象的图案说道。   “爱过金银胜过他的主,撒旦诱惑他的时候甚至只用了一个银币。”   “我在梦里看到的那个玛门只有一个脑袋。”   “那他对你并不真诚,他可能把脑袋都藏起来了,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目的。   总之,你应当小心。   在第一世界这个最靠近天堂也最物欲横流的世界,玛门就是最危险的那个。”   “一个商人恶魔能有多可怕,他不来惹我,我为什么要去招惹他。   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同事。”   “商业?他是资本流动的恶魔,每一笔金钱的流动都是他力量的迸发,想杀死他,就必须先杀死私有制,但很不幸,现在的人类距离这个有些太远了。”   “你这说的,她是一个实体,又不是一个概念,哪来的这么多事。   他真是这么的强大,还用在梦里请我吃饭吗。”   响弦指着那两个巨大的鹰头,说。   “真是个大骚包。”   “像他这种恶魔最害怕的就是没有私心的人,我更好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居然要问我,玛门会不会保密。”   “死神也会有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死神不是伟大的主,我从来都只知晓死亡,恶魔不会死亡,我对他们的事一无所知。”   “这样啊。”   响弦坐在船顶,寻思了一下。   “阿西娅,你上来一下!”   “怎么了,响弦,有什么事你不能下来再说吗。”   “额,也不是不行。   阿西娅,你最近有没有梦到一个披金戴银的老鹰,他可能有一个头,也可能有两个。   不管有几个,你都要和我说,知道吗。   那家伙的名字叫玛门,他说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切记,一句话也不要信。” 第128章 骨灰   有些东西不用细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是喝了肉汤之后才和那个玛门有联系的,现在除了自己和阿西娅,喝过汤的人都死了,那玛门在什么地方的可能性最大还用猜吗。   他不知道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不管怎么说,防着点总不会有错。   贪婪这种东西有多可怕他还不清楚吗。   “是什么东西这么不可信啊。”   大主母的声音从响弦的身后响起,打断了阿西娅和响弦的对话。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哒哒哒的跟鞋声从响弦的身后响起。   “是一个叫玛门的恶魔,日安啊,大主母。”   响弦笑着转过头,就看到把自己包个粽子似的大主母。   “抱歉,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还要你来救命。”   “就算没有我,我想响弦先生还是有无数的方法离开这里的不是吗。   我倒是托了你的福,才有机会再出来跑一趟,天天在地下呆着,我都觉己身上要长霉了。”   “地下海的勘探就那么的不顺利吗,还要您亲自去哪里坐镇。”   “是不太顺利,那个地方的生态实在是太特殊了,大的,小的,食肉的,食素的,好像已经灭绝的生物都在哪了。   绝大多数的生物我都不认识,唯一能确定的只有我们找到了一片土著鱼人产卵用的珊瑚群。   但就现在的人鱼数量来算的话,那点空间根本不够,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更何况我还承包了当地的震后重建工程,还有新厂区的投资,要忙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事情总会好起来的不是吗,我对这方面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对了,你见到客玛多了吗,就是那个两米多高的雌虎鲸,这几天我和阿西娅受了她不小的恩惠。   我还没来谢谢她。”   “那你要等她有时间了,这丫头当年离开族群的时候偷了我的钱,还把码头搞团糟。   我让她从这里游回国去了,要是她平安回去,往事可以既往不咎,要是没回来,那就当她罪有应。”   “就这么简单?”   “这事可不简单,鱼人只是像鱼又不是真的鱼,这条水路就是她的罚。”   “那就让她罚去吧,事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样。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太责怪她,客玛多这人不坏。”   “嗯哼,是不坏,不过错了就是错了,鱼人不是人类,如果不用死规矩套牢了,那我这个大主母早就当到头了。   现在该忙的事都已经差不多了,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说实话,按照常理来说,俄罗斯的救援船应该来的比我快才对。   但现在,这片海域已经成军事管理区了。”   “可能是这座小岛上的人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   就在这时,一个鱼人走了过来,对着大主母耳语了几句话。   “抱歉了,响弦,我这边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你要是还有什么事就和其他人说就行了,不过要注意点时间,再过三个小时我们就要启航了。”   说罢,大主母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留下响弦和阿西娅在甲板上望风,就在他又要和阿西娅科普什么是玛门的时候。   阿西娅的惊呼打断了他将要说话的话。   “亲爱的,你看那里,就在那,那个罐子,就在那!”   响弦顺着阿西娅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个金色的罐子漂浮在水上。   阿西娅想要跳下水去抓,但还是被响弦一把抱住了。   她现在身上穿着一身的棉衣,直接跳下去就只有沉底的命。   于是响弦和周围的人说了一下,没一会儿,那个金色的罐子就被人开小艇捞了上来交给了响弦。   罐子的密封相当之好,上下晃动甚至还能听到内容物在沙沙作响。   罐子的顶端有一个十字架的装饰物,并雕刻了大量的浮雕,华丽的有着东正教的风格在里面。   “这上面应该是有彩绘的,只是好多都被海水给泡没了。”   响弦看了看罐子上的痕迹,就把东西交给了阿西娅。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马卡洛夫,那个臭海盗的骨灰盒,我还以为这东西已经被埋在地下了。”   阿西娅抓住十字架往旁边拧了几圈,打开给响弦看。   说实话,那没什么好看的,骨灰这东西不管是谁的都一样,白惨惨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任何的色彩。   “下次不许再干那么危险的事了,亲爱的。   在你被埋在废墟下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   我不该这么任性,如果没有我的一意孤行,为了这个无所谓的骨灰,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我才发觉你才是我的宝物,仇恨这种东西,我早就应该放下了。   对不起。”   “那就不要对我说什么对不起,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也是我的命不是吗。   现在骨灰已经到手了,你想要用它干什么。”   “我还能用它干什么?下地狱去吧,道貌岸然的混蛋,我要去迎接我的幸福了。”   阿西娅把骨灰盒奋力一丢,失去密封的盒子就被海浪吞噬,在一片小小的涟漪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我现在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阿西娅叉着腰,神气十足的哼哼了两声。   然后就抱着响弦的手,看着下面的船员忙碌,等待着船的起航。   而在另一边,大主母坐在自己在船上的办公室里,打开了一本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本子。   这本书在这场海啸中已经不知道泡了几天,但发现它的人表示,这东西从水里捞出来就是干的,虽然没有干燥的像在沙漠里,但也不像泡了水。   大主母是认的这种材料,鞣制的羊皮先用火烤然后再用特殊的药水浸泡七天,才能像这样水火不侵,不怕虫蛀日晒。   上面的字必须是用酸写的,不然字根本留不到纸上。   这也是当年的巫师最喜欢的材料,只不过随着塞勒姆最后的巫女审判,这种特殊的魔法书已经濒临绝迹了。   她原来是有几本的,但也在上次的破旧运动中被毁灭干净了。   “此处贫瘠但地下从不缺少金银,又不缺有手艺的匠人,我们应当用金银宝石来铸造圣殿,用财富来装饰天堂。”   大主母快速地浏览着。 第129章 奇迹四千年   这真是一次无比极限的撤退,在大主母他们的船才开出去不到三个小时,一连串的飞火流星就划过天空,向着他们刚才离开的地方飞去。   导弹下落的声音掩盖了海潮声,像下雨一样带着漂亮的好像烟花似的尾焰,在他们肉眼可见的一小点上制造出一朵蘑菇云。   船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这毁灭性的一幕,直到那个不大的小岛上再也传不来一点声音后才启航。   “在想什么呢,大主母,轰炸已经结束了。”   响弦看着还在甲板上若有所思的大主母,如是说道。   “他们惹错人了,不知道那艘旅游船上还有秘密调查员。”   “是啊,要不是你告诉我们,现在我们还在那边收集残骸,我该对你表示感谢。”   “这话就说的有些过分了,您是为我而来,对于您的大恩大我才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呢。   谈钱俗气,您还不接受,不谈钱我又不知道能给你什么。”   “那你觉和这世上的人最大的不同在什么地方吗。”   大主母看了响弦一眼,摘下自己的护目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道,世上比我有钱有权的人太多了,就比如您。   我一直想谢谢您呢,在我的买卖里,您的集团给了我很大的关照。”   “黄金从来都是硬通货,是我们占了你的便宜,你的黄金可比市场价低百分之五呢。   你有一双不一样的眼睛,响弦。   你的眼睛是黑的,但目光却比红色更加的血腥,这不是出谋划策的军师还有下达命令的将军能有的眼神。   就算军师和将军的命令死了再多的人,他们的眼神也不会太凶狠。   真正动手杀人的百人屠的眼神是很凶的,我活了这么久,你是最凶的那一个。   虽然很冒昧,但我查阅了一下你的资料。   你的的前半生平平无直到在三年前你突然精神病回家疗养开始。   你去了俄罗斯,阿尔汉格尔斯克就发生了一次地震,食尸鬼也在地震那一夜之间灭绝。   你去了藏地,一座大山就裂成了两半,你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唯一伤者。   你去了美国,在西雅图,特洛伊血虫教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并发生了一次大爆炸。   你去了大泽县,那里现在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国内莫名其妙的就突然开展了一次寄生虫防治运动。   现在你又来了这座小岛,北冰洋就发生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地震,还引发了大海啸。   客玛多告诉我,是你呵退了海洋。”   大主母看了一眼响弦。   “是不是有些太荒诞和太巧合了,响弦先生。”   “是,是吗,食尸鬼和那什么特洛伊虫又是什么玩意儿。”   “有人说过你的演技很一般吗。   算了,你想演下去就演下去吧。   我是知道的,这世界上是真的有神存在的,只是他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世间。   现在祂已经看不下去了吗,我们鱼人,在这次的外科手术里,又是什么?   你能回答我吗?高悬在我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我是觉人挺好的,又没有像其他的东西一样迫害人类,上帝他老人家为什么要管。”   “是吗,那实在是太不幸了。”   大主母摇了摇头,笑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掌握住又松开。   “那看来我还不能死,鱼人里不缺乏野心家,也不少坐井观天的鱼,失去了我的掌控,鱼人又该何去何从。   我不想让鱼人步入他们的后尘。”   大主母指着远处已经看不见的小岛说道。   “也不想让鱼人步入他们的后尘。”   她拍了拍响弦的肩膀,长长的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时间快到了,我又要蜕皮了。   像我这个岁数的螳螂虾,每次蜕皮都算是一次鬼门关。   我也不求你网开一面,但我还是想知道,鱼人难道真的没有未来了吗。”   “鱼人的未来也不是我说的算的,大主母。”   响弦如是说道。   “就我看到的鱼人,能一直活到现在,就已经是一个了不了。   你要是人类,也会是名留青史的人。   鱼人是吃鱼人的,鱼人是学不会集体道,鱼人是自私的。   你死了,他们就是一直像现在这样不被人类干预,也没有称王称霸的野心家站出来和人类开战。   你们也会毁灭在自己人手里。   鱼人四千年出来了一个大主母,鱼人还有下一个四千年吗?   我对此很怀疑。”   “是啊,下一个四千年还会有鱼人的影子吗,我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过也就是因为如此吧,鱼人活过了这三年。”   大主母疲惫的笑了笑。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作为我这次救了你的人情,你也要救我一次。   在我蜕皮的时候做我的护卫吧,不需要很麻烦的事,只需要在我蜕皮的时候杀了任何敢靠近的鱼人就可以了。”   “行啊,到时候你和我说就好了,我最喜欢这种不动脑子的活了。”   大主母离开了甲板,响弦看了看身边的阿西娅说。   “你也听见了,我又给自己揽了一个活。   你要回家去吗,还是要和我一起。”   “我的家在阿尔汉格尔斯克的奥尔洛夫家族庄园,它已经没了三百年了。   再说了,从你我认识开始,我们真的分开过吗。”   “那你可要保护好我了,我这人的身体素质可没你好。”   “只要你别再像一只公牛一样到处横冲直撞,我会确保我的小美人万事大吉的。”   她踮脚拽住响弦的衣领,让他弯腰到和她一个水平,一口亲了上去。   周围到处都是起哄的掌声和叫好声,阿西娅不觉什么,反而是响弦臊的不轻。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阿西娅和响弦一个屋。   但船上的位置确实紧张,没有大床,响弦和阿西娅睡的是上下铺。   响弦在下铺,起身不会撞头的阿西娅睡在二层。   阿西娅做了一个梦,自己变成了人鱼的形态在暴风雨中游荡,天是黑的,水也是黑的。   在电闪雷鸣之间,一只老鹰在风暴中飞翔,金色的羽毛熠熠生辉。 第130章 拉多   大海是咸鱼的故乡,虽然阿西娅在岸上已经晒了三年,但游泳的功夫可没有遗忘,无论海潮再怎么波涛汹涌,对于鱼来说,这风浪不过尔尔。   这里又没有响弦这个会淹死的人,自己在这仿佛深渊的深海里只感到了无与伦比的自由。   她乘坐着海浪,在浪花间翻滚起舞。   鱼人的歌声可以让海浪平息,让海雾在无光的阴天弥漫,鱼人的舞蹈就足以让海浪陪她共舞,让大海随她狂欢。   阿西娅一个转身,海浪也跟着转身。   她被浪花抛到高空,又从高空坠落洋流。   但也就是这一次落水,一种难以想象的窒息掐住了阿西娅的脖子。   大量的海水侵入了她的肺,让阿西娅忍不住的在海水中咳嗽。   于是最后的空气消失,阿西娅才发现自己的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人腿。   自己居然在大海中变成人了!   这让她陷入了恐慌,随后向着海面上奋力的游去。   但不等她上升到海面,就好像有千斤的重担压在了阿西娅的身上。   就好像有无数的手抓住她往海里拽,阿西娅的眼前开始发黑了,她再也游不动了。   于是她开始向着深海坠落,在这空无一物漆黑的深海之中,阿西娅看到了,一副早已被海水腐蚀的骨架从海底冲了上来。   骨头的身上到处都缠着腐烂的水草,骨架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藤壶。   严重钙化的脊椎上来自海底的白沙不停的掉落。   阿西娅认个骨头,那是她自己的,那是她三百年前就葬身海底的骨头。   就在骨头马上就要抓住阿西娅的时候。   一对巨大无比的鹰爪从天而降,它抓住了阿西娅,它抓着阿西娅的身体飞向高空。   海面上波涛涌起,但紧接着随着一道闪电一闪而过,阿西娅看到了。   一只无与伦比巨大的鲨鱼从水下俯冲而上。   上千米的巨口和那山一样巨大多层的牙齿不知道吞掉了多少的海水冲向来高空。   老鹰躲过了鲨鱼的噬咬,扑了一空的巨鱼则啃掉了一大片的雷云,再次砸入了深海。   地狱的大门在半空中洞开,玛门带着阿西娅飞入其中。   他将阿西娅扔在地上,抖擞了一下羽毛上的水,就变成了人形。   “玛门?”   阿西娅咳嗽着看着这个穿着华丽的双头恶魔,一脸的戒备。   “我这是在做梦?这又是你什么把戏。”   “把戏?不,我这老实忠厚的人并不擅长花言巧语和阴谋诡计。   刽子手刚与我见面,如果就失去了他的爱人,他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   我可不想蒙受不白之冤。”   玛门用他锋利的鹰爪指着阿西娅说。   “响弦必须为这次的救助付费,你有多重,他就要送上多重的黄金。   没人能让我白出手,就算是伟大的祂也不行!”   “钱好说,但是你必须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   玛门让手下送来一把椅子坐下,用地狱火烤干自己身上的羽毛。   “是你三百年前和它签订了契约换取复仇的力量。   现在,你的奥尔洛夫已经死了,你的马卡洛夫骨灰被你倒了。   拉多就要来收取它的报酬了。   你会在它的胃里消化一千年,然后成为它的一部分。”   “我可不记么时候和所谓的拉多签订契约!”   “那是你忘了而已,呵忒——凡人在病急乱投医的时候从来不计后果,把自己的话当放屁一样。   离开我的宫殿,冤魂,要不是因为你和刽子手的关系,你根本没有和我见面的机会。   别忘了我的黄金,因为刚才的话,你要给我你体重一倍的黄金。”   说罢,玛门一挥翅膀,阿西娅就睁开了眼睛。   一个大浪打中了他们所在的船只,把阿西娅和响弦同时从床上晃到了地上。   “阿西娅!轻点,你要把我的脊椎踩断了。”   “抱歉。”   阿西娅从响弦身上离开,把响弦扶到了床上去。   “妈的,第一次坐这种小船有点不适应,还自己绑起来。   阿西娅你怎么了,看着有点不开心啊。”   “我快要死了,亲爱的。”   阿西娅看着自己的手。   “玛门说的没错,我这蠢货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苦笑一声,现在她已经不能变成鱼人了。   然后,她就把自己在梦中遇到的事告诉给了响弦。   响弦一听就精神了,他焦躁的来回踱步,拉起阿西娅在她全身各处看了又看,询问阿西娅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没有。   阿西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突然,一道裂缝出现在阿西娅的脸上。   裂缝不大,就在阿西娅右下巴到脖子那里,黑色的,就好像陶瓷裂缝一样。   “死神!死神!这玩意儿咋整啊。”   响弦慌了,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是用个创可贴或者502就能解决的事了。   “别慌。”   死神从后面抓住了响弦的脑袋,把他固定在原地。   响弦安心了下来,死神总是有办法处理好一切的。   “慌也没用,这不是诅咒,这是拉多的报酬。   你的爱人曾经向拉多许过愿,以自己的灵魂为筹码,换取复仇的力量。”   “拉多?那又是谁,我不管他是什么拉多还是拉布拉多,现在他想要阿西娅的命。   我还年轻,还不想丧偶!”   “你就从来没有深究过为什么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在三百年后变成鱼人复活。”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一切不都是命运吗。   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命运了,为什么它就不能给我一个好结局。”   “命运可不会青睐傻瓜,你太稚嫩了响弦,不会修车就算了,怎么还是那么的笨。”   死神敲了敲响弦的脑袋,把他的头敲的梆梆响。   “放心吧,她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是在搞清楚该怎么处理问题之前,我们要知道当年,你的爱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打一桶海水上来,我要一些上好的精盐,胡椒还有肉桂粉。   它们会帮助你看清命运的瞬间。” 第131章 想当年   精盐、胡椒、肉桂粉,还有一桶海水,要不是海水不能吃,这一锅都能用来炖肉了。   但不说,死神给的炖肉料每次都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死神和他说过的,这些癫狂怪异的魔咒都是早已消失在世界上的知识。   西方中世纪的猎巫运动和秦始皇对方士的屠杀让这些或好或坏的巫术消失殆尽。   响弦把东西都放在水里,用一根筷子当魔杖,搅了搅海水,大声地念叨。   “五只蛤蟆十一条屁股,其中三个是痔,奴隶,乌鸡,从狼的烟囱里爬到大海,大象从此五条大腿。   安娜斯塔西亚.奥尔洛娃!”   接着一甩一点,一整桶的海水开始自己旋转,像小孩在搅拌水玩一样。   一个顺时针的漩涡出现在桶里,响弦憋住一口气,整个头都埋进水里。   他整个人也就被卷进漩涡里,消失在船上。   阿西娅也做了相同的动作,人亦消失,就剩下一桶加了料的海水还在原地旋转。   响弦觉己好像闯进来一个滚筒洗衣机里,在天旋地转中,响弦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永无止境的旋转中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自己正站在空中。   远处是一个肮脏破烂的港口。   港口上到处都是拥挤矮小的房屋,以及同样拥挤的人群。   自己似乎成了鬼魂?   响弦试着飘下去看看,转了一圈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好玩的东西。   到处都是潮湿阴冷肮脏的东西,包括这里的人也是如此。   他们的脸上麻木而呆滞,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愚蠢和粗鲁,那是一种文盲乡巴佬的气质。   响弦只在老照片上见过,这种一点灵气都不带的呆板,和这种猪窝一样的环境,让响弦对这个三百年前的世界失去了兴趣。   但也正是如此,响弦在码头上几乎一眼就认出来阿西娅。   她身上穿着破皮子大衣,手上提着一个笨重的行李箱。   脸上全是对外面的世界的好警惕。   她也确实剪了头发,在脸上摸了不少的伪装,这让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小男孩一样。   一个受过教育的,清秀的小男孩在这里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而且她还穿了鞋,一双结实厚重的牛皮靴。   不说她那个行李箱,光她那双好鞋都足够引起周围人的贪婪了。   “好看吗。”   “是挺好看的,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贵族少年一样,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好骗和好抢。”   响弦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阿西娅,想把阿西娅拉过来,手却从她身上穿过。   “看来鬼魂之间是不能拥抱的,这很不好。   你来了,那我们走吧,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们该上你的身了。”   说着,响弦就奸笑着向着小男孩阿西娅冲了过去。   阿西娅叹了一口气,面色复杂地飞到了自己身上。   “你确定这是唯一能把我送到志吗。”   “当然,我是……说,一定的。   现在只有我们还会到志去了,只有我们,只要你给钱,我们就带你走,怎么样。”   “那好吧,但我不能把钱给你,让我去见船长。”   “我就是黑鳕鱼号的船长,马卡洛夫.戈尔巴特,他们都叫我马卡洛夫船长。”   阿西娅面前的人用自己的黑手扣了扣自己的鼻子,眼睛甚至从来都没从阿西娅的箱子上离开过。   “我说,你是贵族老爷的孩子吧,给我十五个卢布,我就给你吃的,把你送到地方。   如果你能再给我三个卢布,我就给你安排好地方,让你不用和水手们一块睡觉。   怎么样,很划算吧。”   “那好吧,你们什么时候开船?”   阿西娅想了想,咬了咬嘴唇还是同意了。   她从小包里拿出了七个卢布给马卡洛夫。   “这是定金,等我到了地方,我才能给你剩下的十一块钱。”   “那是当然,我的小心肝。   哈哈,黑鳕鱼号欢迎你,要现在上船吗,十一个钱,十一个加上七个,我要十五个。   哦,你要自己睡,那你就只能睡货仓里了。”   “货仓!?我花了三个卢布结果只能睡在货仓里?”   “那能有什么办法,如果你想和我睡一个房间,我也不介意。”   “那……好吧,带我过去。”   马卡洛夫笑了,带着阿西娅就上了船。   她的房间是一个偶尔有老鼠爬过的货仓,马卡洛夫和水手交代了几句,水手就用渔网和绳子做了一个吊床拴在里面,这就是阿西娅的床位了。   等到船开了,响弦突然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等到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离开了阿西娅的身体。   出现在了黑鳕鱼号的上方。   “这是什么情况?”   “不许看,响弦,如果你还是我的亲爱的,就不要看我接下来出丑。   那些东西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直接看重点好不好。   被骗了十八个卢布我已经够害臊了,就别看了好不好。”   响弦点了点头,看到下方的甲板上,身上已经被捅了三刀的阿西娅手上拿着一把刀被逼到了角落里。   “彼夫斯基,你现在已经没地方跑了,现在,乖乖撅起你的小屁股,我们还可能让你到志去。   不然,你就死在这里吧。”   看着对着自己的十余把尖刀,阿西娅咳出了两口血,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跳到了大海里。   响弦再次冲了过去,这次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溺水的痛苦和无尽的悔恨。   马卡洛夫这混蛋看他长的清秀,没觉是个女人,但他身上没有臭味,骨架又小,就想要玩他的屁股。   这世道啊,可能就只是这样了。   为什么女人就不能选择自己的婚姻,为什么男人都是如此的恶心,我恨啊。   上帝啊,我伟大的主,你就这样从不肯看你的子民一眼吗。   可能,这世界上就根本没有上帝吧。   我恨啊。   如果有人愿意帮我复仇,就都拿去吧,把我的一切,把我的灵魂都拿去吧,反正,一切都无所谓了。   阿西娅闭上了眼睛,意识随着上升的气泡声逐渐消散。 第132章 杀鱼   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从水下钻出,响弦和在海面上的阿西娅都被吸了进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大主母的船上。   “什么都可以……你你你这是把自己给卖了啊。”   响弦气唇都有点哆嗦。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不过也挺好的不是吗,如果不是这样,你我根本就不会见面。   我也早就死在海底了。”   阿西娅揉了揉自己金丝一样的头发,反而相当豁达。   “或许我不该回自己的故乡,我也不该去马卡洛夫小镇。   每次都是那么匆匆的来,又是那么匆匆的走,我们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   “别再说丧气话了,这就像看病一样,哪有刚做了检查就开始交代自己后事的。   死神,你说句话啊,该死的,这情况该怎么治啊!”   “这种情况没有任何魔药可以治,她是自己把灵魂卖给拉多的。”   死神点了点响弦的头说道。   “拉多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更不是人之子,他是创世的一个错误。   第五日,祂说水要多多滋有生命,有雀鸟在地面空中飞翔。   拉多就是在那时创造出的大鱼。   但祂却不承认拉多是动物,于是所有的鱼都无法智慧,所有的鱼都不能上天堂和下地狱。   天堂不欢迎它们,地狱的恶魔也不喜欢它们。   于是拉多就想要一个完整的灵魂。   作为上帝创造出来的第一条鱼,它认为自己应有上天堂的权利。   但所有的灵魂都属于上帝,无论是海里的虎鲸还是天上的飞鸟,就算它吃了鸟,吃了人的身体,最重要的灵魂也不会随着它的进食而被它吸收。   为了一个能匹配上他庞大身躯的灵魂,它就学着恶魔诱惑凡人那样诱惑。   就是要让凡人自愿和它签订契约,来充沛自己空虚的身体。   她,在大海里否认了上帝,又说任何帮她复仇的都能她的一切,拉多看上她又不是什么很的事。”   “……   ……   ……”   “亲爱的,你的脸色好难看,看来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办法是有的。”响弦说道。“死神和我说了,他会去帮我找拉多在什么地方。   到时候,一年之内,只要我把拉多杀死,你就不用担心现在的事了。”   响弦伸手想要摸摸阿西娅下巴上的裂缝,却被阿西娅一巴掌打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杀死拉多?   那家伙的体长你知道有多长吗!”   “死神也告诉我了。”   响弦故作轻松的说。   “区区八十公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又想喝魔药了对不对?”   “……”   “回答我。”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阿西娅。   上帝可是创造了整整七个世界呢,我,我不过是到另一个世界去执行自己的使命而已。   又不是真的死了。”   响弦故作轻松的说。   “那妈妈和爸爸呢?”   阿西娅也不生气,面色如常的问他。   “你是长子,第一且唯一的孩子,你走了,爸爸妈妈怎么办?   响弦,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不能让他们伤心难过。   他们已经爱你快三十年了,我才爱了你三年。   我欠了玛门两倍体重的黄金呢,还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你有钱,而且还年轻,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求你了,亲爱的,你值好的人生,放过我吧,别救我了。”   “你觉可能吗,你是我的老婆。”   “那我们就去离婚,我不再属于你了。”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不同意离婚。”   响弦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不锈钢的,只有胶囊大小的特制容器。   “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阿西娅,死神魔药的配方你和我一样清楚。   你就算跑了,我也会去杀了拉多,你要是提前死了,我就许愿让你复活。   配方在我手上,在我手里,我控制不了你,但是我能控制自己的手和嘴。”   “你就一定要这么做吗,把药放到拉多的嘴里难道不行吗。”   “拉多是没有灵魂的,没有灵魂的东西喝死神魔药没有用,我也问过了。   就这样吧,我去找大主母换个房间休息,我觉们现在都需要冷静一下。”   说罢,响弦拿起他放在床上的行刑剑,转身就要往外走。   “响弦。”   阿西娅在响弦出门前叫停了他。   “响弦你混蛋!响弦!我要告诉妈!”   “随你告诉谁吧,我已经二十九了,他们早就管不了我了。”   说罢,响弦转身关上了门,消失在阿西娅的视线里。   “怎么了这是,小两口吵架了?   我还以为你们这种模范夫妻不会有这一天呢。”   大主母嚼着口香糖,把手边的书一合,挑眉看着响弦。   “要不要来点过来人的建议?   别害羞,别看我这样,我前前后后有过四十个丈夫,夫妻间那点破事,说到底也就那些。”   “四十个?您四千年就找了四十个丈夫吗?”   “大多数是在商朝的时候,那时候的女人没了丈夫基本上是要殉葬的。   我不想死,就只能换一身皮再找个新的丈夫,不然我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大主母长叹了一口气,起身给响弦倒了一杯茶。   “你要听我讲故事,我能讲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还是说说你的事吧。”   “那大主母你知道拉多吗?”   “拉多?是拉布拉多吗?”   “是一条八十公里长的大鲨鱼。”   “原来它叫拉多啊,我当然知道,不过,官方一直叫它利维坦。   北极孽物,一只在深海沉睡的怪物,曾经有不少鱼人认为那是鱼人的先祖。   一直以来它都是各国的重点监控对象,但据我所知,它从人类有史以来就从来就没有移动过,要不是能探测到生命迹象,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死了。   怎么,你们吵架怎么还和那种东西有关系。”   大主母乐呵呵的喝了一口茶,觉小两口真是说不出来的可爱。   “确实和它有关系。”   响弦也懒藏,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给了大主母,直接把大主母给听沉默了。 第133章 束手无策   这场诡异的沉默直到茶叶都凉透了也没个结束。   大主母把杯子里的凉茶一倒,重新烧开水给响弦又续上了一杯。   “很抱歉,我不能在这个话题上发表任何有用的建议,我不知道阿西娅女士在你的心里的分量如何。   如果是我,我会毫不犹豫的放弃阿西娅,就连她自己都放弃了自己,就实际而言,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无关痛痒。   你还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还有每个月一袋的黄金,总的来说,你活着的价值比阿西娅女士的价值更大。   但这很显然不是你想要的。”   “怎么会,我又不是那么易怒的人。”   响弦苦笑了一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自己最后的机会来换阿西娅的命不是吗。   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那怕自己已经决定好了一切,还会找人去寻找认同自己观点。   当然,也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但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台阶的话,你就不会到我这里来分房睡了。”   “有人说过您很可怕吗,什么事都看的那么清楚。”   “这样的指控从来都没有断过,但实话实说,我只是习惯站在种群的利益去考虑问题。   我是大主母,我的使命就是守护自己的族亲,让他们能在这个日益复杂的世界活下去,不择手段,竭尽全力的活下去。   如果什么事都看不清楚,那可就太好了,我老糊涂了,我终于可以退休了。   而你,你还是年轻人,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   所有像我这种人不被逼上绝路永远不会拼命,慷慨赴义的永远都是年轻人。”   “瞧您说的,朝鲜战争才几年啊,你的那把汉阳造的大刀现在还在我家放着呢。”   “那就是被逼上绝路了,响弦。”   大主母哼了一声,固执的说。   “人老了就会念旧,我就是最念旧的那一个。   中国是我的家,我不可能放任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再乱起来。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整个族群无关,这片土地就是我的宝贝,我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那怕子弹无眼?”   “能杀死我的东西四千年都没有出现,我是不死的。   该享受的我都享受了,该负责的我都负责了,该走的路我早就走完了。   我自认为对的起公理和正义,我从来都不怕死的。   你能做到像我一样问心无愧吗,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我建议你好好的想一想这个问题,最好是回家了以后和自己的家人好好说一下。   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干什么吧。”   “他们知道。”   “那就好,不过我也同时劝你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你才是他们的儿子,阿西娅女士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三四年的外人。   好了,你去甲板上歇会儿吧,待会儿我会叫人带你去你的新房间的。”   响弦谢过了大主母,然后起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夜晚的甲板上一片漆黑,除了几个必要的灯在闪烁,到处都是漆黑一团。   也不全是全是黑的,响弦抬头看向天空,看到了一整片绚烂的星河。   自己真的该放弃阿西娅吗,就像所有人都说的那样。   自己又不是一个孤儿,更不是一个畜牲,怎么可能就那么的无牵无挂,自己的父母,朋友,还有自己的这条命。   没了可就真的没了,但阿西娅呢。   自己这个所谓的上帝的义人,结果连自己的爱人也不能救下来吗。   我若是救下来阿西娅,我去和我的家人说,我们依旧可以在天堂里安乐团聚,他们会接受吗。   他们……他们的下半生注定会在孤独和痛苦中度过,或者我应该撒一个谎?   不不不,你不能在这种事上对任何人撒谎,你是他们的孩子,这种弥天大谎到头来都不能说清的。   响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陷入到了无比的挣扎和痛苦之中。   “死神,我一直不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我一一直在走上帝安排给我的路,我认为这一切都应该是好的。   告诉我,到了别的世界,我还能再回来。”   “我不能向你保证,你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不会回来。   希望你还记这是我和上帝的一个赌注。   谁又知道结局会是什么样子。   能告诉你的一切我都像一个喋喋不休的长舌妇那样告诉你了,至于你怎么想的,我并非全知全能。”   “那你告诉我,杀死拉多,是不是我的命运。   死神?死神!他妈的。”   “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跑甲板上来了!不要命了!?”   一个好像灯泡的光源靠近,映射着一张丑陋的鱼脸。   “啊,是你啊响弦。”   他看到是响弦,头上的灯都更亮了。   “你是?”   “脱了皮就不认识我了?是我啊,巴图,我们在西边见过的。”   “你们鮟鱇鱼长的一模一样我怎么知道是你啊,好久不见,巴图。”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坐着干什么,我可告诉你,现在月黑风高,这块地方也没有摄像头。   我要是想杀你,现在把你扔水里也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是大主母让我在这坐着的,而且这不是还要你呢吗。”   “说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巴图挠了挠自己的灯笼,煞有其事的推了推它,就好像推眼镜一样。   “你和格桑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就算你不说,我们也分了。   我是鮟鱇鱼唉,她是个人,我们怎么走到一起。   你不知道我们的生活方式,如果我求爱成功了,我会咬在她的身上,然后逐渐退化缩小到一个瘊子那么大。   我会不能再思考,除了向母体输送遗传物质之外什么都不会。   格桑是个人类,人类被我咬一口只会掉一块肉,怎么可能真的和她走到一起。   我说你呢,大半夜的在这罚坐,是和阿西娅闹矛盾了?”   “算是吧,阿西娅出事了,如果我不去做一件事,她就会死。   可如果我去做了,我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而我不只是我自己。”   “想做什么就去做了,这有啥,你的命说到底也是你自己的。   怎么,长这么大了,你难道就没自己活过吗,那你可太惨了,连自私都没学会就成年了。” 第134章 玛门黄金   响弦和巴图聊的时间不长就被其他的鱼人叫走了,大主母给他安排了新的房间。   在告别了巴图没多久,也就是响弦才把手里的剑放好了,他的新室友巴图就走进来了。   看着巴图头上的那个发光点,巴图和响弦同时一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好久,在卸除掉对鱼人的强烈戒备之后,响弦发现巴图真是一个非常细心且博学的鱼人。   无论是天文地理,还是还是历史。甚至是坦克军火和不少冷门游戏他都有涉猎,就好像一个男人该有的爱好他都有涉猎一样。   在这一点上,就是响弦都是无比的羡慕,不低头,这个头上长灯泡的鱼真是个极有魅力的男人。   而且他也是今天里,唯一一个建议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冲下去的。   时代不一样了,鮟鱇鱼的雄性早就不是他们在深海里的远亲那样,雌性大大的,雄性小小的。   他们这支亚种男性和女性一样大,男性和女性一样的智慧,但不一样的是,雄性鱼人还是会会为了交配咬在雌性的身上,变成一个瘊子似的生殖器官。   这种独特的生殖行为和他们在人类社会接触到的教育是有极大冲突的。   很多时候,雌性鮟鱇鱼也只是把雄性当做一个一个还活着的器官,和人人平等,天赋人权,人的尊严从来不沾边的。   这也导致中华鮟鱇鱼鱼人这个鱼人亚种在鱼人的族群里的数量成指数暴跌。   越来越多的雄性鮟鱇鱼开始追求了自我,不愿意再为所谓的种族和本能而失去自我,成为一个能生育下一代的瘊子。   巴图就是这些觉醒的鮟鱇鱼大众一份子。   他刻在基因里的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在乎,为了爱人他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   多年的学习他的思想进步了,让他比起所谓的家庭和奉献,更加关注自己的想法。   他不认为响弦的想法有什么错误,自己的命就是自己的,自己无权决定在什么时候生,但一定有能力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去死。   如果响弦决定要一命换一命,他也觉是好的,因为那是响弦的自由意志,而非基因和社会给他的枷锁。   响弦听的很舒服,但转念就想起了大主母的话。   自己现在听的过瘾,无非就是想找认同感罢了……   响弦闭上了眼睛,和巴图说自己困了,就草草的结束了对话。   之后的几天里,响弦每天都去看阿西娅的情况,但就体表上看到的,也就只有下巴上的那一条裂缝。   两个人就像小孩子怄气一样谁也不理谁,响弦只是检查一番,之后就会离开。   在谁去死这个关键的问题上,两个人都不理解对方为什么对自己的命如此的不放在心上,也不想有半分的妥协。   “可能这就是爱吧。”   响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无论如何,他还是下船,坐上了大主母给他安排的高铁和汽车,平平稳稳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响弦就拿出来他放在家里的钥匙,打开了他在院子里挖的地窖。   这里是他的私人领地,就算是响弦的父母,也只是在这里没建造好的时候进来过。   到现在,除了阿西娅和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在里面放了什么。   在打开了三重保险之后,映入响弦眼帘的是一片金灿灿的黄金。   死神给他的报酬都在这了,这些年他都没怎么花,除了偶尔卖的,绝大部分都堆在这里了。   “玛门!出来吧!要多少钱你自己来拿!我不欠你的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地下室大喊。   没有任何人搭理他,直到他听到哒哒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开门,一只老鹰从门外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然后一头扎进黄金里大吸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想赖账呢,如果是那样,我就可以在其他恶魔面前诋毁你这义人了。   哈哈,和好人做生意就是开心。”   一连串连贯的汉语从老鹰的嘴里吐出,鹰头却突然往旁边扭了三百六十度。   一只更大的爪子从那个渺小的鹰身里钻出,几乎是一瞬间,长着两个鹰头的玛门就出现在了黄金上面。   它巨大的爪子抓起一把金子,金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还以为你们恶魔想要来到这个世界有多难呢,走的时候记己清理干净,别让我作难。”   “别的恶魔是非常的困难,在上帝的眼皮底下,就算是路西法也不能做到。   但我是玛门,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第一世界,没有比我更自由的恶魔。   当然,我自会处理好自己造成的麻烦。   我诚实的义人,你给我的惊喜依旧是那么的多。   你的阿西娅已经要死了,灵魂不归天堂也不归地狱,按理说,这笔账一定会被赖掉的。   还是说……你已经决定要牺牲自己了?”   “牺牲……上帝和死神的赌约连恶魔都知道吗?   那我问你,他们的赌约到底是什么,我喝了最后一口死神魔药到底会怎么样。”   “额,这方面的事我未曾的,恶魔只知道上帝和死神有一个赌约,然后就选了义人。   至于更多的,你就要付钱了。”   响弦点了点头,玛门就又抓起了一把黄金。   “不知道,但我更倾向于你会上天堂去,七个世界从诞生开始就从不往来,死神大可从新世界再找一个新人。   你只是被选中,不代表你有多么的特别。”   “那好吧,下一个问题,多少钱才能让你帮我的忙。   两个忙,要么帮我杀了拉多,要么让阿西娅不要死。”   “那你的钱不够,你有再多的金银也不够。   拉多是第一条鱼,它本身就是神言。   我只是贪,我不是蠢。”   玛门的两个脑袋同时摇头,表示对拉多的无能为力。   “除非伟大的主亲自动手,不然没任何天使和恶魔能动拉多。   就是米迦勒和路西法也不行,它就是创世纪的一部分,那不是任何东西能处理的东西。   就是死神也不够格,不够格!”   说罢,玛门消失在一片烈火中,响弦的黄金瞬间消失了三分之一。   “放弃吧,义人,女人有很多,爱情也有很多。” 第135章 谎言   响弦关上了自己金库的门,突然觉己是不是有些太自我了。   到底什么荒唐事才能做到像他这样“众叛亲离”,就连魔君和当事人本人都要他放弃。   这难道就是爱吗,他人的爱难道就这么不顾个人的意愿,而执着于“自我”的认知?   响弦摇了摇头,自己何尝不是因为爱才是如此的。   响弦蹲坐在地窖旁边的石头上,突然意识到自己几乎快把自己要做的事都告诉给自己认识的人了。   自己的行为,与其说是为了找认同,不如说是在做通知。   自己在告诉自己所有认识的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而且极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要是之后再也见不到自己,那就是自己已经去一命换一命了。   这真的值,人就这一条命,死后就算真的上天堂下地狱,在这凡间里你依旧是死了。   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会伤心。   就在这时,一只胆大的乌鸦落在响弦的头上,响弦抓它,它也不跑。   拿下来一看,他发现这只乌鸦的脚是白的,上面还戴着一个脚环,应该是别人家家养的。   乌鸦这东西在他们老家这一块的观念里就是不吉利的鸟,又有谁会养这个?   响弦把鸟放在地上,把身上翻了一遍才找到一颗奶糖出来送给了乌鸦。   鸟飞了,响弦知道自己该去把自己的事告诉给父母了。   走进屋里,响弦的爸爸在床上睡觉,妈妈坐在客厅里玩手机。   一般来说,客厅里都会装一个电视的,但他们家的人都已经十几年不看电视了,所有人都玩手机,于是干脆就没买。   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响弦左看右看,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是否有些太过残忍了?   “宝贝,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妈,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叫什么宝贝啊,都老宝贝了。”   “嗐,不管你多大,在我眼里还不是那个小孩。   你看啊,原来就那么一点点,现在都这么大一个了。   只要我还没死,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宝贝。   你这是有什么事,有什么就说什么嘛,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没,没什么,我只是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就想好了再说吧,晚上想吃点什么。”   “吃点什么……我也不知道啊,干脆咱们今天就到外面去吃吧,天天在家吃,也是你做饭。   今天省点力气,到外面搓一顿。”   “那好啊,我还省力气了,去哪吃你和你老婆商量去啊,我好久没出过门了。   话说起来,这次你们回来怎么回事,你和阿西娅都显是那么回事。   闹矛盾了?”   “是闹了点矛盾,我们俩之间有点问题现在掰扯不开。”   “你找我是不是就这点事啊,放心啊,女人最懂女人了,看你老妈出手,一会儿就给你们捋平了。”   响弦妈妈笑着收起来手机,拍了拍身上的罩衣就要上楼找儿媳妇,却被响弦给拦住了。   “等吃完了饭再说吧,这件事不只是我和阿西娅的,和……和家里也有一定的关系。”   “啥事啊,这么重要。   行,你说啥时候就啥时候,我先换套衣服去。   我儿子可要请我吃饭呢。”   罢了,响弦妈妈就到衣帽间去了,留下响弦一人在大厅里左右不是。   少玩些时候,被响弦妈妈从床上叫了起来,一家四口人就收拾好了,准备去下馆子。   本来响弦的奶奶也要去的,但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愿意动,还早早的吃了晚饭,就没有带上。   等到了饭店,凉菜热菜甜点一上来,响弦就要了两瓶白酒摆在桌子上给所有人都倒上了。   “你爹的脑血栓和高血压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让他喝,想喝死他啊。   去拿两瓶橙汁来,都喝酒了谁开车啊。”   响弦妈妈就又叫了两瓶橙汁,晃了晃瓶子,把响弦爸爸的那杯白酒换成了橙汁。   “还摆酒呢,有啥事就说啥事嘛,咋的,生意上破产了?   没事啊,小伙子年富力强,家里人都还能干,慢慢还钱就行了。”   响弦妈妈也没有喝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有响弦、阿西娅各倒了一杯橙汁喝。   他们家的人就喜欢喝酒还喝不成,其他的几个人对酒精说到底都不太喜欢,看到响弦这下子把酒瓶子都摆出来了,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也不算什么大事吧,额,就是钱前一段时间,我和阿西娅不是去了一趟俄罗斯吗。   我认识了一个人,也是中国的,姓夏,就叫夏氏。   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我手上八成的货都是她买的,就在上次旅游的时候,我们见了一面。   她给我推荐了一个项目,如果我同意的话,可能,大概,我要好几年都没个信了。   阿西娅会在家替我照顾你们,我带不走她。   现在我还在犹豫,这活我到底接还是不接。”   “好几年是几年啊,啥项目啊,遮遮掩掩的。”   夹了一筷子菜,看着响弦的眼神相当的不信任。   “你不会想背着我们玩命去吧,我跟你说,就是把你腿打断我也不会让你去玩命。”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什么命啊。   我该做的事都做不多了,死神已经不给我黄金了,我也听不到他说话了。   家里就我赚钱,我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我也没什么本事,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也就这么一个机会了。   做完这一票,往后就算一百辈子,都不用努力了,我想去试一试。”   “那你想不想去啊。”   响弦妈妈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睛,问道。   “起码说一声到底多长的时间吧,时间太长咱们可不去。”   “大概七年左右吧,电话偶尔是能打回来的,就是人这一段时间,可能就不在了。”   “那么久啊……我和你爹倒也不是不赞同,主要的还是看你自己。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有什么事还你自己说了算。”   “那就我和阿西娅说的算了。”   响弦把手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对不起了,妈妈。   响弦在心里想道。 第136章 打断腿   一顿饭就这么过去了,等到半夜睡觉的时候,响弦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传来,他立刻睁眼,想要从床上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腿。   于是他立刻打开了床头灯,发现是阿西娅手里拿着一把锤子。   自己的两条腿已经骨折成了四段,左右两条腿,大腿和小腿,都已经肿的不成样子。   “你干什么!”   “我不想让你去做那件事,响弦,思来想去,我只想到了这招。”   阿西娅一边哭一边看着响弦,眼神里只有钢铁般的坚定。   “你的决心我收到了,但你应该知道骨折对我没用的。”   就听到咔咔两声响,响弦断掉的腿就已经完好如初了。   满腔的气愤也一瞬叫就没了脾气,只能低三下四的劝阿西娅把锤子放下。   “把锤子放下吧,我又不是一定会死,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去死。”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我,我,我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你就不能相信我吗,我已经让死神去找拉多了,等什么时候和它联系上了,咱们好好的和它说一说,弄一弄,看看有什么办法把你的灵魂赎回来不是。   这么多年掉水里的肯定又不止你一个人。   而且啊,你的那两个仇人,你爹是我震死的,马卡洛夫死了三百年了,要不是我把你从梳子里放出来,就是一千、一万年的时间你也没办法复仇。   拉多都没完成他的任务,它凭什么要你的灵魂。   死人,那是最后最后的手段了,我这不是就怕万一吗。”   “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以和为贵嘛,大不了,我再花点钱啥的,地下室还有不少的钱呢,肯定够用了。”   “是够了。”   阿西娅一撩头发,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在红草莓睡衣下毫无威慑力,但她依旧恶狠狠地说。   “响弦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恨你一辈子!”   她把锤子往地上一扔,扑在响弦怀里就开始哭。   人鱼的眼泪化成了珍珠流了响弦一身,让响弦收集了一大罐子。   又过了几天,响弦接到了大主母的电话,要响弦去一趟三亚,她马上就要蜕皮了,希望响弦可以过去。   响弦同意了,就带着阿西娅和一些夏天的衣服坐上了已经在门口停好的车上。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劳斯莱斯,响弦的父母出门来送人,看到这辆豪车更相信自己的儿子这是遇到贵人了。   在更相信响弦说的生意的同时,心里也充斥着对自己儿子的不舍。   哪有家长在知道自己孩子将要好几年不回家心里舍。   “儿啊,这次确定能回来吧。”   “能回来,放心好了。”   响弦和家人道别,心里则已经开始紧张了。   他实在想不通,大主母这么位高权重的虾,蜕皮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还要他一个外人带刀护卫。   就是他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大主母死了,鱼人的天就塌了,难不成还会有鱼想要害大主母吗?   “先生,我们这次会乘坐大主母的私人飞机前往三亚。   对于您的午餐,可能就要在飞机上进行了,请问您有什么忌口或者想吃的东西吗?”   “额,阿西娅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没有。”   “那别有任何的菌类食物和茄子就行,我过敏。”   “好的先生,我们的行程已经确定,我们会在天黑前到达。”   车子发动了,响弦把自己的大剑放在脚下,开始玩起了游戏。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响弦突然感觉车子停了,就抬头看去。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还在高速公路上呢,难道是车坏了?   疑问还没说出来,他就闭上了嘴。他也看到,拦住他们的是一堆穿着制服的人,他们已经把路给堵上了。   紧接着,就有一个人敲了敲车窗,用手势比划着让响弦下车。   “谢长官,好久不见啊,真没想到咱们在这地方又见面了。”   响弦带着笑脸走下车,伸出手来主动和他握手。   “我也没想到啊,响弦,你还和鱼人的大主母能扯上关系,还成了她蜕皮的护卫,身手,不错啊。”   “哪里哪里,只是和大主母的关系比较好罢了。   您这是冲我来的啊?这么大阵仗,这是要干啥啊。”   “当然是为了大主母的事来了,如果不在这里把你们截住,那就没时候了。   大主母不能死知道吗,她可以老死,也可以蜕皮失败,但唯独不能在这时候被人杀了。   最近已经够乱了,鱼人这块绝对不能出问题,知道吗。”   说完,谢长官就把一个箱子递给响弦。   响弦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把九二式手枪和四个弹夹,还有一个说明书。   “这东西也算是简单好上手了,说明书就在里面,小心点,别走火了就行。   等你的工作完成了,我会来拿。”   “真家伙啊?我都没用过。”   “对准了人扣扳机都不会吗,这是枪,又不是什么精密的专业机器。   把子弹卸了,自己琢磨琢磨就会了。   这一趟,可比你想象的要凶险的多,这件事太敏感了,我们这边不方便干预,你自己多保重吧。   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我会在十分钟之内到达。”   说着,谢长官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写在一张纸上,递给了响弦。   “时间差不多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交通开始恢复正常,响弦长时间坐车的疲劳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箱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条以及上面谢必安的名字。   只觉些人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   不过是鱼人的老大蜕个皮而已,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阿西娅,你说我是不是该立马打道回府了,怎么搞的好像大主母蜕皮比特洛伊血虫还要危险啊。“   “亲爱的,如果他们知道你都干了什么,你的安日子早就已经结束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只是没想到大主母居然这么重要。   不就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时尚奶奶吗。” 第137章 鱼人审判   等到响弦和阿西娅下了飞机,坐上早已到等待在机场接机的车,响弦就知道,自己的保镖任务开始了。   大主母正坐在车里等着响弦,看响弦到了,还让人降下车窗对响弦摆了摆手。   “路上还算顺利吗,小伙子?”   “挺顺利的,就是我没想到阵仗会这么大,您这一路上花的钱都不知道能雇到几个我了。   说真的,我还从来没干过保镖这种活,也不知道干什么。”   “你不需要干什么,只需要在我身边陪我吃吃喝喝就行了。”   大主母把两杯饮料递给他们,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   “那些外围的警戒是由别人负责的,你和阿西娅女士只需要在我身边呆着就好。   等到我蜕皮的时候,才是你最有用的时候。   到那时候,我需要你陪我打一场,我的甲壳太硬了,光靠我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你是说要和我打一场?那你可能找错人了,不是我谦虚,我这人只会砍头,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会,万一真出事了,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那就砍下去,如果你的刀够快够硬,那就砍,没人会怪你的。   我就怕你要不了我的脑袋,反而被我一拳打死了。   不过是你的话,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你可是上帝的义人。   如果你能被我打死,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那你要是被我杀了呢,这都已经不是犯罪的事了。”   “算毁坏殷商文物吧。”   大主母开玩笑地说。   “我自认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种群的延续和发展,我问心无愧。   我见过耶和华,也见过摩西和约书亚,他们都自称为了这世间散播主的福音,是大先知。   但你似乎不是这样的,你是为了审判而来的,你的刀是为了上帝而挥舞,死在你的手下是罪人的命。   我是鱼人的大主母,我要代表鱼人,把自己的头放在上帝的屠刀下面,是蜕皮新生还是死亡,就让天意来决定吧。”   “可你这么做就一定会死啊,大主母。   圣经上说了,上帝最讨厌别人对他的试探,你试探了,你本来是不用死的,也会真的死了。”   阿西娅打断了大主母的话,皱着眉说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这就是在打赌。   阿西娅你一直生活在义人身边,命运就一直站在你们的那边,不知道这世界上,上帝几乎从来没正眼看过一眼这世界。   你不知道为了不进行第三次世界大战我们这些老家伙到底做了多少。   也不知道所有人的神经是多么的紧绷又是多么的克制。   一切都在水下,紧张程度甚至远胜于上次的古巴危机。   我必须知道上帝对鱼人乃至对人类的态度究竟如何,是又一次的大洪水还是有一线的生机。   我在赌祂的慈悲和全知。   如果我错了,我也甘愿受罚,鱼人的后路我也已经安排清楚了。”   大主母从容的把手里的果汁一饮而尽。   “我去了那片海,也穿过了那条一万四千米的隧道,那是被雷劈出来的隧道,是鱼人的万幸,也是神存在的证明。”   车停了,司机下车给响弦还有大主母开门。   出现在响弦面前的是一座度假山庄似的建筑群。   “欢迎光临寒舍,先去换一身衣服吧,待会我带你们去见见人。”   大主母张开双手,向响弦炫耀自己的家。   之后他们又上车,车在院子里开了五分钟才到了大主母住的地方。   到处都是脱了人皮的鱼人穿着侍从的衣服在各处忙碌,看到大主母的车经过都会鞠躬敬礼。   一路上走来,响弦看的是心惊肉跳,才意识到“鱼人的大主母”是什么地位的人。   自己的那点黄金可能连大主母家一个月的支出都付不起。   “皇帝也不过如此吧。”   响弦不禁感叹,他现在真觉己这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土包子进了紫禁城,那是一点世面都没见过。   “你要是喜欢,这宅子都可以送给你,我在每个省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你要是想要,大可以拿走一个。”   大主母笑着把一张厚实的卡交到响弦手里。   响弦下意识地接住了,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像烫手山芋似的要还给大主母。   “使不使不这宅子您给我,我也养不起啊。”   “那就算了吧,你要是想要随时和我说。   这卡你也留着,算是这几天你的体己钱,我怎么亏待有功劳的人呢。   快去换衣服吧,我们闲聊的时间不多。”   说着,大主母笑嘻嘻的把响弦和阿西娅推进了他们的房间。   两套休闲的热带风格休闲大短袖和大短裤看弦都以为大主母拿错衣服了。   作为一个保镖,自己不应该热死都穿着西装打领带,锃亮的大皮鞋还戴着同样锃亮的小墨镜吗,怎么到自己这就是热带沙滩三件套了,这可一点都不体面。   但响弦还是换上了衣服,看着自己背后被牛皮包着的行刑剑还有塞在裤腰里的手枪,总觉伦不类的。   “响弦你好了没有!”   大主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阿西娅和响弦对视了一眼,走出了门。   只见大主母也换上了一套休闲装,戴着白色的沙滩帽子白色的小披肩,看着就像一个外地游客似的。   “大主母,咱们这身打扮真的行吗,是不是有点太不严肃了。”   “有什么关系,我才是鱼人的大主母,我才是这里的老大,三亚的天那么热,我要是中暑了怎么办啊。”   大主母理直气壮地说,随后就招呼响弦和阿西娅去见见鱼人的几个高层。   随行的鱼人侍从恭敬的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随后响弦和阿西娅就看到了五个穿着人皮的鱼人正襟危坐在会议桌前。   看到大主母来了,他们集体起立,向大主母弯腰行礼。   “阿嚏!”大主母猛地打了个喷嚏,吓的所有人的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谁把空调开这么低的,都坐下吧,你们可以脱掉外套,换上更透气一点的衣服。   都是内部会议,一个个穿的和要上电视似的,像什么话!”   “您教训的是,大主母,不会再有下次了。”   一个国字脸的鱼人站起来对着大主母低头认错。   “行了,你们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   响弦,给你认识一下,这是王海,主要负责物流贸易的,手下一百多条货轮,二十七个物流公司。   你要是再想出国,直接找他就行。” 第138章 中式居合   大主母又指向了在场的唯一一个胖子,胖子也急忙站了起来。   “这是宋道无,负责餐饮业,这几天你吃的不顺心就和我说,我替你找他麻烦。”   “哪敢啊,大主母,响弦兄弟的名字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把我杀了做刺身也不能亏待人家不是。”   “族群禁止自相残杀,道无,再说这种话,自觉去写检讨。”   一个黑脸的壮汉看了一眼宋胖子,轻声提醒他。   “真是扫兴的家伙。”   “扫兴就对了。”大主母顺势介绍起来。   “这是宋道有,和宋道无是兄弟,外号宋黑脸,负责种群内的执法工作。”   宋道有起身对响弦打了招呼就坐下来。   大主母指向了一个嘴唇丰厚的女人说道。   “唐玲玲,负责女性用品的销售,阿西娅你要是看中了什么化妆品或者箱包首饰都可以找她。   还有她旁边坐的那个姜大维,负责金融投资的。   然后,这是响弦和他的爱人阿西娅,我想不用我介绍你们也都知道他们是谁。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会作为我的贴身保镖保护我这一段时间的安全。   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你们只需要把自己手下的事做好就行了,有什么问题现在说就行了,没问题就散会。”   “大主母,让一个外人来当您这一段时间的保镖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他毕竟是一个人类,而且还是他发现的地下海。”   宋道有站了起来,皱着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简直就是谋杀,不符合您在上一次开会时做出的批示。”   “这是合规矩的,道有,响弦的内人就是鱼人,符合05三次会议上关于外部通婚的决定。”   “您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安静,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已经和他说明过了,这件事上我意已决,还有谁有不同的意见?   很好,散会。”   说完,大主母转身就走,响弦和阿西娅也只好跟上,跟着大主母离开了庄园。   “你现在有什么疑问吗,响弦?”   大主母看着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的响弦,开口询问道。   “呃,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那五个人,这场见面是不是有点太潦草了。”   “那还能怎么样,留在那边听他们换着花样的试探和拍马屁吗?   如果你想听,现在我们就能回去,这些人,除了宋道有那家伙之外,其他人能换着花样从天黑吹捧到天亮,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让他们知道你们在我身边就足够了,他们会处理好的。   倒是你,响弦,有想去玩的地方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建议咱们可以到游艇上逛一逛,这里的景色还是很不错的。”   “我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对玩闹没什么兴趣。   倒是您,现在该做的不应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准备蜕皮吗。   我看纪录片上,虾类蜕皮都是最脆弱的时候。”   “是这样的没错,但我可是大主母,我身边出事的概率比随便捡了一张彩票就中头奖还小。   现实不是电视剧,孩子,勾心斗角确实是有,但关键的时候谁都拿的清楚。   我是个相当迷信的人,如果有任何不应该出现在我眼前的东西出现了,我就会惩罚他们所有人。   既然你们都不想玩,那我们就只好步入正题了,司机,去皮革厂。”   大主母向响弦解释道。   所谓的皮革厂就是他们鱼人生产人皮的地方,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会专门定制出合适的人脸和体型,让鱼人的拥有第一身合法的装扮。   “你就不好,响弦。”大主母神秘兮兮的说。   “好么,我是人类,我和阿西娅也不用这种人皮啊。”   “哎呦,响弦,你实在是太单纯了,单纯到多少有点不动脑子里。   你应该多怀疑,多思考,任何不符合逻辑的地方都肯定有它的内在逻辑。   你就没发现,不管是鱼类还是虾类,还是不认识的虎鲸,只要穿上人皮都和人类别无二致了吗。   鱼人又不是画皮鬼,怎么钻进来一个套子里,连背上的鱼鳍和不规则的地方全都消失了。”   “啊,这个我确实没想过,可能是魔咒之类的东西吧,我也接触过一些,很多确实非常的好用。   要是你们的皮都是从人身上扒下来的我可能还会管一管。   可这东西的原料是猪皮还有海藻,我为什么要追究这个,我又不是闲疼。   更何况,还有国家管着呢,真要是什么坏东西,这厂子早就被关停了不是。”   “话可不是那么说的,响弦,无论是西方的魔咒还是东方的秘法,都是相当血腥黑暗的东西。   鱼人的皮不是那种东西,而是鱼人和恶魔做的一次交易。”   大主母把一本书递给响弦,书面上没有名字,而是画着一个两个脑袋的人身老鹰。   “我的妹妹用了一火车皮的黄金和自己的灵魂换取了画皮的技术。   现在,在威克斯岛上,我们又找到了玛门的召唤仪式。   我想让你做这个公证人,这样……”   就在大主母和响弦聊天的时候,一辆油罐车突然横冲直撞的向着大主母的跑车冲了过来。   司机立刻紧急制动,让车擦着油罐车的边缘错了过去。   大主母的车撞倒了一旁的绿化带上,撞坏了汽车的前盖。   顿时,大主母的脸黑的像一块炭一样。   自己刚下了海口说自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结果还没有几分钟就出了这事,让她觉己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了。   响弦刚想下车,就被死神拉住了脑袋。   “我要是你就让司机有多快开多快,那辆车快爆炸了。”   “司机快开车!那辆车要炸了!”   听到这话,被撞的晕头转向的司机立刻就不头晕了,直接一脚油门就穿过绿化带逆行飞出了老远。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方圆五公里以内的玻璃都被震碎了。   天地之间好像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片混乱的嘈杂吵闹。   响弦下车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一个长着牛角和马蹄的丑陋怪物从远处的火光中冲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大的夸张的斧子,直挺挺的向着他们所在的车冲了过来。 第139章 战神   那鬼东西是冲着大主母来的,响弦看到那怪物冲着他们冲来的时候就没有犹豫,二话不说的就抽出来自己的行刑剑,对准牛头恶魔落下的轨迹就要砍。   但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就见脸黑的像锅底似的大主母挡在了响弦面前,用左手的小臂当盾牌,右拳像炮弹一样带着燃烧空气的火星打向来那恶魔粗壮的脖子。   紧接着响弦就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比人头还大的斧头砍在大主母的胳膊上居然弹刀了。   恶魔的中门瞬间大开,随后就是五声好像枪响的声音,恶魔的脖子、心脏,肚子、还有两扇肋骨处就多了五处拳头大小的贯穿伤。   飞溅的血液染红了大主母的半身衣服,也染红了响弦的半边脸。   响弦才知道一个从奴隶制社会一直掌权到现在的女人应当有多少的拳力。   这真是生物能到达的地步吗?   那拳头快的连残影都看不到,自己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你没事吧,响弦。”   大主母看向响弦,从车里拿出一些纸巾给响弦擦了擦脸上的血,才擦了擦自己身上的。   “没事,虽然我知道您是为了和上帝打赌,但是您真的需要保镖吗。”   “我怎么不需要保镖,我都三千岁了,现在动一动都觉点腰疼,作为一个位高权重的女人,需要保护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现在的问题是这东西该怎么处理。”   大主母看了看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对着他们和那个牛头恶魔拍照了。   “给官方打电话吧,这事让他们来处理,咱们作为受害者就别掺和这些破事了。”   “您知道……”   “不然你身上的那把枪从哪来的,都鼓大包了,待会我再教你怎么正确藏枪,现在还是先打电话吧。”   说完,不想再抛头露面的大主母就拉着阿西娅回到了车里。   响弦看着那个惨死的恶魔,拨通了谢必安的电话。   “喂,无常哥,是我,我这边油罐车炸了一辆,还出来了一个长着牛头马腿的怪物砍人。   现在怪物已经被大主母打死了,已经有不少人围过来拍照了。   大主母让我打电话给你们,你们自己处理吧。”   “已经在封锁了,还有,严肃点,我只是叫谢必安,不是白无常。”   “正经人哪有叫这个名的,算了,你先忙,我先挂了。”   说着,响弦也赶紧上了车,司机开车,飞快的离开了案发现场。   “可惜我两万块买的衣服,该死的,到底哪来的恶魔。”   大主母大好心情全无,本来要去制皮厂的计划也被放弃了,一行人开着那辆大灯损毁,严重挂花的车返回来。   一路上大主母都没有说一句话,但鉴于他们出门的时间还没有二十分钟,大主母在心里已经给自己手下的那几个管事的下达了死亡通知。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是个相当迷信的女人。   响弦还在思索应当如何打破现在的尴尬,熟悉的感觉便再次传来。   “响弦,现在你没时间玩过家家了,就在你的周围,有人打开了地狱之门。   如果想把危害拉到最低,你现在就要独自走一趟了。”   “这算你给我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吗。”   “是的,有些东西的存在本来就是意外,出了意外就要有处理意外的人。   就当是加班了。”   “停车!大主母,麻烦停一下车。”   “有什么事吗,响弦?”   “死神告诉我有人在这拉来了地狱的门。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次的问题可能真是一个意外。   阿西娅你和大主母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需要我去帮忙吗?”   “还是不用了,死神说要我一个人去才能把损害降到最低。   就先这样吧,晚上我想吃烤牛肉。”   响弦下了车,拿着自己的刀,向着死神指引的方向走去。   最后指引他去的地方是一片破旧的度假别墅区,不知道是因为何等原因,这些连玻璃都已经装好的建筑群现在已经被废弃。   敞开的大门里已经成了一片彻彻底底的热带雨林,各种野草野树长峋怪异又生机盎然。   到处都是废塑料袋和已经斑驳的垃圾,一条人踩出来的小路像童话故事里通向女巫小屋的似的,即使在白天阴暗无比。   响弦闻到了一股若隐若无的硫磺味,随着他的继续前进,这股味道越发的浓烈。   那些顽强生长的野树和杂草出现了大片反常的枯萎,到最后甚至在出现了超自然的结冰现象。   空气就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一样,如同沙漠似的燥热。   如此这般的情形,就是响弦也是第一次的见识,让响弦的精神也高度的紧张了起来。   随着不断的深入,响弦来到了死神指引的地方。   那是一座废弃的三层别墅,墙面斑驳霉变,所有的窗户都被铁皮遮的一干二净,让人看不到里面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和危险。   正门是铁的,但已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破开,那股响弦闻到的,让人作呕的硫磺味就是从那扇门里传来的。   他走了进去,别墅里面空空荡荡,也没有任何的家具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只有裸露在外的水泥墙还有遮住外人视线的铁皮。   大量的脚印混杂在一起,每一个都很新鲜,有人类的鞋印,有像羊蹄、马蹄的脚印,还有人的手印和赤足走过的痕迹。   就好像有人像狗一样从外面爬进了这个房子里一样。   这让响弦紧张之余有些拿不准这是怎么回事,但一想到这是邪教的献祭就觉切皆有可能了。   于是他不再多想,而是顺着脚印向着楼上走去。   走着走着,他就在二楼看到了很多用过的避孕套、酒瓶子、各种食物的残渣和几张肮脏的床垫子。   “真正的邪教献祭就是开趴吗?”   响弦有些疑惑,突然,就听到自己的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恶风呼啸着对着他冲了过来。   响弦想要低身滚开,但肌肉的反应比大脑更快,让他一个转身,手上的行刑剑直挺挺的砍向了那块白花花的肉。   一颗脑袋就分了家,横着飞出去了几米。 第140章 神威   紧接着响弦就心头一紧,自己刚才砍的根本就不是恶魔,而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自己这是杀人了。   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听的响弦头皮发麻,自己莫不是被恶魔做局了,想用人类的法律来制裁他。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到上面看一看到底是不是现场直播,如果是,那就找大主母,如果不是,那就把上面的人全都剁了。   这里那么大的反常现象都没人发现,自己砍几个人算事吗。   于是恶向胆边生的响弦抄家伙就往楼上跑。   紧接着他就愣住了,无数的不断开合的大嘴生长在水泥墙上。   到处都是人一样的肉泥还有肉泥一样的人。   无数亵渎的小恶魔像连成一串的带状疱疹那样吊在半空,人骨拼接成的树上挂满了残肢断臂和内脏组织。   一扇虚幻的不断向外呼吸着硫磺气息和亵渎气息的门扉半掩着正在缓慢的张开。   大约有十五六个青少年模样的灵魂在地狱之门下面无声的哭嚎。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他们发出来的,每当他们哭一声,地狱的大门就会向外拓展一分,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就会更大一分。   无数好像山羊一样的眼睛在门缝向门外观望着,那是恶魔的眼睛,他们在渴望,渴望着新鲜的血肉和新鲜的灵魂。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剑上滴着血的响弦提着武器冲了上来。   雷霆一样的光芒像一根根最尖锐的钉子,又好像最刺眼的烈日一样冲进了那些低等恶魔的眼睛。   让他们痛苦的惨叫,绝望的哭嚎,像雪花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连着那些邪恶亵渎的仪式和蠕动不死的血肉也在这一声声最后的惨叫声中化为了尘埃。   而在响弦的视角里,自己刚上楼不过一两秒的时间,所有的邪祟怪物就像碰瓷一样变成了一地尘埃,看的响弦一愣一愣的。   “死神,这是咋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驱魔已经完成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啊?驱魔是这个样子吗,不应该是我和一群恶魔大战三百回合,费尽千辛万苦破坏掉地狱之门唯一的弱点,最后像史泰龙一样杀出重围吗。”   “正常来说确实应该是这样的,但响弦你不一样。   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事了,你应该把精力放在命运与死亡上,而不是一个小到和裂缝一样大的地狱门上。”   死神一记老拳敲在响弦的脑袋上,让他往前走十步,再往左走五步,那里有一本关于恶魔的书。   这件事本来就是一群堕落的混混无所事事玩的通灵游戏,只不过他们买到真货了。   响弦揉了揉自己脑袋,从一堆灰里找到了卷起来的羊皮纸。   响弦抖了抖上面的灰,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双头鹰的标志,是玛门。   “怎么又是它。”   响弦打开羊皮纸对着上面的咒语叽里咕噜的念了起来。   “我的血就是我的魂,伟大的魔君,我愿用金银换取金银,种子换取种子。”   响弦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身上跑出去,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上活过来,有些痒,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硫磺和火焰的味道再次出现,一只佝偻矮小的丑陋魔鬼随着一阵风出现在响弦的面前,在一瞬间又化成了一捧飞灰。   “那是召唤奴魔的咒语召唤出来的当然只有这种货色。”   “那这玩意儿不就是废物吗。”   响弦嫌弃的抖了抖,那张古老的羊皮纸就无火自燃,很快消失在了响弦的眼前。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玛门,这不是召唤隶魔的咒语吗。”   响弦转身,就看到那个巨大的老鹰站在他的身后,两个脑袋,四只眼睛都在盯着它。   “你在监视我?”   “我怎么敢监视您呢,用金银换金银,用种子换种子,你念的咒语叩响铃贪婪的大门,我自然就会。”   “那真是不好意思,你要是想要钱就到我家的地下室去拿好了。”   “这次算免费的好了,如果你想要找我的手下做什么事,就在这串咒语的后面加上自己的需求即可。   当然,记备好钱,没有金银做动力,就是再卑贱的恶魔也不会动一根手指。”   说完,玛门就消失在了响弦的眼前。   “死神,你觉说的话里有多少是真话?”   “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全知的,我只是死神。   还有一件事,如果下次你再盲目的念动咒语,我就打爆你的脑袋。”   “我又不是故意的。”   响弦走下楼,发现那具被他砍掉脑袋的尸体也像那些亵渎的东西一样变成了一块人形的灰烬。   “看到了吗,我说过的,响弦,你想杀谁就杀谁。   那些有情有义的真人义人自不会死在你的刀下,等你什么时候放下了心里的道底线,你就成了真的义人了。”   死神一只手指着那些灰烬,只是轻轻的一弹,一个异形的灵魂就从那块灰烬中聚拢起来被祂握在手里。   “你这话说的怎么和恶魔似的,那玛门虽然死要钱,在我看来倒比你诚实可靠,彬彬有礼。   就是不滥杀无辜,我也真是上帝的义人。”   “呵,相信一个恶魔。”   死神冷笑了一声,敲了敲响弦的脑袋,就消失在了响弦的背后。   那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已经散了,冰也化了,就留下一地的枯枝烂叶。   响弦把自己的行刑剑用牛皮再次包起来,走在大街上突然意识到一个很要命的问题,自己不认识去大主母家的路。   尴尬的响弦咳嗽了两声,打电话给阿西娅,让她想个办法到他之前下车的地方来接一下自己。   听着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不止一人的无情嘲笑,响弦也只能受着。   整个人就蹲在马路边上等着人来接。   不一会儿,他就听到喇叭的声音,一辆他不认识的豪车停在了路边,对他打了打双闪。   “谢了兄弟,,真是要了老命了,三亚这太阳太毒了,都快把我的皮晒秃噜了。”   “应该的,响弦先生,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这声音甚是耳熟,响弦从后座起身探头看向司机,发现是自己在会议室见过的那个胖子。   “幸会,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宋道无,叫我宋胖子就行了,清道夫鱼,开饭馆的。” 第141章 拉克希尔   对于这个肥胖的话事人,响弦还不至于忘性那么大,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样一个二把手式的人物居然会来接自己。   “接人这事就让其他人来嘛,哪用二把手亲自来啊。”   “瞧你说的,你在大主母那边的面子可比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强多了。   前几天那次威克斯岛,可是大主母亲自去的,要是我遇难了,她可不会亲自去接我。”   “这样啊,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先说好,你在我这可到任何能的东西。”   “嗐,小伙子说话别那么冲嘛,我也没那么多的意思,就是意思意思。   刚才路上的事我也听司机说了,说不感激都是虚的,谢谢你在大主母的面前说我们的好话了。   不然我们几个现在都没一个还能喘气的。”   “……有那么严重吗。”   “比你想象的严重的多,鱼人有特别执法权的,大主母要是把我们打死了,无事发生。   我们几个只是脑子好使被选中了分担压力的。   我们死了,也就是像换个零件一样简单,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的那么早。”   宋道无唉声叹气的抱怨了两声,看了一下车上的时间。   “像你这样的人还是赶紧跑吧,大主母蜕皮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往年帮她蜕皮都是要借军方的火箭弹和重机枪的。   今年她不知道怎么想的,什么都没申请,就说要你帮她。   你还是一个人类,听我的,不管你有多大的斤两,还是快跑吧。”   “你怕我被打死吗?”   “不怕,你死了无所谓,你要是之后还活着才是大事。   玩过星际争霸吗?”   “那个即时战略游戏?”   “知道就好,里面的塔达林星灵有一种仪式叫拉克希尔,说白了就是谁拳头大谁是老大。   鱼人里面也是这样的。   要是谁认为谁能当这个大主母或者教父,唯一的途径就是拳头够硬。   用毒也好,用武器也好,用拳头也好,只要能在正面的对决中杀死上位,谁就是新老大。   你和大主母打,没有一个连的重火力你怎么打。   万一大主母蜕皮失败怎么办,一个人类治理我们鱼人吗。   万一你死了大主母又蜕皮失败了,那这个老大谁来当,鱼人就废了啊。”   “就不能是我打赢了,然后帮助大主母顺利蜕皮,两个人都活着吗?”   “这是我今年听到最不好笑的笑话了,年轻人有梦是好的,但有些事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凭什么,就凭你随身携带的那个大铁片子吗。   宋胖子我也不是刺激你,这事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宋道无的车稳稳当当的停到车库里,不再说话了。   下车,给响弦开车门,带着响弦去找大主母,之后就消失在响弦的视线里。   等到晚上的时候,响弦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烤牛肉,也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衣冠楚楚的人。   在这场鱼人的晚会上,自己作为唯一的人类就坐在大主母的身边吃烤肉。   在万般的不自在中吃的如鲠在喉。   等到响弦吃的差不多了,响弦借口说自己出去喘口气,就来到花园里独处。   宋道无的话在这时被他细细的咀嚼,他又想到了那只被一秒身上多了五个大洞的恶魔,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胜算可能真的不高。   谢必安告诉他,大主母这根保险丝要是断了,对政治经济的打击是无以复加的。   宋道无告诉他,自己无论赢不赢都是一个烂摊子。   这一根筋变两头堵,自己来这里不就是想还了大主母的人情吗,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才刚来第一天就成了这个鬼样子。   “你好啊,哥哥,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一个响弦不认识的小孩站在他面前,伸手递给响弦一块糖。   “请你吃糖。”   “坐吧,现在宴会还没结束,你跑出来干什么,是你家大人要你过来的吗。”   “是族爸爸让我过来的,他想让我问一问你是干什么的,是什么大人物吗。   大家都不认识你,而且大主母还给你夹菜哎。”   “我只是一个人类而已,要说干什么的话,算是一个无业游民吧。   现在在给大主母当保镖。”   “那你一定很能打了,那你能帮我把族爸爸揍一顿吗,他天天让我们去上学,真的好讨厌。”   “那你就去和大主母说,就说响弦想把你的族爸爸打一顿,因为他光让你去读书,大主母就会让人打你族爸爸了。”   “哼,净会骗小孩子,我才不敢去找大主母呢。”   “你这么害怕大主母吗,大主母长的又好看,对待别人又温和,你为什么会怕她呢。”   “大主母才不温和呢,大人们都说她是暴君,是杀手虾。”   说完,小孩就跳下椅子对响弦做了一个鬼脸,飞快地跑开了。   这让响弦有些无趣的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觉小孩简直是莫名其妙,他背后的大人也莫名其妙的很。   “大主母,大主母……”   响弦摇了摇头,起身重新加入了宴会,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大主母聊天。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等到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在陪着大主母逛街购物过去的。   除了像司机、厨师这样的人员之外,他们就没有和别人有过什么接触。   就像两个来三亚旅游的游客那样,响弦心想。   同时也能感觉,大主母在这几天里的身高好像莫名的高了一些。   大主母站在一块大石头前让阿西娅踩着椅子给她量身高。   这块石头是万历年间就竖在这里的,每次她要蜕皮的时候都会到这里给自己量一下身高,看看这一回自己又长了多少。   “大概有一厘米左右。”   阿西娅在石头上画了一个印子,然后用人鱼化的爪子在石头上刻了一个痕迹。   “您确实又长高了。”   “是啊,我又长高了。   响弦,你准备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哦。”   “当然,我是时刻准备着。”   响弦对这大主母笑了笑,大主母攥了攥拳头,笑响弦不知道开心多少。   当天晚上,响弦敲响了大主母的房门,把自己这边的事告诉给了大主母,希望她能在之后和他配合一下,骗过他父母。   大主母同意了,响弦心里最后一点迷茫也消失不见了。 第142章 一拳超虾   大主母要蜕皮了,整个庄园的人除了响弦和大主母之外,包括阿西娅以内的人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庄园外的护城河被鱼人摸了三遍,别说炸弹,就连大一点的小石子都被收走了。   大量的人员开始撤离,以庄园为界限,所有目之所及的地方都不允许存在一个人。   道路被封锁,甚至在庄园的外围,都有人熟练地架设起了钢板。   看着那些工人火花四射的把那些巨大的钢板焊接成一堵墙,响弦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道这是在保护大主母安全,还是在焊一个巨大的兽笼。   一个手机被宋道有送到响弦的手上,这段时间他要每天中午十二点进行汇报。   如果通讯中断了,他们就默认响弦已经死了,在之后的七天后他们才会破开外围的装甲板给他收尸。   响弦应下了,在最后一批人撤离的时候和阿西娅挥手道别。   “现在这里就剩下你我两个人了,响弦。   这也就代表着剩下的几天里,咱们都必须要吃罐头了。”   大主母哀叹道,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儿,一个巨大的,颜色好像琥珀一样的螳螂虾出现在响弦的面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主母对响弦说。   “自从我成了鱼人的大主母,那身皮就成了我的对外形象,也就真正的成了我的皮。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是一样的脸。   有的时候我还是挺骄傲的,多少女人有我这样不老的容颜。   也就是现在吧,每过五十年我蜕皮的时候我才会脱下自己的皮。   我甚至会感觉到疼,就好像我有一层皮被真的剥下来一样的疼。”   大主母的用自己的钳子点了点玻璃,和响弦说起了之后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自己的这身甲壳会逐渐地变红。   她不会像别的虾一样变弱,而是会在这个过程中失去所有的理性。   会疯狂地攻击任何自己看的到的东西,以此来打破自己身上的这层铠甲。   大主母拿起电锯,拉开,往自己的身上蹭了蹭,直到电锯链条崩断了都没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划痕。   “准备好了吗,响弦。”   “实际上我一直都准备的不错。   我可以最后再问您一个问题吗,为什么那些鱼人那么害怕您。   那天吃烤牛肉的时候,一个小孩来探我的底,挺拙劣的,但是他很明确的说他很怕你。”   “你说的是小拉里吧,小丑鱼,那天出去透气的除了你就是他了。   很简单,响弦,因为痛苦啊。   你是一个人类,你有两条腿和两只手,现在我要你从一出生就模仿蛇的生活方式。   不可以穿衣服,不可以生活做饭,有手不能用,有腿不能走,每天只能用肚皮爬,你也会像他们一样痛苦。   鱼人这个种族的起步实在是太晚了,内耗大,种族繁杂又没有任何的同理心。   在人类都已经开始用文字记录我们的时候,鱼人的大部分还在海里互相残杀。   我们不成为人类的友好种族,我们就不能吃人,就不能自相残杀,就不穿上人皮在陆地上行走。   我打断了每一个鱼人的天性,强行让他们有个人样,敢忤逆我的都会被我打成肉酱喂猪。   他们能不恨我?他们恨死我了。   但是我从不后悔,一个种群的第一唯一目标就是存续。   我不能看着我的种族慢性自杀,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不能有个鱼样。”   大主母往前面挥了两拳,巨大的音爆声震弦的耳膜生疼。   “现在离开还是没问题的,你不用真的和一只巨型螳螂虾打拳击。”   死神在响弦的耳边耳语。   “你说过的,我想杀谁就杀谁,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你确实是想杀谁就杀谁,但前提是你真的动了杀心,但对于这只螳螂虾,你舍不舍不”   死神发出一连串难听的讥笑声,消失在了响弦的身后。   大主母说她想要到游泳池去泡一会儿,就先离开了,留下响弦在走廊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又过了两天,大主母的后背出现了一条两寸宽的红线。   响弦开始警惕,并向鱼人和谢必安那边发了报告。   第三天,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了整个背部,响弦再次报告的时候,就在两边分别听到了枪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   第四天,除了虾头,大主母全身上下红的和煮熟的大虾没什么两样,大主母已经不能说话了,只能像一只真正的大虾一样在水里游来游去。   响弦这才知道放在食堂最醒目的地方那几袋虾饲料是干什么用的了。   而和沉默的大主母一样的,打给外面的电话都不再是谢必安和宋道有接电话了,而是一个响弦不认识的人和鱼人。   这种压抑的气氛让响弦感觉自己身处孤岛,四周的水面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忙着非常重要的事,而自己还因为吃了太多的压缩饼干拉不出屎。   第五天,已经快被压缩食物逼疯的响弦正在机械的向外界汇报情况,就听到大主母在的泳池方向传来了一声刺耳的爆鸣声。   响弦就知道肯定是大主母失了智了,自己的活来了。   响弦立刻就来了精神,抄起家伙就向着大主母的方向冲了过去。   已经红的像一团火的大主母看到有人来了也向响弦的方向冲了过来。   响弦没有直接操刀子就上,对准了大主母的身体就清空了弹夹。   但是那些子弹打在大主母坚硬的甲壳上就起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白点,就不知道跳到什么地方去了。   响弦一看到这个,心里不免一惊,顾不上骂谢必安不靠谱,这么大的事就给了他一把破手枪。   就提着自己的斩首剑,将震动的力量从手掌引导在自己的武器上。   无形的波动从响弦的身体传导到地下,让整个庄园都开始有规律的轻微晃动。   “来吧!”   响弦大喝一声,足以斩钢截铁的一剑被大主母鬼魅一样的躲闪了过去。   紧接着就看着大主母的身体下俯,带着音爆云的一拳就以响弦无法想象的速度打在了响弦的下半身,把他的胸腔以下的部分一拳打成了肉泥。 第143章 请神上身   被打断的骨头可以瞬间长好,被撕裂的肌肉可以立刻归位,大脑和心脏只要还存在其中一个,还保留一点组织都能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再生。   在自然岁数彻底消失之前他只会以最巅峰最健康的身体在人世间活动。   响弦一直以为自己是现实世界的死侍,要是他想自己一个人就能供应起全球的血库和器官库存。   再加上自己控制震动的能力和砍头的技术,自己就是无敌的。   但今天,响弦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至极。   自己的刀够快,快到可以在人感觉到疼之前切掉一个人的脑袋,自己的刀足够锋利,通过震动传导制造的简易高频震荡武器就是大主母的甲壳也不是砍不开的。   自己有无限的精力,臻至化境的行刑术,单挑,这种一对一的武斗从四口魔药下肚之后自己就从来没有怕过。   而现如今,响弦遇到了大主母,遇到了那对钢拳,响弦才知道什么叫高山仰止,叹为观止。   也许自己的剑真的可以砍开大主母的甲壳,但就目前为止自己就没近过大主母的身。   四千年的厮杀和武学积累让响弦这个外行都觉己面对的是暴力的化身。   更何况,它还是一个螳螂虾,就算不锻炼,靠本能都能打碎防弹玻璃的物种。   这真是自己能面对的怪物吗,就一个连的火力真能拿下这种怪物?   响弦拄着自己的大剑,拿剑的手都是在颤抖的。   他确实不会死亡也永远保持健康,但死亡的阴影,痛觉的反馈,心理的压力让响弦的双手都忍不住的颤抖。   面对又再次扑过来的大主母,响弦狼狈的俯身翻滚,却被大主母的节肢未卜先知地一下从侧腰扎了个对穿。   还不等响弦趁机挥剑砍断大主母的腿,一记恐怖的重击就已经砸断了响弦的半扇躯体。   响弦只能割断了自己的脑袋,让自己的头滚出去,然后再生出来一副新的身体。   他和大主母的决斗已经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大主母的甲壳上粘了一层鲜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难以说明原身的肉泥。   自己已经死了多少次了,几十次,几百次,还是几千次。   响弦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只要大主母挥拳,自己就一定会死,基本上不需要再打第二下。   而自己,光保护自己的心脏和大脑已经到达极限了,而且还只能保留一个。   “真是出神入化的拳头啊,真没想到居然有虾能把武术锻炼到如此地步。”   死神在响弦身后感叹,忍不住的给大主母鼓掌。   听的响弦那叫一个气,又实在黔驴技穷了。   “你要是实在闲,那就来帮忙啊,我都要被打死了。”   响弦狼狈的逃窜,趁着大主母尚未挥拳的空档干脆像上次在西雅图一样想要震动空放。   但感受到危险来临的大主母在响弦眼里直接变成了影子,下一瞬间就把响弦的头打成了烂西瓜。   “我是没办法帮你,响弦,你没有喝药,你放魔药的瓶子也早就被大主母打爆了。”   死神慢悠悠的说。   “而且你别忘了,这是帮助大主母蜕皮,如果时间拖的太久她是真的会死的。”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我已经快顶不住了!”   “办法也确实是有,是个偏方,但是代价嘛。   说实话,最起码是一个天大的人情,至于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全看运气。”   “那就用!”响弦早就被打急眼了。   “那就跟着我念。   洗净他的罪孽,饮下生命之水,是其洁白如鲸骨。红狮子、红海、吞噬蟾蜍的龙!   赫尔墨斯之鸟乃吾名,噬己之翼以驯吾心。   吾将直言以告,何地何因何状,乃吾生成之源!”   响弦的脑袋再次被大主母一拳打爆,但他的嘴并没有停下。   在响弦开始和死神跟读的时候,成百上千张嘴从那满地的血肉中钻出,高唱。   血液消失了,大主母往后稍稍退了两步。   响弦再次出现在大主母面前,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他的头发也是红色的。   ……   等到响弦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看到大主母躺在地上,甲壳的颜色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黄色。   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甲壳碎片,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整个度假村被响弦毁了大半。   “大主母,你还好吗?”   响弦看着周围的一切,还是赶紧跑过去看大主母的情况。   “必可活用于下次。”   大主母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让响弦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死神告诉他的偏方是怎么造成现在这个场面的,但无论如何,大主母还活着就是好事。   于是响弦就离开了大主母身边,到已经坍塌了一大半的庄园里找了一套衣服穿上。   又去到大主母的房间里找到了大主母的人皮和衣服,拿了些水和食物就又折返了回去。   他也吃了一些,就坐在大主母身边,等着大主母新生的甲壳从柔软变硬。   等到大主母有站起来的力气,穿好自己的人皮和衣服后,她也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吃着那些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啊,每次蜕皮之后的这顿压缩饼干都是最好吃的,要是再有点酒就好了。“   “酒是不可能的,宋道有在封门之前就说了,如果你蜕皮成功以后不让你喝酒。”   “切,管的倒不少。”   你真是太强了响弦,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强大的拳头和那么凌厉的身手,就像重炮一样。   等下一个五十年,蜕皮的时候我还找你,说实话,我已经几千年没有这么过瘾了。”   “等到五十年后我都快八十岁了,怎么比你青春长寿。   而且我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找拉多了,能不能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你还要去找拉多?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变心吗?”   “这才多久啊,有些事我觉必须去的。   为了一个女人,呵,有的时候我都觉己是一个傻逼。”   “有什么关系,你才三十岁,还是一个小孩子呢,不气血方刚还是小孩子吗。   你要去北极的时候记我说一声,来回的路费还有潜水服的钱,我还是拿来的。”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瓶矿泉水在空中碰杯。 第144章 魔王有令   一朵孤零零的云从远处飘来,在庄园的上方下起了雨。   那些遗留在现场的血迹被大雨冲散了,光溜溜的,让这里不再像战场而只是单纯的地震废墟。   响弦冒着雨在在废墟里挖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事先准备好的信号弹和说明。   一溜烟向上冲天而起,炸出了一个大虾的图案。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如果蜕皮成功了,就拉大虾图案的,如果大主母失败了,就拉鲨鱼图案的。   如果七天内没有人发信号,就说明两个人都死了。   一切以大主母为主,响弦死不死这件事说实话一直默认无所谓的。   或者说这烟一开始就是给大主母用的,除了阿西娅和大主母,就没人认为响弦能活着出来。   于是等其他人切开钢板看见响弦活蹦乱跳的样子还有周围好像被哥斯拉蹂躏过的场景,敬畏这种情绪第一次出现在那些鱼人眼中。   这不是大主母养的小白脸,这是第二个杀手虾。   庄园是不能再住人了,响弦和大主母都被转移到当地的一家酒店暂住。   响弦本想直接回去的,但被大主母拒绝了。   在那场战斗中,她把响弦的那把行刑剑给打碎了就要赔响弦一把新的。   材料是现成,但制作出来还要点时间,所以他请求响弦在三亚再多住一个星期,好让新刀可以成型。   而且胜利晚宴响弦还没有吃,就这么走了,也不符合规矩。   大主母抓着响弦的胳膊如是说着,那手劲太大了响弦根本挣脱不开,于是只能从了。   晚上吃的又是烤牛肉,这群鱼人可能以为响弦最爱吃的就是这个,于是就就上了一头烤全牛给他。   响弦也不客气,吃完了饭喝了一口酒就当自己不胜酒力,哐当一声就倒在了桌子上。   随后任凭自己被架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阿西娅,你要是没吃饱可以再回去吃点,不用管我。”   “我也吃的差不多了,响弦,我想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你说不就行了。”   “大主母说你过一段时间就要去找拉多,我也要去。”   “这行吗,万一拉多看见你直接把你吃了怎么办。”   “它就是不在现场也能收走我的灵魂,距离真的重要吗。”   阿西娅收了收自己的袖子,把自己的小臂给响弦看。   “我知道我拗不过你,但起码允许我可以与你同生共死。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要喝最后的魔药,我向你保证,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像照顾我父母一样照顾好他们的。   说实话你让我直接被收走灵魂多好,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丧气话。   这人生总要有点追求吧,我讨厌遗憾。”   响弦闭上了眼睛,这次他是真的要睡了。   而在梦中,响弦觉己在天上飞,不停的飞,不停的飞。   他飞到了一座山上,山高万仞,不见顶端,好像那座山的山峰能和天上的月亮比肩。   可这山一点都不雄伟,虽说巨高无比,但又显恶无比,亵渎异常。   那些黑色嶙峋的怪树上挂满了玻璃瓶。   每一个瓶子里都放着白骨、内脏和脑子之类的东西。   随着有风吹过,那些瓶子就会叮叮当当的乱响,让惨叫声回荡在这山上的每一寸土地。   响弦知道这是什么山,只要是见到这座山的人都会在心里回荡这座山的名字。   这是尔普吉斯山,这是魔鬼和女巫们肮脏堕落的山峰。   响弦像鸟一样飞到山上,在一座洋溢着臭味的腐朽木屋里,他见到了一个穿着红色长斗篷的男人。   响弦看不看他的脸,也看不清他身上的一切标识,就只是本能的知道对面穿着一件红色的斗篷,是一个男人。   他能感觉的到那个人在打量着自己,他在观察自己。   对面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就那么死死的看着响弦。   而响弦想要说话却根本说不出口,只能像一朵花一样被那个男人视奸。   但男人被看又如何,响弦就睁大眼睛看着对方,莫名其妙的觉方非常的亲近,有好感。   “呱!”一声聒噪嘶哑的夜鸦叫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平静。   “呱!新的义人已经出现!魔王命令!堕落或者杀害!”   “呱!新的义人已经出现!魔王命令!堕落或者杀害!”   “呱!新的义人已经出现!魔王命令!堕落或者杀害!”   响弦打了一个寒颤,随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冷汗打湿透了。   阿西娅在旁边睡的正香,是自己刚才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对了,自己刚才去了哪里?   响弦已经记不,就记王的命令是让自己堕落或者死亡。   “祂的人情你还了。   你答应了祂什么?”   死神两只手抓住响弦的头,两只手抓住他的身体,飞起来看了看响弦的全身。   “居然一个零件也没有少,祂要你帮他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就记一只乌鸦说魔王的命令是杀死我或者让我堕落。”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在我和上帝打赌的时候,撒旦就对所有魔鬼下了命令。   祂既害怕刽子手的屠刀,也渴望刽子手的灵魂。   地狱从来只有恶人的灵魂,一个好人的灵魂被带入地狱对恶魔而言比金子还要珍贵。   而义人的灵魂,从地狱出现,还从来没落到在恶魔手里。   祂真的没让你干什么吗?”   “我说了我记不清了,还有你说的那个祂是谁啊,上帝吗?”   “怎么可能是伟大的主,是另一个,不过我们不能说祂的名字,就算是我说了祂的名字,我也会被上帝治罪。”   “光说名字就会治罪的东西?这么恐怖的玩意儿你还敢让他来帮我?   你和上帝的打赌不会是想让我死在别人手里吧。”   “白痴,我想要杀了你和杀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亏我对你这么好,没想到你们义人各个恩将仇报。”   死神放下了响弦,一巴掌拍在响弦的头上,响弦又睡着了。 第145章 我的谎言   全身上下已经被脱胎换骨的响弦准备在今天返回他的家乡。   他确实了一把新的行刑剑,依旧是大马士革叠出来的,但用的材料响弦都闻所未闻。   六千多层的堆叠完全是大主母用自己的钳子砸出来的,不是为了显重要,主要是一般人根本就砸不动这块反复堆叠的铁块,就是动力锤都有点顶不住。   到最后成型的时候,就算成品也经过了一晚上的酸浸,但出来的成品还是没有一点花纹,反而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色彩,看着就像一块放在净水里的铅块。   这是一把实用性大于装饰性的武器,响弦很满意。   但这把武器的完工也说明响弦要回家了,就像他每一次做完事之后都会回去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响弦觉己这不是在回家,而是是去交代后事。   他是有这种感觉的,自己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把家里的事收拾面干净一些,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就是大主母都加入进来的骗局。   又遇到贵人的响弦就要到俄罗斯谈项目去了,等到再回来的时候他就能带着成功和十辈子都够用的钱回家,再也不出去了。   这就让响弦有了一种好像上坟一样的心情。   而他,他觉己成熟多了,都能拿着大主母那边给的假合同去骗人了。   家里人对响弦要做的事没有太大的怀疑,只是抱怨他为什么不把阿西娅带上。   他们两个还没有老到需要伺候呢,响弦年纪也不小了,村里他这个年纪的同龄人孩子都上一年级了。   结果村里的孩子里就响弦事业上最成功,也就他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   现在又要出去不知道多久,真要是十年才回来,到时候响弦都四十了,阿西娅也四十多了,高龄产妇生产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于是在又一天晚上,响弦妈妈带着阿西娅出门遛弯,响弦爸爸隐晦地和响弦说,之后的这几年里若是在外遇到喜欢的大可以处一处,怎么说也要给他们老响家留个后呢。   那有钱人个顶个的在外面小三小四成山,响弦现在虽然没在大城市里买房子,但想买豪车想买房还不是现款都能买起,也算是颇有家资。   实在忍不住犯错了也是能被允许的,再怎么说也孩子不是。   响弦只是笑了笑,对的说法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和老一辈争论这种事是毫无意义的,他说归他说的,自己要做什么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第二天,一个早该来的客人敲响了响弦的家门。   响弦把那个装着枪的箱子往谢必安的面前一推,他们之间的联系算是结束了。   “你就用了一个弹夹?”谢必安清点了弹药的数量多少有些意外。   响弦白了一眼,都没好意思说谢必安小气。   “你觉小玩具能打穿大主母的虾壳?”   “根据之前的视频资料来看,确实打不穿。”   谢必安把箱子一合,就把一张封条贴在箱子的开口处,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组织上收集到的情报上说,你是大主母的贴身保镖,是负责在大主母蜕皮后的虚弱期保护她的人,一把92式也差不多够用了。   谁能想到你是负责蜕皮的那个呢。   你很有潜力,有兴趣吃公家饭吗,我们这里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十二险八金,什么待遇都是优先考虑的,而且切实的可以为世界和平作出贡献。”   “还是算了吧,我这人怕死的紧。   就是我家里人也不会允许我冒这个风险的。”   “那真是太遗憾了,要是你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就打我的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在线的。”   “好的,好的,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你的真名是什么,当然,如果有条令就算了。”   “我的名字就叫谢必安,家里人没什么文化,就给我起了一个这名字。   等到我知道这个名字和无常撞上的时候都已经工作了,再改名字也不好改。   好了,我也该走了,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吗,那边已经把你的筷子摆上了。”   “还是不了,这方面确实是有条令条例规定的。”   说完,谢必安和响弦道别就走了,响弦在国内最后惦记的事也就都结束了。   又过了一个月,大主母给响弦打了电话,告诉他,为他准备的北极科考船已经停在阿尔汗格尔斯克正在进行最后的补给,随时都可以上路。   响弦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自己的父母。   尽管万分的不舍,但响弦还是要走了。   他们确定响弦不是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的,这次响弦除了厚衣服和证件之外什么都没带,就是那把大剑都老老实实地放在家里的架子上。   他们一家在大主母的车前拍了照,在千叮万嘱中,响弦再次踏上了通往异乡的路。   他偷偷地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己的父母,他们依旧是那样,他的家乡依旧是那个样子。   就像他小时候千百次上学时那样,就像冬天要下雪,夏天有大太阳一样,这事平平无   “响弦先生,您的武器现在已经已经过了海关,还有什么需要我替您解决的吗?”   “没有了,替我谢谢大主母吧,操劳她替我又打了一把剑。”   “好的先生。”   看着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外的家人,响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突然觉己看的那些小说里主角都是孤儿是有迹可依的。   光脚才不怕穿鞋的,自己这种做危险事的,怎么敢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无牵无挂,说洒脱是假的,是硬撑的,是没有负担,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可怜虫。   自己的人生是如此的满足,自己但凡自私点呢。   很可惜,自己做不到。   罢了。   响弦心想,自己说到底就是一个大傻逼。   响弦闭上了眼睛,握住了旁边阿西娅的手,心思复杂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第146章 魔药中毒   等到响弦穿上厚衣服,从机场坐上车前往码头的时候,他叫停了司机,发现自己从租车公司买的那辆破车居然还在那个位置停着。   按理来说,像这种钉子户就是没人要也应该早就应该被市政的人拉走了,没想到到现在它居然还在这里。   响弦下车看向这个陪着自己撞过食尸鬼的破车,只觉事历历在目。   又一看,发现车窗上的卡片换成了新的,上面的话和自己写的一样,但是字迹已经变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查一下那辆车是怎么回事吗,都说免费送了,怎么看上去在那里放了好久了。”   “那辆车吗?先生,我建议您不要对那辆车有什么非分之想。”   在阿尔汉格尔斯克接应响弦的司机礼貌地说道。   “哦,你知道这辆车?”   “我当然知道,先生,整个阿尔汉格尔斯克的人都知道这辆车。   那辆车上有黑魔法,是魔鬼专门放在那里诱惑贪心的人的诅咒。”   司机信誓旦旦的说。   “据说已经有一百个人因为贪心死在这辆车上了,只要开了这辆车就一定会见血,不幸蜂拥而至。   市政的人想要把它拖走销毁,结果一路上换了四辆拖车都出车祸了。   到了停车场里,当地的负责人就突发心脏病死了,他的继任者被突然出现的恐怖分子打成了筛子。   听说有人想用炸药炸了它,结果三次点火,三次失败。   所有接触过它的人被各种厄运缠身,直到把车放回来才停止。   车外面应该是有一圈隔离带的,鬼知道是被哪家的坏小子拿走了。”   “这,这样啊。”   响弦挠了挠头,最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车,都没好意思说那辆车是自己在当地买的,车带不回国才放在那里的。   等到了码头,响弦一眼就看到了那艘叫“公子扶苏号”的极地科考船。   这是大主母投资的极地科考船,上面的水手都是鱼人水手,其中八成的都是北极红点鲑、北极鳕鱼和胡瓜鱼这样北极鱼类亚种,在北极科考这块简直就像回家一样。   船长是一个不善言辞的黑脸大汉,在简单的欢迎仪式之后,响弦就一头扎进了船上的厨房。   他叮嘱准备的东西已经被分门别类地放在那里了。   一个专在那里等待的鱼人和响弦握手,然后把一张清单递给响弦,让他核对一下后签字。   这些材料都是死神让他准备的魔药材料。   拉多作为世界上的第一条鱼,是上帝练手的不成熟作品,具体表现就是做的实在是有点太过巨大,以至于它不像格陵兰睡鲨一样在极地沉睡。   八十五公里长的骇人体型真正的做到了不见首尾,根据死神的透露,那次的洪水就是上帝叫醒了拉多,让拉多在大海中游了一圈。   于是陆地被淹没,成了启示录大洪水。   而水里的鱼也没好到哪里去,几乎所有的鱼都在这次巡游中进了拉多的肚子。   大洪水让没有登上诺亚方舟的动物都死了,就连大海里的鱼都没有幸免。   也正是如此,如果不想拉多摆动它那恐怖的尾巴再来一个大洪水2.0,一些必要的魔药就不准备。   就是要谈判,也必须在拉多的梦里,而绝非在现实。   “比目鱼的肝、鱼腥草的草根,猪的第三对咪咪、黑蜈蚣、蝙蝠的爪子、花岗岩粉末、老太太的臭脚皮、童子尿、红糖、还有象海豹的奶、猴子的老痰。   嗯,东西没错,都在这了,辛苦你了。”   那个鱼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响弦,只是点了点头,在拍照留痕之后就走了。   “妈的,死神,我们就不能用点香料之类的东西吗。   这些东西怼在一块真的不会吃死人吗。”   “是谁说我给的魔药配方像炖肉料的,现在换上巫婆的配方你怎么下不去嘴了。”   “那是我太年轻了,死神,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就没有香料版本的吗,我错了还不行吗。”   “晚了,入梦的配方仅此一份。   赶紧干活,比目鱼的肝已经快要变质了。”   听的响弦忍不住的痛苦面具。   他找了一个汤锅,加了半锅水,就开了大火,按照顺序把材料一个个地放了进去。   每放进去一种材料,他都要不停地搅拌,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那些颠三倒四的咒语。   一股难以形容的好像死狗一样的臭味随着蒸腾的水汽扑面而来,就算响弦启动了厨房里的大功率油烟机和所有的排风扇都无济于事。   等到最后的猴子老痰被放进去,这锅可怕的魔药先是变成了蓝色,又变成了粉色,最后又成了一种恶心的好像尸水似的黄褐色。   一整锅的魔药都粘稠的像重感冒的鼻涕,半凝胶似的液体中反常的翻涌出无以计数的蛆。   就好像还没有凝固的猪皮冻一样。   温度已经如此之高,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蛆居然还会动,别说喝了,响弦光看着就已经忍不住吐了一地。   “非常的好,响弦你在熬制魔药这方面简直就是天纵,居然真的一次就成功了。”   “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哕——呕。   这种夸奖我一点都不想要,真的要喝这种东西吗。”   “当然要喝,你都做好喝最后一口魔药的决心了,怎么就不敢喝入梦药剂了。   你要是嫌这坨地狱狗屎难喝,可以再加点糖。”   “加了糖就不是吃屎吗,怎么会有女巫发明这么恐怖的药。”   “这对于巫师和恶魔来说就是最美味的佳肴。   邪恶的力量早就改写了他们的感官,再好闻的鲜花在他们的嗅觉里都是臭不可闻,再美丽的容貌在他们眼中都是丑陋不堪。   只有死亡腐朽的味道才是他们的最爱,这一大锅魔药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美味。   毕竟很多材料并不是那么好找的。   好了,快放到冷库里冻起来吧,不然它就要变好喝了。”   说着,死神就替响弦盖上了盖子,关掉了火。   “变喝不是更好吗。”   响弦挣扎着起身,把这一大锅东西放进了冷库,出门一看才发现船上的水手都躺在地上。   救护车一辆辆地来,戴着防毒面具的医护人员把水手们都搬到车上,他们都因为魔药的臭味中毒熏晕了。 第147章 冷门专业   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本应该今天就出发的船只往后延后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码头的人认为船上的中毒现象是因为船上未申报的危险化学品泄漏导致的集体中毒。   于是海关缉私就把公子扶苏号给查封了,还是大主母出手才摆平了这件意外的风波,缉私队在船上找了五天也没有找到污染源。   没人怀疑冷库里那一桶看着好像冷冻浓汤的东西,冷冻让魔药本身的臭味被掩盖好,再加上上下打点和上方施压,这件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的草草结束了。   船长带着响弦和阿西娅来到了仓库里,那里放着两身潜水服。   那是特制的用于深海潜水的衣服,金属材质的厚重外壳用于抵抗海底高压。   没有放置氧气瓶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两根粗壮厚实的管道用于气体交换。   到时候响弦就会穿上这身衣服深入北极海域的深处,他们会通过管道往里面缓慢地送气来让响弦维持呼吸。   这当然不会是什么非常美好的体验,光那身只考虑防护性,几乎是把潜艇穿在人身上的笨重结构都足够让人精疲力竭了。   船长告诉响弦,他不知道响弦要在水下做什么,但他最多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事,不然他就会有失温的风险。   一本操作指南被送到了响弦的手里,他要响弦尽快熟悉这套装备,免下面浪费太多的时间。   说罢,他就离开了仓库。   “这人真是太臭屁了,到头来连一个自我介绍都没有。”   阿西娅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对这个孙大海的鱼人非常的不爽。   “这不怪人家,大主母和我说过了,这艘船上的人基本上不会给咱们好脸色的。   他们都知道拉多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两个的行为……你懂,在他们眼里自己是在陪我们玩命。   要不是大主母的要求,他们连船都不会让咱们上来。”   响弦看着那个沉重的头盔,觉不是落在大主母手里必死无疑,这些人是不会进行这场冒险的,不是所有人都是堂吉诃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无法战胜的风车。   “阿西娅你看这身衣服像不像那些深海恐惧症里的失落潜水员。   就是那种看着是古早潜水员,但里面早就变成异常生物的那种怪物。   我玩过的不少游戏里都有这东西呢。”   响弦把那个有圆形探测窗的头盔戴在自己脑袋上,只觉像自己头上顶着的是一辆装甲车。   “来碰一碰吧,阿西娅,我保证不会用力。”   “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亲爱的,那只是一身潜水服。”   “潜水服怎么了,这玩意儿就是我的铠甲,我将……”   就在这时,响弦听到了敲门声,说了声请进,就看到了一个矮小的企鹅从门口走了进来。   原谅响弦用企鹅这个不太妥当的形容词,但她穿的实在是太厚了。   一件大羽绒服里面可能套了三层毛衣,一条针脚密的能把人闷死的大围脖遮住了她的脖子和整个下巴,但头上还没有戴帽子,这让她看上去就好像一只企鹅似的。   才离港就走进极圈了?   这种想法同时出现在响弦和阿西娅脑中,让他们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小企鹅。   “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阿西娅问道。   “你们好,我叫李淼淼,小丑鱼,是夏氏大学特殊生物专业大四的学生。”   “夏氏大学?”阿西娅疑惑地说。   “我只听说过古生物专业,特殊生物又是啥。”   “是一种专门研究特殊生物的专业了。   主要的研究方向是研究食尸鬼、鱼人还有别的什么的。   夏氏大学是大主母给鱼人开的学校,只有鱼人能上,你们不知道很正常就是了。”   “哦,那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而且你又是怎么上来的,我不记行名单上有你。”   响弦看了一眼大主母发给他的人员名单,上面确实没有这号人物。   “一个小丑鱼大学生跑北极来干什么,小心回去以后大主母打你的屁股。”   “船长是我爸爸,是我求他把我送上船的,从深渊里出来的小丑鱼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我是被寄养在北极鳕鱼里的。   听爸爸说,你要到水下去找拉多,所以我想拜托你能不能帮我采集一点拉多身上的组织,不需要太多的,抓一块他身上的石头都可以。   拜托您了,响弦大人,要是再拿不出东西我的毕业论文就真的要毕业了!”   李淼淼对着响弦深鞠躬,那样子说不出有多滑稽。   响弦同意了,毕竟只是抓一块石头回去而已。   三人就开始攀谈起来。   响弦才知道这个才二十二的小丫头到底有多倒霉。   特殊生物研究专业是鱼人和政府合作的一个专业,主要是为特殊应对部门进行培训的专业。   常规的招生不是没有,但基本上就是三年招一个。   而比起那些来培训的人偏向的实际应用领域,她这种统招生更多的更偏向于学术。   因为就她一个学生,也就是说之后无论是读研和读博都没人和她竞争。   整个专业二十来个教授伺候她一个人这福分能小到哪去。   于是从填报这个专业的时候她就打的这个算盘,到时候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拿下学位,最后和他的学长一样留在学校里一辈子吃公家饭了。   可是算盘打响也比不过现实的重拳。   她的毕业论文一开始写的方向是战争对食尸鬼活动趋势的影响,结果食尸鬼因为不明原因一夜之间绝种了。   之后她又去研究一种在外国已经泛滥成灾,在国内才刚刚出现的特洛伊血虫,研究血虫产生和视虫为神信仰的联系,结果西雅图的大爆炸断了她的毕业梦。   这让她不延毕,想要去研究鱼人分类学,但是他的导师不建议她大学毕业写这个,鱼人的亚种太多,研究这东西至少要等她博士的时候。   导师推荐她去研究在地下海发现的地下海鱼人遗址,结果她刚买好飞机票,就一群苍龙上岸摧毁了她要研究的建筑遗址,那里彻底成一大坨废墟了。 第148章 癔症和苍蝇   这次她发了狠,觉倒霉有再一再二哪来的再三再四,在听说自己的老爸要带响弦去北极找拉多之后,她就对老爸来一顿的死缠烂打,就是要到北极去搞到点一手资料。   他们这个专业虽然人丁稀少,但想毕业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拉多都在水下沉睡不知道多少年了,自己就是去找点身体组织研究一下都够毕业用了。   至于他为什么穿的这么厚也是很好解释的,她一个热带鱼哪受过北极的寒风,就现在的温度都已经快把她冻死了,再不穿厚点鱼都要没了。   “说实话爸爸他们很怕你的,他们都说你一个人就打翻了蜕皮时的狂暴大主母。   是鱼人下一届的大教父,所以大家都怕你吃鱼。”   “那你不怕吗?”响弦问道。   “如果我再延毕,导师真的会把我活吃了的,我不想被逐出师门啊。”   响弦哑然,再次向李淼淼保证自己会把拉多的样本回去之后,就让她先离开了。   他们就要开始适应这身潜水服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星期,他们已经彻底到达了北极圈内。   这里的水是干净的,蓝的吓人,干净的吓人。   一座座冰山游荡在海中,带着牙膏味的冷气足以让任何人感觉到什么是干净。   他们要去的地方并非是北极那巨大的冰盖覆盖区域,而是在冰盖旁边,一处冰川聚集的地方。   那里生活着大量的极地磷虾还有独角鲸,是属于国际环境保护地区。   明面上那是为了保护当地的鲸鱼和脆弱的生态,实际上则是因为那片海域的深层沉睡着上帝创世纪的第一条鱼。   一只外形酷似柠檬鲨但大到难以想象的怪物。   没人知道它生存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它是否需要氧气。   那颗巨大的心脏每五年才跳动一次,那巨大的尾鳍有史以来从未摆动。   它就在那里沉睡,身上厚重的尘埃累积成了山脉,就好像它已经和大自然融为一体。   但科学是不会骗人的,这东西依旧活着,它活成了化石,活成了永远被记住又永远被忽视的炸弹。   响弦在饱餐一顿之后在身上贴满了暖宝宝,在确保每一个都在正常发热后,他钻进来了那个自己已经初步适应的铁棺材里。   那东西外面是金属的,里面是厚重的保温层。   水手连上了响弦用来呼吸的管子,用吊快艇的钩子把响弦吊到了空中。   他对着船上的阿西娅做了一个肯定的手势,就被吊索缓慢地放入了水中。   这对响弦来说无疑是一种新验,干净的发蓝的海水没过头顶,耳边只有上方进气管的风声还有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鱼,没有虾,周围除了自己和远处的黑暗,还有这湛蓝色的海水之外别无他物。   就好像自己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这里只有他自己,只有死亡和孤寂与他作伴。   他并不害怕死亡,也不害怕孤寂,随着水压的逐渐提升,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从响弦逐渐加速的心跳中开始蔓延。   “死神,你在吗?”   响弦呼唤着死神,但死神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他的身后。   这是一个好兆头不是吗,这说明就死神也无法找到自己,死亡都不在了,自己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倒不如去想一想阿西娅吧,那些该死的裂纹已经蔓延了她半个身体,再不做点什么她就真的死了。   响弦定了定心,调整呼吸,抬手打开了头上的深海探照灯。   他已经离开有阳光穿透的浅层海洋,向着深处出发。   那恶心的魔药自己已经喝下,现在自己只要下降到拉多的身上,念动咒语,让自己的灵魂进入到它的梦中。   想办法把阿西娅的灵魂赎回来就行了。   只要能谈,一切都好说。   但是拉多是那么好说话的鱼吗?   响弦不知道,他现在的意识里只有进气孔好像蚊子一样的嗡嗡声,让他无比的心烦。   就好像有一只打不到也摸不到的苍蝇在他的耳边飞舞一样让人说不出的心烦。   “死神你在吗,还没到海底吗?”   响弦保持着姿势不变,海水的压强已经大的离谱,他好像听到了自己身上的潜水服不堪重压的哀鸣。   自己这是在哪里?自己落入了深渊?   自己是深渊的食物?   为什么死神不答应自己,这里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我这是要死了吗?   好像山谷雷霆一样空旷的声音通过海水传导进响弦的耳朵。   与之而来的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自己这是到底了吗?   四处一片漆黑,但自己确实踩到了什么,但自己动不了,这里的水压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行动的地方。   响弦在心里默念着死神告诉给他的咒语。   “第五日的孽物,你本应圣质如初,是你背叛你的魂,你并不敬爱你的主,你只是在吃,只是在动。   盖因你的血是红的,但你的肉却是白的。   我带来了生命的甘露,我将甘露置于你身,让你灵魂安息。   让你的身你的魂,让你的心你的身。   把安娜斯塔西亚.奥尔洛娃的灵魂给我,我就将你的灵魂给你。”   响弦在自己的心里默念了三遍,但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响弦觉己被拉多和死神骗了,这里是他的墓地,这里,这里……这里是那里来着?   突然,耳边嗡嗡的声音消失了,响弦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才从那种恐怖的癔症中走了出来。   水压消失了,四周也变比的明亮。   他看到了自己的头上出现了一大片阴影。   抬头看去,就发现一只巨大无比的鲨鱼出现在高空之上。   自己就算全力仰视也只是能看到鲨鱼的鼻子。   那一颗颗巨大的牙齿就是一座座山,现在它们都金灿灿的。   一个大的难以计算的光圈和一对好像天空似的翅膀出现在它的身后。   响弦看到了,鲨鱼拥有了自己的灵魂,它成了天使,它要到天堂去了。   响弦看到了,看到了拉多的灵魂……怎么是一只苍蝇? 第149章 灵魂重量   八十公里长的巨无霸天使闪烁着神圣的光芒,向着天上飞去。   玫瑰从天而降,带着颗粒状的光粒与赞美诗,像周庄笔下的鲲鹏一样扶摇而上。   响弦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体内,一道原始淳朴的善意从那个大家伙身上传来。   整片深海都在这被照的煌煌如大日。   一种无言的壮丽和宏伟映射到响弦的心里,久久不能停下。   与此同时的海面上则没有那么好玩了。   平静的海洋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船长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情况。   整片大海就像被顽童摇晃的水盆一样剧烈地晃动,各种仪器都在报警,就连他们的破冰船都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声音。   整片大海都好像疯了一样。   船长当机立断地就要开船,丝毫不管在水下的响弦会因为他的行为会死在海底。   他是船长,他要为一艘船上的所有人负责。   但他失败了,整艘船都因为不明原因失去了动力,让他们只能看着那些危险的冰山像失控的摆钟一样围绕着他们做布朗运动。   “发生什么事了?”   阿西娅从船舱里跑出去,还没到甲板上就被大副抓住,不让她上去。   “快回去!是风暴,你就算是鱼人也会死的!”   “那响弦怎么办,他还在下面!”   “先别管他了!你的命要紧!该死的,他在下面到底干了什么!   那傻逼要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阿西娅一拳把大副打晕,像子弹一样冲到了甲板上,还没走几步,就因为颠簸的甲板连滚带爬。   一个大浪打过来,强劲的冲击直接把她整个人拍到了驾驶室的玻璃上。   等到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到了驾驶室里。   “你没事吧,姐姐,你刚才被浪拍晕过去了。”   阿西娅坐了起来,发现身边的李淼淼浑身上下也都是水和冰。   “抱歉,麻烦你了。   我这是睡了多久。”   “没事,我这衣服是防水的,你也就昏迷了一两分钟,没事的。   下次别这么冲动了,有些事咱们都没有办法。”   “那是什么东西!”   船长的声音吸引了李淼淼和阿西娅的注意力。   他们也看到了,一只大到已经不能称之为鱼的怪物浑身上下都冒着金光,长着一对大翅膀从海里笔直地向上飞去。   海面在鱼飞出去的那一刻就平息七八八,驾驶室里的人也都冲了出去。   就看到天国的大门在他们的头顶洞开。   风浪平息变成了歌声,在光中让人看不清形体的天使向下投掷了玫瑰。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安宁了似的,没有痛苦也不存在挣扎,只剩下淡淡的喜悦。   没人能看到这样的震撼而保留理智的,就算船上现在只有阿西娅一个东正教徒,所有人都不禁腿脚一软,拜倒在地上,说一声赞美上帝的话。   等那巨大的鲨鱼消失了,天国的门扉也消失了,淼淼从地上爬起来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毕业论文飞了。   拉多在她眼前上天堂了,已经不用再做拉多的相关研究了。   要研究也是神学院的研究了,和她的特殊生物研究专业没一点关系了。   一想到这个,李淼淼腿一软,失魂落魄的又坐到了冰冷的甲板上,她的心现在已经像这北极的风雪一样冰冷了。   抱着上坟的心态,船长立刻招呼水手操作机器,想把响弦的尸体从海底捞出来。   他们放下响弦的地方是拉多的头部,现在拉多都起来了,响弦只可能是凶多吉少。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不认为响弦还能活着回来。   或者说所有人都有一个疑问,响弦在水下到底干了什么才导致的刚才的神迹。   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响弦,而是响弦身上放置着的录像机。   一根羽毛从天而降落到了不远处的海里,被李淼淼看见了。   她抬头看去,发现万里晴空上突兀地有一个不大的黑点在天上翱翔。   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好像是一只老鹰。   老鹰?   她拽了拽阿西娅的衣角,让阿西娅看看天上。   “阿西娅姐姐,你看天上是不是有一只老鹰,北极哪来的老鹰。”   阿西娅抬头看去,看到那里确实是有一只鹰在那里的,但阿西娅现在的心情很糟,根本不想搭理这种事,现在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刚才还看见天国和天使了。”   “啊哈哈,好像也是啊,现在出现什么都不呢。   我这不是想让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嘛,你的表情说实话,有点吓人。”   “等你有了爱人之后,你就知道了。”   绞索一圈一圈地收缩,那些健壮的水手们铆足了劲,也在拉扯着那些呼吸用的管道。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响弦的潜水服被吊在了空中,被稳稳地放在甲板上。   吊钩没有被取下来,船长想让他站着接受自己的歉意和敬意。   所有人都对着响弦脱帽行礼,从今天开始,无论他想不想,他都将被那些宗教人士称之为圣。   他超度拉多上天堂的行为无疑打开了天国的大门,证明了上帝和天堂的存在。   “你们还不快帮我脱衣服在这干啥呢,你们是想憋死我吗,这东西现在可不进气了!”   响弦突如其来的大喊大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手忙脚乱地帮响弦解开了头盔上的螺丝,取下了那个笨重的头盔,露出下面苍白的人脸。   一个凝胶制作的小胶囊被响弦吐到了头盔里,那里面是死神魔药,是响弦想着谈判失败,攻坚时候用的。   万幸的是,到最后这个致命的胶囊也没有用上。   “怎么回事,响弦,拉多怎么飞了,你都干了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我也是才知道,一只苍蝇的灵魂和一个人的灵魂重量是一模一样的。   所有生物的灵魂重量都是一样的。   可能这就是命运吧,我正好有一只苍蝇的灵魂。   拉多有了自己的灵魂,它就能上天堂了。”   喘息了一会儿之后,响弦的脸色就恢复了红润。   他看向阿西娅的脸,却发现阿西娅脸上的那条裂缝还在,阿西娅的灵魂根本就不在拉多手里!   而就在这时,响弦听到了老鹰气急败坏的叫声。 第150章 决斗   响弦抬头,就看到一只气急败坏的鹰从天而降,巨大的翼展仿佛能遮住天上的太阳。   他是对着阿西娅来的,响弦一把抱住了阿西娅,原地翻滚就跑出去了好几米远。   “快傻愣着干啥!跑!”   已经看呆了的水手们才如梦方醒地四散逃离。   只听的一声巨响,整个甲板都被玛门砸穿了一个大洞,紧接着,两个鹰头的恶魔伸手从洞口中爬了出来,满脸都是晦气。   “你应该体面地退场的义人。”   玛门掰断一边的船舷,一柄明晃晃的大剑就出现在了玛门的手里。   他看了一眼,嫌弃地扔到了海里,又摘下来自己衣服上的首饰变成了一把黄金大剑。   “你的灵魂不是黄金也不是白银,我对他不感兴趣。   但魔王的命令我不能不听。   你应该和拉多互换灵魂的,体面的到天堂上去,而不是在我的世界里死缠烂打。   苍蝇!苍蝇!苍蝇!   到底什么时候,从哪来的苍蝇!!!”   玛门挥舞着他的大剑砍向了响弦,响弦匆忙躲避。   “拔出你的武器,义人!   此处被上帝注视,此处被魔王注视,我,贪婪之环的魔君向你发起决斗。   既然命运让我的计划泡汤,那我就要通过决斗来夺走你的灵魂。”   他掏出一把橡木的梳子在响弦眼前晃了晃。   “这就是阿西娅的灵魂,你要是想要她活,就从我的手里把她赢回去。”   “那我接受你的决斗。”   响弦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看了看周围,走到了一个已经吓昏迷过去的水手旁边,低身脱了他的劳保白手套,把手套扔在了玛门的身上。   “阿西娅去把我的剑拿过来,我要把他的两个脑袋都砍下来做标本。”   响弦挺起了胸膛,没有丝毫恐惧的看着那只威武的雄鹰。   阿西娅咬了咬嘴唇,转身向船舱里走去。   “你需要见证人来见识你的死亡吗?”   三米多高的恶魔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雪茄,叼在自己的嘴里深吸一口气,浓烈的烟气就像烟囱一样遮住了他的两个头。   “我不是角斗士,你要是想找几个恶魔欢呼你的死相,我倒是无所谓。”   “我也没让你有所谓。”   看着阿西娅把响弦的行刑剑从船舱里拿出来,玛门一挥手,船旁边的海里就变成了黑红色。   无数的死人堆积在一起,摞成了一座淹没在水里的山。   在露出水面的地方,大量的黄金浇灌其上,形成了一片沉重平滑的擂台。   那些死人都是因钱而死的恶徒罪人,还有被资本绞杀堕落绝望的灵魂。   他们因钱而死,死后就成了玛门手下最常见的耗材和奴隶。   “这里太小了施展不开,我们到擂台上去打。”   说罢,玛门一个振翅离开了公子扶苏号,平稳的落在了那个黄金做的决斗场中。   这让响弦犯了难,那些鱼人水手不是被吓破了胆,就是昏迷不醒,没人能放快艇让他到决斗场上去。   就在这时,响弦感觉自己的腰和头被人抓住,死神抓着他飞了起来,让他稳稳落在了黄金决斗场上。   “如果你和玛门决斗,你永远健康的愿望可能要失效了。   玛门的力量来源于贪婪,被他的刀剑砍伤,你在家里留的钱就会蒸发,等你身上分文未有的时候,你就不能治好你身上的伤了。”   “那他比大主母还厉害吗?”   “那倒不至于,玛门赚钱和工艺上无人能比,但他不擅长战斗。”   “那就不是事。”   响弦舞了一个剑花,上前和玛门对视。   “我看到阿西娅的裂缝还在的时候就知道是你的阴谋了,唯一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会用决斗这种堂堂正正又古老的方式来面对我。   我也是愚蠢,从小到大看了那么多的故事都在讲恶魔的狡诈,我还真信你了。”   响弦和玛门举起了自己的剑,鞠躬,互相走到了擂台的边缘,转身,摆好了架势。   一鹰一人完全没有任何想要试探的想法,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冲了过去。   玛门手里那把黄金打造的大剑将近两米,巨大的剑身与其说是武器倒不如说是一堵墙。   黄金是软金属,论硬度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响弦手里那把千锤百炼的行刑剑的。   但黄金比一般的金属都要重,玛门也有的是力气,这一吨重的大家伙在他的手中轻如鸿毛,光砸都能直接把响弦砸成肉酱。   在两人第一次对剑之后,响弦就感觉自己的双臂骨折了。   骨折立刻就恢复了正常,一想到自己给家里人的养老钱蒸发了不知道多少他就觉如刀绞。   玛门不能硬拼,响弦边打边退,找准了时机一剑砍在了玛门的肋下。   他也趁机从擂台的边缘跑到了比较宽敞的地方。   但对于那点小伤,玛门根本不在乎,伤口在响弦拔刀之后就完好如初。   “你杀不死我的,响弦,我是玛门,在这个资本的世界,只要还有一笔钱在金融市场上流动,你就砍不动我。   凡人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是赚一分钱花一分钱,他们会透支未来,成为债务和欲望的奴隶。   在这里,我就是无敌的!”   “真无敌你还会和我决斗?”   响弦气喘吁吁地弯腰躲过玛门的刀锋,随后整片海域都因为震动开始轻微的摇晃。   那把笨拙的行刑剑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蟒,随着一记势大力沉的纵斩,砍向来玛门左边脑袋的面门。   玛门用剑身去挡,整把大剑都被响弦给分成两半,一条血线出现在鸟头上,伤到了玛门的鸟喙。   五级不间断的强震一刻不停的让整片大海抖如筛糠。   响弦一刻都没有停歇,趁着玛门的猝不及防,挥刀向着玛门的脖子砍去。   他失败了,玛门那锐利的鹰爪立刻洞穿了响弦的肚子哦,还把他踹飞了五六米远。   但这一次,四个大洞却只是恢复了两个,还有两个洞依旧在流血。   响弦低头一看,就知道自己已经破产了,自己已经没钱给自己止血了。   “真是死要钱的畜牲!”   响弦大骂,这原来能让他疼晕过去的重伤现在只够让他更加的狂暴。   玛门冷哼了一声,一把新的大剑出现在他的手里。   但这一次,换成了玛门小心响弦的剑,它比响弦更讨厌受伤。   这个吝啬鬼,恨不一分钱都被攥在自己的手上,每一次受伤都代表着他那浩如烟海的宝库里少掉几个金币,每少了一个,都让他心疼不已。   这不是投资,钱没了就真没了。   他现在就要拖,魔力已经入侵了他的身体,现在的他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再拖个几分钟,义人的灵魂就是他玛门的了。   就算上帝都不能从他手里抢走。 第151章 让我好死   决斗是公平公正的,就算是上帝也不能像收走浮士魂那样耍赖。   虽然不是金银,但一想到这是一个义人的灵魂,这独一无二的珍宝不知道有多少恶魔愿意花钱来换,玛门高兴只眼睛都红了。   另一把白银做的大剑出现在他的手上,玛门整个人就像一阵狂飚的旋风一样对着响弦爆冲而去。   这义人说到底也是一个凡人凡人又有什么本事能和恶魔角力。   响弦又把地震提高了一级,强烈的震动让周围的海域也跟着他一起跳舞,甚至连他们脚下的擂台都开始震动。   响弦对准玛门的鹰头奋力一挥,逼迫玛门不回防。   金银大剑应声而断,玛门的一个脖子上也出现了一道开放的伤口。   吓门急忙扇动翅膀退出二十来步,捂着脖子站在那里看着已经是快要不行了响弦。   “好剑法,就算在地狱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剑法,但你依旧只是个人类。   饿了就要吃,渴了就要喝,别说砍头还有掏心掏肺,就是血流多了都会死亡,就像现在这样。”   玛门放下了自己的手,沾血的羽毛下方多了一道浅浅的伤疤,但伤口已经恢复如常。   “倒下吧,响弦。   你本来就是为了金银才当了这义人,是虚假的成就迷惑了你的眼。   就算你排除了这世上再多的隐患,也没人感谢你的所作所为。   玩金融的会憎恶你,是你导致的股市、期货、基金的全面崩盘。   工作的人会辱骂你,是你导致的经济萧条,让他们都失去了工作。   是你让资金链断裂,主导史无前例的经济危机,所有人都不会爱你,他们恨你!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响弦,你的灵魂会无比的值钱!”   眼看着响弦拄着剑半蹲在地上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玛门就再也等不及响弦放血死亡的那一刻,就急不可耐的挥剑想要砍断响弦的脑袋。   但也就在这时,响弦突然倒在地上,刀刃擦着响弦的头飞了过去。   玛门心头一喜,觉己的判断果然没错,义人现在已经不行了。   于是他马上收力向下想要挥砍,却突然听到了丁零当啷的声音。   只见一袋金币落在了地上,金灿灿的和地面的颜色一样,却几乎在玛门看到的瞬间就夺走了玛门的视线,让他失了神。   刀刃顿了一下,响弦趁机抓住了玛门的鹰爪,将自己能控制的地震能量全都传导进了玛门的身体。   无与伦比的能量在玛门的身体里炸开,在响弦接触到玛门的时候就震碎了玛门全身的骨头和内脏,也震碎了他自己的。   熊熊的烈火在玛门身上燃烧,玛门被放逐回了地狱。   “要是大主母,一拳就把我杀了,真是太弱了,玛门。”   响弦仰面躺在黄金擂台上,一旁的金币快速地燃烧,不过一会儿就烧干二净,响弦肚子上的血止住了,但已经流的血却无法补救。   死人堆叠的擂台开始崩溃,响弦看到阿西娅向他冲了过来。   响弦笑了笑,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能感觉到船正在航行,能看到阿西娅趴在桌子上睡觉,能看到外面阳光明媚,还有远处的晶莹透亮的冰山。   但他现在已经起不来了,玛门的魔力还在他的体内,只能靠时间排除。   可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或者说那一袋子金币能做到的极限就已经如此了。   “我已经醒了,阿西娅。”   响弦虚弱地说道。   “看到你的脸终于好了,我很高兴。”   响弦笑了笑,看着阿西娅脸上的裂缝已经消失了,满意地笑了笑。   “不,我一点也不开心,响弦,该去死的人是我,不是你。”   阿西娅泪流满面地抓着响弦的手,止不住的哭诉。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仗着自己不会坏的好身体和剑术就目中无人,看不起这世上的武术。   要是我和别人、和大主母学几手决斗剑术,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幅下场。   你不要自责,是我的贪心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是我了陆地就还想海洋,我了你就还想要你活着陪我到老。   要是我不那么贪心,那么的一意孤行,让你死了,我现在还好好的。   罪责在我,哈,只能说还好我提前把钱都转移给妈妈了,不然现在只会是人财两空。”   “别说话了,响弦,船长他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你会好的,相信我,你相信我。”   “我自己都不相信我,阿西娅。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已经碎的差不多了。   把我放在头盔里的那个胶囊拿过来吧,现在喝不喝魔药都是死,让我许愿吧。”   阿西娅看着响弦的眼睛,哭着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魔药回来了。   “就许愿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响弦。   不管是下地狱还是永远的死亡,我都陪着你。”   一口魔药被阿西娅吹凉,送进了响弦的口中。   “你先出去吧,让我和死神待一会儿,别在门外偷听我们的谈话。”   “死神,我已经喝药了,快出来吧。”   “我在等你疼死,这样说不定就能赖下来一个愿望。”   死神坐在阿西娅刚才阿西娅坐的那个位置上,手里还拿着一块怀表。   这也是响弦第一次见到死神的全貌,一个披着破斗篷,长着四只手的骷髅。   一个巨大无比,远超死神身高的镰刀被他背在身后,失去皮肉,腐烂呆滞的骷髅头上本应看不到任何表情,但响弦知道他在笑。   “怎么,看到我这幅样子很失望?   拜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话的福,你现在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可以活。”   “我只是觉长的实在是太经典了,这个时代已经不流行这款死神了。   妈的,真的好疼,就我这种庸人现在也能对待痛苦面不改色了。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肯告诉我,你和上帝的赌注到底是什么吗?”   “你还没有许下最后一个愿望,我就不能告诉你我们的赌注。   别废话了,说吧,是要一百个愿望还是永生不死。”   “那我要去除玛门在我身上的魔力会如何。”   “不如何,你喝下了最后一口魔药,到头只会有一具健康的尸体。”   “那真是太糟糕了,我要是死了,不管许愿什么都好像没什么用。   对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把钱丢到地上,这决斗还算数吗,你作弊了死神。”   “我可没有对你有半分偏爱,现在是极昼,今天是星期一,过了十二点按照规矩我就要给你一袋黄金,这是说好了的。   好了,别墨迹了,赶紧说出愿望然后去死,你现在还有五分钟。”   “那就让我一个好死吧,我要和我所有认识的人道个别。” 第152章 道别(第一卷完)   死神打了个响指,就消失影无踪,见了死神就要有人去死,现在只不过轮到了响弦自己而已。   “进来吧,阿西娅,我知道你在外面。”   响弦感觉自己的身体现在无比的痛快,就是在自己完好无损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的好。   阿西娅走了进来,响弦笑了笑,用手抓了抓她的头发。   “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你也都听见了,我要死了。   这事千万不要和爸妈他们说,尸体你找个地方埋了就行,不打紧的。   其他的事我都和大主母那边说过了,如果我真的死了,或者十年没有回来,会有人通知他们我死于意外。   感谢现在的A技术吧,会有假人定期替我给家里人打电话的。   哎,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大主母,我欠她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等我上天堂了,也只能在上帝他老人家那边替她美言几句了。   你要好好活着,阿西娅,地窖里的钱一半我转给了妈妈,另一半转给了你。   我在现实和网上都已经看了太多的例子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你不用再等我了,我托大主母帮你办理了另一套身份,如果你又遇到喜欢的人,就勇敢的去追求新生活吧,在这个时代,这没什么。”   “你确定自己已经回不来了吗?你要到天堂去了?”   “我不知道,可能是去其他世界也有可能上天堂,但无论我在什么地方,你都要守活寡。   这和我死了有什么区别,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可能是一刹那,也可能是十年,一百年。   这对于任何一个爱我的人来说都太残忍了。   爸妈那边我还能隐瞒,但是你这里,我只能劝你放下。”   “那我就等你一刹那,十年和一百年,响弦,我已经等你等了三百年了,我不在乎多等一会儿。   但你要发誓,你要永远的爱我。”   “那我发誓我会永远的爱你,从天堂到地狱,从一个世界到七个世界,直到海洋枯竭,陆地蒸发。   我会永远等着你,直到我们在人间,在天堂重聚。”   “你要是平时都有这么好的口才,我说不定会更加的爱你。”   阿西娅看着响弦的眼睛,闭上了眼睛,抱着他哭了很久。   “喂,妈,看到了吗,这破手机信号还不太好。”   “看到了儿子,你这是在哪呢。”   “在船厂,你看后面那艘船啊,叫公子扶苏号,三万五千多吨呢,可大了。   我刚坐这艘船去了一趟极地,哎呦,可冻人了,待会儿我就把照片发给你,让你也看看这北极的风光。   待会儿,我就要到单位去了,阿西娅是五天后的飞机,她想去圣彼看一下朋友。   地窖里的钱你随便用,有什么困难你给大主母打电话,就是微信里我给你加的夏氏。   那是我东家,手眼通天的,你要是有啥事搞不定的就找她就行了。   在我回去之前,你们要照顾好自己,没事就别种那破地了。   说过了一年就不种了,结果一年到头还在捯饬,也没个头。   我这边?   我这边你不用管,我这啥都不缺,对,啥都不缺,我没水土不服,那土和腊肉过不了海关,废那钱干啥。   这几年就好好等我啊,我那几把刀你偶尔用剑油擦擦就行,别让它生锈了,也别让小孩碰啊。   那玩意儿可锋利了,出事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好,嗯,行,我会注意的。   爱你啊,老妈,等我忙完了再见。”   响弦放下了手机,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打给了大主母。   大主母看着响弦,响弦看着大主母,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我看到你的杰作了,响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迟到第二天,俄国那边的特殊生物应急局就要把你带走了。   当然,先一步把你带走的可能是东正教的牧首,他们现在已经开始火拼了,我的大圣人。   我的私人飞机还在机场,你还想回国就赶紧过去吧。   拉多升天洞开的天国之门已经被各国的间谍卫星拍下来了。   你看我这老婆子还有机会上天堂吗。”   “您这么不辞劳苦的人当然能上天堂的了,实在不行我给您在上帝面前美言几句呢。   回国的事就算了,我现在要死了,大主母。   和玛门的决斗让我现在的感觉,不是很好。   等我给所有人道别,我就要死了。   如果可以,我想让您帮我把我的遗体带回国内。   落叶归根,狐死首丘,我还真不想让我的尸体被一群外人。   到时候您想怎么处理都行,我欠您的实在是太多了,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那我就帮你放起来了,万一你哪天又复活了,也不费神再找一个新的身体。   至于偿还,你帮我这个老婆子的事也不少,哪有什么欠不欠的,这么说的话,情分就远了。   你在给我打电话之后还有人要道别吗?”   “没有了,我寻思了一圈,发现自己的交际圈就这么大点。”   “那你就先别挂电话了,带着你的手机和阿西娅到我的飞机上去。   其他的事就不用你管了,先在那边等一会儿,我会让一辆车到码头去接你。”   “那真是,好吧,我就不说谢谢了。   对了,我在船上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叫李淼淼,在你开的大学里读书的,学的是什么特殊生物研究专业。   她为了毕业,先后研究的东西都被我给搞黄了,您看您发发善心,想办法让她毕业了吧。   实在是有点太可怜了。”   “这种小事还用你和我说?”   “嗐,小姑娘救了阿西娅一命,我要还人情啊。   一个死人还人情,也只能借花献佛了,我欠您这么多,帮了我这么多小忙,我寻思也不差这么一个。   ……   ……   ……   我现在已经坐上飞机了,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哈哈,您真会说笑,就算我把手机粘在耳朵上,您还能一直和我说话吗。   您先别挂,让我这边来。”   响弦看向身边的阿西娅,低头亲了她一口。   “再见了,我爱的和爱我的人。”   响弦闭上了眼睛,浑身上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地的精盐。 第1章 这是什么地方   铛!铛!铛!   三声钟鸣惊醒了闭目沉睡的响弦。   这世界好像又活过来似的,又有了颜色,也又有了色彩。   到处都是阿拉伯人和一片惨兮兮的土黄色,牲口的叫声和吆喝让响弦头疼欲裂,让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你醒了,响弦。”   “你现在还要抓着我的头吗。”   “除非你想再死一次,不然我什么时候都要抓住你的头。”   死神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他把响弦的头拧到右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挂着红色帷幕的房子说。   “就在那,那是做衣服的地方,你要花一个金币买一身体面的衣服。   他旁边的那家店是卖鞋子的,再右边的那家是卖帽子的,都买一些,这样你才是一个体面的老爷,而不是一个异服的异邦人。”   “先等一下,等一下,我对自己没死这件事也很开心,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耶路撒冷,你要是还有心,我们就要快点行动了。   在你订完衣服以后我们还要到香料店,去找一点材料把你这一身的病毒给洗下来。   你这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身体在在这个世界简直就是灾难。   记人说话捂住口鼻,别喝水也别往地上吐痰。”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响弦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按照死神给的路线走了一遍。   一袋金币出现在响弦的手里,无论是无论是帽子、衣服还是鞋,响弦都买了三套。   等一切都完成了,响弦就买了薄荷、胡椒还有一些烟叶。   他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念念有词。   那些药材就融化成了一股苦水被响弦喝下,一场将要爆发的危机就此解除了。   “为什么不先买药材然后再订衣服,衣服重要还是命重要。”   响弦后怕的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又坐回了自己刚才坐的那个石头上。   “你这是草菅人命,死神。”   “这是最有效率的路线,响弦,刚才那个卖药材的在和自己的女儿通奸,你要是去早了惊动了他们。   老板娘就会过去,整个店都会因为这场混乱变塌糊涂,你的药材自然也就没办法买了。   到时候造成的问题反而更大。   而且你真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什么东西吗?   异服,又是黑头发和黑眼睛,再不买衣服你就要被当成可疑人士抓走审问了。   到时候不拿出些钱来,瘟疫就会在监牢开始,通过老鼠和囚犯传播。   现在,快去服装店里等着,别在这个可笑的石头上面坐着了。”   “那你让我来这里是为了啥,来耶路撒冷传播瘟疫吗?   这事不是瘟疫骑士的活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这次有要杀谁,阿西娅呢,还有我的家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里应该已经不是我的世界了吧。   一切都太原始了。”   “你的问题太多了,响弦。”   死神一拳打在响弦的脑袋上,正巧,外面的钟塔又响了三声。   “这里是第二世界,一八六三年。   等你带好了你的衣服,就想办法去英国。”   “所以我的目标在英国?”   “不,你的目标还是在你的老家,洪秀全明年就要死了,你要到清朝去,那里的情况,现在有些糟糕。”   “不用你说我就知道有多糟糕,我又不是没学过近代史。   不是我说你,我的目标是洪秀全,你不把我送到天京就算了,把我送到耶路撒冷干什么,又让我去英国干什么。   脱裤子放屁还带拐弯的,有毛病啊。”   “那你有清朝的户籍吗?”   “没有。”   “那你有辫子吗?”   “那也没有。”   “那不就完了,除非你想前面剃光成卤蛋,后面留大辫子,否则就照我说的做。   我可好不容易让你降临的时间提前了一年。   到了英国,你去随便找一个天主教的主教,把钱拍在他的圣经上。   这样你就成神父了,剩下的就是坐船到到中国去。   至于洪秀全……你看着办吧,就像你在第一世界做的那样,想做什么全凭你的心意。   你是上帝的义人,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想杀谁就杀谁,你想救谁就救谁。   但是你要注意一点,这里是第二世界,和你的老家从根子上就不是一个东西。   记住了,这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世界。   如果你天真地以为一切都和你在历史课本里看到的那样,你就大错特错了。”   “是吗。”响弦看着裁缝飞快地处理材料,依旧心情极差。   “上帝他老人家怎么想的,为何总盯着中国不放,他不是西洋神吗。”   “那是宗教,和你的主不是一回事,你个白痴。   这种话你最好能不说就不说,小心被神罚了。   至于为什么非要是哪里……洪秀全已经是这片土地上最后一个天启了,但就结果而言,我自己是挺喜欢的。”   “老爷,您看看,这衣服还合身吗?”   裁缝把刚做好的衣服递给响弦,响弦穿上一试,可真舒服。   “手艺不错啊,剩下的衣服也照这个做就好了,我明天来拿剩下的。”   “我可是吃这碗饭的,这手艺从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传下来了,不满意老爷您可以随时来找我。”   响弦点了点头,去几家店拿了自己的新鞋新帽子,立刻就从一个异服的外地人变成了一个体面潮流的外地老爷。   外地人而已,耶路撒冷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从世界各地来的朝圣者了。   关于衣食住行这一块,响弦只能说,从古到今都是一个样,有钱在什么地方都能享受到最顶级的服务,没钱就是寸步难行。   这里没有任何他牵挂的人,那一袋金币就是他的了不需要再攒钱,响弦在在耶路撒冷的第一个夜晚彻夜难眠,但居住的环境却比在自己的老家都要好一些。   响弦觉己现在的心就像冻鱼一样冰冷又硬邦邦的。   不用再顾及这个又顾忌那个,早死才能早超生。   看着天上的星星,响弦在思念着阿西娅和自己的父母,就又听见了死神的声音。   这声音可真烦人,特别是在他思念家人的时候。 第2章 假洋鬼子神父   等一艘冒着白烟的火轮船停靠在天津的码头的时候,响弦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现在他还是叫响弦,却已经成了一个成了一个从耶路撒冷而来的大不列颠神父了。   他是为了“让上帝的荣光挥洒在东方的土地上”,而远渡重洋而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   为此,他还假模假样的去学了学中文。   毕竟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已经是一个罗马人。   这让响弦到现在都非常的无奈,但没有任何办法,他实在不想把自己的脑袋整成一个丑陋的大蝌蚪,更不想被刁难。   在这个该死的时代里,他现在这种身份反而成了最优选。   他已经受够了白人那糟糕的体味和和劣质的香水味了。   重新听到熟悉的汉语,反而让响弦感到无比的亲切。   他招呼来一辆在路边等活的黄包车,用流利的天津话让车夫去英国租界,去一个叫白玫瑰大教堂的地方。   那里是死神指名道姓让他去的,响弦没有不听的道理。   他现在手里有克主教的推荐信,这个穿红衣服的据死神说在所有的神职人员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堕落。   只要有钱,什么事他都能做出来。   于是就有了他现在的身份和手里的这封信。   教堂现在的神父乔斯达会接应他,到时候他就会和这位听说脾气很差的老人一起工作。   响弦对此没什么好说的,他买了一份报纸,上面的头版就是洪秀全被杀,太平天国解散的消息。   人都死了还让自己来干什么?   这是响弦最大的疑惑,难不成还要让他再举起来太平天国的,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天国吗?   这没有任何的意义,到头来也只是改朝换代,绝无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的骨头还没那么硬,就自己那半瓶子水晃荡的知识和实践水平,他自认为自己做不到。   这种事实在是太耗费脑子了,还是砍头这种买卖适合自己。   响弦付了钱,敲响了教堂的大门,给他开门的是一个半大的小孩子。   才到响弦的肚子高,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棉布褂子,一颗大脑袋上没有一根毛,看着和一个卤蛋似的。   “你找谁,现在不到礼拜的时候。”   “我是这里新来的神父,来这里找乔斯达神父,是克主教让我来的。”   “就你?这一口海河话比我说的都利索,骗谁呢。”   说罢就想关门谢客,却被响弦一只手拦住了。   一大串地道流利的拉丁语混着英语就从响弦嘴里吐了出来。   他掏出一封信递给小孩。   “把这封信交给乔斯达神父吧,他会知道我的真伪。”   “那,你等着。”   说罢小孩就走了,没一会儿,一个花白胡子的健壮老人就亲自打开门迎接响弦。   “是从伦敦来的响弦神父吗,真是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请你不要怪罪他。”   “我还犯不上和小孩子讲究,乔斯达神父的中文说的真的很厉害啊。”   “在异国他乡传教要是连当地的语言都不会,怎么把上帝的福音播撒在这片土地上。   真让我惊讶的还是响弦神父居然这么年轻,而且汉语居然如此的流利。   你还是黑眼睛和黑头发,这在传教中会很有帮助。   大家都喜欢有活力的,和他们很相像的人,对我这种盎格鲁人就不是太好相处的了。   这是狗剩,是唱诗班的一员,是我收养的孩子。”   乔斯达神父的大手拍在小孩的脑袋瓜上说。   “他是孤儿,这片土地现在还在打仗,这样的孩子要是送到福利院或者圣母堂去,会很惨。   响弦神父还请你不要介意,教堂里的小孩子确实有些多。”   “这都是为了天主的福音不是吗。   我们还是别在门口呆着了,还是赶紧进去吧。”   “哦,看我这脑子,请进吧,响弦神父,欢迎来到白玫瑰教堂。”   神父笑着拍了拍响弦的臂膀,走进来教堂的前厅。   正面看到的就是一个十字架还有七八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小孩。   他们大多数都只有狗剩那么大,都穿着单色的棉衣,脸色蜡黄,衣服下面的胳膊也瘦一把柴。   “孩子们!孩子们!快些过来!”   乔斯达神父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小孩就赶紧来到了神父的面前,规规矩矩地站好。   “这是新来的响弦神父,你们要像对待我那样对待他,敬爱他,知道了吗!”   “知道了神父。”   “响弦神父,你要说些什么吗?”   响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乔斯达神父就把孩子们都打发走,带响弦去了自己的房间。   那是位于教堂后方的一个空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能看到大街的窗户,除此之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被褥待会会送过来的,你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乔斯达神父。   我记个教堂都会有一大笔的补助,白玫瑰教堂还是这么的,贫穷。”   响弦坐在床上,皱着眉,抬头审视着乔斯达神父。   “就是孩子们也实在是太瘦了,补助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只是补助,还有这里的善男信女也会给我们一些钱。”   乔斯达神父大大方方的坐在椅子上说。   “我还要经常带着孩子们到那些有钱人那里去讲经,让他们捐赠一些钱来。   但这根本不够,现在外面在打仗,有太多苦命的人在租界外面吃不上东西。   我每天都和孩子们还有外面的人吃一样的食物,这样我才能让更多的人吃上东西,不至于饿死。   响弦神父,你的脸很好看,你的牙齿很干净,而且非常的整你的臂膀结实有力。   这说明你一直生活在绅士体面的家庭里,这是上帝对你的荣光。   你没忍受过饥饿,我和孩子们都忍受过这样的痛苦。   上帝的荣光应该在圣血和圣餐中,只有更多的布施才能救更多的人,上帝的荣光才能在光辉中闪耀,而不是没日没夜的诵经讲经。”   “那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会被伦敦的人赶到这里了。”   响弦笑着说。   “你就是个异类,乔斯达神父。” 第3章 粗茶淡饭   现代的很多人是没吃过真正的粗粮的,这种连壳带粮食下嘴的第一感觉就是糙,就像舌头舔了一口纸面似的。   紧接着就是寡,什么味道都没有,没一丝丝甜也没有一丝丝苦,反倒是自己嘴里的口水被那块粮食吸了进去,干巴巴的,从嘴唇到口腔再到嗓子,都是干巴巴的。   要是喝了水,这东西就散开了,口感也就变泡烂了的泡沫板似的。   稍微嚼一嚼,这玩意儿就变成了一堆稍微软一点的在口腔里搅拌的烂泥,还有点黏牙,本来就没什么味的东西越嚼越没味,就想着赶紧咽下去。   可这一咽下去,就又会喇嗓子,大部分人都说这种感觉是“剌子生疼”实际上是有欠妥当的,一般来说没有那么夸张,吃粗粮又不是吞刀子,再怎么说也不会疼。   实际上更多的则是一种顶感觉,嚼的像烂泥一样的食物也就像一滩泥巴似的粘在嗓子里下不去。   要是再喝点水想顺下去,就像有个塞子紧贴着食道往下摁进去似的,路到了胃里才能舒服点。   就这东西要是再吃几口,那是越嚼越没劲。   响弦看着手里的窝窝头,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有道是吃饱了饭不想家,自己从耶路撒冷一路来到了英国,又从英国一路坐船来到了这。   坐火车坐的是豪华包厢,坐轮船睡的也是豪华套房。   一个星期一袋子黄金的购买力在什么时候都是能打的,特别是他还到处乱跑也拿不动那么多黄金。   搞像有花钱指标似的,一路上是大手大脚,是想吃牛排吃牛排,想吃鹅肝吃鹅肝,还都人伺候着。   这一路上锦衣玉食,真可谓是风光无限。   现在让他吃这种东西,响弦是看着手里的窝窝头是直叹气,第一次开始有些想家了。   自己虽说也是农民的孩子,但也没吃过这么糙的玩意儿。   但又看着在狼吞虎咽的孩子们还有吃的面不改色的乔斯达神父,响弦觉己不能浪费粮食。   就一点一点的慢慢吃,这东西吃快了能把人噎的呕出来。   可这越吃越绝望,就好像上刑一样,越吃越生气。   到最后响弦把手里的窝窝头往桌子上一撂,不吃了。   教堂的后桌就那么一张大桌子,看到响弦这么一下,所有人也都停了嘴,无声的看着响弦。   响弦也没有说话,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乔斯达神父把那窝窝头从桌子上捡起来,放在了最小的孩子手里。   “乔斯达神父,你过来一下。”   响弦对着神父招手,神父起身走了过去。   响弦还是坐在床上,乔斯达神父依旧坐在椅子上。   “那不是人该吃的东西,乔纳斯神父,就算你想苦修,也不该让孩子们吃一样的食物。   他们需要牛奶,需要吃肉,需要吃菜,而不是吃这种东西。”   响弦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一把黄金递到神父手里。   “不管你怎么想,我是吃不下这些,我给你钱,去买点羊回来吧,晚上吃羊肉。”   “上帝保佑你,响弦神父。”   乔纳斯神父没说什么,对响弦行礼后离开了响弦的房间。   响弦不知道干什么,就躺在干硬的床上休息,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   响弦打开门一看,是狗剩。   “神父说你吃不惯窝窝,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狗剩把一大包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响弦,打开一看,是几块白面包和一些熏肉。   “还有啊,谢谢响弦神父您,乔斯达神父说晚上就有肉吃了,可真是太谢谢您了。   现在大伙都在磨刀呢,就等着小六子把羊牵回来呢。”   “我们还要自己杀羊吗?就没有现成的好肉?”   “现成的肉……也有,那哪有买现成的羊实在,还不用怕肉贩子掺假。   刮下来的羊毛还能打成线做衣服呢,多好啊。”   “那……确实挺好的。”   响弦把一半的肉和面包分给了狗剩,狗剩更开心了,连忙再谢,拿着东西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响弦也没了困意,在把吃的都吃完了以后就穿好衣服,到后院去了。   后院正在烧水杀羊,每个人手里都是活,在羊血味和开水的蒸汽里,所有人都是在笑的。   热热闹闹的就和过年似的。   或者这就是过年了,新买的羊那么的肥,这些孩子一年到头真的吃的到肉吗?   响弦想到了自己的奶奶,老太太年轻的时候都已经解放了,过年的时候也没说吃好面好肉的,买块豆腐吃这就算过年了。   那时候都是如此,更何况这些孩子呢。   响弦也想去帮忙,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能干的事。   杀羊自己不会,烧水已经有孩子去烧了,乔纳斯神父赤裸着上半身在杀羊。   就连接血水都已经有人了,自己这人初来乍到,反而成了局外人。   这让响弦一时有些尴尬,就只能待在那边看着所有人忙里忙外的干这干那。   他们买的是绵羊,这羊长,屁股上还长着两块大大的羊尾油。   说白了就是两块大大的脂肪,要是现在的人,没几个能吃去的。   但这里不一样,孩子们已经不知道吃了多久的窝窝头了,偶尔也就能吃点叶子菜,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肚子里没油水的人最喜欢的就是那一口大肥肉了,也可喜欢这大肥羊。   但乔纳斯神父不想浪费羊肉里的任何一点油水,就把羊开肠破肚以后,用大锅熬了一大锅的羊汤。   就连那羊尾油都用剪刀剪碎了扔进了锅里。   等到一大锅汤咕噜咕噜冒泡的时候,响弦都被那一大锅的羊油味呛了一个大喷嚏。   “孩子们,让我们感谢响弦神父的慷慨,是他我们才有了今天的晚饭,感谢上帝,感谢响弦神父!”   “感谢上帝,感谢响弦神父。”   第一碗羊汤被端到响弦的面前,一并被送上来的还有面饼和葡萄酒。   为了表达谢意,响弦的那碗汤是最肥的,厚厚的一层油脂让响弦根本吃不下,只能美其名曰的说让孩子们多吃一点,就把羊汤推给了最瘦小的小六子。   自己又到大锅里盛了一碗瘦肉汤。   来白玫瑰教堂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4章 传教   响弦吃的不是很舒服,这些热热闹闹的孩子太开心了,总想把那又肥又腻的肥羊肉塞到他和乔纳斯神父的碗里。   在这群孩子的眼里,没人不喜欢吃肥肉的,白花花的和花糕似的那才是顶顶好的肉,就那破瘦肉块子哪有肥肉上品。   就这么一大锅的好油好肉还大饼管够的一顿饭,就是地主老爷都吃不上,最好吃的东西就应该给神父老爷。   神父老爷是距离神最近的人,更何况这顿饭的钱还是响弦神父老爷出的呢,当然要把最好的肉都给他们吃。   但响弦这百年后胃油水实在是太足了,光吃现在的羊汤大饼都有些难以下咽了。   这加了羊尾油煮的绵羊汤都都膻的他有些吃不下去了,现在还让他吃大肥肉,响弦是一百个不愿意,再来点肥肉他都要吐了。   第二天是礼拜天,乔纳斯神父的教堂里只来了十几个外国人过来做礼拜。   这里是英租界,一般的黄种人怎么敢进洋人的教堂。   更何况太平军才刚刚被剿,那洪天王说自己是上帝的弟弟,现在去教堂这种地方不就是找死吗。   而让响弦尴尬的事又来了,他这个神父是花钱买来的。   别说礼拜这种东西,他连洗礼都没做过,圣经也只是简单的翻了翻,上面的字都忘不多了,就记部分是蛐蛐犹太人和以色列的。   但乔纳斯神父是一个虔诚的神父,作为一个圈内人,响弦从没有看过圣经这种事他在昨天第一次和响弦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他没有让响弦难堪,而是让响弦和孩子们一起坐在教堂的角落里听课。   直到最后,礼拜结束的时候,他才把响弦请到台上,和所有人介绍响弦。   一个从耶路撒冷来的罗马裔神父。   响弦装模作样的和在场的人用流利的英语介绍了自己,这一天就算是结束了。   “响弦神父,能否借一步说话。”   乔纳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响弦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扫把,跟着乔纳斯神父来到了后院。   这里还放着昨天吃饭用的大锅,锅里的肉还有小半锅,锅上面用一个大锅盖盖好,上面还放着几块砖头,就是怕野猫老鼠过来偷吃了。   昨天还没有杀掉的三只羊在院子的另一边吃着草,全然不顾不远处的锅里煮着的同类。   羊这种动物并不聪明,他们的脑子很小,智商甚至远不及小狗。   神父指着那几只羊和响弦说,明天他要到外面去布道,想把这些羊拿去用了。   还有上次买羊剩下的金银,他打算去买一些豆子和大米,也是要布道用的。   这笔钱是响弦用来改善伙食用的,所以乔纳斯神父来咨询响弦的意见。   响弦对这件事没什么意见,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但他要求神父要留下来一部的钱用来改善狗剩他们的伙食。   孩子们之后天天在他的眼皮底下晃荡,要是还瘦的像一把柴,他真的看不过眼。   而且他更好什么布道还要用豆子和羊肉,这听着可不像是布道,反而更像是去做饭的。   乔纳斯神父笑而不语,只是告诉响弦,如果他愿意来帮忙的话,明天可以和他一起来。   响弦点了点头,又把刚从死神那里的一袋黄金交给了神父。   “我能感觉来,神父你虽然看着严肃,但实际上是个实在人,这些钱你就拿去,想做什么是你的事。   钱不够了再来找我要。”   神父打开响弦递过来的麻布袋子,打开一看也是吃了一惊,然后把钱收下了。   “把这些给了我,响弦神父那边的钱还够用吗?   每个人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确实不是大风刮来的,但我都住在这里了,总不能天天出去吃小灶。   我喜欢健壮老实的大小伙子和活泼开朗的小姑娘,而不是一把柴火。   我这人心善,见不个。   孩子就要吃些好的,最好还是能有些学习,就他们这样子,我不忍心。   你要捐款赈灾我不反对,但身边的人都照顾不好,还怎么照顾别人。”   “响弦神父教训的是,你来到这个教堂是教堂的幸运。   但是我还是推荐响弦神父多读一读圣经。   愿主的荣光照耀你。”   “也愿主的荣光照耀你。”   响弦也装模作样地对乔纳斯神父行礼。   一整个下午,响弦就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   他本来是想看一看乔纳斯神父给他的圣经的。   那是一本硬皮包装的铁角圣经,是用拉丁文写的手抄本。   结果才看了没两页,他就被里面的东西催眠的昏睡了过去,里面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记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神父就带着教堂里所有的人布道去了。   两个脚夫早就在门口候着了,看到教堂开门,就赶紧迎上去,手脚利索地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到了车上。   他们就跟着脚夫走,没一会儿就出了租界。   在这边,响弦见识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过是走过了一条街,路边就出现了乞丐和流民。   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衣着破烂,蓬头垢面,一张嘴就能看到一口黄黑色的烂牙。   一股难以明说的臭味充斥着响弦的鼻腔,让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大喷嚏。   他们都在看着响弦他们,有的听到了马车的声音,就抬头想要上前去磕头乞讨,在看到神父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他们就赶紧起身,跟在了车后头。   没一会儿,他们的车队后面就排起了一大堆的人,黑压压的一大群和行尸似的吓弦头皮发麻,这让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背后的牛皮布。   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的行刑剑在家放着呢,就没跟他来第二世界。   但那群人就只是跟着,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都冒着光,响弦也就没有去问乔纳斯神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了一片空地,两个脚夫把东西放下。   几个十来岁的孩子手脚麻利地和神父支起来了摊子。   打火下米,一杆大大的白幡被神父升了起来。   只见上面写了两个大大的字。   “传教” 第5章 自由传教权   这是响弦第一次见到这种传教的方式,看着像赈灾,但又不太像。   因为响弦给的钱确实太多了,这次的赈灾粮不再是红薯糊糊粥,而是加了大米、黄豆还有羊肉。羊杂的肉粥。   就是剩下的大骨头也没有忘了,狗剩用小刀把羊骨头上的肉剔的干净,就都扔进一口大锅里开始煮羊汤。   这杂货粥响弦也来了一碗尝尝,只能说他是吃不惯,羊肉的骚和羊杂的膻是一点都没落下,豆子和大米那点寡淡的味道被这味道一冲,和没有似的。   这怪味说不出的难喝,料子都是干净的料子不假,但是没调料还是瞎对付出来的,喝着那味道就和那泔水似的。   这传教也不说词,神父就往哪一站,抡着大勺给每一个排队要饭的人盛上一碗。   每一份都是汤多粮肉少,但那些人看到今天居然有好米好肉,就差给神父磕一个了。   但该走的程序不能少,那碗伸过去的时候你必须一声“哈利路亚”,说一声“阿门”也行。   过了大概一两个小时,乔斯达神父累了,就让响弦给这些人盛饭,而且特别叮嘱响弦,一定要让他们先说词再给饭吃。   在清国,随便救济灾民流民是重罪。   哪怕他们是外国人也要惹上不小的麻烦,特别是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上,洪秀全才死没几天,万一被抓到把柄就不是什么好事。   而他们现在打的是传教的幌子,只要说一声赞美主的话那就是传教,要是不说……   乔斯达神父用眼神示意在他们摊子旁边一直喝茶的几桌子人。   那些都是官府的人,盯着他们呢。   他们是没胆子整他们洋人,但有的是法子把那些没说“哈利路亚”的人抓起来打死,不说,那就是吃了非法赈灾的粮,就不是听洋和尚念经了。   响弦了然,就学着神父的手法给这群人盛饭吃。   随着一声声“哈利路亚”和“阿门”,一锅锅的食物就这么被散的一干二净。   到了晌午头子,几个孩子吃的也是这一大锅里的食物,唯一的不同就是,乔斯达神父给所有人都买了烧饼。   别小看买烧饼这活,就是这点小事都必须是神父本人去买的。   就因为这些孩子年纪太小,买一堆烧饼会被抢。   而且神父还把他们的辫子给剪了下来,他不喜欢看那金钱鼠尾的辫子,他认为在他手下生活的孩子属于教会的财产,不应该留那么丑的东西。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群孩子要是被衙门的人抓了,是会被砍头的。   响弦和这里的人太像,也没有辫子,就只能让他去买。   卖烧饼的伙计也是认个总来这边“传教”的洋人,给他的烧饼会比别人的稍微大那么一点。   烧饼大是狗剩说的,响弦是没感觉大到什么地方。   他没喝那一大锅粥,而是用了一碗羊骨头汤就着大饼吃完了。   等他们吃完了,就继续听“哈利路亚”,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好像无穷无尽一样。   等到他们带的食物都派出去的时候,响弦满脑子都是各地口音变了调的“哈利路亚”和“阿门”了。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教堂里那么穷了,乔斯达神父,人是救不完的,就算你有一座金山也不可能养他们一辈子。   而且也没办法喂饱所有人。”   “你说的对,响弦神父,所以我很感谢你的慷慨,让这些人能多吃一些肉和粮食,这样他们才能活的更久一点。   我们去河里钓鱼,不会想着把所有的鱼都装进鱼篓,我们救人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拯救到天堂上去。   可是我们不会因为一条鱼的上钩而感到高兴吗?   既然我们是高兴的,那我们拯救一个人就应该是高兴的。   没人希望自己死,我们把食物派出去,就会有一个人活下来,这就够了。”   神父笑了笑,拍了拍车上的羊毛,那是杀羊剩下的,他打算回去纺成毛线来做衣服。   “现在我的鱼篓满了,我也该回家了。”   在这一刻,响弦觉己好像见到了圣人。   晚饭是在教堂里吃的,长方形的桌子上,响弦和乔纳斯神父坐在桌子的两头,孩子们坐在了两边。   神父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葡萄酒,在简短的祷告之后,晚饭算是开始了。   今天的晚饭明显比昨天的干巴窝窝头好了不少,吃的是米粥、红薯还有些咸菜。   虽然依旧清淡无比,但怎么说也能吃的下去了,不至于折磨他可怜兮兮的胃。   等到吃完了晚饭,响弦躺在床上又开始看那本放在桌子上的圣经,依旧是躺在床上看的,依旧没看几页就睡的一塌糊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每个礼拜一、礼拜三和礼拜五,在诵经之余,他们都会去“传教”。   只不过传教用的粥不再像第一顿那么好,只是米粥里加一些腌制的梅子调味。   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响弦只觉些流民越来越多了。   不像之前只有老弱病残和少数的年轻人,越来越多的南方口音难民出现在他们的摊子前面。   不止如此,在和乔纳斯神父采买物资的时候,响弦发现现在天津的羊已经涨价了三倍还不好买。   像大米这种粮食价钱更是一会儿一个价,这才两个星期,一斤米就翻了整整二十倍。   就连红薯这种便宜食物也开始涨价。   好像所以的东西都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么下去别说“传教”,就是日常的饮食都是大问题。   这怎么行,一想到自己以后要花不知道几倍的钱才能维持住现在的他认为已经够艰苦了的饮食环境。   他就着急上火。   他想了又想,最后他出钱,直接到码头上买了一船的大米白面,又花钱买了一间仓库存粮。   这无疑让本来本来就贵的粮价又涨了几蚊钱,但响弦和乔纳斯神父不在乎,因为现在的粮价已经涨的所有人都买不起了。   他们提前买了一大批好歹还能让更多的人吃上一口新鲜的。 第6章 妖魔   他们本来就是天津唯一一个“传教”的教堂,给的粥又不像朝廷的赈灾粮似的难以下咽,于是在每次去布道传教的时候,他们的摊子前面一天比一天的人满为患。   之前还还能老老实实排队的人群已经成了拥挤在摊子前的一双双手。   那些肮脏的、粗糙的手,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无数双手拿着无数的碗,带着连成一片的“哈利路亚”和“阿门”已经听不出来到底是在祷告还是在哀嚎。   别说孩子们,就是响弦这个必须戴着眼镜才能遮住凶光的屠夫看到面前的情况都吓傻了。   响弦不在乎他们身上的褴褛和馊臭味,也不在乎他们常年劳作好像干尸一样的脸和生满跳蚤的大辫子。   这群饥肠辘辘的人响弦一只手能提起来两个,但现在那些手在向他乞食,每一双手都好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一样骇人。   每一双手都好像要把他拉进地狱一样可怕。   他们不在乎乔斯达神父是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和尚,甚至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乔斯达神父是神父,只知道在这个粥棚说一声“哈利路亚”和“阿门”就有东西吃,自己就能活了。   他们也不在乎响弦这个连辫子都没有的废典忘族的假洋鬼子,只知道他能给自己吃的,有了吃的自己就能活了。   等响弦把锅底最后一粒米打扫干净,无奈地说已经没有食物的时候,人群才好不容易散了。   响弦抬头一看,发现他们从早上来的,到现在都已经日薄西山,连月亮都已经飞天上去了。   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可他现在还是不饿,只觉。   “吃一点东西吧,我还留了一些食物。”   一只大手拿着一只碗出现在响弦眼前,已经有些应激了的响弦打了一个哆嗦,抬头才看见是神父,才接过神父递过来的碗。   里面是米粥还有一块咸羊肉,肉是响弦硬留下来腌好留给给教堂里面的自己人吃的,要不然这碗粥里只有米粥和咸菜了。   不只是他和孩子们,就连来帮他们搬东西的脚夫也在端着一碗粥吃吞虎咽。   他们是出大力的人家,每天少不了重油重盐和些荤腥,不然那重活根本干不动,一天两天还好,三天四天就撑不住了。   可是现在,好米好面不说,肠子肚子这种日常下水都有些吃不了了,什么东西都在涨价,实在是太贵了。   就给神父搬货的这买卖,原来就是一普通的活,现在就因为神父管一顿早饭和一顿晚饭,都成了让人眼红的买卖。   不少脚夫现在都和响弦私下说,就是不收钱都给干,只要管饭就行。   也是响弦和乔斯达念旧,才没换了这两个伙计。   这两个脚夫呢,一个姓王,叫巴子,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他在家里排行老八,就叫了巴子。   另一个姓什么不知道,是个哑巴,他不会说话,又不会写字,所以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是从南边逃难来的,被当兵的的割了舌头。   王巴子有一天被混混打了闷棍躺在了地上,是哑巴救了他,两个人就一起搭伙做起了脚夫。   “巴爷,你是跑码头的,现在这流民怎么突然多成这样了。”   “哎哟二爷,您了这可太高抬我啦。”王巴子放下了比他脸还干净的碗,起身跟响弦说。   “我这也是道听途说,您也别当真。   现在这事儿传邪乎了——不就左大帅收拾了洪天王嘛。   结果洪天王一蹬腿,好么,捅了大篓子,那死人堆里竟钻出个妖魔来。   说那玩意儿刀扎不透、火烧不烂,脑袋瓜子顶仨,胳膊抻出六条,靛青脸膛獠牙支棱着,俩眼珠子红的,跟烧红的煤球赛的。   那群玩意儿所到之处,连地皮都噜三尺,普通人但凡让它们身边那邪风扫一下,好么,立马也跟着变妖魔啦。   这乌泱乌泱的逃难的,全是从南边儿窜过来的。听说现如今长江以南,现在整个儿成了妖魔的老窝啦。   我跟哑巴这扛大个儿的,眼下生意一天比一天惨淡,真要到了揭不开锅那天还二位爷多拉扯拉扯。   这麻绳儿提豆腐,提不起来也您一手光不是。”   王巴子对响弦拱了拱手,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和响弦说干二净。   “妖魔。”   响弦躺在床上,念叨着这两个字,就觉瓜子生疼。   这世道终究还是乱了,容不下自己这个吃白饭的在这地方卖善心玩。   “死神,我能许愿杀死所有的妖魔吗?”响弦问道。   “杀人这事你算是找对人了,这就是你要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口魔药吗。   先说好,那妖魔都是人变的,你想杀死所有妖魔,我只能杀死所有的人。”   “你就不能别这么极端吗,难不成现在谁都能变成妖魔了,那还是算了吧。   那,我要是……”   响弦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就说了一声请进。   就看到乔斯达神父手里提着一盏马灯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还没睡吗,乔纳斯神父,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再这么下去我们买的粮食就不够吃的了,最多再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仓库就要空了。   没吃的了就在去买不就行了,钱也不够了吗?”   “再多的钱也不好买了,很多粮铺现在都已经没有粮食卖了,无论是粗粮还是细粮。”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吧,天津的府衙没有开仓救灾吗?”   “这我无从,但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困境,最多到两次救济,我们就必须停下了。   圣约翰教堂的夏迪神父已经来警告我了,有人盯上我们了。”   “所以我们要开始明哲保身了是吗?”   “是的,我不怕那些威胁,但我们真的已经没有食物可以送出去了。”   “你真的不怕威胁吗?”   “不怕。”   “那粮食的问题我来解决吧,就像你说的,总不能让人饿死不是。”   “再次感谢你的善良和慷慨,响弦神父。”   响弦笑了笑,送走了乔斯达神父,坐回床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只觉世道真是艰难,连叹气的力气都不给他留了。 第7章 薇薇安娜   “白糖,威士忌,珍珠粉,白玫瑰,胡椒粉,鲜柠檬,还要一个干净的酒葫芦,狗剩你记住了吗,去街上把这些东西买,剩下的钱都是你的。”   响弦把一把钱交给了狗剩,让他赶紧去把他要的东西给送来。   “好嘞,神父,就是这个时令都快入冬了,白玫瑰这东西有点不好买。”   “不新鲜的也行,去吧,记万别出租界,外面现在太乱了,就是租界没卖的咱们再回来想办法,别乱跑。”   说着,响弦一拍狗剩的脑袋瓜子,狗剩答应了一声,一群小孩子就一窝蜂地走了。   这些孩子们都可喜欢这个响弦神父了,就是因为他来了,他们才有肉吃。   每次帮着跑腿还有一笔零花钱拿,简直不要太好。   “你有些太宠孩子们了,这么下去可不是好事。”   “有什么不好的,乔斯达神父,他们中最大的现在也才刚刚十四,我在十四岁的时候还在幻想自己长大了暴打老师呢。   啊,对了,乔斯达神父,您帮我找的教师您找到了吗?”   “找到了,不过他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到。   我的好友斯蒂芬男爵要到这里来住一段时间,他很乐意教导孩子们。   他现在还在印度,要过来还要再过两个星期。”   “这个时候到清国来吗?是不是有些太危险了。”   “清国人再乱也不敢到租界来闹事,他的偏头疼犯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养,天津这地方很合适。”   神父满不在乎地把合上了手里的圣经,起身将它放到宣讲台上。   孩子们现在都去买东西去了,现在整个教堂就只有乔纳斯神父和响弦两个人。   “先不说孩子们了,你的圣经又看到什么地方了,响弦神父。”   他把神父两个字咬重,手指关节轻轻扣着宣讲台。   “实际上我连第一页的东西都记不住。”   响弦打了个哈哈,两手一摊,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东西给我催眠还差不多,况且也没人规定神父就一定要会背诵圣经不是。   我救了那么多的人,现在天津卫看见我谁不会打招呼,说一声响弦神父吉祥。   难不成一本经书就能抵消我对神做的贡献吗,那是不可能的。   比起诵经,我更喜欢做点实事。”   “哎,算了,响弦神父,有的时候你的言行真不像一个罗马人。”   “那我像哪里的人。”   “哪里的都不像,但整体来说,你是一个善人,这就够了。”   乔纳斯神父从宣讲台离开,向着后院离开。   响弦摇了摇头,去宣讲台上拿下了那本圣经坐回了原位。   这次他还没读上几页,就听到教堂的门被打开了。   “很抱歉,先生,今天不是礼拜天,白玫瑰教堂暂不开放,您要是有事,还请改天再来。”   “你就是新来的响弦神父吗,乔斯达神父在吗。”   响弦合上了圣经,扭头看去,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提着两个大行李箱的白人女性。   她头上戴着一个贝雷帽,身上穿着一套厚实的呢子大衣,脚上还穿着一双锃亮的马靴。   “麻烦你告诉他,薇薇安娜来找他了。”   “那你不用让他去通报了,我的小安娜,你父亲呢。”   闻声而来的乔斯达神父和来访者热情地拥抱。   “父亲接到女王的调令紧急回国了,他就让我来你这里给孩子们上课,顺便来看看你。”   “那真是太麻烦你了,安娜,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响弦神父,是从伦敦调过来的。   响弦,这是薇薇安娜.撒切尔,我朋友斯蒂芬的女儿,是最近才从牛津大学毕业的。”   响弦和薇薇安娜客套了两句,就把圣经放回宣讲台,到后院去了。   “神父,我们回来了,这是你要的东西,白玫瑰我没买,实在是太贵了。   咱院子里还有败了的,我这就给您去摘。”   “其他的东西都到吗?”   “都,买好了,我还给兄弟们买了几个烧饼吃。”   “天天吃烧饼也没见你们吃腻了,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一个叫薇薇安娜的女人来了。   那是牛津大学的高材生,是专门来给你们上课的。   你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响弦把一瓢水放进锅里,狗剩就在灶洞子里添柴打火。   “神父,大学是个啥啊。”   “嗯,大学就是大学,你就把它当成最好的学府好了。”   “哦,那我明白了,是洋人的太学,还是个女先生。   那她怎么不去当大官啊,怎么来教咱们识字了。”   “你见过哪个女人当官的,人家是大不列颠人,不兴清朝这一套。   你要是再死磕字眼不放嘴,我就让你烧一辈子的柴火。”   “那也好啊,神父我伺候您一辈子,这样您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油嘴滑舌,还不快去把白玫瑰给我摘过来。”   响弦一拍狗剩的脑袋,看狗剩走了才解下来手上的舍利子,在锅里过了一遍水。   等最后的玫瑰花瓣扔进锅里,一锅新的死神魔药就出锅了。   响弦找了一个瓢把魔药都倒进去盖好,喝了一口,就把剩下的全倒了。   不管是锅还是水瓢都刷了三四遍。   狗剩看的大为不解,不清楚响弦为啥要做这么一大锅马尿馊水,但也没在意。   只是去和乔斯达神父说了一声,响弦从后门走出去不知道干啥去了。   响弦去的地方是他平时放粮食的仓库,在南方还没彻底沦陷之前他买了一船的大米放在这。   到现在都只剩下不多的存粮了,可见他们用米到底有多快。   “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偷了,真是王八蛋啊,他妈的。   死神,我许愿,要能随时随地地变出来我想要的东西。”   “那是不可能的,我从什么地方给你去找粮食。   天堂和地狱都没有大米去种,除非你想让我去偷。”   “你就不能直接变出来一点吃的来吗。”响弦心里给了死神一个差评,身为一个神,连食物都拿不出来也太逊了。   “我是死神,不是农神,你这个白痴。”   死神敲了敲响弦的脑袋。   “不过你倒是可以去买一些,把你的金银给我,我去帮你回第一世界买一些回来。   一块钱换十块钱,一角麦子换十角麦子,第一世界的粮食足够便宜,而且也够你用了。”   “那这就算我的第一个愿望吧,麻烦你了。”   响弦把一把金币递给死神。   “我要能填满这仓库的食物,最好还能帮我把忘在北极大行刑剑拿回来,不够了你自己去我的行李箱里去拿吧。   我身上只有这么多钱了。” 第8章 死神物流   一把金币交到死神手里,一次交易就算完成了。   在这个简陋的1864年,晚上的时间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娱乐,除了造孩子就是造孩子。   所有人都早早地睡下了,到处都是一片干静静的冷清,除了毛贼和当差的捕快,没人会闲的大半夜的到处跑。   但今昔不同往日了,各地难民天津,赶不走又没法安置,就只能委屈当地的衙门加强夜巡,以免发生问题了。   码头无疑是重灾区,这里财货颇多,少不了有人会打歪主意在这上面。   纪青就是今天出来巡街的倒霉蛋,他手上拿着灯笼,脚步机械地往前走。   脑子里就骂那些难民呢,老老实实死在江南不就行了,非要逃难到天津来,害的他晚上连个好觉都没有。   也就在这时,他看见前面的地方起了大雾,雾气大的根本让人看不清前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那雾气大的像一堵墙似的,不往前跑也不往后退,和一块切糕似的和地砖划上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这让平时对神鬼怪异就敬畏的纪青有点害怕了,转头就想走原路返回。   可又怕被同僚笑话是个孬种,就硬着头皮向雾里走去。   冷飕飕的水汽打湿了纪青的衣服,也打湿了他手里的灯笼,周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让他又打起了退堂鼓,不想在这里面死磕着了,他们笑话就笑话去吧,自己不说,就当自己是巡逻回去了又如何了。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咔咔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前方响起。   听着不像是金器皿发出的,而且特别的杂乱,就好像一群人在前面敲骨头似的。   “什么人,在这给我,装神弄鬼的,出来!”   纪青大喝一声,可是前面的人根本不搭理他,那种杂乱的咔咔声依旧不绝于耳。   纪青心想坏了,自己这怕不是碰上传说中的阴兵借道了,不然人怎么能发出这种声音呢。   他越想越害怕,两腿一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雾气蒸腾的地方。   就那一宿,纪青不是唯一一个被吓破胆的,也不是唯一一个见到那大雾的。   有人说,那是阴兵借道,有人说自己走进去了,看到的是无数的冤魂厉鬼在扛大个。   说那是死在码头上的脚夫和船工回来复仇了。   那时候的人没什么见识,又迷信的厉害,一时间搞的是人心惶惶。   而响弦睡了一觉才想起来自己光想着粮食了,忘了喝了魔药就要有人死。   于是大早晨起床,就拿上仓库的钥匙去看,就怕粮食堆里翻出来一个死人来。   结果打开一看,成山的粮食就堆在仓库里堆的和山一样。   四大粮商和中粮的标志都有,看着像从全球各地都拿了一些来。   自己的行刑剑就插在最高的粮食堆上,阳光一照看着就和石中剑似的,就连自己的牛皮布都回来了。   “还好没个死人。”   响弦长呼一口气,拔下自己的剑用布包好,就返回了教堂,告诉神父粮食的问题解决了,以后都不会缺粮食了。   正巧今天是传教的时候,两个脚夫还有教堂里呼呼噜噜二十来个人就到仓库里搬粮食去了。   没人问这么多好米好面是从哪变出来的,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米面不问来处。   一大帮人又开始了今天的传教生活。   依旧是一双双伸过来的手和一声声哈利路亚。   响弦觉己就是一个无情的打饭机器,把一碗一碗的饭端到每一个饿肚子的人手里,直到乔纳斯神父来换他的班才能歇一会儿。   他们现在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带多少米用多少米,用完就走了。   现在是看着差不多粮食不够了就到仓库里去搬。   从上午十点到晚上七八点中间都不带停的,别说是人了,就算是王巴子养的驴都有点吃不住。   一仓库的粮食从原来的用了将近一个月,变成了现在一个星期就用了半仓库。   不论是谁都累的不轻,毕竟现在他们除了礼拜天要做礼拜不出摊,几乎是天天不停转地。   响弦感觉自己就是王巴子养的那头驴,没日没夜的做饭打饭,搞的自己不像是一个神父,反而像一个食堂大爷。   但响弦不知道的是,他给其他人的震撼不比见了鬼好到哪去。   每当粮仓快空的时候,粮仓里都会像变魔术一样长出来一仓库新的粮食。   大米白面,豆子腊肉什么都有。   乔斯达神父在私下里问过响弦东西都是哪里来的,也都被响弦搪塞了过去。   但不说,这样忙碌的传教也不是没有收获。   现在那群难民都认识自己了,知道自己叫响弦,是天津卫出了名的假洋鬼子大善人。   见了他还会像模像样的往胸口画一个十字架,说一声带着口音的阿门。   这样的日子响弦以为会一直持续到南边的“妖魔”平息下去。   毕竟报纸上都说了,左大帅已经带领天兵下了江南,不日就可收复失地,降魔除妖。   响弦可不信什么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红眼妖魔,报纸上连个图都没有,分明就是洪秀全死后,到处作乱的溃兵残卒干的好事。   哪有真妖魔鬼怪照着夜叉修罗长的,他又不是没见过真魔鬼,真魔鬼不长那样的。   而今天,照例做完礼拜后,一群不速之客拦住了乔斯达神父。   他们有的带着瓜皮帽子,身上穿着缎子做的衣服,有的是穿着西装大衣的白人。   响弦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多管。   就带着一群小孩到后院和薇薇安娜讲课去了。   薇薇安娜的中文并不算好,所以她教的都是英语和一些科学知识。   响弦则负责教他们识字读写。   在语言和文字上,没人能比响弦,但他还是希望薇薇安娜能多教孩子们一些科学知识。   这玩意儿他现在都搞不明白,更别说教人了。   “响弦!”乔斯达神父对响弦找了招手。   响弦就放下了书,走了过去。   “这位是洪承大通商行的老板,想向你询问粮食的事。”   神父是用拉丁语和响弦说的。   响弦立刻心领神会,这群人来者不善啊。 第9章 五米二麦   从这一刻起,响弦成了一个纯正的只会说拉丁语的罗马人了,这一刻哪怕他的面相再是亚洲人的样子,只要他不说一句中文,他就是一个英国籍的罗马人。   而在场的人里,除了乔斯达神父之外根本就没人懂拉丁语,响弦的话就只能被乔斯达身神父来翻译。   这样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商量对策了,反正没人听他们在说什么。   洪承人来这里也没有别的事,大通商行听说响神父义举很是佩服,想邀请响弦和乔斯达神父到酒楼一聚。   这种摆明的鸿门宴响弦根本就不想去,但神父告诉他,大同商行的背后是英国在天津的总督。   他来到这里,很大程度上就是总督的意思,如果不去,他们两个之后的传教行动可能就要戛然而止了。   总督是不能阻止神父传教,但他可以吊销在清国的定居证,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不返回英国了。   响弦就只能答应了。   包间里,一盘盘美食佳肴被送上桌子,每一道都是色香味俱全,比他平时吃的米粥和咸菜好太多了。   于是响弦就开始吃,不管洪承那边说什么,就在那低头猛塞。   洪承看这架势也不气恼,心里暗骂一声响弦蛮夷,表面上依旧笑嘻嘻的简单的寒暄之后开始吃了起来。   一时间真有些宾主尽欢,其乐融融的意思。   但人的胃说白了就那么大,响弦吃完了一道菜,洪承让小二把盘子下了,再送上一盘一模一样的。   响弦一看糊弄不过去了,就打了一个饱嗝,说了一大堆骂人的拉丁语。   “他说谢谢你的招待,中国菜很好吃。”乔斯达神父如是翻译道。   “吃的顺口就行,咱天朝上国自然是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无人能比啊。   你看看外面那群流民,他们能吃些什么,恨不身上的虱子都摘下来吃了。   还是乔斯达神父和响弦神父仁把那好米好面都给他们做饭吃了,要不然不知道能饿死多少人啊。   在下是佩服体投地。”   洪承了拱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算是我也亲口尝过神父先生的米粥,真当是鲜美清甜,颗粒饱满,不知神父是从哪里来的米啊。   况且这白花花的米都撒出去给流民吃了,就算有金山银山都不够让这群蝗虫吃的。   阁下要是愿意同洪某一起发财,洪某自然不会亏待二位。   给耶稣基督的香火钱,也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是总督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这重要吗,这天津卫九河下梢的买卖那一件不过总督大人的手。   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在下也不过是一个跑腿的。   您也别生在下的气,不想与某人合作也没没有关系,老佛爷和女王殿下有过条约,是没人能阻止你们传教。   但是再像现在这么大把大把的撒钱,恐怕您将会有杀身之祸啊。   言已至此,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二位要是愿意听洪某的劝,就算认了洪某这个朋友。   不知道洪某有没有这个面啊。”   一杯酒被洪承了起来,一脸笑容。   “果然是来者不善啊,他妈的。   你说呢,乔斯达神父。”   响弦看向神父,传教是神父的传教,白玫瑰教堂是他的白玫瑰教堂。   “我不想和他做垄断粮食的事,但……我也不想停止救济,他们很饿,我……”   “好了,好了,你就这么和他说,粮食是我响弦家族的私有财产,不可能拿出去给他们。   至于救济,以后我们去那里传教只会用五担米,两担麦子。   上帝曾用五饼二鱼喂饱他的信徒,我们就用五担米,两担麦子喂饱主忠实的信徒吧。   他可以派人来看着。”   乔斯达神父一想,也只能这样了,就把响弦的话转述给了洪承   洪承听这个笑的更开心了,立马站起来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托着杯底给响弦敬酒。   他把姿态放的很低,有说有笑的把响弦和乔斯达伺候明白白的。   那米是什么地方来的他不在乎,只要别再影响到他的生意,就比什么都强。   管他五米二麦还是十米四麦呢,不是再没数的往下发就够了。   现在整个天津卫谁不知道白玫瑰教堂的传教摊子,只要说一声哈利路亚就有稠的能插筷子的大米粥吃。   那些流民吃一半留一半都能低价给当地人换钱换布,多影响生意啊。   “哎呦,神父回来了。”   狗剩一听见推门的声音,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这是哪里来的吃的。”   神父看着孩子们吃的一大桌好吃的,这些菜就是他们刚才在酒楼吃的。   “是一个长着辫子的人送来的,说是承店的伙计,是他们老板让他带过来的。”   神父一听这个,白的像大理石似的脸立刻气的发红,从脖子到额头,整个人都红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叔叔。”薇薇安娜放下刀叉,看到了响弦和乔斯达的臭脸就走了过去。   乔斯达把在酒楼里的事告诉给了薇薇安娜,薇薇安娜也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这事该如何是好。”   “我们是主的仆从,他们不敢对我们做什么,大不了就带着孩子们回英国。”   乔斯达神父想了很久,对响弦和薇薇安娜说。   “别管五担米,两担麦子了,我们就要继续送下去。   他们都是撒旦的信徒,被贪婪玷污灵魂的恶魔走狗,我的良知不允许我就这样低头。   响弦神父,请你继续联系你的家族送粮食来吧,我也不白要你的,我把白玫瑰教堂送给你。   当他没有价值了,你就不要再往这里送了,洪承的没错,粮食很贵,你的钱财不应该是我善举的依靠。”   “教堂还是您自己留着吧,我的钱和粮食还真是大风刮来的,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去救人,倒不如说,现在我还有了一大帮子帮手。   咱们都答应人家五担米,两担麦子了,明天就带那么多。   别怕,到明天我给你们表演一个魔术。   咱们是谁,咱们是神父,上帝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第10章 魔术   第二天一早,响弦和神父等人正想着出门,就看到王巴子和哑巴两个人牵着毛驴在门口等着他们。   不一样的是,他们的车上已经放好了五担子米和两担子麦。   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两人身边,吊儿郎当的也没个正形。   “二位爷,小的王三,是洪爷派来的,洪爷说了,米面现在贵的很,就不劳二位爷破财了,这是洪爷的善心。”   “那就谢谢他了。”   响弦用流利的海河话对王三说,王三应承了下来,还帮着响弦他们把要用的器具都搬到了车上。   五担米,两担麦子可不算一个小数目,一担差不多有现代的一百二十斤左右,也就六百斤大米,二百四十斤面粉。   看着不少,但真用这点食物去面对天津成千上万的流民,过不了一上午就耗的一干二净。   响弦也没说什么,打开容器看了看里面的货,确定送来的货都是去了麸子和壳子的好货才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们走吧,还省们跑一趟了。   你可看好了,五担米,两担麦子,还是你们送来的,别说我们耍花招。”   “那怎么会呢,二位爷可是天津卫现在顶瓜瓜的大善人,还有人给二位爷立生祠呢。   那,响爷您请。”   王三一脸陪笑的躬身陪笑,做了一个很夸张的请的姿势。   等到了地方,响弦和神父什么都没说,就像往常一样支起了大锅,挂起了幡子。   一大群早就翘首以待的人看见响弦他们来了,就老老实实的围着等,没一会儿就把整条街围的泄不通。   就在这时,响弦听到一个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人站在一堆破烂上大喊,于是惊讶的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和别的难民没有什么区别的男人,满脸蜡黄,衣衫褴褛,敞开的胸怀能看到干瘦的肋骨和锁骨,肚子很大,杂乱的大辫子盘在头顶上,头发却不是纯黑的,而是发红。   “就是他们!就是这群该死的洋人带来的太平鬼!   就是这群王八蛋让我们背井离乡!让我们在这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我们在这里谢谢他们!   这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这些,这些该死的洋鬼子!妖魔都是他们带来的!他们就是要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把我天朝的百年大业毁于一旦啊!   别吃了,别等了,他们这是要拘你们的魂!夺你们的魄!让咱们永世不身啊!   醒醒吧!醒醒吧!醒醒吧!!!”   “那边大吼大叫的那个人是谁啊。”   响弦问他面前等着的人,那人距离这里有点太远了,他听些不真切,只是听语气觉容应该挺极端的。   “哈利路亚,俺也不知道啊,那人在那边嚎了好几天了。   净说神父你们的坏话,您也别介意,我看那人就是个疯子,您这好心发善心,他是不识抬举,阿门。”   “和我说话不用带那些东西,我只是好的头发怎么发红啊。”   “红,红吗?”   那人扭头看了一眼。   “没有啊,不还是黑黢黢的。”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响弦也没多想,也不再管那个大喊大叫的人了,他眼前还有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呢。   于是响弦敲了敲锅边子,大吼了一声。   “起锅!”   一声声哈利路亚和阿门就又响了起来。   响弦他们这里支着六口大锅,三口锅给人盛饭,三口锅在后面煮。   等前面的盛的差不多了,就换下三锅,这样速度快的很,下粮食同样快的也很。   米和麦子是混着用的,大米管饱,加些面粉汤就变糊糊的,分量更足,也更管饱。   这六口锅一支起来,五担米立刻就下了一半。   王三也不去帮忙,就找了个地方蹲着,贼眉鼠眼的小眼睛紧盯着那剩下的米面。   眼看着那米面用的差不多了,就发现自己一眨眼,那筐子里的大米和白面又满了,满登登雪白的粮食冒尖的躺在里头,比他刚送来的时候还满。   王三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走过去抓了一把尝了尝。   货真价实的行货。   这一下子,王三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自己这是活见鬼了。   发现情况不对的人不止王三一个,神父看了一眼筐子,眼睛缩的和针尖似的,脑袋和触电似的往响弦那边看。   “怎么都停了,干活啊,这五担米,两担麦子还没用完呢。”   响弦抓起一筐米就往锅里倒,白花花的粮食倒进黑锅里,放下,之前是多少米,筐子里就还有多少米。   王三已经说不出话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跪下去的不只是王三,神父、薇薇安娜还有孩子们都想跪。   这一手神迹不论放在哪个文化里都是神仙异人才有的通天手段。   这又是五又是二的,像乔纳斯和薇薇安娜这样的天主徒已经开始祈祷了。   还是响弦一手一个的把他们提了起来,才结束了这场闹剧,让他们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本来就手快的乔斯达神父现在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他热泪盈眶的打饭,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和疯了似的。   响弦本应该是开心的,没人会讨厌这种露一手的快感。   但他现在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   那些打了饭就走的灾民可不看后面到底有几斤几两米,他们只关心轮到自己的时候还能不能有吃的东西。   对着这成百上千的“哈利路亚”,很快,他的小激动就变成了麻木的心累。   等到黄昏,响弦照例收摊的时候,五担米,两担麦子才终于用完了。   响弦把一碗饭端到还在那跪着的王三面前。   “吃吧,中午太忙了也没时间招待你。”   还没等王三结结巴巴地要说什么,响弦又盛了一碗饭走到了垃圾堆前面。   那个疯子喊的声嘶力竭,现在嗓子都哑了还在那边说。   “那边的兄弟,喊累了吧,下来吃点东西吧!”   响弦把碗递过去。   “有什么主张都先等吃饱了再说。”   “我呸!你个假洋鬼子!辫子都没有的畜牲还好意思来勾你爷爷的魂?   你该死啊,你该死啊!   就是你们抢了爷爷我的田,杀了爷爷我的牛!   你该死啊!该死!”   那人跳下垃圾堆,一巴掌把响弦手里的碗扇到了地上。   那微微发红的头发,现在红的好像要烧起来一样。 第11章 成妖   看到情况不对劲的响弦立马后退了好几步,折返回摊子就要拿自己的行刑剑。   可是那边的情况更快,更严重,等响弦拿到剑,准备再过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就发现那个红头发的流民变态了。   他本就佝偻瘦小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缩水了一圈,两个一模一样的好像是狗又好像是人的狭长头颅从他的脖子两边长了出来。   同时长出来的还有两双新的畸形的手臂,它们不合常理的从两肋伸出,就好像吸干了全身营养的寄生虫一样壮硕肥大。   模糊不清的句子和嘶吼声混在了一起。   六只红色的眼睛毫无理智,让他像野兽一样匍匐在地上,也像野兽一样开始疯狂地攻击已经开始逃跑的其他难民。   拥挤的人潮阻断了响弦的去路,等响弦和这怪物会面的时候,那家伙已经杀死了二十多个人了。   那六只畸形的爪子好像有使不完用不了的劲一样,只需要一下就能抓爆一个人的脑袋。   “真是该死的的畜牲。”周围的建筑开始轻微地摇晃,只是一个照面,那三颗脑袋就被响弦一刀砍了下来,响弦又怕不保险,又把他那几条胳膊也砍了下来。   不一会儿,衙门的人就来了,看到这东西,他们也是大吃一惊。   也是又看了看响弦身上的神父袍子,又没办法把响弦带回去。   就只能好声好气地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询问响弦怎么回事。   响弦就用天津话将事情详细的和他们说了一遍。   对面一听是这情况,不为难也没法为难响弦,就找了几辆驴车把死人和那具妖魔的尸体一拉走了。   “我们也走吧。”   响弦也没说什么,无视了开始跪地磕头和惊魂未定的人群,重新把剑用牛皮布包好,快步向着教堂走去。   这时候他再在这里呆着,已经不合适了,于是只能先一步地离开。   响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剑往旁边一放,想都没想就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之前他还以为,所谓的的妖魔是太平天国倒台后的残兵败将到处乱窜形成的匪患。   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赤发红眼的形象本就是民间常见的夜叉恶鬼形象,谁想到这真妖魔长的这么写实。   现在看来别说兵匪类,真有那玩意儿也早就被要么给吃了。   等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利索了,后面从事发地回来的大部队也到了。   看到响弦这幅打扮,所有人都是一惊。   “先知,您这是要去哪里。”乔斯达神父问道。   “我不是先知,乔纳斯神父,请继续叫我响弦。   我现在一趟天京了,就是那个洪秀全的首府。   我原先以为所谓的妖魔是杜撰出来的,结果却是真的。   这东西是在洪天王死了以后才出现的,一定和天京脱不开干系,我要去看看。”   “您怎么能去那里,现在已经没有船敢去天京了。”   “那我就走陆路去,妖魔都能走过来,我就不能走过去吗。”   响弦反手拍了拍自己后背的剑。   “有这家伙在,出事的也是那些妖魔,我会完好无损的,放心。”   “那,您走了我们怎么办啊。”狗剩眼珠子一转,一个好主意就出现在脑子里。   “响弦神父,您才用五担大米喂饱了那群人,那姓洪的不来找我们的事吗,你再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响弦一想,觉像是这么一回事,几乎没过脑子,一个答案就呼之欲出。   “我这事耽误太久了,现在不能再耽搁了。   狗剩子说的也有道理,你们先在这呆着,我先去砍了那死胖子的狗头。”   响弦放下行李就要去杀人,转头又被狗剩抱住了大腿。   “那也不行啊,响弦神父,你要是把人杀了,,那总督肯定要来找事,你要是把总督也杀了,肯定要吃官司的。   到时候别说您要遭到英国那边的追捕,就连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您是圣人,不怕这个,我这小心肝可怕的很啊。”   “那就把英国也处理了不就行了。”   响弦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薇薇安娜和乔斯达神父顿时脸色煞白。   他们都是虔诚的天主徒,也是英国人,哪不知道上一个被这样宣扬的国还是以色列。   “先知,不,响弦神父,无数有良知的,忠诚天主的信徒依旧在那片土地上为主宣讲荣光。   这……这,我……这……”   神父抓着手里的十字架,急知道说什么好。   神迹已经降下,不可假装愚钝无知。   当宣判已被先知降下,作为忠诚于主的仆从只能欣然接受,自己不可多说一句话。   可再怎么说那里也是自己的故乡,是自己的家。   一方是自己的家,一方是自己效忠的主,乔斯达神父只觉一股热血从心脏直冲头顶,一瞬间就昏死了过去。   薇薇安娜一看神父昏过去了,本就恐惧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也是尖叫了一声昏了过去。   有小孩在哭,有人在给神父和薇薇安娜掐人中,还有的在求响弦不要走,还有的大喊着要去找郎中。   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响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只知道自己后来没有走成,在把神父和薇薇安娜搬回房间之后,就一直照顾着两人。   结果郎中还没来两人就醒了,看到响弦之后又昏了过去。   这时候郎中来了,在把脉之后说只是受了惊吓,他用针灸扎几下,再开两副安神的药方子就好了。   响弦谢过了医生,就出门送郎中回去了。   “死神,乔斯达神父和薇薇安娜怎么就昏了,我就这么让他们舍不。”   响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刮胡子了,胡子都起来了。   “白痴,你都宣告大不列颠要亡国了,两个英国人能不昏迷吗。”   死神一巴掌拍响弦脑袋上,怒其不争的说道。   “让你没事多看看圣经,结果一拿到书就去睡觉。   上一个被这样宣告的还是以色列和犹太人,现在轮到他们的国了,他们能不害怕吗。   记的地位,刽子手,你是上帝的刽子手。   被当先知就当先知吧,你要是对他们泄露了身份,他们会吓死的。” 第12章 挫骨扬灰   “什么!王三你小子最好老老实实的说真话!说!你是不是收了洋人的钱了!”   “我,我哪敢啊,老爷,我是亲眼所见啊,那一大筐米倒进锅里一倒就是半锅,放下来那筐子还是满的冒尖呢。   我为了不让那洋鬼子耍花招,还让弟兄到他们的仓库外面看着。   我这,我这把筐都都带回来了,千真万确啊,那假洋鬼子,呸,那神父是真神仙啊。”   凭白挨了一巴掌的王三把那拿着装米的大筐,点头哈腰的和王承。   “那姓响的还随身带了一把没尖的大宝剑,刷的一声就把那妖魔仨脑袋给秃噜下来了,杀妖比杀鸡都痛快。   那不是咱们能对付的了的狠角色啊。   万一那真是菩萨祖宗下凡来了,咱们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还想问你怎么办呢。”   洪承着手来回打转转,苦思冥想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坏了,坏了,这下子问题大了去了,不管他这是遁甲还是神仙下凡,咱们这都把人给惨了。   这玄门神鬼一事,可不是说碰就碰的啊。   他妈的,这下子栽了跟头了。   王三,你去跟柜上的伙计说,开仓,这次没法再赚一笔大的了,小赚一笔就小赚一笔吧。”   洪承下腰上挂着的印章扔给王三,王三接下,应承了一句就要去门面那边传话去了。   “回来。”   “怎么了,老爷。”   “给我准备好车和十包点心,十斤好肉,二百两雪花银,我自上门赔罪去。”   洪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哈利路亚,这次是真的栽了跟头了。”   等王三叫好了车,带好了金银和礼物,洪承带着东西向着租界去了。   他敲了敲教堂的门,给他开门的是一个小孩,洪承,是响弦身边那个叫狗剩的孩子。   “狗剩子,响弦神父在不在啊。”   “响弦神父送郎中去了,现在就在你身后。”   狗剩指着洪承身后,就看到黄包车上下来响弦才刚给车夫付了钱。   “哎呦喂,这不巧了嘛您内,响弦老爷,神父大人,在下这才要找您,您就来了。”   “乔斯达神父和薇薇安娜都病了,我去给他们找了些药来。   你来我这干什么,是来说你那五担米的事吗。”响弦大大方方地用海河口音说。   “瞧您说的,什么五担米十担米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这次来啊,是想告诉您一件天大的好消息的。”   洪承当没问题,依旧满脸谄媚的说。   “好消息?那就先请进屋子再说吧,请。”   “哎呦,你看我这脑子,都忘了现在还在外头了,该打该打。   神父,您先请。”   说着,洪承出了一个身位,低头哈腰的请响弦进去。   那股一脸谄媚的奴才相看的响弦直犯恶心,但也就这样了。   等响弦把药材给狗剩,让他拿到后院煎药之后,两个识趣的孩子就搬了两个椅子过来,请响弦和洪承下。   “说吧,是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那当然是天津的粮价终于要落下来了。   神父有所不知,南方妖魔动乱啊,不止影响水路贸易,还让咱们天津港都不敢放南船入港了。   也就在刚才,上面说船员隔离的时候差不多了,无有妖魔,运粮船能进来了,天津就有救了。   到时候您就不用再天天地受累再去给那些可怜人送粮了。   某家自会联合全天津的商行置办施粥棚。   等过些日子还会给他们衣服穿,保证不会出什么茬子。”   “那真是太好了,洪老爷真是大好人啊。”   “洪老爷不敢当,不敢当。   我方才您说,乔神父病了,不知是什么疾病,可有好药啊。”   “只是受惊了而已,不必操心。”   响弦看着面前的洪承突然想到了南方的妖魔。   “洪当家的,你是做生意的,还请问你对南方的妖魔有什么知道的吗?   我听说,自从左大帅攻破了天京,把洪天王千刀万剐之后就出现了妖魔,不知是真是假啊。   这妖魔真和洪天王有关?”   “自然是有关系的,洪天王死前,我有远方堂弟就在湘军当差,就在现场。   在下所知都是听我这表弟所言。   说是洪天王被砍成肉酱之后被左大帅晒成了灰,又塞进大炮里射了出去,要把他挫骨扬灰。   那大炮一响,就看见一条龙从炮口里飞了出来,长的是洪天王的脸。   那龙还会吐火,一口火就把整片军营给烧了。   那些妖魔就是从火里钻出来的,左大帅首当其冲,被一把火烧成灰了。   那群妖魔没脑子,不会走水路也不会坐船,见人就杀。   没人帮他们过长江,他们就只能在江南耍耍威风了,到不了这江北。”   他转念一想到响弦刚不久杀的那个妖魔,也没把话说的太满。   “这妖魔啊,就和瘟疫似的,有人说是风从妖魔身上一吹,就把好人变成妖怪了。   现在朝廷上下都在严查这些流民难民,不敢发粮,只让当地官府自行赈灾,自行鉴别。   难不成啊,就有几个混在人堆里了。   这事,谁也说不准,天津距离长江太远了,那群灾民一提到妖魔就说不出话,除了发抖就是发抖。   再有别的,我也说不出来了。”   看着响弦的样子,最会察言观色的洪承后就问道。   “天神此次下凡,可是为了那妖魔而来?”   “我不是天神,你看谁家天神长我这样的。   不过,我确实想要去到天京看一看。”   “那可太好,我是说那可太好说了,我洪家有的是好马好车。   那降妖除魔,救人救世无上大功有您出马,那自然是水到渠成啊。   这样,我这先有十包点心,十斤好肉,二百两纹银您先拿着。   等明天,我亲自把马把车送到府上,绝对给您办的漂漂亮亮,明明白白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像你这样的好人,只要多做好事,自然是可以上天堂的。”   响弦看洪承此上道,自然也是要说好话。   心里是真没想到,这一手五米二麦的杀伤力这么大,居然这么好用。 第13章 怒伤肝   洪承个相当有能力的人,从白手起家到现在的大通商会,靠的就是一手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洋人来了,洋人,他一个三字经都没看过的土包子就拿出来十二万分的狠劲从传教士那里学了一口流利的英语、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   就凭着着巴结洋人,现在在这天津卫,谁不知道大通商行包揽了整片码头的生意,酒楼、赌场、青楼、大烟馆说开就开。   没办法,洋人给人家在背后撑腰,在这万国租界的天津,这就是靠上铁山了铜柱了,就是官府满人说话都人家商量着来。   没法子,人家早就入了洋籍了,洋装马褂那是想换就换,想穿那件穿那件。   这父老乡亲啊,看他越来越像洋人,唯一还像大清人的地方也就是那辫子还没给剪了。   不知道多少人被他害的家破人亡,尸骨无存,也不知道在背后有多少人骂他是二鬼子,活畜牲。   洪承知道吗?他当然都知道,但只要别当着他面说,那些风啊、雨啊进了他的耳朵里就和凉风一吹似的舒服。   他才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腌臜事,也不管那些人背后怎么说他。   把自己卖给洋人又怎么了,给满人当太监一样是当奴才,赚的银子还没现在这么多呢。   想当年,村里的乡绅抢了他们家的地,害的他爹霍霍累死,娘上吊,三个姐妹被抢走,害的他家破人亡的难道是洋人吗?   去告官除了二十杀威棒白挨了一顿打又有谁给他出头了?   现在自己可好了,自己穿的是绫罗绸缎,看的是莎士比亚,睡的是八房姨太太。   只有钱,只有势,才能压下自己那一肚子的邪火,让他忘记那些穷酸破落的日子。   自己没有任何的错,这才叫从善如流,这才叫一飞冲天。   但今天,在这个教堂里,看着那个面对着自己坐的神父,洪承觉己的心口被开了个口子似的,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有一点算一点,全被看的透透的。   那人是不是洋人自己还看不出来吗,那神态举止,那说话的口音腔调,还有下意识的小动作,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洋人会有的,顶多拿了洋籍了。   在洪承里,他们俩才是一路人,都是被人骂的假洋鬼子。   上次在酒楼的时候还不明显,这家伙一直在拿自己开涮,一顿酒局和小孩子似的从头吃到尾根本没抬眼看他。   现在和响弦对视说话,洪承感觉到那股发自骨子里的别扭和凉意。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已经被绑到了菜市口,刽子手的凉水已经吐到他脖子上似的凉。   他看的起自己,他也看不起自己,他在审视自己,他也在平视自己。   这才没呆一会儿,也没有任何过激的说辞,无论是自己还是神父的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但自己就是如坐针毡。   好像再过一会儿,自己的人头就要落地似的,打心尖上的害怕。   现在心里除了后悔就是后悔,自己就不该来这地方和他请罪,太吓人了。   在一听到这位爷想走,洪承不在就让响弦收拾东西赶紧走。   他能感觉的出来,这家伙在天津留的时间太久了,保不准自己的脑袋真就和自己分开了。   自己虽然该死吧,但他还不想死的太快。   最起码,最起码他儿子留洋回来接手自己的这些家业再死不是。   自己还不想死……   “老爷,老爷!”   洪承了一个寒颤,只觉己如梦方醒,好像有一盆凉水从自己的头上浇到脚似的。   “老爷,到家了,该下车了。”   “王三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   洪承了摸自己的脖子,掏出手绢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不知为何觉己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洪承身后看了一眼,只觉面八方都是危险,慌慌张张的就进了家门。   “刚才我真想活劈了他。”   响弦尝了一口点心,只觉老点心甜的发齁,油的发腻,就全都散下去给孩子们吃去了。   而他现在正在后悔,自己光顾着客套了,居然没抽刀子就砍,实在是一大失误。   现在好了,回过神来发现,发现到手的人头飞了,只能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出闷气。   “你的杀心太重了,响弦,你没杀他说明他命不该绝,为什么还要生气。   从现实考虑,杀了他也就那样,反而会给你造成不小的麻烦。”   “谁他妈知道回事,死神,我就觉己心里有一股气出不去,难受的很,就想杀点什么。”   “那是你被妖魔影响了,你个白痴,现在快把自己的肝挖出来。”   响弦听到死神的话,立马就到厨房找了一把尖刀,对准自己肝的位置上去就是一刀。   一股剧痛从伤口处传来,这么一疼反而没让响弦多难受,反而感觉无比的生气。   这一下子气火攻心,响弦的眼珠子一下就红的和兔子似的。   左手抓住自己的肝脏,连着五脏六腑一下子都扯了出来。   顿时,响弦就觉己耳目清明,那股止不住的邪火一下子就消失了。   再一看自己手上的这堆杂碎,自己的肝上已经长了八九只眼睛和二十多张兔子似的嘴。   每一张嘴都一开一合的喷吐着肉眼可见的热气。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你的肝,别忘了是谁杀了那个妖魔。”   “这东西是从肝脏开始扩散的,真他妈的见风就传染啊。”   响弦把自己的下水扔到灶台洞子里,一把火烧了。   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杀那鬼东西的时候周围可都是人。   “坏了,这,该死的!”   一想到自己施粥棚外面的人山人海,响弦的屁股就像触电似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提起自己的行刑剑就跑了出去。   “狗剩!狗剩!赶紧把前后门都给堵上!还有玻璃,能堵上的都堵上,谁来了都别打开,要出大事了!” 第14章 坚壁清野   一个不算太冷的冷知识,人被挖了肝和砍了头一样会死的。   响弦叮嘱了两句,就提着自己的大剑火急火燎地向着自己平时的施粥棚子去了。   可到地方才发现,官府的速度比他还要快。   那些穿着铠甲的军户三人一组,一人背着一个大油桶,一人拿着喷枪,一人负责手摇杠杆,把点着的火油喷出去。   还有一群人拿着长枪,穿着防火服在道路的两头站着,防止那些人越过早就堆好的栅栏从里面跑出来。   他们都用黑布蒙面,一言不发地纵火,把那些不知道有没有感染成妖魔的难民一把火全烧了。   惨叫声、哭声、求饶声、咆哮声,比比皆是,火光冲天。   “唉,那边那个,过来!”   响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就回头过去,发现是一个拿着大刀的小吏。   那人一看到是响弦,那副趾高气扬的派头立马就软了,现在这地界谁不认识他,那是顶顶有名的大善人。   “哎呦喂,我当是哪位呢,原来是响弦神父您啊。介大半夜的不在教堂歇着,跑我们这地界儿溜达来了?   这大黑灯瞎火的,保不见什么不落忍的玩意儿,赶紧回去吧。”   “现在这天可比白天亮多了,这是怎么回事。”   “嗐,奉老佛爷懿旨,遇到妖魔格杀勿论,务必挫骨扬灰,坚壁清野。   可咱这地界,真屠城闹的幺蛾子更大,这不,就只能把这条街的人都给屠了,这妖魔身上有风,风往人身上一吹,人就变成妖魔了。   这些个外地来的里混进去了妖魔,这些人就留不。   不然咱们所有人都往被牵连。”   响弦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街道和那里传来的焦肉味,道了声谢谢,给了那人一个金币就走了。   他隐约看到,那冲天的火光里有一只龙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刹那就消失不见了。   等到他回去的时候,狗剩还带着一群孩子在那钉窗户呢。   一看响弦这么快就回来了,一群人就放下了手上的活,搬开了抵在门上的杂物,放响弦进来。   “以后咱们不能去哪里传教了,官府的人把那里烧成了白地。   你们以后没事也不要乱跑,万一真遇上了妖魔,自己被入侵了都不知道。   今晚,就先这样吧,不用再加固门窗了。”   说罢,响弦拍了拍孩子们的脑袋,提着自己依旧干净的大剑回房间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天亮,响弦把一袋黄金放在了宣讲台上,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就在教堂门口等。   没等多久,他就看到王三牵着一辆马车走了过来。   “哎呦,响……”   还没等他打招呼,就看到响弦做的嘘声手势,就闭上了嘴。   “谢谢你帮我送来了马车。”   响弦把一把金子放在王三手上。   “这是马车的钱,应该是够这车的钱了,多了的就当我给你的跑腿费了。   再见了。”   响弦把行李往车上一放,发现自己不会驾驶马车,就轻轻拍了拍马屁股。   那匹枣红色的大马就温顺地掉头,向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真是一匹好马。”响弦心里赞叹道。   “那,响弦神父您慢走啊,一路顺风。”   王三小跑了一段,和响弦挥手告别。   那马走的不快,过了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才出了城门。   响弦掏出指南针,也不知道该怎么往天京去。   那时候无论官道小道都是都是黄土路,交通不便,想出趟远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就在响弦琢磨,该怎么走的时候,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回头一看,发现是跑喘吁吁的乔斯达神父、薇薇安娜和狗剩。   “我还想一个人走呢,没想到反而苦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不,不,这没什么。   先知您要离开是有您的使命,但我还是想问您,难道大不列颠真的……(剧烈的呼吸声)真的没有救了吗。”   神父三人跪在地上,问响弦。   “蒸汽和齿轮流了多少血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神父。”   响弦看向狗剩,又想到了那些妖魔。   “你们走吧,坐船回英国去,带着孩子们走,我就知道还有好人在那里。   有好人在,就还不至于没有一点希望。”   响弦就牵着自己的马走了。   “响弦神父!神父!你慢点!”   没多会儿,响弦就看到狗剩又追了过来。   “神父,我会驾车,我来帮你驾车,这大老远的,路上怎么能没个人伺候。”   “我有手有脚怎么还用别人伺候,狗剩,你才十二岁怎么伺候我一个大人。   赶紧回去吧,你的英语说的也不错,还是孩子头,到英国去,要好好学习,到时候才能成一个有用的人。”   “我不想当有用的人,但我知道大人你不能没人照顾着。”   狗剩累气不接下气的,扑腾一下地就跪地上了。   “我老家就是江宁的,是拍花子把我拐到这来被乔斯达神父救了的。   你们都说,江宁已经没了,我想回去看看,就回去看看。”   “糊涂,那妖魔你又不是没看见,那是实打实的怪物,你搞不好是真会没命的。”   “我不怕,神父,我辫子都没了,本就是没根的人,要是再死在外地,我就是死也没法瞑目啊。   您就带我走吧,您要是不带我走,我就跪这不起来了。”   说罢,哐哐哐就是三个响头。   “小小年纪怎么来的这么大的封建迷信。”   响弦立在原地等了十分钟,想要等乔斯达神父追过来把狗剩带走,结果这路上根本就没人来。   一阵清风吹过,响弦叹了一口气,招呼狗剩上了车。   狗剩一听响弦松口了,自然喜笑眉开,连忙拖着自己麻木的腿站起来,抓住缰绳就开始驾车赶路。   “你小子,人小鬼大,狗剩,你知道你错过了多好的机会吗。   那薇薇安娜他爹有爵位,还能和女王扯上关系,高低是一个大官。   你到国外去,不说是顿顿大鱼大肉,也是衣食无忧的体面人。   结果还非要跟我来这吃苦。”   “我不怕吃苦,神父,我老家的先生说了,父母在不远游。   我爷娘一定还活着,我不能走。”   狗剩老成而坚定地说。 第15章 大山魈   来到这大清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这还是响弦第一次来到城外的地界。   没有青山绿水也没有荒木落叶,就连枯藤老树昏鸦都是不存在的,到处都是荒秃秃的一片,一阵风吹过来就是一阵沙。   响弦让死神去买了一条假辫子给狗剩,就是清宫剧里常见的半瓢秃头加半拉大辫子的假发。   自己是持证的神父,有护照还有文书在,没人敢拿自己怎么样,现在不是在租界了,狗剩想要和他一块走,就少不了一条辫子。   现在早已不是清朝早期辫子法那么严格的时候了,人是不用留那种大光头后面加一个能穿过铜钱的鼠尾辫。   但辫子就是辫子,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想要在这清朝的土地上走,没有还真的不太行。   响弦闲聊,就问狗剩为啥不让神父给他再起一个名字,贱名好养活是一回事,现在他都长大了,也该换个能拿手的名字了。   不然到时候狗剩想娶老婆都娶不到。   狗剩倒是说没这问题,说响弦贵为神父,有钱又有大神通,估摸着不知道这农村的情况。   就他现在回家,都算是锦衣还乡了,神父给他穿的这身衣服是棉布的,知道他想跟着响弦走,又给了他一袋墨西哥洋鹰和五两碎银子。   别说这好银子了,就是他身上的这身好衣服在他老家都算小有家底,能娶上一个能干壮实的大屁股婆娘了。   这些日子,就是在响弦没到白玫瑰教堂的时候,神父也没说饿着他们,窝窝头咸菜管够,偶尔还能有点肉吃。   就更别说响弦来之后的日子里,那天天吃的比过年还好。   说到这,狗剩还反过来担心起响弦到他家以后没法子好好招待,野菜粗食他自己都不好说能吃的下,更别说响弦了。   看着狗剩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在自己老家的见闻,说村里的地主有多坏,说村里的教书先生多有文化,还有自己在野地里抓兔子,去河里钓虾的经历,响弦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心想可算把狗剩从自己老家可能没了的思绪里拿出来了。   到响弦该说自己家乡的时候,响弦就说不出来了。   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难不成和他说自己在第一世界的事?   那能说的可就太多了,但真能说又确实没有几样子。   他连什么是飞机,什么是手机,什么是没有皇帝的国家都无法想象,自己倒是无所谓说,可真说了,狗剩又能理解多少呢。   响弦就说自己是从天上来的。   狗剩立马就激动了,非要响弦给他讲讲天上的生活。   问这天上到底是凌霄宝殿还是天堂,那些当道士的,当和尚的,还有神父都说死后去的地方不一样。   那人死了以后到底是要去哪里啊,总不能把人一刀劈成两半,一半到哪边,一半又到另一边吧。   响弦有些尴尬,想着这种情况也只能随便说点什么东西随便应付过去了,也就在他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的时候,就突然听到有人在唱歌。   那是荒腔走板,跑调忘词,别说响弦了,就是给他们拉车的马都忍不住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狗剩一打马屁股,对着声音的来源赶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灰道袍的疯道士在路上骑驴喝酒。   可他骑的驴不是真的驴,而是一只用纸扎的白蹄子白嘴的小毛驴。   毛驴假的不能再假,但人骑在毛驴上,却就像骑在真驴上一样逍遥自在。   一根香烛插在驴屁股上,火星子忽明忽暗,眼看着就要灭了,那火苗一灭,纸驴就罢工不走了停在原地和汽车没油了似的。   那道士就躺在驴背上,一看毛驴不走了,还打了一下驴屁股。   “孽畜,没空看道爷我喝尽兴吗,快走快走,再不走,小心我把你烧了,再扎一只新的。   哦,原来是香点没了,你这死要钱的东西,没香就不走了。”   说罢,就从驴的身上的披挂口袋上拿出一只香,吹了一口气,香就点着了,往驴屁股上一插,那驴就又动了。   “噫~哪来的洋道士,怎么还不是白皮子的,唉,不错,不错,嗝。”   那道士酒红的鼻子,虚眯着眼,手指着响弦转了三圈,突然大喝了一声,着!   整个人就从纸驴上摔下去呼呼大睡。   等待那道士再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对着一张马脸。   马在吃饭,面前摆了两个袋子,一袋干草一袋麦子,边上还放着一块盐砖。   “哎呦,我这是在哪呢。”   道士动了动鼻子,扭头一看,就看到响弦和狗剩已经安营扎寨,正在火边上吃烤鸡腿呢。   “好香的鸡腿,这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十二个鸡腿你们怎么吃的完,快给我拿俩。”   “想吃就过来吃嘛,也有你的一份。”   响弦招了招手,那道士就东倒西歪的走过去。   他也不客气,往那盘腿一坐,拿起一个鸡腿就吃。   “这光吃鸡腿也不是那么回事,你请我吃肉,我就你们吃点什么,烤鱼你们吃不吃啊。”   说罢,脱了自己的那双破草鞋,往空中一甩,那双破鞋就变成了两条鲤鱼。   手指头一划,就把鱼开肠破肚,随后找了两根树枝就架在火上烤。   “我跟你们说啊,我这烤鱼手艺可是一绝,就是祖师爷他老人家都赞不绝口呢。”   “那我好尝尝,道士你这是什么法门,这南边可是在闹妖魔呢,你就没看到这一路上连一个人都没有吗。”   “一路上没人,你们俩又算什么东西,哪个堂口的,见人也不知道先说自己的,懂不懂规矩。”   “我叫响弦,是个神父,这是我的小伙计,叫狗剩。”   “清风,玩遁甲的,你这外来的和尚不在你们那什么教堂里呆着,跑出来干什么。   我看呐,就是给山妖来送饭的。”   他摸向自己的酒葫芦,发现葫芦已经不在了,又一看自己的纸驴也不在了。   一拍脑门说了一声坏了,就赤着脚,一手一个鸡腿向着大道上跑去。   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道士,响弦也没多管,不过是吃了几个鸡腿而已。   那道士留在火堆上的鱼他没敢吃,就让狗剩扔了去。   他们两个吃饱喝足了,又给马喂饱了水,这一天的赶路就算是结束了。   这个时代的马车又不是汽车,避震只能说聊胜于无,坐了一天这个,就算是铁人也量掂量自己的屁股。   响弦让狗剩到车里睡觉,上半夜自己来守夜。   这荒郊野外的,别说窜出来两三个歹徒,就是蹦出来点野兽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没人守夜危险实在是太大,狗剩又驾了一天的车,响弦就想着让狗剩先去睡觉,自己后半夜再睡。   狗剩也没说什么,就爬到车上休息去了。   响弦把自己的行刑剑放在身边,也没事干,就盯着火堆上的火苗发呆。   守夜这活就算在现代都是相当无聊的活,没人聊天说话,也没手机和书能看,外面乌漆麻黑,也就自己这块地方还有点亮光。   时不时的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鸟在天上飞过,留下一连串的怪叫吓人之外,就没别的东西。   响弦就有点想自己的家人了,心里是一阵唉声叹气,就安慰自己是到外地出差来的,等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自然是可以回去了。   可是无聊还是无聊,响弦就开始想着自己脑子里的小说和自己瞎编的故事。   这是他在上学的时候就精通的技能,只要一发呆,千怪的足够逗乐自己的故事就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了。   想象力是无穷的,这也是他能熬过一个个无聊的时间的法宝。   毕竟他的学校是能把红楼梦都做违禁书处理的破地方,要是脑子再不好使,这日子可就真的没有一点盼头了。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好兄弟嘉豪,又联想到了当时没收他课外书还有开除他的教导主任。   自己已经毕业很多年了,毕了业就再也没管过那个荒唐的地方。   再一次听到那个姓王的教导主任的事,还是上次和嘉豪聊天。   谁都知道王主任和他们的宋校长是穿一条裤子的,校长老了,没几年就要退休了。   从老师到学生谁都知道王主任是下一任的校长。   可事情在之后发生了变化,王主任和宋校长不知道什么原因闹掰了,王主任被校长送到下面的小学当老师去了。   把一直给他鞍前马后的王主任给气的,在小学当了一年的老师,回到高中就把校长给举报了。   主任给校长不知道干了多少脏活,掌握了他多少的黑料,这一举报就是一个准。   然后就在校长退休的前一年,他就因为贪污被关监狱里去了,新校长还是那个姓王的。   “哎呀,这位壮士,老头子能在这烤烤火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响弦的遐想,就看到隐隐约约的黑暗里,有一个穿着蓑衣,戴着大斗笠的小老头在那边站着。   那老头驮着个背,但身体却意外的宽大壮实。   “可以啊,老人家,这大秋天的,你出门你戴什么斗笠,天要下雨了?”   “下雨,那倒是不至于,只是小老儿一身缊袍实在是不保暖,这样子穿还能暖和点。   我是要到北边去的,不知道能不能厚颜借个火。”   “那自然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老人家是哪里的人啊。”   “南边的,住在长江边上。”   那老人坐在火边上,一双赤脚放在火边烤火。   “实在是没办法啊,这乱世,那群官匪说什么坚壁清野,就要钱。   我们村世代务农,就是丰年还要到山上去挖野菜吃,哪有多余的钱给他们。   这群臭虫,就在晚上把乡亲们都烧死了。   小老儿前天是到县里典当去了,才逃过一劫。   可怜我那孩子和婆娘,没了,全都没了,唉。”   “那,愿上帝保佑你吧,天灾人祸,躲不开的。   老丈,能把斗笠摘下来让我看看吗。”   “斗笠?这东西摘不摘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的脸可不好看。”   “不好看也要看看嘛,说不定我有相面的功夫,能帮你看出下半辈子的幸福呢。”   “幸福?再也幸福不起来了。”   老头长叹一声,拿下了自己的斗笠。   露出来森森白发和脸上的火伤疤痕。   那火烧的痕迹大约有巴掌大,从左脸一直延伸到左太阳穴附近。   现在还在不停地流脓淌水,甚至都已经生蛆了。   这着实是吓了响弦一跳,赶紧起身,假装到车里拿东西,实则是让死神买了些药回来。   “你这老头,难道就不知道疼吗,赶紧过来,我帮你处理处理,再这么下去你会没命的。”   “疼不疼,真的重要吗,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心更疼啊。”   “别说那些了,你这不还活着吗,你烤了我的火,就要听我的话。   来,忍着点,我你脸上的蛆都拔出来,割了烂肉再上药。   麻药我不会上,这东西上坏了你就直接没命了,这有酒,你喝了酒,就不疼了。”   说罢,就把一瓶白酒递了过去。   老头看着火急火燎的响弦,没说一句话就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   “来吧。”   响弦看老头已经上脸了,就让他躺下,试着用钳子把蛆虫夹出来,可是都失败了。   那虫子是活的,你一夹它,他就往肉里钻。   响弦就找了两块烟熏肉烤熟了贴在老头的脸上捂了一会儿,那肉上就有了密密麻麻的一层小米粒。   就这么反复了几次,再确定再没有蛆后,响弦快速地割下来老头脸上的烂肉,什么酒精碘伏,消炎药,烧伤药都涂了一遍。   在包上伤口以后,又怕感染致命,又拿了一粒抗生素给老头吃了。   这时代就没有抗生素这东西,人也没抗体,只要小小的一片就够用了。   “以后不许再这么作践自己了,没人关心你,这不还有我一个路人关心你呢吗。   好好活下去吧,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说罢,响弦就听到了一声怪异的咆哮声。   扭头一看,就感到一阵恶风吹过,一只一人高的大山魈正对着响弦的面门扑过来了。 第16章 稗子   那扁毛畜牲的眼睛血红,就连身上的毛发都是红的,整个动物看着就像从血里滚出来似的。   响弦看到那东西向着自己扑过来根本来不及挥剑,身边的篝火一摇曳,就见弦的拳头快那山魈的爪子一线打在了那山魈的脸上。   这一拳下去先不说突出来一块的猴子嘴被打平了,那一口獠牙四散飞溅,就是那拳头上的震动都直接把那猴脑震碎成了浆糊。   一瞬间青的、红的、白的一淌,一下子就让这畜牲断了气。   “他奶奶的,也不看看是谁就杀,活该你落在我的手上。”   响弦踹了一脚地上的死尸,用地上的土擦了擦手上的血,怕这玩意儿再出意外,就砍了那猴子的脑袋。   “真是晦气。   老丈,已经没事了,你要是想烤火就在这里烤,这里的药你都拿去用,别舍不   一天用一次,等你脸上的伤口都结痂了,就能停用了。”   说完也不管老头的推脱,就把两块西班牙鹰洋塞给了老头。   把老头感动的热泪盈眶,直夸响弦有那天煞下凡的勇武和菩萨心肠。   用词那个肉麻的把响弦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在响弦要到长江南边的时候,老头说他最好死了那条心。   长江的那边现在已经不是活人能呆的地方了,妖魔横行霸道,生者十不存一。   就是长江的水都已经染成了淡红色,闻起来有股血腥味了,现在里面到底成什么鬼样子他都不敢想。   这不是个人的勇武能改变的东西,两拳还难敌四手呢,更何况这南方各地的万万双手?   况且现在渡江船早就已经为了防止妖魔渡江被凿沉了,就他这车马行人的,怎么可能过,就算真过去了,也没人给做饭啊。   但响弦只是笑了笑说没事,自己有好手段,就是为了妖魔而去的,如果没有妖魔,他闲的没事千里迢迢的往南跑干什么。   在看到自己怎么苦口婆心的劝告响弦还是不肯回头后,那老头只能赌气似的不理响弦了。   直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老头向响弦告别。   响弦也祝愿老头一路顺风,他们这好聚好散。   可就在这个时候,响弦突然发现老头散落下来的头发有些发红。   猛地一拉下老头的斗笠,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老头的头发就已经开始发红了,明晃晃的好像烧着的炭。   “你……”   还没等老头说些什么,一颗脑袋冲天而起,那老头便倒在了地上。   刨开那老头的肚子,果然看见了一块长满獠牙和白毛的肝。   响弦看向昨晚就被他扔的远远的山魈,刨开山魈的肚子,发现那猴子的肝也是畸形的。   就是这猴子传染的老头,自己昨天晚上就该把这畜牲给烧了的。   “哎呀,都天亮了,神父你怎么没叫我……”   “在里面好好呆着!别出头看!”   听见响弦的咆哮,狗剩就不敢吱声了。   这孩子早熟聪明又听话,知道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就闭嘴躺在被子里把头给罩住了。   响弦又割开了自己的肚子,发现自己的肝也开始异化了,就把肝剖出来扔到了地上。   “这么下去可不是个事。”响弦惨白个脸躺在地上等着新的肝长出来。   “死神,就没有办法预防一下吗。   这么下去可不是个事,到时候别说我这马和狗剩,就是我也扛不住要定期要给自己捅一刀啊。”   “放心吧,马是不会有事的,人类的苦果马儿吃不到。”   “也就说这山魈是个人?   算了马不是重点,重点是有没有什么魔药能预防妖魔化。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你要魔药?有的,都有的。   半锅水,白糖,威士忌,珍珠粉,白玫瑰,胡椒粉,正直者的骨头,鲜榨柠檬汁还有一点点对生的渴望。   喝了这个就好了。”   “正常人喝这个不就死了吗?”   “是的,但你喝药可以不死不是吗。”   “真就需要一个愿望吗,就真的没有任何的办法?   就妖魔这感染速度,过不了多久,全天下的人都完。”   “都死完有什么不好的,善也没了,恶也没了,所有的好人都上了天堂,所有的恶人都下了地狱,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都说了,这是人类自己酿的苦果,这是任何魔药都无法根治的。   要怪就去怪亚当和夏娃吧,不是他们吃了智慧果,让思久欲知,知繁渴思,就没有罪恶,那就自然没有了现在的局面。”   “那你怎么不从水下第一个生命开始怪罪呢。”   响弦从马车上拿下来葫芦,喝了一口里面的魔药。   “别唧唧歪歪了,我要能彻底清除这妖魔的力量。”   响弦说完,就听见一声巨大的钟鸣在自己耳边回响。   自己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站在一颗巨大无比,仿佛大陆似的树枝上。   这不说树的主干他看不见,就是自己在的这个小枝桠他都认不清全貌和大小,只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是一棵大树,一棵无与伦比的大树,刚才震撼自己的不过是这棵大树上悬挂的铃铛。   紧接着又是两声铃铛响起,一大群人就哭着从他身后逃命。   他们从树上跳下去,却又在空中燃烧。   “将稗子薅出来用火焚烧……人子要差遣使者,把一切叫人跌倒的和作恶的,从他国里挑出来,丢在火炉里;在那里必要哀哭切齿了。”   又是三声钟响,响弦打了打了一个寒颤,从那大树的幻觉中再次回到了现实。   他觉上暖烘烘的,那被他砍倒的山魈和老头,每一滴血都在燃烧,不过片刻就变成了一捧黑灰。   “好了,没事了狗剩,你快出来吧。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吃饭了,吃完了你再去给小马吃些草料,喝饱水,咱们该上路了。”   响弦摸了摸狗剩的的脑袋,狗剩还没答应,就咳嗽了一声,喷出来一口又腥又臭的痰。   狗剩也没管那么多,只是向响弦道了一声对不起,就借着昨天晚上剩下的火堆,又生火做饭去了。   看着那块也开始烧起来的痰,响弦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吃了些东西,就到车厢里补觉去了。 第17章 奇门遁甲   一晚上不睡觉让响弦筋疲力竭,这一觉他睡深,直到吃午饭了,狗剩才把响弦给叫了起来。   响弦凑合着吃了些,就交代狗剩今天的晚饭他来做吧,狗剩的手艺说实话有点太潮了,他根本吃不惯。   但想想也是,狗剩他能吃到什么,无非就是些没有油水的野菜粗粮,都见不到肉,怎么可能会做饭呢。   在吃饱喝足之后,响弦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天和狗剩见面的时候,狗剩说羊肉就要买整只的大肥羊,不然会遇到假货。   当时他也没有细细地询问,现在这路上实在是无聊,响弦就又把这事拿出来问他是怎么回事。   狗剩和他说,那些卖肉的奸商是最坏良心的,要是买杀好的整只羊,就往羊皮里吹气当大肥羊卖。   要是买成块的,就很可能买到用羊尿泡过好几天的猪肉或者鸭肉,这都是常见的手段。   与其费心思去辨别真假,还不如买一只活羊实在,便宜还不用担心掺假。   而就在这时,响弦又听到了那老道士荒腔走板的歌声。   “嘿嘿呦呵,伊尔哟~   我从地上走到天,随手抓住一颗星。   天星化作那美仙女,认我做夫君。   我有黄金万千两,我有好田百八顷。   等着老子梦一醒,一把玉.杵对太阴。”   又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那道士骑着他的纸扎的毛驴赶路呢。   “那边的和尚,别唱了,难听死了。”   “嘿,你个假洋鬼子洋和尚还说起来道爷我了,道爷是道士懂不懂,道道道道士。   谁他娘的是和尚,那和尚能喝酒吃肉吗。   道爷我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唱歌就唱歌,你管我吗。”   “我是管不住呢,可是你走错方向了,这是往南边走的路,那妖魔遇到风就传染。   你到那边去,我还怕多了一个妖魔道士呢。”   “变成妖魔了就把自己砍了不就行了,道爷我这一身好本事本就缺命。   那管他娘的什么妖魔不妖魔的,时候到了我自死,还用你来说吗。”   道士一拍纸驴的屁股,结果却把自己翻了下去,那只纸扎驴受了惊,蹭蹭蹭的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哎呦坏了,这怎么又丢了,这该死的畜牲。”   道士晕头晃脑的从地上站起来,还想追上去,腿一软就抓着响弦的车缘,哇哇吐了一地。   “洋和尚,快帮我追上那畜牲,不然它就有杀身之祸了。”   那老道士也不客气,抓着车就坐了上去,一身的酒臭味熏的狗剩都睁不开眼。   “你这臭牛鼻子,上我家神父的车做什么,你要追你的纸驴自己追去,我家的马金贵着呢,可驼不动三个人。”   “哎呀,你家大人都没说什么话呢,你小子多什么嘴。   救驴一命七级浮屠呢,驾!”   道士一巴掌打在马屁股上,马吃痛,嘶鸣了一声就开始狂奔,但很快就又被狗剩给控制住了。   “神父!你看这臭牛鼻子太让人讨厌了,你让我把他赶下去吧。”   “说的有道理,清风道士,你要是没有钱可坐不了我这马车。”   响弦看着那道士,想看看这能骑纸驴、把草鞋变成鲤鱼的道士还能耍什么花招。   “钱都让我买酒用了,可没钱给你,要不这样,我把这酒葫芦给你,你喝了酒就带我走这一程如何。”   道士擦了擦自己的酒葫芦往响弦的怀里一送。   响弦也不矫情,打开塞子就想喝一口,结果里面却是空的,一滴酒都没有。   “道士,这里面可一滴酒都没有啊,这可不能当路费啊。”   “谁说的,我还剩下大半壶呢,到你这就成没有了。”   道士夺回葫芦往里面一看,然后仰头倒酒,一股浊酒就从酒壶里流到了道士嘴里。   “那是你没有这喝酒的好福气啊。”   “唉,这样啊,那我就不要你的车钱了,就是你的驴可能有点死了。”   “死了?”   道士顺着响弦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自己的纸驴撞到了一棵树上,脑袋都撞扁了。   “哎呦,老驴啊!老驴!你看到树怎么就不知道躲啊。”   响弦让狗剩停下来,拿着小刀划开了纸驴的肚子,发现里面全是竹子编造的框架,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关。   就是烧给死人用的那种纸扎货。   “我说道士,你这纸扎的驴是怎么动起来的,这真是好本事啊。”   “这是遁甲,怎么你想学啊,想学这本事你就我为师,学费银两少不了,五弊三缺也不能缺,你还要给道爷我洗袜子。”   “还要洗袜子啊,那还是算了吧,你这道士真的要到南边吗。”   “那当然,道爷我骗你这外地和尚做什么,降妖除魔你知不知道。   那洪老二占了龙脉又他娘的乱用,搞今天下大乱,我不去难道还你去啊。   我还想问你呢,你这从了洋人把辫子都剪了的假洋鬼子往南边跑什么,不好好骑在别人头上拉屎,到南边去找死做什么了。”   “当然也是为了降妖除魔去的,别一口一个假洋鬼子叫的那么难听,我响弦可是英租界有名的大善人,怎么会坐在别人头上拉屎呢。”   “哦,你就是响弦啊,那真是失敬失敬。   老道收回前言,那你确实是个好洋和尚,我也听说过你,说你是什么骡子马的人,乱七八糟的也搞不明白。   既然是你,那你就更不应该到南边送死去了。   你走了,城里的上万饥民吃什么,人死事极小,饿死事极大,到时候成了饿死鬼到十八层地狱去也是受罪。   哦,对了,你们不兴这个。”   “只有把妖魔都除掉,那群灾民才会回家去,不再是乞丐不是吗。   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那你很棒哦,可是你要是死了呢,你还想让你那个狗剩子也跟你死啊。”   “那你不也是要南下除妖吗,你就不怕死了?”   一听这话,老道士笑了,扛起驴身上的口袋就往响弦的车上放。   “有性子啊,神父,贫道佩服,送死的话就算上我一个,都是去送死的人,咱们谁也别嫌弃谁了。” 第18章 夜宿野庙   有人作伴响弦还是很欢迎的,但道士的道袍实在是太脏了,又馊又臭的味道让响弦根本受不了。   他就让死神整了一个装满热水的木桶出来,要这脏道士洗干净澡才能和他一块走。   道士倒没反对,只是围着那木桶转了几圈,又对着响弦转了几圈。   他对着响弦打了几个手势,看响弦没有任何的反应就知道响弦不是玩遁甲的,就更是啧啧称。   但现在这五浊乱世,能人异士层出不穷,老道也不计较那么多,一把脱了的精光就跳进去洗澡。   等人出来的时候,没人脖子的热水都洗成了黑的。   再把那新道袍和新鞋子一穿,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就是那桶臭不可闻的脏水,响弦也不想要了,就扔在路边上,看谁想要就拿走吧。   这玩意儿在现代不值几个钱,但在这时候的人来说也算一份家当。   “这洗个澡,感觉身上都轻了至少三斤,神父,这是你们洋教的神通戏法?”   “也算是吧,但说白了还是花钱办事,没钱可出不来一个麦籽。”   响弦在车上点了熏香,这道士身上的味虽然小了不少,可依旧在挑战响弦的神经。   那臭味都给这老道士腌入味了,又馊又臭,真想彻底去除就是天天洗澡、天天洗衣服都要划上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去除。   这也就是所谓的穷酸气,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能闻到的一种独特臭味。   经常出大力,饮食不好还不经常能洗澡的人身上都能闻到这种味,虽说是常态,但响弦还是闻不习惯。   那小香薰一点,老道士就嘲笑响弦像一个没出闺阁的富家大闺女,居然还用这种女人才用的东西。   响弦也不和他争论,就躺在轿子里闭眼假寐。   看响弦不搭理他,老道士自找了个没趣,撇了撇嘴,就到轿子外面和狗剩吹牛逼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响弦都从假寐变成真睡着了,马匹受惊的嘶鸣声把响弦从美梦中惊醒。   等他出了轿子一看,就发现老道士和狗剩都下车了。   俩人一人手里拿着棒子,一人手里拿着拂尘,戒备地看着前面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东西被两个人挡着响弦也看不清楚,就提着自己的武器也下车查看。   就发现他们两个前面是一桩惨案。   这应该是一家从南边向北逃难的一家五口,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三个孩子。   女人缠了小脚根本走不了路,就和别的家当一起在板车上坐着。   两个孩子还小,坐在篮子里,另外一个年纪大点,在地上走着。   男人拉车,带着自己的一家老小逃难。   本应该是这样的,可现在一家老小都已经死绝了,不管是篮子里的小娃娃还是夫妻都像是血肉模糊,像一块=被捣烂的豆腐乳似的。   唯一还活着的大儿子也才四岁,现在正抱着他老子的头啃呢。   那小子浑身上下都是血,六条胳膊比他整个人都粗,三个脑袋,青面獠牙。   三张嘴都在吃,就算肚子都被吃下去的肉撑破了,汤汤水水流了一地,吃进去多少都从胃里流出来多少,他也不介意。   就在那边旁若无人的吃。   “你们这是有什么怪癖不成,看妖魔在这吃人。”   响弦一看到这个,脸刷一下就黑了,提着剑过去就把那小鬼的三个头砍了下去。   火星从响弦砍出来的断口蔓延,好像烧纸钱似的,在一段又一段的飞灰和火星中,将一家老小和他们的家当车子都烧成了灰。   “阿门。”   响弦心里看的难受,就学着神父祷告的样子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等最后一点火星子都灭了才转身走回马车。   “还愣着干什么啊,还要赶路呢。”   两人呆愣愣的应承了一声,才回过神回到车上继续赶路。   那老道往地上吐了一口猩红的粘痰,坐着马车外面听见怪不怪的狗剩说神父用五担米,两担麦喂饱所有流民的故事。   听道士一愣一愣的,心里后怕,自己这他娘的是做到神仙的车上了。   神仙没辫子不,可这神仙怎么穿着洋人的衣服,御前童子叫狗剩是不是太磕碜了点。   这让清风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立刻开始过载了。   在小心翼翼的各种询问后,他才,这车这马都是大通商行的的掌柜洪承的,狗剩是自己跟来伺候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   仙人是真仙人,但除了仙人自己之外的都是凡俗。   现在下凡了,估摸着就是冲妖魔来的,小老儿这是要一步登天了。   响弦的名字可能只是个化名,就是不知道尊驾是哪路的神仙。   可这个几乎所有的神仙都有佩剑的,用平头砍的神仙,真的存在吗?   老道士看了一眼后面的轿子,觉己要到南边除魔卫道不假,可自己想成仙也不假。   巴结好这位,到时候成仙可就不止有点眉目了,这就是他上天庭的大道啊。   对于道士心里想的,响弦和狗剩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觉色晚了,是时候到该落脚的了。   那年头寺庙多,要是无人看管的野庙更多,他们大多破破烂烂的,神仙都成了一块初具人形的烂泥。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算一处房子,房子再破也能遮风避雨,总比露宿野外要强的不少。   等狗剩打着了火,响弦就掏出来了各种调料和菜蔬肉食开始做饭。   他已经受够狗剩的手艺了,让狗剩做点米粥,地里找点能吃的野菜他可以,但你让他炒好菜那是不可能的。   他就没见过那么多次的肉,也没吃过那么多种类的菜,让他做,只会做的一塌糊涂的。   原来在赈灾的时候,他们都是和难民一起吃的,忙了一天又累,也就不在乎这个,只想对付两口就休息了。   现在一看狗剩的手艺,简直是惨不忍睹。   虽说他的手艺也不怎么样子吧,但在他这张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嘴来说,还能凑合。   狗剩和道士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没吃过什么好吃的,自然是非常的期待。   眼睛里都好像冒着绿光似的。   那香味飘出了破庙,一双双通红的眼睛也闻着味看向了那座破庙。 第19章 王三喜   响弦等人是吃的满意,但几人正吃的火热,就听见外面有人的脚步声。   转头就看到几个肥头大耳的汉子,手持大刀斧头,身上净是干枯的血迹,就那么直挺挺的向着他们的庙走来。   响弦看向他们,几个人一看到响弦的眼睛就知道响弦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开口就是一串响弦听不懂的黑话。   每个字响弦都听,但就是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看响弦一行人只有三个,还有一小一老。   为首的匪头子就一声令下,八九个人中六个提着刀冲向了响弦,剩下的几个绕过响弦对着老道士和狗剩冲了过去。   响弦看着这群人双眼赤红,心里也有点打鼓。   寻思着不是说妖魔只有零星过江吗,现在怎么连黄河都没过呢,一天就遇到两波了。   而且这些人的口音听着也是北方人,也不是从南边逃过来的。   响弦心思重重,可手上的家伙可没有慢上多少。   六七斤重的行刑剑在他手里灵巧的像长了眼睛,不过三息的时间六个脑袋就失去了他们的身体。   他急忙转身去帮老道士,却发现那三个去砍老道士的人都已经死了。   响弦这才放心,分别拍了拍狗剩和老道士的肩膀,才和老道士合力把人都抬到外面去烧了。   老道士一看门外滚着的六个脑袋,顿时啧啧称和响弦提议,要是怕晚上还有这种流寇强盗打扰,不如把他们的头绑在庙外面当警告。   这样就没人敢大半夜的来骚扰了。   响弦看了一眼老道士,觉有点太极端了。   把妖魔的头挂在房外面,也不怕一觉起来自己也成了魔鬼。   道士缺却有些纳闷了,说这些人身体也没有变异,怎么是魔鬼呢。   不过是一些吃的肥胖的土匪草莽罢了,荒郊野外的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了。   “这是土匪不是妖魔?那他们的眼睛怎么那么红。”   “吃人下水吃多了呗,这群草莽野人吃不起好肉,绑肉票还不是手到擒来的。”   响弦看了看刚放下的死人,就剖开了他的肚子,果真在肚子里面看到了一副油腻腻干净的肝脏。   这群人还真不是什么妖魔。   “不是妖魔,但这狗日的不比妖魔更可恶。”   响弦摇了摇头,一脚踹在那尸体上,烈火就把几个人的尸体都烧成了灰。   那股烤肉味熏的响弦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狗剩也害怕的不轻,还尿了裤子。   最后锅里剩的那点炒菜全被老道士一个人给吃干净了。   等到都收拾干净了,响弦让老道士帮忙看着点狗剩,自己出去一趟就回来。   道士也没问响弦去什么地方,就应承了下来,等着响弦回来。   小孩子觉多,没多大会儿,狗剩就在火边睡着了,老道士守夜。   就这么过来三四个小时,闭目养神的老道士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赶紧拿起拂尘翻身看向门外。   借着月光,他看到一个人手上提着一把明晃晃的没尖大剑,就知道这是响弦回来了,就赶紧出去迎接。   就看到响弦浑身上下都是血,衣服却还是完好无损的,顿时松了一口气。   “响神父,您这是干啥去了,这一身的鱼腥味。”   “我找这些人的寨子去了,这群人敢在这杀人越货,老家就一定在这周围,我去找了找,找到了。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五六个在老窝里,我看了,肝都是白净的,不是妖魔。   他奶奶的,一群没人性的东西,胎盘和孩子一块煮,恶心,太恶心了。   我……唉。   不说了,狗剩睡了今天晚上就咱俩守夜吧,我上半夜,你下半夜,到时候我叫你。”   响弦把自己身上带血的衣服一脱,扔进火堆里,又找了一套一模一样的修士服穿好。   这一夜就算这么过去了。   响弦是没想到,自己这才离开城里不到三天就遇到这么多破事。   也不知道是乱起来以后才有的还是之前就这鬼样子。   再一想想那群膘肥体壮的红眼睛,响弦就觉。   就这样生了一晚上的闷气,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响弦才把老道士叫起来,自己躺下休息了。   他们又沿着大道走了两天,路上倒是没发生头两天发生的事情,只是路上遇到的逃难的越来越多了。   老道士就和响弦说,前面就是酒仙庄了,在当地也算是一个大家。   这里有个大地主姓王,叫王兴宗,一般人家都管他叫王员外。   他有个亲弟弟在朝廷里当大官,当地的县令也要抢着巴结他,在当地特别的有威望。   他在几年前曾经来到过这里,当时正赶上王员外的老母病死了,还是他给找的坟,看的风水。   但老道士却不建议响弦在这里过多的停留,这王员外还有个外号叫王三喜。   是出了名的喜欢地、喜欢钱、喜欢女人。   整个酒仙庄的人除了他们王家,就没有一个人有地的,都被他强买强卖,巧取豪夺了过去。   就是谁家的闺女好看,谁家的老婆俊俏,他都要过一遍手,就是谁家娶了老婆,他都要先糟蹋一遍才轮的到新郎,可他娘的不是东西了。   但就算这样也没人敢惹这王员外,先不说他家有大人在朝廷里当值,就是他家里头都养着二十多只大狗和三十多个家丁。   一般人怎么可能惹他王三喜,要不是那死猪给他的钱确实不少,他才不会给他找坟呢。   就是给他找坟,清风老道士给他找的也不是什么好去处,而是一处藏污纳垢、困风断水的凶地。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还是路过就罢了,别管那么多事为好。   响弦觉太行,那人再坏也不过是一个人,自己这可是拿了洋籍的,这种人就是杀了清廷也管不住他。   大不了就掏一笔钱给总督当孝敬,这事也就罢了。   他这人向来慈悲为怀,知道这种事还不去处理,他怕他大哥耶稣半夜托梦打他屁股。   可当响弦杀气腾腾的来到酒仙庄的时候,却发现这杀人越货的事都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王三喜被撕成了碎片,明天就是头七了。 第20章 酒仙庄   酒仙庄王家大院现在大摆筵席,按理来说这等家私自然是儿女无数,宾客无数。   可这王三喜虽然荒淫无度,但到头也只有一个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   乃至于王三喜突然死了,府上的规矩也没有乱到哪里去。   响弦算是看出来了,现在关于妖魔的消息随着难民的北上,不管是真是假的事都能往妖魔身上推。   仗着自己是外地来的神父,身边的老道士也来过王家干活的,他们俩很轻易地就来到那比别人的棺材都宽一大截的面前,看到里面肥猪一样的人体。   伤口很明显就是用利刃砍出来的,看那些被缝起来的创口,用的不是柴刀就是斧子。   这玩意儿在农村常见的很,保不是那个被欺负很了的佃户长工实在受不了了,晚上把这狗日的给砍死了。   家里人也知道这人什么品行又抓不到凶手,就只能潦草的推给了妖魔。   王三喜的儿子叫王富贵,长着一个大高个子,桃花面,丹凤眼,一双眉毛跟用眉笔画过似的漂亮。   再看看棺材里的王三喜,只能说一点都不像。   新掌柜的也是客气,看到响弦没有辫子先是一惊,在知道响弦是外国来的神父而且还是什么骡马国的人,就放下了心,转而客客气气的想让想让响弦帮着超度一下自己的老爹。   他们这地界的和尚和道士前一段时间都被官府的人请去南边超度妖魔去了,就连江湖骗子都没放过。   现在来了个真道士和洋和尚自然是喜出望外。   小伙子想的也简单,自己的老子名声有多臭自己还不知道吗,到了阎王那肯定少不了刀劈斧凿,刀山火海,油锅石磨。   他现在让洋人来,说不定就去什么天堂了,就不用到地狱那边受苦去了。   要说这是不是有违礼教,那礼教里确实是抵触的,特别是从洋人开始传教开始就一直是强烈抵触。   但谁让王富贵就是现在的大当家的呢,在这酒仙庄的地界,他就是最大的礼教。   可问题是响弦只和乔斯达神父学了简单的祈祷和弥撒仪式,对葬礼这一块,他确实不懂。   但一想到这王富贵也不知道基督教怎么搞的,他就让狗剩把车上的圣经拿过来。   然后响弦就用拉丁语高声念诵了几页圣经,然后在一声阿门后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后就结束了。   就在他想再做点什么对付一下的时候,响弦就看见白布下面的尸体似乎动了一下。   还没等响弦招呼王富贵来查看的时候,一块张牙舞爪的肝张大了嘴巴向着响弦的面门咬去。   可响弦那是那么好吃的,那块肝咬住响弦鼻子的一瞬间就熟透了,跟碰瓷似的。   响弦把那玩意儿从脸上拿下来,看了看那块异化严重都能单独行动了的肝脏,立马抓住了王富贵的手。   还不等王富贵说话,他就感觉响弦的手热像一块烙铁,紧接着,两口带籽的污血就被王富贵吐了出来。   血里面的东西看不出原先是什么,看着就好像一连串山羊的眼睛似的,吓的王富贵和王富贵他妈脸色煞白,眼睛一闭就昏过去了。   那些家丁哪见过这阵仗,还以为这王家爷俩都是妖魔,怎么都不肯帮忙抬人。   还是响弦和老道士又掐人中,又是扇嘴巴子才把他给治了回来。   醒来以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葬礼也继续不下去了,王家人抬着棺材连祖坟都不敢让王三喜进,随便找了个地方就把他给烧了埋了,生怕这妖魔污染了他家的风水。   响弦一看这情况,就要在酒仙庄里挨家挨户的摸一遍。   王富贵也不含糊,招呼着家丁就连打带骂的把庄里人都找过来,让响弦一个一个的摸。   结果整个庄子里除了王三喜父子外,就没人再有异常反应。   这让响弦就纳了闷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询问死神。   死神让他拿了一根王富贵的头发缠在自己的指头上,响弦照做了,就见死神伸手在响弦的手上弹了一下。   一大段记忆就从流入了响弦的脑袋。   原来是这王三喜看到一个北逃的少妇长看,就没管住自己的下半身,把女的强暴以后又把女人家一家老小给杀了。   等他终于从那该死的第一人称记忆中逃离出来,响弦看着面前这个斯文公子差点真的吐了。   在确定真的没事之后,响弦就收拾东西,逃难似的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却又被王富贵给拦了下来。   原来是在这几天里,王富贵的奶奶给他生了一个叔叔,才四天大,小孩子命软,就想让让响弦认一个干儿子。   吓的响弦一拍马屁股,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王富贵也没强求,这是可惜那小美人走的实在是太急了,他都没尝到味。   他说的可惜不是响弦,响弦太年轻了,他说的是跟着响弦一块走的老道士。   但人都走了他也不好拦,就悻悻然的回家了。   可等他刚进家门,把大门一关,整个王家院子就燃起来熊熊大火。   不只是王家的院子,就连他的身体也像点燃的点着的煤气罐似的喷出来一丈多高的火。   周围的街坊四邻一看到王家起火了,都把自己家珍贵的柴火往他家里扔,就怕火太小了烧不死人了。   反正都是妖魔干的好事,他们可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啊。   眼看着里面的惨叫声都停了,酒仙庄里的人立马欢呼了起来。   他们欠王家的钱,被王家抢走的地现在终于回来了。   而始作俑者响弦正拿着自己的望远镜,看着不远处的浓烟滚滚,满意地点了点头。   “神父,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狗剩看着黑烟,有些心怀不忍地说。   “是有些过分了,这妖魔真他娘的不是东西啊。   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继续赶路吧,咱们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 第21章 黄河不黄   离开了酒仙庄响弦就生病了,虽然永远健康的身体生病了有些抽象,但名医死神诊断说这不是外源性的病毒和细菌造成的,纯粹是响弦应激导致的正常反应。   吃点感冒药当安慰剂,再做几天噩梦就好了。   果不其然,从那天开始,响弦做梦都是在酒仙庄看到的王富贵记忆。   梦到一次就惊醒一次,一直持续了四五天,响弦才不做噩梦了,低烧也自然而然地褪去了。   这些日子他们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一路上虽然也经过了一些县城市镇,妖魔没见到几个,反倒是从各地来的难民见了好几群。   这些人衣衫褴褛的人都是一个村或者一整个家族的人一起逃难的。   一开始响弦还会像在城里住的时候分给他们一些吃的。   结果好几次他都还没有开口,那些流民就把他当成了软柿子,别说感恩感谢,看见响弦势单力薄,就想把响弦也给吃了,再把他的马和车都抢了去。   也见多了这些逃难的人不老实,坑蒙拐骗的,偷鸡偷狗偷小孩的,还有干脆沿途打家劫舍的,就像一股股土匪一样凶悍残暴,啸聚山林。   响弦也就不再给这些看着可怜的人一口粮食了。   这些人的肝脏都是干干净净的,心却一个比一个坏,一个比一个的凶悍狡猾。   就这么一路向南,越向南走,就越见到多的难民。   特别是到了中原地带的时候,经常能在市井街道上见到成片成片的难民。   甚至有些富裕点的乡镇也见了不少打南边逃难来的人。   具体有几百万还是几千万,响弦就不知了,反正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人,到处都是向着更北边走的人。   响弦一开始还在寻思这冬天都快到了,现在往北边走过一两个月不是找死。   后来他看到两伙流民在街上火并,打的血肉横飞,后又被赶过来的官兵屠杀一空后就明白了。   这更接近南边的地界早就饱和了,再不往北走,这些人根本活不到看到第一场雪。   那些死人的脑袋被戴着红帽子的人割下来,用辫子挂在城门楼子上示众。   后来城门上挂不下了,进出城的人都要打把伞才能防止有污水蛆虫的雨打到自己头上。   他们就在城门外面堆起了京观,小的有五六米,大的有十多米高。   一开始还会用石灰处理一下,后来要处理的头实在太多了,石灰不够用就偷工减料不用石灰了,要么干脆直接扔河里去了。   谁都知道挂在城门上的晴天娃娃和人头堆已经震慑不到那些流民了,但规矩就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响弦就这么一路向南走,一路上没救几个人,反倒是杀的人头滚滚,这一路上看他们势单力薄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就连狗剩都从一开始看到土匪都吓的尿裤子,到现在能面不改色地看着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顶着骷髅拿着骨头打架玩。   谁打赢了就抱着尸体回到自己父母那边去,这样他就不会被送到别人手上换肉吃了。   这些响弦都知道,但他的钱又不是无限的,他没有那么多的粮食去拯救这乱世。   有的时候杀多了,响弦甚至会觉这不是自己杀了他们,是这世道杀了他们,现在和他们谈道在是有些太超纲了。   这也让他从一开始杀了人把他们的尸体都烧了变成让他们暴尸荒野。   会有人去吃他们的,能吃一口就能多救一个人,直接烧了实在是太浪费了。   自己这还没见到妖魔呢,别说见到长江了,这还没见到黄河就成了这鬼样子。   渐渐的,他对这洪秀全就从客观调查的心态变成了一种仇恨的偏见。   温血滋润了苗芽,苗芽被人吃,人又被人吃。   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洪秀全这个死后化龙的家伙搞出来的东西。   自己就是心里窝了一口火,憋了一股气咽不下去。   “神父,前面就是黄河了,可咱们怎么过河啊。”   狗剩把响弦请下轿子,让响弦看钉在路上的一块告示。   上面的意思大概就是,现在的黄河已经封锁了,不论是当地户籍还是流民,靠近黄河沿岸三里里地就格杀勿论。   告示不是重点,他在这站着都看到有人拿着鱼竿渔网去抓鱼去了。   狗剩担心的是一旦封锁了,能把他们的马车送过去的渡船肯定就没了,他们过不去。   而这时,睡迷糊糊的老道士听到响弦和狗剩的对话顿时来了精神。   说这有何难,把他们平时睡觉用的被子和铺底给他,过河的事他包了。   响弦就把过河的事包给了道士,想看看这个在铁拂尘里藏秤砣的老道士还能做出什么样的本事。   他骑纸驴的本事响弦到现在都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等他们到黄河边上的时候,老道士看着那湍急的河水,把三床被子铺在地上,接合的地方用手一抚就成了一个整体。   紧接着他就像小孩做手工似的用被子叠了一个软趴趴的纸盒子。   他嘴里念念有词,对着那被子吹了一口气,那被子的边角就立了起来。   他抓着被子的边缘,就让狗剩把马车赶到被子上去。   等所有人都上被子里,老道士把四炷香插在被子的四个角上,被子船就慢慢的打着转的向着对岸走去。   响弦啧啧称看着岸上已经吓傻了的人正对着他们磕头。   直说就老道士这手本事就是被当做活神仙都不。   老道士摆了摆手,说学自己这手的,哪个都逃不过五弊三缺。   五弊鳏寡孤独残,三缺钱命权。   他既舍不娘孩子和身体,又放不下钱和权,到头不知道哪天就死了,这一手本事再厉害有什么用。   也是当年拜师傅的时候不懂事,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生死恐怖,就活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就在这时,响弦突然听到了狗剩的惊呼。   响弦顺着狗剩指的方向一看,发现一大片纠缠在一起的无头尸体漂浮在水上,正冲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第22章 河媳妇   看到那东西扎堆的顺着水流像一座小岛似的冲了过来。   响弦三人都被吓轻,他们现在脚下面可不是正儿八经的船,具体是怎么回事响弦自己都搞不清楚。   被那么一大堆的东西一撞,他们三个人都在这里。   老道士连忙念动咒语,他们脚下的被子就像陀螺似的转了起来,转的响弦是七荤八素,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但好悬地,那一大堆肉山从他们身边紧擦着走了过去,三人一马有惊无险的过了黄河。   他们这一过河,就被岸边上早就看到响弦他们过河的人给迎过来了。   在仔细看到响弦他们渡河用的不是木筏而是被子,一大群人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都说是神仙下凡来救苦救难来的。   响弦让他们起来,自己和随行的人只是会一些本事,全不是什么神仙之类的。   人越来越多,没多久就把周围围泄不通,各种祈求的声音连成一片,把响弦和道士的声音淹没在这些人的声音里。   别说响弦了,就是老道士都没见过现在这个阵仗。   响弦知道这些人只是害怕了,无论如何都想要找个寄托,看别人跪下去了就傻乎乎的也跟着跪了。   而这正是响弦最头疼的地方所在,越是这种愚笨的人越是执拗,越是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   “要不把他们都宰了算了,不差这一个。”   这种想法在响弦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响弦给否了,这些人只是在害怕,害怕算什么罪,只是自己帮不了他们而已。   “曹举人来了!曹举人来了!”   一个小孩的声音从人群后响亮地传了过来,人群一听到曹举人来了,都起身挪开了位置。   就看到一匹高头大马上骑着一个下人开路,后面两个轿夫抬着个轿子过来。   见曹举人要下来了,这群人才贼头贼脑的离开了响弦的面前,只敢跑到远处看着。   “多谢曹举人为我们解围了。”   响弦对他一拱手,那边的曹举人也对响弦拱手。   在简单的互报家门之后,曹举人响弦三人这时候还要到江宁城啧啧称   直说当地的流民什么人都有,但大多数还是江宁城以北的人,距离江宁越近的越少。   据那边的人都被洪天王所化的恶龙杀干净了,现在去哪,只会是死路一条。   响弦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自己就是为了洪天王而去的,没几手本事又怎么敢往妖魔堆里闯。   听的曹举人是大为佩服,说什么也要让响弦在自己家住一晚上。   眼看天色已晚,响弦就同意了,跟着曹举人的轿子往他家里去住。   到了曹举人家,响弦的马就解下来牵到马厩里休息去了。   曹举人家里的下人到曹家院子对面的一间小院子里去打扫收拾。   而曹举人则表现出一副对他们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很感兴趣,怎么说都要响弦和他说说其他地方的情况。   在知道比他们更北边的地方现在也能零星见到妖魔,遍地民不聊生的时候,曹举人就不想再提这件事了,转而向响弦打听起是怎么入了洋籍的。   这门路在现在的大清可不是有几个小钱就能解决的。   曹举人像借着响弦的门路到国外去,这样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守着祖传下来的田产在这等死了。   响弦说自己无能为力,因为帮着他合法身份的英国主教已经心肌炎突发死在教堂里了。   曹举人一听这个,脸色顿时由晴转阴了一刹那。   响弦也注意到了曹举人的变化,寻思着自己明天一早就走,这人看着可没表面上这么慷慨大方。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曹举人请响弦吃的是稀粥,吃的是野菜和咸菜,两个鸡蛋用油炒过往菜上一盖,这就是用来招待客人的食物。   响弦也没嫌弃,人家能招待自己住一宿,不至于风餐露宿这就够心意了。   就在这时,响弦却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在哭的声音,听着还是一个女人。   响弦就问是不是有人在哭,曹举人说确实是有东西在哭。   那是河媳妇的声音,不用多管,等它哭够了没人上钩,就不哭了。   说是在要妖魔出现不久,黄河里就闹了河媳妇。   那东西上半身是赤身的妙龄少女形象,下身则是无数粘在一起的尸体组成的怪物。   这东西白天就伪装成浮尸去撞在河上偷渡的小船,去骗人发善心捞尸体的时候就把人卷到水下淹死。   到了快到晚上的时候,就伪装成女人在岸边哭。   谁家小孩要是心软了,就等着变成那堆尸体中的一部分吧。   没人知道那东西的来历,都说这是黄河河伯的媳妇。   自古以来,黄河沿岸的人除了献祭六畜之外,就是往河里扔女人贿赂河伯了。   所有人都说,那些尸体就是河伯玩死的女人在找替死鬼,是黄河里的孽龙。   他们也试着去报官,但没人能拿那怪物有办法,到头来也就只能是不了了之了。   渐渐地他们也就习惯了,大不了去黄河打鱼的时候看到怪东西直接逃跑,听到有女人哭不去河边上这就够了。   响弦一听,觉实是这么一回事,就随意地对付了几口,便告辞,到曹举人给他安排的小院子睡觉去了。   曹举人给响弦安排的院子有三间瓦屋,但只有堂屋的侧间被收拾利索了。   土炕被烧的热乎乎的,上面铺着被子,在这将要入冬的深秋不知道有多舒服了。   响弦三人并排着躺在炕上睡觉,都合计了一下,觉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曹举人看着不像什么好人,老道士是他们里面说话最好听的,到时候就让他去给曹举人一些钱表示感谢,然后赶紧就走。   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三人睡快,响弦又梦到了阿西娅,他梦到自己和阿西娅去逛街。   逛着逛着自己就尿急了,想要上厕所,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该起来起夜了。   响弦就睁开了眼睛,起身披上衣服准备上厕所的时候就看见纸窗户外面的月光透亮。   一个盘头女人的影子显露在窗纸上正看着屋内。   “什么人!”   响弦大喝一声,抽出放在枕头下面的大剑,就向着窗户外面的人影砍去。 第23章 村   响弦大喝一声,冲破了窗户,提刀就砍,就发现那人影果然不出他所料的是个怪物。   那东西上半身的轮廓看着是个曼妙的女人,实际上则是一个没有皮肤,畸形丑陋的怪物。   那东西没有五官,整张脸就只有一张竖着的好像杏仁一样的大嘴,两根好像树根似拧在一起的触手还有胸口头上的三个囊肿似的大包。   而她的下半身则彻底是一滩打碎了的烂糊和烂泥的混合物,别提有多恶心了。   响弦当头一剑砍在那怪物的脖子上,却发现自己这削铁如泥的大剑居然砍不动这东西的脖子。   还不等响弦做出下一步的动作,那怪物却不肯给响弦机会了。   那两条好像树根一样的肢体分别抓住了响弦的胸口和大腿,紧接着就像吃烤玉米似的把响弦横了过来,一口咬下了响弦一小半的腰。   疼弦拼命地挣扎,但还是逃脱不了被活啃的命运。   但这东西抓住的只是响弦的胸口,他的两只手可还在没被抓住。   响弦立马抛弃了手中的剑,抓住了那怪物的手臂一震,整个怪物就被响弦震成了一滩不成形的烂肉。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等响弦捂着刚长好的腰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老道士和狗剩才抄着家伙从屋子里出来。   “他娘的,疼死老子了,走,赶紧带着东西走,这地方太邪乎了,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响弦看了一眼地上的烂肉,立马回屋脱了自己的衣服,换了一套新的,手脚利索的收拾起东西。   等到他们收拾妥当准备取马跑路的时候,一阵阵凄厉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到处都是。   好像这村里的每一间房子里的人都在哭。   响弦这一路上大风大浪见多了,又怎么可能被这点哭声吓住,只是跑路的速度更快了。   狗剩一拍马屁股,早就被哭声吓到的马立刻撒丫子就跑,可跑着跑着,他们就觉对劲,他们听见了河水的声音。   一看发现自己的马车这是对着黄河的方向跑的,狗剩慌不择路地跑错方向了。   “狗剩!你跑偏了!掉头!快掉头!   从村子外面绕过去!”   老道士看见狗剩已经控制不住受惊的马车了,立马从他手里抢过了缰绳,猛的一拉缰绳,就把马控制死的。   他们顺着黄河的流向狂奔然后一调转马头,就向着南方跑去。   紧接着,他就又听见了黄河的声音,没多久,一条宽大的黄河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怎么前面是黄河,后面也是黄河,要不咱们顺着河走吧,不管怎么说先等天亮了再说,远离这是非之地。”   “不必了,我自有办法脱困,你们惹我就算惹错人了。”   “啥……”   就看到坐在轿子里的响弦从里面出来,一刀下去就把老道士的头砍了下来。   “神父,神父!你在干啥啊!这……我……”   “别顶着这张脸和我说话,狗一样的东西。”   说罢,响弦一刀砍了狗剩的脑袋,又刨开自己的肚子,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掏了出来。   整个世界都开始在他眼前扭曲,一闭眼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狗剩和老道士都被扒的干干净净的困在一个大木头桩子上。   狗剩和老道士双目无神,嘴里不知道啊在说着什么。   还有十来个像他们一样被绑在木桩上的被扒干净的人在他的四周,这些人嘴里也在咕噜着什么东西,听口音都是从南边来的人。   在他们的不远有一座青石台子,明晃晃的大刀和屠宰工具就挂在上面,不用想就不是用来杀猪的。   响弦心里一惊,知道自己这是中了这里人的奸计了。   什么河媳妇,那分明就是被他们侮辱的女人在哭。   但他们这次是惹错人了,响弦看着自己被吊起来的胳膊,心里一发狠就咬下了自己胳膊上的一块肉。   就这么一口接着一口,一条胳膊就被响弦自己个哦咬断了。   一条自由的新胳膊长了出来,响弦就用这根胳膊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绳子,重获自由。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死神。”   响弦拿起屠刀,向着屋子外面走去。   “我要是说了,你又怎么知道什么叫人心叵测,又怎么会杀了这些人。”   死神满不在乎地响弦身后说道。   “多看,多想,多动脑子,不然你一辈子都是个砍人头的,这样的日子后面多着呢。   还有,给我一个鹰洋。”   “你想要就自己去拿,和我说什么。”   响弦擦了擦刀子上的血,看那看守他们的狱卒尸体不爽,又割下来他的脑袋,甩着他的大辫子,像扔保龄球似的就扔出了窗外。   “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给我钱,我怎么帮你拿东西。”   一套新衣服和响弦的行刑剑从身后递了过来。   “还是说你喜欢遛鸟?”   响弦没有说话,默默地穿上了衣服,惹的死神一阵嘲笑。   此时外面依旧是明月高悬,各家各户还是紧闭着门窗,都还在安睡之中。   “告诉我死神,这里的人都在吃肉吗。”   “你为什么要用答案来问我答案。”   “好。”   响弦这次出愤怒,但他是个相当理智的人,并没有选择直接大开杀戒,而是来到了曹举人的家里,撬开了他家的门,到后院套好了马车。   然后就进屋杀死了曹举人的一家老小。   他牵着马回到了关自己的屋子里,把里面的人都解绑,像拖死猪似的把所有人装车上运到了村子外面,顺便杀了村子里守夜的人。   他用刀剑做笔,顺着村子走了一圈,这个他到底都没问叫什么名字的村子就燃烧起来熊熊烈火。   所有能烧起来的东西在那个圈子里都烧起来了,罪人在哀嚎,在哭泣,他们从圈子里跑出来,想跳进河水里扑灭身上的火。   可河水中张开了一张大嘴一口把他吞下,响弦看到了,那是一条龙从河水中探头。   龙长着人骨头做的龙角,它的头是人拼凑的,它的身体也是人拼凑的。   在他吃下那火人之后,龙身上就蒸腾起了无数的蒸汽,龙也烧了起来。   这条尸龙也是吃人的。 第24章 斩龙(4K)   响弦在老家的时候就看过很多很多的小说和故事,毕竟他初中的时候就是干这个的,小说这东西在学校,特别是寄宿制学校这种穷极无聊的地方都是抢手货,里面的装比打脸、快意恩仇的幻想让响弦非常的羡慕。   主角知道一个人坏之后就去经过一系列扮猪吃老虎之后抱人归。   现在他遇到这种事只觉角实在是脱了裤子放屁,在看到菜人买卖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屠村了,到底多虚荣伪善的人才会为了装那个逼兜圈子。   能忍住一秒钟不出刀子响弦都觉己良心过不去。   包括那只用人拼成的尸龙,千万手成龙爪,万千血肉成身,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废话一个字的。   一如果可以,响弦甚至想直接用强震直接把这鬼东西栽到土里去,但这里是黄河,强行改变地质结构这里恐怕要成花园口第一了。   于是响弦又花了些钱让死神给他带了一把水果刀过来。   烈火在一瞬间就顺着刀延伸过去,剧烈的高温一瞬间蒸干了响弦周围空气里的水分,也一瞬间将那鬼东西和他身下的河水一起烧的无影无踪。   响弦目之所及的黄河沸腾了整整三秒,随着无数烫死浮在水面上的鱼和对岸跪成一片的人,那条河媳妇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解开了马眼睛上的黑布,带上还在昏迷中的老道士和狗剩继续向着南方前进。   马车依旧慢慢的走,响弦坐在车上思考着过河看到的一切。   才回过味来,黄河北边抓鱼的除了当地人之外还有不少的难民,而到了南边,能看到的就只有当地人了。   那些逃到这里的难民在这里一个都没看见,在看到这情况的时候自己就应该警惕了,结果自己还傻乎乎的跟着人家做客去了。   “难道就没有一个好人了吗?”   响弦回想着这一路上丑陋的见闻,发现自己见到的妖魔极少,见到的人极多。   妖魔食人见风就感染,但到头来自己见识到的都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反倒是那人对人下手的,做的事比妖魔更骇人。   响弦想了又想,终于在天亮前想通了答案。   他们如此的邪恶不是因为他们坏,他们贪,而是他们穷。   自己不能让一个朝不保夕的人去讲道但像曹举人这样的人就是纯粹的坏种。   是黄河的鱼不够吃还是你住在长江以南的妖魔肆虐区,都不是的狗东西就应该死。   唯一可惜的是自己的刀子不够快,自己没有更早的注意到那些人的异常。   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赶紧解决这祸乱,不然他就是把见到的人都杀了也不好使。   所有人都没错,错的是那个化龙不死的洪秀全。   想通了这些,响弦觉己心里的无名火终于好了一些。   等到老道士和狗剩醒来,响弦就简单地把他们着了道的事说了说,就换人驾车,到轿子里补觉去了。   狗剩还想问响弦是怎么把他们救出来的,就被老道士给阻止了。   有些一目了然的事老道士问都不想问,那一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做不了假。   他只是暗骂自己终日打雁还是被啄了眼,居然着了别人的道,这是好日子过多了,连一点走江湖的戒心都没了七七八八八了。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老道士看响弦还在睡觉,就和狗剩架锅做饭,想等饭做好了再把响弦叫起来。   做饭这手艺不难,看准了步骤和调料别乱加东西,是头猪都能做出能吃的东西,和响弦呆了这么久,响弦的手艺和挑剔,他们早就看清,狗剩也没觉什么的,就同意了。   狗剩解下来马车,拉着马去喝水,老道士找了些柴火就准备做饭。   吃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些豆腐、豆芽、白菜和肉片子炖的熬菜。   老道士和狗剩肚子里的油水没有响弦多,特别稀罕吃大肥肉,就下了不少。   “哎呀,好香啊,老道。”   一个人从他们身后赶着一辆驴车走来,他腰上挂着柴刀,操着一口当地的方言。   他黝黑的脸上好像磨了一层哑光,深刻的皱纹连成一片,就好像干裂的土地一样。   “不知道俺能否有这个脸,能讨到一碗汤喝,俺也不白吃恁的。”   那汉子从车上抱下来一捆粉条说。   “新打的粉条,好吃的嘞。”   “是红薯粉条吗?”   响弦从车上下来,伸了一个大大懒腰。   那汉子看了一眼眯缝着眼睛响弦,吓里的粉条子都快掉地上了。   “阿呀,恁不要命了,居然没有辫子!”   “我又不是清朝的人,我为什么要留辫子。”   响弦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才注意到自己的前刘海都能用眼睛看见了,太长了,自己已经太久没有剪过头发了。   “这是我的护照和文书,看不懂字不打紧,你就知道朝廷管不了我就行了。   我问你呢,你那粉条子是红薯的吗。”   “真没事啊,那俺信你,官人,这粉条子不是红薯的还能是啥的啊。”   “那就一起吃好了,狗剩,加点粉条子进去。”   响弦坐在石头上,招呼着那庄稼汉子坐到火边上。   响弦和他聊了聊,一口地道的当地方言让那汉子都觉弦是不是自己村里的人,可是又对不上账。   响弦也知道,这人叫孙大福,家就住在前面不远处的各大庄里,是个地主。   家里有五亩地,一头大黄牛和一只小母牛,那驴车是借了他东邻居的,他这次出门是他老丈人又娶了一个小老婆,他到老丈人家吃席去了。   他老丈人家有十八亩地,家境殷实富裕,一顿饭能吃两盘菜,过年的时候不止能捡两块豆腐吃还能割点猪肉包饺子吃。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老丈人今年都快四十了,家里六个闺女就是没儿子添香。   老头子一直觉大老婆身体不行,不能生儿子,一直想再娶一个。   这不是最近南边有人逃难的多,她就用五张大饼换了一个小媳妇来,就是想要个儿子。   “这样啊,那那些逃难的没给你们添乱吗?没到地里去偷你们的庄稼?”   “现在这个时候哪有庄稼给他捡,不少逃难的到俺们村的时候正好是收秋。   就在俺们这当了麦客,这十里八乡的麦子一收,别说别的,管饭还是饿不死人的。   就像俺家,俺就给俺儿子找了一个童养媳,也算是添丁进口了。   这人只要肯干活,到哪能饿死人啊。”   孙大福接过狗剩递过来的饭碗,更觉弦是个了不大官。   出门在外吃的饭都是加了豆腐和白菜的熬菜。   他拿筷子搅和了搅和,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大块大块的肥肉,眼睛瞬间就有了光。   在接过狗剩给他的大白馒头的时候,更是喜不自胜,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来。   他吃的实在是太香了,两升的大锅菜,本来是响弦他们的午饭和晚饭。   晚上生火看不清东西,中午吃剩下的菜热一热还能再吃个一两顿。   但现在又来了一个孙大福,给他那一碗菜和两个馒头稀里糊涂的就吃下去了。   吃完抹嘴的时候响弦馒头才咬了两口。   “吃饱了吗。”响弦问道。   “说实话,没吃饱。”孙大福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一下子变红。   “没吃饱饭那就接着吃嘛,我又不差你那点吃的。”   说罢,响弦拿起饭勺给他添饭,又把自己不喜欢吃的肥肉都捡到他碗里去了。   已经觉弦是大官的孙大福忙说使不站起来接过响弦给他的饭。   “馒头在那边的篮子里,想吃自己拿,我也不给你盛饭了,还想吃就自己盛,别客气。”   响弦笑着说,没觉有什么的。   老道士还好一点,当初狗剩第一次吃羊肉的时候吃的太急,还差点给羊肉噎死。   听到响弦的话,孙大福这粗人连说谢谢,嘴巴就像开了闸似的把连吃了两斤馒头,五碗熬菜。   看的响弦头皮发麻,生怕把这家伙给撑死了。   一大锅菜就见了底,四个人也就停了筷子。   “这面汤,有力气啊。”孙大福打了一个饱嗝,就要把自己车上的粉条子都给响弦。   响弦不收,他就拿起来碗筷,去帮着狗剩洗碗,帮着响弦收拾东西。   一个淳朴的乡下汉子。   响弦心里给孙大福打了一个标签,心里多少有了些宽慰。   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只是自己运气不好,见到的大都是趁乱作恶的妖魔鬼怪。   等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向孙大福问路。   这年岁没有详细地图,路上也没有路标,不走一段路问一段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错了。   听到响弦要到江宁去,孙大福是一问三不知,他这辈子就活在那一亩三分地上了,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到白羊县城买些食盐。   但从他们各大庄到县城里有足足四十五里地,这时候要到县城里去,到地方了城门都关了。   要是风餐露宿的,伤精神不说,还可能遇到强盗劫匪。   孙大福就提议响弦到他家里休养一个晚上,等到明天早上,他再带着响弦到县城里去。   刚被曹举人坑了一把的响弦三人有些抵触,但还是答应了孙大福的热情。   到了各大庄,响弦见到了孙大福的老婆刘氏。   那是一个矮胖壮实的女人,虽然缠了小脚,但一双大手上老茧一点也不比孙大福少,一看就是个勤劳能干的女人。   看到有贵客上门,刘氏非常高兴,农村没有那么多穷讲究,虽然他看到响弦没辫子也是吓了一跳,但经过解释,还是热情的要把家里的鸡杀了给响弦吃。   响弦立马就放心了下来,从“车上拿”了些肉、菜、油和大米和调料给她。   怕他们两口子不愿意拿,他倨傲的说鸡这种东西他吃腻了,也看不上乡下的东西,就用他家的柴火把这些东西做熟了吃就行了。   刘氏也不觉什么不对,就连忙拿去生火做饭。   村里人没有什么娱乐可说的,街坊四邻看响弦这么个外人来孙家做客,还有油香从烟囱里飘出来,一个个的都羡慕孙大福好福气。   一个个的都围在院子外面看响弦他们,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一听到响弦不是朝廷的人,一群村人就缠着响弦让他讲讲外国是什么样子。   问他们耕地用不用牛,问他们吃饭用不用筷子。   这里实在是太偏了,就是闹义和团的时候这群人也不知道什么是什么团,只是听说过从海外来的蛮夷都是蓝眼睛,其他的就啥都不知道了。   现在遇到一个真的,还是和他们一样的黑头发黑眼睛,就觉己被县城里的人骗了,那洋人和他们一样,都是黑发黑眼睛,就是不留大辫子。   响弦耐着性子和这些人聊起了天,在这些人一个又一个清澈愚蠢的问题中引起了一阵阵的惊呼。   直到吃饭的时候,那群村里人才散了去。   搞大福和刘氏不好意思起来了,就怕他们这些大老粗冲撞了响弦。   响弦却很喜欢这种感觉,那种打心底里的尊敬和善意没有人不会不喜欢。   酒足饭饱之后,响弦一行人就去睡觉去了。   这次他们留了个心眼,三个人还是轮着守夜,就怕这里是第二个曹举人家。   等到响弦守夜的时候,响弦就坐在屋子外面的小凳子上发呆。   就看到一个村里人拿着火把和柴刀来叫孙大福起床。   作为村里的大劳力,他有义务排班巡逻,防止有土匪流氓来村里捣乱,是属于一种民兵性质的巡逻队。   他看见响弦还没睡就和响弦寒暄了两句,就带人出去巡逻去了。   响弦长叹了一口气,觉己在孙大福家住了一晚上比杀了二十个食尸鬼还要解气。   也就在这时,响弦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冒着贼光正向着响弦的马车里看。   响弦顿时来了兴致,眼看着那人趁着月黑风高向着自己马车摸去。   他就跟在那人的后面,在他要摸到自己马的时候一把拍在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没被吓到,反而是响弦吓了一激灵,那人的脖子和猫头鹰一样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双没眼珠的反而着着鬼火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不是人,是鬼!   响弦立刻就想放火去烧这家伙,可月亮一出来,那个人立刻消失不见了。 第25章 剪头   响弦开了又看,觉己大概是撞鬼了,就问死神那是什么东西。   死神告诉他,那确实是一个灵魂,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灵魂。   他已经赎清了自己身上的罪,本应该到天堂上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到天堂去的机会,自愿呆在人间。   这种灵魂通常都会再次堕落,然后再被地狱拉回去受苦受难,不需要管,过一段时间他自己就消失了。   响弦听说了就不再深究了,对于死神的话,他向来是听的,他从来都没有骗过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实在觉聊,就问死神,多少钱能让死神帮他剪一剪头发。   死神说要二十个铜板,响弦就到屋里拿了二十个铜板,递到了死神手里。   死神让他坐在他刚才坐的凳子上,一张白布就从他身后围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把剪刀在他头上不慌不忙地动手。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剃头。”   “我也没想到你会让我剃头,但是没关系,死亡是不会骗人的,我答应了你可以花钱做事,你就可以做任何事。”   只听嚓一声,一小缕头发从响弦眼前落下。   “可是你剪的好慢啊,死神,这速度简直就是龟爬。”   “我确实可以很快地把你的头发剪完,但你想要的从不是剪头,而是找我聊天不是吗。”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吗,这天下难道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吗?”   “我不是上帝,这世上只有上帝才是真正的全知全能,你我都不过是他的造物。   我只是在这世界上活的太久了,久到我有足够的样本去看各种人和事。   我又不是拉多,拉多从来都只会睡觉,而我从第一个活的生物诞生开始就一直活到了现在。”   “第一个生物吗,那他叫什么名字啊。”   “它没有名字,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可以叫它露卡,它是水下第一个生命,之后所有的生物蓝本都基本借鉴了它。   它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一个呆板无趣的低级生命而已,它给我的惊讶远不如你。   响弦,你到底是以什么心态才如此淡然的。   从第一世界到第二世界,你似乎没有任何的惶恐和紧张。   你应该落泪,你应该惶恐,你应该紧张,但你展现出来的镇定和效率,让我觉完全是一个机器人。   这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和行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我在第一世界连死都不怕了,我该害怕什么。   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出差加班的外派员工,早点干完活,我就能早点和我的家人团聚。   阿西娅还在等我,我的父母还在等我,在这世界我除了任务,我还有啥。   等这些都做完了,我就能回家了,回家好啊,我就不用在这里受这洋罪了。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没有网络,没有游戏,只有他妈的苦难、苦难、苦难。   我都来救世了,我怎么能害怕,我怎么能懈怠。   光看到那些饿的脱相的人,光在这世上,我就觉比的愤怒。   他妈的,你还记次我路过一个县城的时候县衙招待我的是什么吗。   城门上栓的是人头,城外面摆的也是人头,城外面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难民。   我被宴请吃的是海参,在一个根本不靠海的地方吃的是一桌子筷子长的新鲜海参生蚝。   还有那些租界里的人,一个个仗着自己是外国人横行霸道,除了乔斯达神父这个异类之外就没有什么好人。   妖魔是屎,清朝是屎,外国人也是屎。   我都在屎山上攀岩了,我不赶紧杀穿剩下的六个世界回家去,我又能做什么了。   我就是把所有的妖魔砍死了,把所有的外国人和八砍了,这世上的人民智不开,到头来也只是换一批人在他们头上拉屎。   他们还要受苦,他们还要受罪。   要不是马会累,我走在是太慢了,我都想直接飞过去处理完问题走人。,   哦,说到这个,死神,我能许愿自己会飞或者超速移动吗。”   “你当然可以许愿要速度,但是谁告诉你,你的任务是处理那些妖魔了。   又是谁告诉你,处理完剩下六个世界的弊病就可以回家了的。”   死神按下了响弦的头,拿了一个推子开始清理起了他后脑勺上的头发。   祂感觉响弦浑身一抖,激动地想要扭头看祂。   但死神有四只手,祂一手拿梳子,一手拿着推子,剩下两只手抓着响弦的脑袋,让他站不起来也扭不了头。   “你什么意思,死神,我来这世上……”   “嘘声,小声一点,你身边的两个凡人还在睡觉呢。   响弦,我告诉你的只是到这片土地上,除此之外我好像从来没有要求过你做任何事。   上帝没有,我也没有。   我也没说过,你会在在杀死所有的恶魔后回家去。   就连你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因为在上个世界的赌注我输了。   我输了,所以你没有直接到天堂上去。   每个世界都有人有资格成为祂的义人,你并不特殊,响弦。   就是你让妖魔统治了这个世界,震碎了所有的大地,又杀了所有的人,或者一口气喝下了所有的魔药。   你也只是该上天堂上天堂,该下地狱下地狱。   你的未来受你的而操控,而不是你杀死了多少妖魔我们就让你回去了,毕竟在第一世界,你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你是上帝的义人,不是给我和上帝打工的佣人。”   一阵风吹过响弦的脑袋,那些被死神剪下来的头发都消失在了风里。   “上帝真的会输吗。”   “他当然会为了趣味选择闭上眼不看,这里死了几个,哪里死了几个,我不在乎,主更不在乎。   你所谓的任务只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说罢,响弦身上的白布被死神抽走,死神消失了。   响弦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空荡荡的,只觉胀发疼的厉害。   又是一阵风吹过,这个能把自己的手生咬下来,把自己内脏扯出来都不喊疼的铁打汉子,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第26章 狗剩   狗剩的觉浅,再加上现在天黑的早,他睡的也早,这一听到有人在哭,狗剩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扭头一看,就看到是响弦在那哭。   这一下就让狗剩慌了神,响弦神父这人虽然每天都在轿子里睡觉,很少和他和老道士交流,但无论是老道士还是自己都觉弦是神仙下凡。   神仙能和他们这些凡俗一样吗,再加上响弦杀人的干净利落和总是能凭空变出来好东西。   狗剩是又怕响弦又尊敬响弦。   觉弦就算像老道士一样只是会一些神秘的仙法秘术,那也是一个顶好的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还会哭,这让狗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于是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想着穿上鞋走过去安慰响弦,可他还是没看清楚自己的鞋在哪,鞋和地摩擦,发出很响亮的刺啦声。   响弦回头看向狗剩,狗剩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头,悻悻然地说自己只是想上趟厕所。   今天的月亮很大月光照在响弦的脸上,把响弦小麦色的皮肤上,就连那双光看着就让人胆寒的眼睛都变的没那么吓人了。   “神父,您这是咋了,想到啥不开心的事了吗。”   狗剩走到响弦边上,坐在了门槛子上看着响弦。   “您有什么憋屈就和我说,乔斯达神父说了,这叫忏悔。   忏悔的时候什么话都可以说的,也没人能泄露秘密。”   “我才是神父,狗剩,你怎么能听一个神父的忏悔呢。”   “那神父你不高兴的时候怎么办啊,乔斯达神父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让我对他倾诉。   我觉也该把自己的委屈说出来,说出来啥都好了。”   说罢,狗剩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用油纸包起来的碎梨膏糖给响弦。   “吃糖吧,吃了糖就好了。”   “有些事是吃糖解决不来的,孩子。   我只是有些想家了,我的家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原来是应该有一个家的。   但我实在是太贪心了,我就把它给弄丢了。”   “这……家没了可以再找嘛,像我爹,我娘生我弟弟难产死了,我爹就给我找了一个后娘。   神父您家人要是找不见了,那就再找一个新家嘛。”   “那不一样,狗剩,我当时撒谎说自己只是外出几年。   等事情完成了,我就回去找他们,但是现在我才知道,我可能回不去了。   这漫漫长路,我又该何去何从啊。”   “这,我就不懂了。   这世上还有马车到不了的地方吗,马车到不了还有大火车,还有火轮船。   它们的速度可快可威武了,还有他们到不了的地方吗。”   “火轮船和火车到不了的地方可多了,唉,别说我了,狗剩。   你这一路上任劳任怨的,等到了老家又要做什么啊。”   “我不知道,神父。   我哪也不去,我就在您身边伺候您一辈子呗。   我老家在江宁那块,就是我后娘把我卖给太平军的。   爹他可能不知道这事,可能还以为我被人牙子抓走了,我就是要回去告诉我爹,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人。   让我爹把那婆娘给打死。   至于别的,我没有想好,我觉伺候神父你一辈子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狗剩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   “瞅瞅神父您给我的好褂子,有几个公子千金能穿的好衣服。   跟在您身边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没乔斯达神父和您护着,我这辫子都被割了的小孩早就死了。   您不会不想要我了吧。”   “在我死之前当然是不会的。   但狗剩我还是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你应该和乔斯达神父去欧洲的。   你应该在那里学习最好的知识,然后成为一个体面的人。   而不是在我身边做饭、驾车和看到那些血淋淋的东西,我一直觉应该活出自我来。   不是像我这样,到头来把自己活的像个自转的机器一样荒唐。”   “我不知道,我觉现在的日子过的挺幸福的,都没啥体力活,吃的也好,睡觉都是睡在棉花包里面的,还没虱子咬人。”   响弦笑了笑,既羡慕于狗剩的随遇而安,又觉己也应该如此难涂一点。   于是他叫起了老道士守夜,自己和狗剩又躺在床上睡觉去了。   看着两个人都醒着,老道士一阵纳闷,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在知道狗剩只是去上厕所了,才一脸无聊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穿上衣服和鞋守夜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弦和狗剩刚才都哭了似的,就看着天上的星星算了一卦。   结果啥都没算出来,就觉己这是疑心病犯了,没事瞎猜想什么。   那老道士坐在响弦刚才坐的小板凳上,也觉意思,这一没意思就想喝酒。   可自己的酒葫芦里已经空了,又不好意思去拿响弦的那个。   就开始盘腿打坐,修行内功。   说实话,他都已经多少年都没有打坐过了,今天心血来潮,就修行一些功夫,就是有些门道早就荒废了,也别荒废的那么狠。   可这一运气就不了,清风只觉一个邪火直攻自己的五脏六腑,八脉。   浑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又有出不尽的邪念愤怒。   吓的老道士大叫了一声,一拳打在自己的丹田上。   就看着一股红的像火似的腐血被老道士呕了出来,那一滩血落在地上就烧起了熊熊大火,火上带着硫磺和灰尘的味道,闻直想呕吐。   老道士的大叫惊起了才睡下的响弦和狗剩,也惊醒了村里的人。   但村人来的太慢了,只看到了气息奄奄的老道士。   响弦和狗剩可看的真切着呢,那一滩火在血上燃烧,像活物似的冲着老道士爬,但也就坚持了一小会儿,就干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快,快快叫郎中,这老头要不行了!快叫郎中!”   孙大福看见老道士的惨状,立刻叫了几个大小伙子把老道士抬到车上,推着他就向着村里唯一的大夫那跑去。 第27章 天眼   村里的大夫是个野郎中,手里就那么几个方子能用,不管是治疗头疼脑热还是感冒风寒永远都是那一副药,治就治好了,治不好就治不好了,也没别的办法。   在遇到老道士这情况更是束手无策,只能把他那祖传的药方再下水煮了,然后让人扶着老道士让他喝下药休息。   至于到底有没有用,响弦不知道,大夫也不知道,只能看第二天的时候那老道士还活着吗。   于是响弦就给了孙大福一些钱,希望能在这暂时落脚一段时间。   孙大福本来是不乐意的,但响弦还是用诚意打动了他,让孙大福第二天就带着自己的婆娘到老丈人家住去了,整个房子都借给了响弦。   响弦和狗剩在这里住了三天都不见老道士醒来,他是水喝不下,饭也吃不了,每天都弦和狗剩用一根管子伸进他的嗓子里往里面灌饭。   直到第四天下午,老道士才哎呦哎呦的醒了过来。   响弦问他感觉如何,老道士说他喉咙疼,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说罢,他就让响弦搀着他去了茅房,把这几天的屎都拉干净,才脸色煞白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大喘气。   “哎呦我,福生无量天尊,这他妈的气里有毒。”   老道士接过狗剩递过来的茶水,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都显要虚脱了。   “响弦,我算是明白了,这妖魔肆虐根本就不是洪天王化龙所导致的。   我那日晚上睡不着就修行内功,就觉股燥热邪念直冲脑门,出愤怒,整个人都要烧起来的难受。   就好像有一千只手,一万只眼睛要从我身上长出来似的,要不是我给自己来了一下,道爷我这就栽了。   有什么东西融入这天地正气里了,只要还有人喘气就他娘的会有妖魔。   咱们啊,也别南下了,这他二爷的就不是凡人能左右的局面,天乱了。”   “可是不南下,咱们去哪啊。”   响弦也没否定老道士说的话,只是让狗剩把厨房里的肉再热热,让老道士吃顿好的。   这老道士跟了自己还没一个月的时间,虽然吃了不少的好东西,但身体还是缺营养,缺油水,这种时候吃一些肉食比吃药要有用的多。   响弦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老道士身边,指着自己说。   “你看我像正常人吗。”   “您自然神异,但就算您真是天上来的神仙下凡来救苦救难的,可这天要要是乱了我们该怎么办。   杀人要杀头,除树要除根,可这天变了又该怎么杀,怎么除?”   老道士痛苦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这一运气,就窥见了天道,若是在之前,我绝对是欣喜若狂,手舞足蹈。   但现在,我已经开始后悔了,我看到的只有火焰和硫磺,只看到了数不清的孽障。   成妖化魔的种子早就在所有人的身上种下了,所有人也只是差一个时候。   等哪人哪天受了委屈,心里有了愤怒,他就会变成妖魔。   你就是去把那只洪秀全化成的龙杀了,也不过是和之前杀死的妖魔无二啊。   这世道没救了,已经没救了!”   老道士抓着响弦的两只手,开始颠三倒四的咕哝着。   响弦就把自己的一只手伸出来,对着老道士的脑门带着震动的力量,一下子就把他搞成了轻微脑震荡,老道士也彻底昏了过去。   他把老道士搬进了房间,觉道士是受了刺激,有些疯了。   这时候让他睡一觉说不定能好一点。   这又是气又是天,又是什么魔种的响弦压根没听明白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开始翻弄起老道士的行李,希望能从里面找出来一些能看的内功什么的。   他要自己运功看看老道士到底看到了什么,才让这个喝酒唱荤曲的道士吓成这样。   很快,一本用密语写的书被响弦翻了出来,响弦看上面的字,也知道每个字的发音和含义,但很遗憾的是,那些玩意儿组合在一起就只剩下头疼了。   玄鷩侧而勾九天,朱雀落而放天鹜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真的看不懂啊。   “死神,你在吗,快来帮帮我,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看不懂啊。”   “看不懂就别看了,那东西光入门都要四五年的时间,你没那个耐心的,除非……”   “除非什么,你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卖关子了。”   “除非你给钱,我就帮你翻译成白话。”   “那你自己去账上拿钱,我现在就要白话文版本的。”   没一会儿,响弦就接过来死神递过来的一打A4纸,上面写的就是那本无名书的内容,还很贴心地画着卡通插画。   响弦觉神在嘲笑他的智商,但他没有证据。   他看了一遍手上的纸,根据上面的指示开始吐纳换气。   没多久,他就觉己身上有点难受,他的嗓子开始冒烟似的恶心。   响弦是能感觉的,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到处乱窜,可就是没有别的的反应。   就在他没有觉己没有任何作用的时候,狗剩端着一大碗扣肉走进来了。   “神父,你要的肉来了。   老道士睡着了,你就把这碗饭吃了吧,别饿坏了身体。”   看着狗剩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响弦就把肉给了狗剩,让他到外面去吃饭。   自己要再研究研究这大白话内功到底是那一步给弄错了。   他对面前的大白话阅读起来都有大片大片的地方不知道意思,只能说以他大学毕业的水准确实不可能一天吃透了这玄门的东西。   于是响弦就决定到外面走走,等老道士再醒来,让他指导一下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就真的不信了,那什么“天道”真的有那么的厉害。   别的他不知道,但这七界真就是上帝创造的,现在祂老人家闲的还用自己和死神打赌玩呢,怎么会出事。   响弦走出房间仰头动了动脖子,就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在天上看着自己。   那眼睛就是天,那天就是那眼睛,一只眼睛里又藏千万只眼睛,千万只手,千万颗牙,千万根骨,又藏千万怒火。   带血的硫磺味从地上升腾到天上,又从天上升腾到地上。   好像这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一样。   彻骨的愤怒在响弦与那天眼对视的一瞬间就进入了响弦的体内,好像要把他整个人给烧干净似的。 第28章 拉斐尔   响弦感觉到了,自己正在和天上的眼睛融为一体,他当即就想抠了自己的眼珠子,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和那眼睛融为了一体,感觉自己的意识和自我都在那不可名状的虚无和愤怒中消失。   可就在这时,那就不是他能抵抗的力量,就像一只蜗牛有再怎么坚硬的外壳也防不住一卷滚动的卷钢。   可就在这时,一股钻心的剧痛和与众不同的灼烧感从响弦的体内炸开。   响弦打了一个激灵,发现自己还在盘腿坐在小板凳上,手上还拿着刚才死神给他的图解白话内功。   正在他回想刚才的一切的时候,响弦觉上好像下雨了,自己的脸上有些湿哒哒的,就摸了一把脸。   却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屋子里坐着,哪来的雨滴。   响弦的脑袋还在发懵,就觉己浑身上下都剧痛无比,紧接着,几千只畸形的手就从他的身体各处钻了出来又落到了地上。   那些畸形的东西一沾到地就开始燃烧,不过片刻就变成了一种油腻腻的黑灰。   好在,这种的痛苦现在还不至于让他昏过去,他便又叫了死神出来,告诉他自己看到的一切。   自己和那天上的眼睛链接,就算挖去了眼睛依旧能看到这世上的一切。   就像在玩沙盘游戏似的,却又比沙盘更加的复杂。   他看到全世界的天上和地下都漂浮和沉积着一层红色和黄色混杂的灰尘,绝大部分地区的灰都是非常稀薄且沉降在地下的。   就清朝在的这地方,简直像沙尘暴一样的巨大。   在这片地上生活的人他都能看到,在这地上活着的都不是人,而是千怪、凶残异常的怪物。   所有人的身上和身体里都是那些恶心的飞灰,就好像这世上的一切都在燃烧,这一切都是在烟灰上建立起来似的。   那长着无数牙齿、手臂和小眼睛的眼睛和这世界相互照应,硫磺味的灰和怒火不知道是从眼睛到地上,还是从地上到天上。   这一切都太过古怪了,那股硫磺的味道他是闻过的,玛门的身上也有这种令人作呕的臭味。   但他用香料和名贵香水把这味道隐藏的很好,要不是他和玛门决斗过,他都不曾注意到那股味道。   可如果这就是恶魔的味道,难不成这世界上所有的人和动物都是恶魔?   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类了?那自己还救个屁,不过是再背上十几亿条人命再上天堂而已。   不管是阿西娅还是他的家里人都是诚实的人,自己只要蹲在天堂等他们上来再做解释就够了。   然后他的脑袋就被死神敲的好像木鱼一样棒棒作响。   表示如果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类的话还轮你来。   没有人类就代表没有义人了,在你这个外来户义人来之前世界就神恩碎地拳。   不过响弦说的这件事他也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又和响弦要了十三个西班牙鹰洋。   响弦解开了钱口袋,发现自己的银元都用来打动孙大福了,就抓了十三个金币交给了死神。   死神掂量了下手上的钱,和响弦说了声等着,就离开了。   他松开了抓住响弦的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袍子,叠好,叫了两个仆从过来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袍子。   他骑上自己的战马,向着天堂行去。   没一会儿就见到了那光耀无比的天国之门。   守门的天使看到是死神来了,就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是被上帝偏爱的,唯一一个被特许称之为神的恩典。   但死神到了天堂的边上还是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了天使,让祂们代为看管。   天使接过来缰绳但还是表现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他不喜欢这个被上帝偏爱的宠儿,更不喜欢他一身死亡的气味和浑身的骨头。   这里是天堂,是万能伟大的上帝的居所。   那些才上天堂的灵魂看到死神来了都惧怕地退避三舍,吹奏乐器的小天使在看到死神来的时候也换上了悲哀的安魂曲。   鲜花在他脚边枯萎,泉水在他身边结冰,就连脚下的云彩都在他的脚下变的阴沉。   没有一个天使和灵魂愿意与之为伍,就因为他是死神,他有那个权力决定谁会堕天,谁又该彻底地死亡。   只有在天幕上的拉多和他问好,死神也礼貌地和他问好。   在那之后,他就昂首挺胸地走在天堂里,顺便折了一支枯萎的玫瑰做了一个花环戴在自己的骷髅脑袋上。   很难来一次天堂,死神的心情非常地好。   放在往常,除非找上帝的公事公办,他很少会到天堂来的。   但他这次不同,他并不想冒犯上帝,而是为了来找一位智慧的天使。   “愿死亡远离你,我亲爱的拉斐尔。”死神对着那个身上缠绕着蛇的天使热情地打招呼。   “看来你的心情不是很好。”   “没有人看到你会有好心情的,死神。如无必要,请你远离我就是让我远离死亡了。”   “当然,我知道我在天堂的名声很差,没人喜欢死亡,无论是那些进入天堂的小动物还是天使。   你们都害怕堕天,害怕审判,害怕离开天堂再到下面的世界里去。   不过今天,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义人出了十三个金币让我代他询问,第二世界的灰烬和眼睛又是如何。   这是我与上帝的赌注的一部分,请你帮忙。”   他将十三枚金币递给拉斐尔,这位白衣天使就将金币握在了手里。   “天堂要金币无用。”   “我知道,我也对金钱无用,但是没办法,义人说要用钱雇佣我替他做事,这是他的愿望,我不能不执行,这也是上帝的命令。   而他向我探求的知识我并不知晓,那灰烬从创世伊始就在那里,我不知那是什么。”   “我当然可回答你那罪恶的世界是何原理,因为只是上帝的执行,我不能不配合。   但是你真的只要了十三个金币就替他来天堂一趟,是不是太便宜了。”   “呵呵,这你管不着,我乐意。” 第29章 帮忙   在死神上天堂帮响弦问话的时候,响弦坐在板凳上缓了半天才终于站了起来。   太他妈的疼了,就好像整个人塞进绞肉机里一样,就是那次被大主母打成肉松都没这样难受过。   他拿来扫把扫地,想要把身边那些黑灰给清理了。   狗剩看见响弦在干活,立刻抢过来响弦手里的扫把手脚麻利地把活给做了,一点都没让响弦动手。   “神父,你是大人物,大人物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让我来吧,没问题的。”   响弦看着狗剩脸上的笑脸和他那十二岁的矮小的身体,嘴巴张开想说什么话,但有又被他给咽了进去。   他好好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才对狗剩说。   “有些事让我做就行了,没必要面面俱到,我又不是没有手。”   “嗐,神父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大人物,大人物怎么能干这种粗笨活呢,有失身份。”   “有失身份,我有什么身份,狗剩,你先把手上的活放下,过来坐下。”   狗剩就放下了手上的活,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响弦面前。   响弦本来就高大,再加上他坐的是高板凳,狗剩长的小又坐的低凳子,两人这么一坐,就好像响弦是要训孩子似的。   “就没有高一点的椅子吗,非要那那么小的。”   “神父,没有了,这房子里就这两个椅子。”   “那这孙大福也太穷了,算了,狗剩,你坐我的这个,我坐你那个。”   狗剩也不知道这是为啥,响弦说他就听,两个人就换了座位,他们的视线才刚刚平行。   “我虽然没有孩子,但因为阿西娅,我陪她看过不少育儿的书。   你这种情况我记在书里看到过,你是不是觉己不做事就没价值了,就要被放弃了。”   狗剩摇了摇头,问响弦。   “神父你说的是啥意思啊,我听不懂啊。”   “就是,嗯……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你不用什么事都让你来做,你还是个孩子。”   “可是我已经十二岁了,神父,放在我村里,再过两三年就该有媒人来我家提亲了,我已经是劳力了。   您放心,我有的是力气,做事麻利着呢。”   “这和你做事麻利没关系,我,以后像扫地这样的活让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不用帮忙。   我有手有脚的,不需要那么伺候。”   “那不行,神父您是大人物,大人物是不用干粗活的。”   “我不是大人物,扫地这种活以后我自己来。”   “那不行,您是大人物,大人物是不能干粗活的。”   “是谁告诉你,大人物是不能干粗活的。”   狗剩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是不行就是不行,您是我的神父,神父就是大人物,大人物是不能干粗活的。   我是粗人,粗活就应该是我来做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认死理啊,我也是农民的孩子,我也下过地,怎么到你这里,我就成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了。”   响弦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比起那一簸箕的灰,他觉是狗剩的更重要一点。   一个孩子,一个聪明的孩子,他就想不清楚了,他从哪来的这么大的奴性,觉己就低了自己一等。   “神父真会说笑,农民哪有像您这样的,您的手多白净啊,牙齿又好,脸上细皮嫩肉的,那有农民是这样子的。”   狗剩看向门外,现在日薄西山,虽然已经要入冬了,但到外面捡柴火的男人也才刚刚回家。   响弦也看到他们了,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农民。   他们的皮肤比身下的土地还要黑,干瘦身体骨节分明,同样干瘦的脸上沟壑纵横,像磨了一层砂似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无论何时都是低着头、佝偻着腰的。   看着有些像骆驼,又有些像驴,无论像什么,他们都是直不起自己的身体的。   那种体态,那种精气神,是响弦在他的故乡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这才让他真正的意识到,这尚且不是一个能让农民挺直腰杆的时代。   人是分三六九等的,自己能这样大摇大摆的东奔西走,纯粹是因为身份的特殊。   “神父,那才是农民。”   狗剩指着那些路过的村民,轻声对响弦说。   响弦知道他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把真的说出来而已。   但响弦还是沉默了,狗剩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刺穿了他的胸口,从正面进,从背后出。   他可以花好几天的时间来和狗剩说道理,让他接受自己的平等思想。   但那是百年后的思想,太过超前的认识会是他的毒药,是真的会死人的。   自己可以拍拍屁股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狗剩可还要在这世上活着呢。   “总之,像扫地这种活,你不用抢着干,谁干都是一样的。”   “那不行,您是大人物,大人物是不能干粗活的。”   响弦觉己都快被气笑了,最后还是拍了拍狗剩的头,让他去扫地了。   这大半天已经快过去了,可死神还是没有回来。   这是响弦第一次见死神离开他这么长的时间还没回来,以前他有问题,死神几乎都是秒答的。   等了又等,直到天都黑了,狗剩躺在床上睡觉,老道士依旧昏迷。   响弦等不见死神,就到院子里逛逛。   就看到前几天想要偷他的马的那个鬼魂又来了。   他身上穿着一身寿衣,贼眉鼠眼的到处乱看,那神态举止,就像一只大耗子似的。   他一进院子就和响弦撞了个对脸,一看到响弦在这,他立刻就跪下磕头。   一个接一个的磕头,速度快弦都担心他脑浆子都晃出来了。   “大人,您一定是大人,您能看到我,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响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蒙了,连忙要把他搀起来。   可响弦的手刚接触到那死鬼,他就尖叫了一声,往后蹭蹭蹭退了五六步,过了好半天才又匍匐地爬了回来。   “大人、天师、老爷,您身上的煞气太重了,我受不了,多有,还请见谅。   小人在这里游荡十年,就遇到大人您一人能看到我,无论如何您都要为我做主啊。   我冤啊!” 第30章 迷信   那鬼魂自称就是这村里的人,名字叫孙三郎,在家里排行第三,二十年前就住在村西头的桩子附近。   因为家里并非正经务农人家,父亲是游街串村的货郎,生活比起一般人还算有些家底。   别人家一年都见不次的荤腥,他家半年总能吃上一回,虽然比不上孙大福家,但总归是个殷实人家。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的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直到他长大了,到了娶亲的时候,媒婆给他介绍了一个好媳妇。   那时候不兴男女见面的,一切好坏全凭着街坊邻居打听和媒婆的那张嘴。   媒婆给他提的这门亲是隔壁南高庄的一户人家,家里也是做小买卖的,是家里的二女儿,年龄比三郎大三岁。   他们这边有娶比自己大几岁老婆的习俗,觉老婆能管男人,不会让男人到外面胡来。   再加上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这门亲事就被三郎的父母给应下来了。   三郎还在地里除草,回家才知道自己有了老婆。   那是一个肉乎乎的可爱女人,长的又黑又胖,他也就成了家。   他一直住在他们家院子里的西屋,西屋也就成了他的婚房,日子还是那么过。   但他那胖乎乎的老婆实在是一块磨刀石,才结婚没几天,他就已经下不来床了。   耽误除草不说,还被人笑话没出息。   这都没什么,真让三郎忍不了的是,自从这婆娘嫁到他们家之后,他爹的货担子就被山贼给劫走了,人也被山贼杀了。   他家立刻就变的紧巴巴的,紧接着在一次干活的时候,他的大哥在休息的时候突然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叫一声不明不白的死了。   在家呆不下去的二哥出门发了狠要当土匪,结果刚出了村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真土匪,他还没说要入伙就被劫了。   看他身上没钱,就割了他的脑袋挂在了村口的树上。   他娘知道了以后过去看,看到那个血淋淋的人头,眼睛一闭就吓死了过去。   大嫂子在织布的时候织布机的轴断了,一匹快完工的布废了,他又刚死了丈夫,就一头撞死在了石头上。   二嫂子看二哥要当土匪,劝不过在家干着急,结果出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到了脑袋,直接就死了,连着二嫂子肚子里的娃娃也没了。   一个好好的八口人家,一下子就死伤殆尽,就剩下老三一家了。   旧的白幡还没撤下去,就接着用上。   搞的他连棺材都买不起,只能买了几张草席子,把几个人一裹,偷偷摸摸的埋起来了。   正巧,村南头的一个老头也死了。   村里的人就说这是他媳妇的八子不好,克他们一家不说,到时候他们全村的人都要被她给害死。   于是都没和三郎商量,就抓了他老婆就扔河里淹死了。   三郎气不过,穿着寿衣,拿柴刀就把提出这事的村长一家给杀死了。   他自知活不了,就在自己家里放了一把火,把自己给烧死在了家里。   死了以后他被打入了地狱,在那边受尽了折磨。   说这是他杀了村长一家五口人的债。   他也不觉什么,只觉快,杀了他媳妇的村长肯定在这里受苦的,只是地狱太大了,自己没见到他。   杀了他爹、他二哥的土匪肯定死了以后也会来受苦的,一想到死后真有报应,他就觉罪受的不冤枉,觉快。   这种折磨直到有一天,他们村里的二花嫂子也下了地狱,还正好是和自己一个油锅。   他乡遇故知的欣快让他立马游过去和二花嫂子打招呼。   他在上面杀了五个人,要在油锅里滚十年,但又因为他是仇杀,而且没有犯下别的罪。   地狱的恶鬼,一个白毛长角的女判官就只让他油锅里滚十年,但只受苦五年。   等二花嫂子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八年了,这大油锅对他来说就和温泉似的。   但二花嫂子还在受苦,她看到三郎的时候就发出了一声比油炸脏腑还尖锐的叫声。   这时候三郎才知道,那他妈的一切都和他老婆没关系,是二花他老公,三郎他爹的哥哥看三郎他爹天天小日子过的滋润,还不肯借钱给他换大烟抽。   就在山上杀了他爹,抢了他爹的担子卖钱吸烟去了。   后来钱花光了,为了钱,他就打上了三郎家的地的主意。   是他偷偷地把大烟膏子放进大哥风寒的中药里,可谁像老大的心脏那么弱,药劲一上来,人直接就死了。   他这二花嫂子来这油锅地狱,也是因为这抢劫杀人的主意都是她出的,所以要来这里受刑。   三郎一听到是这么回事,气的上蹿下跳,但又没办法。   直到他十年满了,那个女判官问他要去投胎转世还是要加入他们的时候,三郎问判官自己能不能回去复仇。   判官说可以,但代价是自己之后要在这地狱永世不身。   于是三郎就从地狱回到了人间,想要杀了自己的那个大爷给自己的一家老小报仇。   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是鬼,碰不到任何人不说,反倒是自己的那个抽大烟的大爷居然发达了。   那家伙搭上了官府买卖大烟的生意,现在混的风生水起,一身的煞气还让自己根本无法靠近。   这些年里,他一直呆在自己的村里游荡,就等着一个人能见到自己,听听自己的委屈。   如果能帮自己就帮,如果不愿意帮,就是把自己的这些事告诉村里人也算好的。   他想给自己的爹和大哥报仇,但他婆娘的冤屈也是存在的啊。   村里不是外面,一件小事就能传很久,他老婆这丧门星的名声就是过了一百年都可能还在他们村里传唱,这是他不愿意看见的。   响弦听完长叹了一口气,啥都没说,提着刀就让三郎在前面带路。   这么烂的事出现在他耳朵里,不赶紧处理了他心里难受。   知道响弦要帮他杀人,这是他想都没想到的,于是又立马跪下磕头,嘴上千恩万谢,一路带着响弦向着距离村子不远的县城里去。 第31章 不杀人不高兴   响弦叫醒了睡觉的马,加了脚蹬马鞍,带着三郎就向着县城去了。   这县城叫秋明县,距离个各大庄说近也近,说远也远,要换成平常人家步行也要小半天时间。   而响弦骑马就简单多了,顺着大路一路狂奔,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城门口。   现在天色已晚,县城的大门早就已经关了,要想进去就只能等明天一大早了。   但三郎是鬼又只能晚上出来,他要是现在回去就要在城里住一天,然后等到后天早上的时候才能回去。   这哪行啊,老道士现在还在昏迷,狗剩一个小孩子在村里呆着他也不放心,这中间拉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   这时候就算他有洋人的身份也不管用了,城门一关,里面守夜的卒子都睡觉打牌去了,怎么叫都不可能叫开的。   就在响弦寻思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就听到同样在门外等着早晨进城的人中有人说要起雾了。   响弦回头一看,就看到一阵大雾从自己身后和一堵墙似的压了过来。   等雾气过来的时候,别说火把了,伸手都让人看不见五指。   响弦心想,这是老天都在帮着自己,他就下马,牵着缰绳摸着城墙走,等觉离差不多了,就把拿出自己的剑往城墙上砍。   大地在微微的颤抖,震动的大剑砍在城墙上没几下就破开了一个能让马过去的大洞。   “下来吧,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可不知道你那个大爷长什么样子。”   三郎就从马鞍子下面飞了出来,对响弦谢了又谢。   “大人您这么帮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   我这孤魂野鬼一个,等那狗日的畜牲死了,我也要下地狱去受刑了。   我这如果还有来生的可能,就是当牛做马也来报答您。”   “当牛做马就算了吧,我老家那边现在都不养牛了,就是这匹小马还是别人送我的,到我家那就是当宠物养的,我还你铲屎。”   响弦笑了笑,开玩笑地说。   “那我下辈子就给大人当一辈子的奴才,您放心,就算您忘了,我也不会忘的。”   “我也不用奴才,我老家那边早就不兴这个了。”   “那,那怎么可能呢,要是没有奴才,那老爷谁来伺候,这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算了,光扯这些有的没的也没个屁用。   我帮你杀人,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我自从来了这世上就觉里总有一股气在心里窝着。   我是这也看不过去,那也看不过去,吃不好,睡不好,感觉不杀人就不高兴。   我就是想杀人,我就是单纯的气不过,和你没一点关系。   你要是真的信我,爱我,想报答我,就在之后好好的生活,不要弄虚作假,老实本分的生活就是对我最大的感恩了。”   响弦把自己的行刑剑从牛皮布里解开,横剑将剑身搭在三郎的头上。   “我在这说,你和那魔头的话没有可认的,一切的灵与魂属于上帝,就让那好的上天堂,坏的下地狱。”   三郎听不懂响弦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知道肯定是对他好的,就跪在地上,又郑重地磕了三个头,紧接着闻着味就向着他大爷的方向追去了。   那孙三郎的大爷叫孙崇武,名字起的是大气敞亮,但从小就不是个什么东西。   成年以后更是狂嫖滥赌,不干人事。   自从走了大福气,搭上了当地官老爷的大烟生意,那是日进斗金,有玩不完的女人,吸不完的大烟。   手下十几个手下,整天是欺男霸女,招摇过市。   可他自己是不觉,这大烟膏子吃多了,干什么都不痛快,只能不断地加大剂量。   他在城里有五家大烟馆,抽烟的时候有自己的吸烟室,要用的烟炮必须是黑的冒油的蜀货,从那小娘子的乳羔子上滚出来的好货才行。   那狗日的洋货怎么比我大清的地大物博,就是那群洋鬼子种的早,不然怎么轮的到他们发财。   这不今个,孙崇武又吸大了,等他晃晃悠悠的从大烟馆子里出来的时候,才发觉天都黑了,还下了大雾。   这一下子,他就想着回大烟馆子里睡一觉再说了。   可是这雾气实在是有些太大了,再加上他刚才脑子不清醒,这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到处溜达,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只能看到到处都是大雾了。   “这他娘的晦气。”孙崇武打了一个哆嗦,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建筑,大概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附近有一家妓院,最近新来了不少南边的小娘子,自己不去照顾照顾生意,实在是有些折煞风景了。   那老鸨子给那群小娘子喂的烟膏子还是从他这出去的呢。   就在这时,孙崇武听到了马打响鼻的声音还有马蹄铁那独特的咔哒咔哒的声音。   这声音听的他心里发烦,可等那匹马走进的时候,他就看到一个魁梧的人影一只手牵着马,一只手拿着一把没有尖的大剑的人影。   那人手拿着剑柄头上的配重球,像拄拐似的拄着剑。   看的孙崇武那吸烟吸的麻木的头脑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什么人在这装神弄鬼!”   孙崇武大喝一声,就看到那人越走越近,隔着雾气,整张脸几乎都要贴在他脸上了。   他也想走,可是自己的手脚根本不听他的使唤,特别是那双冒着红光的眼睛,哪怕看不清楚,孙崇武也觉己这是见到妖怪了。   “你是孙崇武?”   “是你爷爷我!你是哪路人家,敢在……”   还没等孙崇武逞威风,一颗人头就滚到了地上,血流一地。   响弦擦了擦没有一滴血的剑,又用牛皮把剑包了起来。   而那给他指路的孙三郎,在响弦砍了孙崇武脑袋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响弦摇了摇头,趁着雾气的掩护原路返回,天没亮就从秋明县回到了各大庄。   等到他到家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狗剩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在一块石头上磨刀。   响弦问他在干什么,狗剩说是老道士让他这么做的,他说自己身上现在全是毒,必须尽快把毒都放出来。   所以才让他在这大半夜的磨刀。 第32章 龙脉沉积   这种事响弦不懂,但响弦懂刀,他接替了狗剩的位置,没几下就把一把匕首磨亮。   他提着刀进屋,就看到老道士坐在炕上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见响弦回来,他指着油灯,做出手势让响弦把刀子放在火上烤。   之后他就接过了匕首,眼睛一闭,心一横就往自己的身上各处刺了八刀。   一股股黑血和腥臭的脓液从那几个口子里流了出来,响弦和狗剩看这有用,就对着那些伤口使劲地往外挤血,等到流出来的血都红了,才用纱布把老道士身上的伤包住。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老道士就能下地走路了。   “这次就感谢响弦神父的救命之恩了,清风在这谢过了。”   老道士对响弦郑重行礼,然后和响弦请辞。   自己这次心血来潮要不是反应够快恐怕还没来到妖魔的老巢就要变成妖魔了。   “贫道这次恐怕是不能再和二位一起过长江去除魔卫道了。   我这失了真法,懒惰修炼的人一下子就中招了,更别说我那群在山上勤勉修行的师兄弟了。”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   “等到了川蜀境内,贫道这就要和各位分开了。   我家道观名叫千斤观,常年在山上打坐修持,就如今这情况。   老道这必须要回山上去清理师门了,这一路上的吃喝用度都是神父你的,实在是有些厚脸皮。   如果贫道这次回山还能活着回来,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尽管和我说,贫道就是万死也不敢推辞。”   “你们清朝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一个两个的。   就你一个在自己身上捅了八刀的老头子还回去,你一个人打两个妖魔都撑不住,还要回去?送死去吗。”   响弦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只觉些人脑子都有问题。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贫道看到朝廷贴的榜文,召集各路道士到长江抵御妖魔本身就没想着要好死。   死在南边还是死在寺庙里有什么区别,现在南方已经成了妖魔的天下,就见北逃的难民都越来越少了,川蜀绝对不能再丢了,更不能因为我千斤观丢了。”   老道摇了摇头,倒是坦荡荡的如是说道。   “倒是响弦神父你让人佩服啊,连辫子都没有,就一人一把刀就敢说自己要到江宁去。   在下实在是佩服。”   “你要是再恭维我,我就要揍你了。   我现在一天天的火气大的很,我可还有狗剩陪着我呢。   你说了要陪我去斩妖,就别想跑,等咱们和你清理了门户,再到江宁去把掰着那姓洪的人头,让他把这动乱解除了。”   “那真是太好了。”   老道士没有客气,对响弦又行了一礼,就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他身上的伤口还疼着呢,但有些事已经等不及他在慢慢养伤玩了。   在简单的吃了早饭,狗剩把马车套好,就离开了孙大福家,继续向着南方前进。   狗剩一只手拿着早上吃剩的大肘子啃,一只手控制着缰绳。   老道士上了车就坐在轿子外面翻看着自己带的书,一直愁眉不展的让人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响弦又成了那唯一的一个闲人,就坐在轿子里躺着无所事事。   直到那熟悉的感觉再次固定住他的脑袋,响弦就知道是死神回来了。   “问出来了,只是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一点。”死神说道。   “你看到的那些灰烬来自地狱,地狱的熔岩和火焰烧的太旺盛了,那些被烧死的罪人的灰烬就会飘到地狱之外。   你看到的那些灰烬就是地狱的硫磺气和骨灰,它们被地狱的热气冲到了第二世界,然后就成了那样。   这件事从第二世界存在就一直存在,是正常现象。   你看到的那个眼睛就是那些死人最后的一点渣子聚合成的恶魔。   只是他没有智慧,亿万万的生灵残缺的灵魂聚集,让他只能盲目痴愚地吞噬那些来自地狱的残破灵魂,让自己永远无法自我。”   “你的意思是说,地狱是一个巨大的烧煤炉子,被热气冲上来的黑烟粘在这了,差不多是这么意思吧。”   “是这样没错。”死神回答道。   “那那些妖魔是怎么回事,既然一开始就在,那妖魔哪来的,那老道士原来行功夫怎么没事,怎么现在出事了。”   “那是你没有听完我说话就打岔子,你个白痴。”   死神一巴掌打在响弦的脑袋上。   “地狱的这些死灵魂沉积在这世界上,就在世界各地形成了龙脉。   第二世界之所以被称为第二世界,是因为这里是距离天堂第二近的世界。   上帝的荣光沐浴着这里,让这些有害的东西能像粪便滋养鲜花一样滋养这个世界。   而你看到的满天灰烬,是因为有人在龙脉上做了什么,让已经沉积下去的灰尘再次浮动起来了。   这来自地狱的燥热和愤怒被人之子吸进去,就会让人变成所谓的妖魔。   等这灰尘自己沉降了,妖魔自然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响弦你要平心静气,不用去管南方的事也不打紧,最多二十年,那些灰烬就会重新落到地下去了。   你要做的就是别被愤怒冲昏了头,不然你也会变成妖魔的。   这是人类正常的变化,就像指甲会生长一样,你健康的身体可不管这个。”   “二十年之后就就太平了?”   “对。”   “那我不还是南边去吗,二十年,那多少人啊。”   “你还是要到南边去?”   响弦感觉死神抓着自己脑袋的手手劲变大了。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要平心静气,妖魔不是你的任务。”   “那我也要去,这他娘的,谁不是爹养娘生的,二十年多少人啊。   让我窝囊的等二十年,你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响弦和死神同时切了一声。   响弦就觉己头上一重,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自己头上。   拿下来一看,发现那是一个用干枯的玫瑰花枝条编织的花环,上面还有六七朵干枯的玫瑰。   “这是纪念品,还有,拉斐尔想要见你一面,晚上记月光下睡觉。”   说罢,死神没好气地离开了。 第33章 入梦   到了晚上,响弦说自己有些不舒服,就和狗剩和老道士商量,自己今晚可能不能守夜了。   老道士说包在他身上,反正他身上现在正疼的厉害,左右是睡不着觉。   说罢,在简单的吃过晚饭后,响弦就钻进马车睡觉去了。   他对拉斐尔的认识只有古代的那个画出《西斯庭圣母》的意大利画家,但这两个很显然不是同一个人物。   那拉斐尔想在梦中见一见自己响弦是没啥意见的,但是问题是有些事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就会总是想,一想就会睡不着。   哪怕没有手机、耳机、mp3和游戏机陪着他,他还是失眠了,整个人就躺在被子里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响弦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风声,这没什么的,可是这风里的气味实在是有些不一般,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闻着有点像玫瑰花的香味,可是现在都快入冬了,这荒草丛生的时候哪来的玫瑰花。   响弦就穿上了衣服,提着剑走了出去就看着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狗剩和老道士也没有。   响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已经睡着了。   可是拉斐尔又在什么地方呢?   响弦环顾四周,也没看到一个除了自己的活物,于是他就坐在马车上等,寻思着拉斐尔是不是有事耽误了,说不定加班在天堂也是非常常见的事。   可是他靠在马车上等了半天,等到他在梦里都快睡着的时候,一阵邪风对着响弦的脸就扑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闪躲,就发现扑过来的是一个长着两个脑袋,五条胳膊,浑身长满鲜花的妖魔。   这一下就把响弦吓了一哆嗦,像烙印一样的火焰瞬间通过响弦的视线蔓延到了那妖魔的全身。   妖魔被烧成了炭,浓烈的花香味一下子就从妖魔身上炸开。   肉眼可见的花粉扑了响弦一身,让响弦忍不住打了几个大喷嚏。   这一打喷嚏响弦就觉对劲了,自己闻到的香味如果是这躲在暗处的妖魔搞的,自己不是清醒梦而是在现实里。   那老道士和狗剩都到哪去了?还有自己的马。   响弦喊了好几嗓子,发现根本没有人之后,心里也有点慌了。   他到车上拿了一把手电筒四处晃荡,狗剩和老道士没看见,倒是在那妖魔的身后发现了一条尾巴似的藤蔓。   那藤蔓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   他觉道士和狗剩八成就在那边,就拿着光源和武器顺着那条尾巴走了过去。   结果刚小山没多久,响弦就看到匪夷所思的情况。   一群身上涂满黑泥的人在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点燃了五个巨大的火堆。   他们手持双刀,以一种狂乱的难以理解的狂乱舞步围绕着火堆旋转和跳跃。   一朵朵带刺的粉色月季从土地里钻出扎烂了他们的脚,可是他们却浑然不觉,依旧像发疯似的挥舞着手上的双刀,在自己和其他人身上都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响弦不知道这算怎么一回事,但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好东西。   正在他小脑托管大脑,肌肉代替思考的当头,响弦突然发现这些泥人里有一个人头上的辫子居然掉了,那是狗剩。   这让响弦不开始思考这些人是不是被控制住了,那花香说不定有什么特别的有害成分,只是自己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所以才没有中招。   但这么看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响弦闭上眼睛琢磨了一下,悄咪咪地回去把自己装死神魔药的葫芦拿过来,倒了一些在那些肆意生长的月季花上面。   就听声尖锐到让人想象不出其生物的叫声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响弦发现他脚下的大地都震动了一下。   一群浑身黑泥的人也一下子停住了他们张狂的舞蹈,刷的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睛翻白。   响弦只能一个个地用抹除他们脸上的烂泥,才找到混迹在其中的狗剩和老道士。   他们现在的脸色发青发紫,一副将要窒息的样子,再看看周围这少说有一两百个同样症状的人,响弦一下子就慌了。   他该怎么同时救这么多人,他们看着好像是窒息了,又好像是中毒,而且身上全都是伤口。   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不能拖延的。   “死神,死神你在吗,这情况咋整啊。”   “冷静点响弦,这只是花粉过敏而已。”   “花粉过敏能成这鬼?他们现在可没时间陪你玩,人命关天啊,再过一会儿他们就都憋死了。”   “那你把你的血喂给他们嘛,一人一口血,将你有的分给这些匮乏的。”   “好。”   响弦二话没说就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一个一个地扒开这些昏迷的人的嘴巴,把自己的血灌了进去。   但是响弦的身体恢复在是太快了,通常才流了一两滴血就自动愈合,于是响弦就只能喂一个人就割开自己的手一次。   等到他将所有人都照顾过来一遍,他身上干净的修士服也已经浑身上下都是烂泥巴路。   “这么做值,响弦。   你的一滴血就比这些人的命还要贵,把你的血给到他们身上就是可耻的浪费。”   “我的血只要我还活着就源源不断,那它就不值钱。   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是找到了,我的马怎么没了,不会被花给吃了吧。   花花!”   响弦对着周围的林子大喊那匹马的名字,就听到远处居然真的有马叫声回应,顿时放下心来。   他可以给这马起了名字的,起了名字的牲口丢了就是他也会伤心的。   他看了一眼周围依旧在沉睡的人,想着声音距离自己不远,就提着大剑跟了追了过去。   结果才没走几步,他就摔了个狗吃屎。   用手电一照,发现那居然是一个干净的小香炉,铜的,上面的漆还没有脱落的痕迹,一看就是清晚期的新货。   他接着呼喊马的名字,并向着马的位置走去。   发现尽头却是一栋敞开大门的高墙大院。   “谁他娘的吃饱了撑的把房子盖在这。”   响弦心里嘀咕了一声,就提着刀走了进去。 第34章 研究   刚一进门,响弦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气味发苦发酸,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土腥味和硫磺味,不像是人类的,反而有点像食尸鬼,但是食尸鬼的血里是没有硫磺味的。   而且这院子真的很大,布局不是四四方方的,而是成左右两排一共十四间大瓦屋。   自己的马就就在院子里,但是嘴上的缰绳不知道怎么搞的和水井绳子缠在一块解不下来了。   一看到响弦来了,这马比响弦还要激动,小耳朵一动一动的,眼睛一直看着响弦,想让他过来赶紧把绳子解开。   但响弦的注意力都被这里的吸引住了。   这里的窗户纸不是破了,就是沾着血,而且到处都是灰,一点人气都没有。   这么好的大宅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家,响弦推开一间房子一看。   房间里有七具已经死的不成样子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各处,他们头上带着朱砂帽,身上还穿着响弦不认识的官服,腰上还挂着一个腰牌。   上写,丹术阁左督查使秤心端。   地缝被粗壮的荆棘破开,精准无比的扎穿了所有人的身体,荆棘就在他们的身上扎了根,吸干了他们的血肉,在他们的身体里开出了花,支撑起了这些人死前的姿态。   响弦随便撕开了一个人的衣服,凑上去闻了闻,发现今天袭击自己的那个开花妖魔和这些人一个味,和那些让人疯狂跳舞自残的人身边的花也一个味。   这时候响弦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事怎么回事了。   他把每一件房间都看了一遍,发现这里存放着大量的方术书籍,有纸质的,有竹简的,还有几块刻着字的石头。   几乎都是黄老之学以及各种民间丹方,几乎都是和气以及人体有关的方向。   还有大量泡在红色药汤子里的妖魔零件和各种详细的人体和妖魔身体解剖图。   他们有自己的焚化炉,有自己的药房、停尸间和炼丹房,似乎在这里,曾有过对妖魔的专业研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已经翻车了。   响弦找了又找,才在一个伏案的死尸的头下面找到一篇自己能看懂的文书。   看署名和落款这应该是一封一年前就该发到左宗棠手上的信。   除了大量不着痕迹的拍马屁的话之外,里面详实的说明,朝廷研究的“妖仙”已经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只需要一点“龙阙”还有四十对三月三出生童男童女,就可以生产出一枚太清丹。   虽然吃了以后仍然有精神崩溃和不受控制副作用,但服用的人已经可以在变异后坚持一个时辰了。   如果不为长生而是为了攻打太平天国,已经可以作为破城先锋攻入天京。   “他娘的妖魔不是洪秀全搞出来的吗,现在怎么又和左大帅扯上关系了。”   响弦想了想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消息和那些从南方逃出来的人的说法,现在的湘军包括左宗棠在内的万余湘军被洪秀全一把火烧成了妖魔。   响弦琢磨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看到的新闻上只有左大帅了,曾大帅人呢。   曾国藩才应该是湘军的主要领头人啊。   太乱了,这和自己知道的历史完全是两码事。   响弦沉思了一秒,觉脑子这种事实在是太废糖了,自己看到什么妖魔,什么鬼怪直接砍了便是。   自己就一个动刀子的想那么多干什么,左大帅和曾大帅又不给自己工资。   一想到这个,响弦顿时觉松了不少,自己就是来找马的,这个世界上层的妖魔鬼怪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解开了马匹缠住的缰绳,牵着马走出来院子。   随即所有被响弦踩过摸过,甚至呼吸过的地方都烧起来了。   这里存放的那些自己看不懂的研究成果没有被拿走,八成是因为这里存在的妖魔过于强大才搁置下来的。   现在妖魔喝了毒药死了,没人看管的有害玩意儿响弦也不想让别人再看见了。   他牵着马回到那群泥人当中,看着这些人气息已经平稳了,还是不放心的在这边守着。   可还没过半个小时,响弦就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大地越来越热,一股股水汽从地下向上飞去,大地干裂,丝丝火苗从那些裂缝中冒出。   带着淡淡血腥味的花香随着那些火苗窜出,把整座山都烧起来了。   整片大地都在燃烧,就好像点燃了地下所有的煤矿。   响弦一看这哪行,双手往地上一拍,整片大地就开始疯狂地震动,随着好像雷鸣一样的声音,将山下正在燃烧的妖魔尸体压到了更深的地下,一座小山立刻向下掉了五米的海拔。   “他娘的,我才离开各大庄没一天吧。”   响弦看着那些依旧在烧着的山丘,是人抗马拖,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在山火把所有人熏死前把他们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死神,你这能燃烧罪恶的火是不是劲太大了,我都差点给烧死。”   “你就是在罪火里洗澡都不会被烧死,因为你是上帝的义人,你的言行都是受上帝的指引。   义人是没有罪恶的,真正的大罪是那些有智慧而犯罪的人。”   “这么说……我现在进山里也不会死?”   “我在说你没脑子,你个白痴。那是罪火间接引发的山火,你进去了该被烧还是被烧!”   死神抓住响弦的脸,使劲地往两边扯。   “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愿意动脑子了,这样下去你就要变成愚者了。   耶稣、摩西、约书亚都是有大智慧的先知义人,怎么到你这就成了一个猪脑子。”   “我又不是先知,我就是一个砍头的啊。”   “那你也是义人!”   “义人又怎么了,我现在连家都没有了,天天动脑子干什么,想他们难受吗。”   “……我向你保证过的,他们都会上天堂的。”   “那我不还是见不到他们吗,我现在杀死多少人了,我是一定会下地狱的。   就算我是义人,我也过不了我的这一关,到时候阿西娅死了,如果她死了,你就告诉她,我还有使命没完成。   不然她一定会到地狱来找我的,那不行,她不能再受苦了。”   “别那么悲观,你的使命还很长,你会找到新的目标和追求的。”   “那我这是谢谢你了。”   响弦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看着天边的鱼肚白,喃喃道。   “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算了,想不起来就代表不重要。” 第35章 攫阳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响弦觉下就是天亮了这些泥人也不至于被人捡走伤害,就带上来其中的同伴,套好了马车向着南方走去。   等到二人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看两人都已经醒了,响弦才停下了车,问他们两个还记么东西吗。   两人都摇摇头,只记天晚上闻到了一股花香味正觉怪,再一眨眼就到了现在。   响弦就把昨天晚上自己遭遇的事和两人说了一下,就又搞了两个装满热水的大木桶来,停车让马休息休息,再让二人把自己身上的烂泥都洗一洗。   响弦他们走的是大路,又是长江以北的地区没有妖魔危害,自然是人来人往。   一看到响弦就这么让他俩在路边上洗澡,两人都害羞地躲在轿子里不敢出来,更别说洗澡了。   “我的个乖乖,神父你真的是外国来的啊,这人来人往的洗澡,太伤风化了。   这地界可不兴这个,你这是想臊死老道我啊。”   “昨天晚上光着屁股跳舞的时候倒是不觉臊了,这一路上你洗了多少澡了,咋的,大老爷们还怕少块肉啊。”   “那不一样,最起码这也个东西挡着不是。   啊,对了,前面就是攫阳城了,响弦神父你这一晚上没休息,现在也是人困马乏,不如到城里休整一下,我们也好洗个澡。”   “切,矫情,那我这两桶水不就白买了。”   响弦对这老道士翻了一个白眼,不知道这老头子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这大桶带不走,响弦就在边上立了一个牌子,上面写道,“免费饮水,需要自取”之后就带着马向着攫阳城方向走去。   等到他们到达城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响弦在门口出示了自己的文书和签证,操着一口带着明显有法国口音的官话和这里的官兵沟通。   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在远远看见城门的时候他就戴上了美瞳,假装自己有一双蓝眼睛。   若非必要,响弦是很讨厌到城里来的,一来是自己不用补给,想要什么直接到死神那里买就行了。   二来,就是越是这些城里,他就越能看到城里那些骨瘦如柴的人,还有那些挂在城头的脑袋。   现在不同以往了,有条件的地主都会在自己的家里抓几个奴隶和童养媳当长工,做人的给口饭吃,不做人的连饭都不给,死了就去抓新的,搞地不少给地主打工为生的长工和短工都失业成了流民乞丐中的一份子。   更别说这城里聚集的了,清朝的人都有长辫子,砍了脑袋的头就用辫子拴在城门上面,烂掉了就换新的,反正永远不缺,以至于现在进城的人都学乖了,为了防止进城被蛆和污水打在身上,都会准备布条捂住口鼻,还会准备雨具防水。   响三爷心善,看不些,可每次赈灾又会拖住南下的脚步,干脆就能不来城里就不来城里。   三来就是自己这身份,响弦都不用想,这等自己进城没多久,就又要被当地的衙门豪绅请过去吃席,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就是素菜都能炒出肉味来。   死神说不想被妖魔同化就要修身养性,不要发脾气。   可每看到这城里的惨状,响弦除了痛心就是窝火,说不生气就不生气,这可能吗。   响弦找了一家看着不错的店家,开了三间上房,又额外花了些钱要了三大桶热水洗澡。   等把车马都安排好了,才坐在房间里没多久,响弦就听见有伙计来敲门,说攫阳知府邀请响弦一叙。   接人的马车都已经到店家门口了。   响弦不好拒绝,就带着洗好澡的老道士和狗剩去席上吃饭。   这也是响弦最窝火的时候,这些人似乎是为了向响弦表达着一种让响弦不明所以的傲气。   好像要把这“天朝上国”的丰富都展现在一顿饭里似的向他炫富。   而到了这时候,老道士就会脱了自己的道袍,自称是和响弦一起出行的朋友,替响弦挡话挡酒。   响弦和狗剩只负责吃,吃的是佛跳墙、烧鸡、炖熊掌、烤乳猪、鲤鱼焙面还有飞龙炖猴头,放在冰块上冷鲜着的新鲜生蚝以及一道法式鹅肝。   大厨做的味道自然不会差到哪去,其中滋味甚至比他在老家饭店里吃的还要好。   但响弦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活动了,这饭吃进嘴里,总有一股血味,他很不喜欢。   一到这时候,响弦就会用拉丁文咒骂这些人的祖宗八辈,这些地方官员豪绅听不懂,老道士也听不明白。   但老道士会装作翻译,说各种吉祥话和应酬。   这场宴会就会显主尽欢,歌舞升平。   等到响弦真的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已经到了三更天。   躺在这踏踏实实的床上,响弦一下子就觉己泄了劲了,闭上眼睛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   响弦梦见自己来到了一片宁静舒适的森林之中。   到处都是繁茂健康的大树,响弦认不出这些树的品种,只觉们长好看,远远的还能看到鹿和野鸡的影子。   这是响弦从来都没有遇见过的地方,但是他认识最远处的那棵树。   一颗同样让人认不出品种,高耸入云,倒让人看不到树冠的大树。   “将稗子薅出来用火焚烧……人子要差遣使者,把一切叫人跌倒的和作恶的,从他国里挑出来,丢在火炉里;在那里必要哀哭切齿了。”   响弦在死神的魔药带来的幻觉中见到过这棵树,只不过那次他在树枝上,而这次他在地上。   他就向着那棵大树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就变成了奔跑。   一只老鹰抓住了他的肩膀,带着他飞上了高空,随着一声嘹亮的叫声,响弦被带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鸟巢里。   鸟巢是用树枝、白色的羽毛还有一种非常柔软的草做的。   响弦以为这是那老鹰的家,就想着怎么从这里离开。   “你好啊,人间的义人。”   一个温柔中性的声音从响弦身后响起,响弦转身看去,就发现一只巨大的大约有一米六高,头上戴着桂冠的灰鸽子从鸟巢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可以叫我拉斐尔,第二天的支配者、力天使的君主、少年与旅者的守护者,同时也是这棵生命树的守护者。” 第36章 希望魔药   这里坐不下这么多人。   看到这只自称拉斐尔的鸽子的时候,响弦的脑子里下意识地就闪过了这句话。   他才想起来死神和他说过的话,拉斐尔想要见一下自己。   自己昨天晚上光忙着救人了,都忘了这一回事了。   可为什么是一只鸽子,旧约和新约里的圣经都不是这样的啊。   “你,你好,拉斐尔天使,我叫响弦,现在在第二世界给上帝和死神打工。”   响弦一下子就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他一开始不想说这种话的。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不用那么紧张。   在这里,没有人可以说谎,真善美的东西可以在这样长存,邪恶的东西都无法在这里存在。   人子的心里话向来直接,你的回答已经非常好了。”   拉斐尔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响弦,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在我们聊天之前,要不要到鸟巢外面看一看,这里可是伊甸园。   信徒就算上了天堂也不入其中,自从亵渎的亚当和夏娃从这里离开后,你还是第二个来到这里的。”   “第二个吗?那你为什么要我来这里,既然上帝不愿意让人类涉足伊甸园,你带我来这里岂不是犯罪吗。”   “你能第一时间想到你的主,这让我很开心,主曾在御前说过,这人间的义人虽然是祂爱的,但是他也确实缺少智慧。   几乎所有的天使只会听从上帝的旨意行动,你能来到这里也是主的意思。   主对你的偏爱是你难以想象的,说不定这里就是你未来的家。”   鸽子蹦蹦跳跳地来到响弦的身边,伸出翅膀替响弦遮住侧面来的风。   “怎么样,这伊甸园,多么美妙的地方,流淌着奶与蜜之地。”   “还行吧,不过比起来伊甸园,我更想让上帝能法外开恩,让我能回到我家人身边。   而不是让他们等我到死,才在天堂等我。   而且我觉我这种人根本不配上天堂,说不定地狱更适合我。   这里,就算再漂亮也就是那样,看多了也会恶心,奶和蜜我从小就吃,早就吃腻了。”   “怎么会呢,你是上帝的刀,你践行的就是上帝的意志,怎么可能到地狱里去。   那太亵渎了,不过你的想法我会告诉给我主的,祂会倾听你的需求。”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了。   现在伊甸园也看完了,在正式谈话之前,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你是一只鸽子。”   “鸽子不可爱吗,我可是想了好久才决定用这个形象来见你的。   那你说,我应该是什么形象,圣像上的呆板人脸吗?   虽然天使可以是任何形象,但我又没有到人间去,为什么要用那么刻板的形象。   你觉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我不知道,但怎么说也一个带着翅膀的人吧。”   “真是一个没有创新精神的家伙,人之子喜欢的永远只是人之子,而非他们的主。”   鸽子似乎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变成了一个长着六对翅膀,长袍,腰间环蛇,头戴桂冠的灰发美人。   “真是珠圆玉润的美人啊,要是阿西娅也是这种身材就好了,可惜她三百年都没长大一点,以后估计也没希望了。”   响弦感叹了一句,对拉斐尔精致的脸发出了赞美,然后做出了请的手势。   “你想要我做些什么,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都可以帮你。”   “你觉找你来是对你有事相求?”   拉斐尔笑了。   “你当你是谁,你是说一个一个天使长对一个人之子有所求。   你有些傲慢了,响弦。   咳咳,我让你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和死神为伍的义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没人喜欢那个讨厌鬼的,你和他为伍,亦步亦趋,怎么想都是一件讨厌的事。”   “我觉好吧,虽然死神没有你现在这么饱满的胸和这么大的屁股,但他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虽然有点自闭和打我的头,但是我能感觉他对我还是挺关心的。”   “那只是假象,响弦,死亡从来不会偏心任何一个人,死亡是上天堂和下地狱的第一道考验。   那个极端任性的自私鬼,就是米迦勒都比他正常有趣。   他会让人死于不幸,死于刑法,死于意外,死于任何残暴和快乐之中。   他甚至会让人死于亵渎,纵容亵渎和极端,让好人因为不白之冤而死,让坏人在子孙满堂的欢笑中死去。   一切的真善美和和罪恶亵渎他都不在乎,所有的世界都没有死亡更加的偏心和极端了。   要不是主的话,他甚至不想人间、地狱和天堂中存在任何活着的东西。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伟大的主为何是如此的爱他,这么的纵容他。”   “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我就觉神挺好的,没有比他更好的哥们了。”   “难以理解。”   拉斐尔晃了晃自己的翅膀,手摸向响弦的脸。   “但是我喜欢你的健康无病的身体,也喜欢你干净的回答。   你很优秀,响弦,但你的身体里还缺一件非常关键的东西,这让你并不完整。   我很高兴,所以我可以治愈你的病。”   “那我缺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缺,唯一缺少的就是希望。   这会让你感到无比的空虚和彷徨,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在荒野上莽撞,直到腐烂成泥。   所以,我要给你希望!”   一个透明的小瓶子被拉斐尔从蛇口中拿出,里面装着的是同样清澈透明的药水。   “喝了它,你就有了希望,从此之后就再也感受不到一点虚空。”   响弦接过来药水,并没有第一时间喝下去,而是打量着这个小瓶子。   “把这东西喝了就能有希望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这可不是骗人的把戏,这是真正的希望。”   “那除了我对死神的看法,你还有别的事情要问我吗。”   “暂时没有了,赶紧喝了希望然后离开吧,你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那我就要问你了,第二天的支配者,第二世界是你的地盘吧,你为什么放任龙脉沉积和那个大眼恶魔存在,放任妖魔横行我都不管。   这希望毫无意义,现在把根治这些东西的药拿来。”   响弦手做拿来的姿势,那瓶药就在响弦的那只伸出去的手上。 第37章 千斤观   拉斐尔看着响弦手里还给自己的药水,歪头看着响弦。   “你真的不要希望吗。”   “我信不过你,我好为什么是鸽子你就变成了带翅膀的美女,你连自我都保持不住,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玛门骗我好歹还请我吃了一顿,你就出卖个色相就想让我喝什么希望?   你要是真的拉斐尔,劳什子第二天的支配者,妖魔、龙脉、地狱灰烬、还有那个比拉多还大的恶魔给我杀了。   而不是在我这推销什么希望药水。”   响弦皱着个脸,举手举酸了,就把药水放在地上。   看拉斐尔没有回应,响弦对着她一抱拳,转身走到鸟巢边上一跃而下。   他可没忘了这是一个梦,是梦就是会醒的。   拉斐尔看着响弦的离开身体逐渐消融,最后只剩下了她腰上缠着的蛇。   蛇叼起来那瓶药水,又被另一个人捡了起来。   祂长着六对翅膀,灰色的头发上别着一朵玫瑰花,手上还拿着一把燃烧着火焰的长剑。   祂接过来蛇递过来的希望,点了点头,振翅离开了伊甸园。   响弦从睡梦中惊醒,看着黑暗一片的房间,顿时安心地长呼出一口恶气。   “拉斐尔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说我是个傻逼,然后还让我喝什么希望药水。   我不想喝,说用药水换成处理妖魔的药水,她就急眼了,不说话也没动作。   我怕挨揍就从鸟巢跳下去了,然后就醒了。   啊,对了,她还说你偏心眼,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可没说谎啊,她就是那么说的,你要是气不过就去揍她一顿。   你千万别说是我对你说的啊,我怎么想都打不过。”   “拉斐尔什么时候有的希望药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瓶药只可能是一瓶清水,或者干脆就是信仰。   喝了以后你就成了只会信仰上帝什么都不会做的母猪了。”   响弦的脑子宕机了一下,但死神的话还没有停下。   “而且我有理由怀疑那甚至不是拉斐尔,你连他那把瞩目的火焰剑都没有见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看到的天使不是天使,而是拉斐尔身上的那条蛇。”   “那她想从我身上什么。”   “可能只是想单纯的看看你,也可能是想让你信仰上帝,一个上帝的义人连圣经都不看实在是太过分了,祂看不过眼很正常。”   “我到头来也只是给上帝干活的,我都看到你和天使了,我可是相信上帝的好吧。”   “但你只是相信而非信仰,这不是智慧的,你因为你生活的土,所以你不懂。   那些天使所谓的智慧不是你有多聪明,多能挣钱或者脑袋有多活泛。   而是圣经对你的启蒙,你一个义人这么的愚蠢,天使看不过眼很正常。”   “就因为这屁事?”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天大的事,一个义人没脑子实在有点太难绷了。   还有你对拉斐尔要消除妖魔的药方算是找错人了。   这第二世界从一创世开始就是如此,灰尘沉积成山,山上的灰尘又被一阵阵风带到世界各处,又在风停后沉积。   就算第二世界的人因此死完了也不关拉斐尔的事,因为创世之初就是如此,就是第二世界的支配者也不能阻止。”   “真不能阻止我还来这第二世界干什么了。   不愿意帮忙就不帮忙了,说的再多借口也不能掩盖那个废物的无作为。”   响弦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睡下了。   这次他没有再做一个梦,而是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等他穿好了衣服,一打开窗户,就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小雪团子似的雪花从天上落下,干干净净的,让人甚至分不清天上还是地下。   这让响弦心里一沉,低头看去,就发现以往街上的流民都消失不见,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响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去找老道士和狗剩去了。   他要和两人说一下赶紧出发,是去千斤观也好,去江宁也好,现在都不是在这天字一号房里休息的时候了。   响弦没有敲门,推门就走进来老道士的房间。   就看着老道士面前摆着香案供桌,身上穿着一件黄色的道袍,在开坛做法。   响弦就在背后看着,直到仪式结束之后,响弦才把要离开的事和老道士说了一下。   道士点了点头,说自己昨天晚上收到师傅和师兄弟的托梦,说他们现在已经支撑不住了,要他赶紧回观里。   这次开坛作法,就是为了请示祖师爷,自己是否要开了杀戒,是否能手刃同门。   他一连问了九次,九次都是同意,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罢了,响弦三人就收拾好了东西,套好了马车就就向着南方而去。   经过他们昼夜不停的赶路,他们终于离开了平原地带,远远的看见了山的起伏。   周围人的口味也从重油盐逐渐变成了多辣子。   千斤观要到了,一路上只是看书的老道士的道观终于要到了。   千斤观在千斤山上,千斤山下有千斤村。   千斤村里千员外,正是欢迎响弦等人的当地士绅。   当地有个习俗,孩子满月之后就要到山上的千斤观里找一个道士去认一个干爹。   说是这样才能镇邪祟,让孩子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   这千员外的干爹就是老道士清风。   他一听自己的道士干爹从外面云游回来了,就赶紧给老道士接风洗尘,摆出一桌子好菜好酒给老道士享用。   千斤村这里依旧在下着大雪,屋里炉火正旺,面对这一桌子的菜,老道士问自己的干儿子,现在山上什么样子。   千元外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他告诉老道士,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道观的大门就关上了,不管是谁来敲门就是不开。   大伙都以为道士们在修行什么,也没管过,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现在谁也不知道山上发生了啥。   最近流民流寇日益猖獗,又天天下雪,就是猎人都没法上山,更别说他们这些善男信女了。   “怎么,是山上出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我太久没回来了,上山前找你问问。”   老道士将手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吃饱喝足了就拿着铁拂尘就向着山上走去。 第38章 支撑   “老道士,老道士,你慢点,慢点!”   响弦提着剑追了上去。   “你这是逞什么英雄,老子陪你跑到你家了,就把我给忘了。”   “瞧你说的话,响弦神父,你我都是修行人士,我这次到这里来不过是为了清理门户,在长江南边除妖也好,在千斤观也好,我都算是说到做到。   但这毕竟是我们千斤观的家事,我那些刻苦修行的师兄弟们入了魔,我这次去就是为了清理门户。   这种丑事还是不要让外人看为好,还请响弦你到千员外家里去吧。   如果我死于非命,三天之后还没从山上下来,你就再替老道我处理后事。   这一路上,响弦神父虽然话不多,但心诚心善我都看在眼里,这次还请响弦神父成全。”   老道士严肃的对着响弦鞠了一躬,风雪染白了他的道袍和胡子。   响弦也对着老道士一鞠躬,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几乎是同时转身,一个向着山上去,一个向着员外家走去了。   老道士哈气搓了搓自己的手,脸上又露出来那种戏谑的放荡不羁的表情来。   “正月里哟花灯亮,我与兄弟把歌唱。   我唱东来他唱西,我喝酒来他吃鸡。   一阵白风追凤凰,兄弟与我上青楼。   我说美人需要酒作陪,他说好诗需要钱作陪。   我说酒色财气一场空,他说功名利禄忘不了。   红尘极乐醉人眼气馋,龙颠鸾凤美色柔过水。   修他妈的狗屁仙,练他妈的狗屁命。   这世间,生也少,死也少,不如我这杯中酒臭,狐朋妖言,美人如水。   千斤观,不孝徒弟清风,现在回来了。”   老道士看着紧闭的山门,唱着自己现编的歌,一脚踹在了大门上。   大门纹丝不动,老道士熟练地抓住门口突出的一块砖,一个翻身就走进了院子里。   就看到往日住着十多个同门的千斤观现在鸦雀无声,就连院子里的雪都已经没过了小腿。   这让他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做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混账样子,大咧咧的走进来正殿里。   这里供奉着神像,是整个道观最庄重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所有的神像都被打烂了,牌位和各种装饰也都凌乱不堪,看着就好像被土匪洗劫过似的。   “师叔,清风,是你吗,你可算是回来了。”   老道士听到有人叫他,就握紧了铁拂尘,向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就看到正殿后边,一个不成人形的东西被一堆铁链死死地绑住。   他身上长满了鳞片,眼睛赤红无比,身上多处腐烂,无数的蛆虫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   他看到老道士来了,狰狞地脸上还是挤出来一个笑容。   一张开嘴,一口被咬碎了的牙就暴露在外面。   “还好,还好,师叔你还是那么地不务正业,现在快打烂我的脑袋,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你是法正,你,哎,师傅他们都在后面吗。”   “都在后面了,有几个成了妖魔被我们拴了起来,有的死了,还有的……哈哈哈哈哈。”   第二第三个脑袋就像两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似的从法正的脑袋周围长了出来。   老道士一看这情况,抡圆了臂膀,抓起来一边的石头就砸向来他的脑袋,把法正的脑袋砸巴烂。   他气喘吁吁地看着自己的师侄,行了一礼,就退出去,向着后院走去。   这里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在他记忆里,这里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不像现在这样的萧条。   他一间一间房子的打开房门,里面囚禁着的是他一个个认不出是谁的师兄弟们。   他们早就成了妖魔,有的长出三头六臂,有的变成了一滩活着的烂泥,千怪,莫衷一是。   但老道士还是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属于人的光芒。   看到老道士带着家伙像个人一样站在他们面前,一个两个的都露出来开心的笑容。   他们挣扎着尽量靠近老道士,一个个匍匐在地上,丑陋的低下了自己亵渎的脑袋,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老道士则拿着他的铁拂尘,就像用锤子似的亲手了结自己的这些曾经的至亲。   四五十岁的人,哭的像一个孩子似的跪在那些自愿赴死的师兄弟面前,打碎了一个又一个的脑袋。   等到他走到最后一间房门前的时候,他一身黄色的道袍都已经染成了污秽的黄色。   他对着门一鞠躬,朗声说道。   “师傅,这满门师兄弟都被我杀干净了,不孝逆徒清风,请您老人家受死。”   “清风啊,你应该先到师傅这来的。”   沙哑苍老的声音从门里面传来,听的清风浑身上下一哆嗦。   “师傅,你还有意识啊,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和我一样懒惰,早课的时候肯定喝花酒去了。”   他亢奋的推开了房门,就看到一具被铁链子困住的骨头架子在和自己说话。   “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还是那么毛毛躁躁的,这千斤观,我怎么好交到你的手上。”   那皮包骨的骷髅张开了自己的八十八双血红的眼睛,看向自己这个最不成器的徒弟。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全观上下就你小子不修正道,非要去玩。   没想到,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你来收拾这烂摊子。   告诉我,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长江以南已经彻底沦陷了,徒儿本想南下除魔,突发一运气,就差点被邪气入体。   就想着咱们千斤观每天都会集体做早课的,就从北边回来看看。   我已经开坛做法问过祖师爷了,从今天开始到妖魔去除干净。   弟子将百无禁忌,一切便宜行事,直到天下太平。”   “那就好,那就好,好了,记住,你小子从小就心软。   咱们修道的人灵台清明都受不了这滔天怒气,更别说这剩下的黎民百姓。   你要要是战死了,那就战死了,要是还活着,就回来发扬我千斤……”   还不等老师傅说完,一千只手就挣开了这满身的铁链。   那干瘦的身体开始剧烈地膨胀,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千手千眼的怪物。   “福生无量天尊,师傅啊,你还是改不了这啰嗦的毛病啊。”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通红的眼睛流下来两行血泪。 第39章 斩妖   只看那名门正派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人形,青面獠牙,高一丈二尺,浑身黑风环绕,又隐约有阴雷环绕。   那怪物发出一声怪叫,好像树枝子似的手臂就像鞭子似的横扫了过去。   但老道士也不是什么庸人凡俗,他看到师父异变的瞬间就一个驴打滚飞身出了房间。   就听隆一声,房子的顶梁柱被那妖魔打断,一栋房子立刻就塌了下来。   这点伤可伤不了这大邪祟,老道士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于是他趁着房屋倒塌的功夫手上掐了几个字诀,一把拂尘就变成了一把关刀。   眼看着自己的师父已经要出来了,他一脱自己的道袍就往那边扔,那道袍内衬上早就被他撒了毒药。   只要粘了人的皮肉就会像附骨之疽一样渗透进皮肉里,让人死于非命。   眼看着那道袍遮住了怪物的眼,老道士打蛇棍随上,手上的大刀抡圆了就对着师傅的脑门劈去。   就听着金铁交织的声音震的老道士手疼,自己的师父安然无恙,也就自己罩上去的道袍被自己砍出了一道口子。   老道士暗道一声不好,立马后退闪身,就看着自己师父那千百只手臂像炮弹一样一出。   一下子就把老道士打飞出了五六米远,紧接着,难说其形态的身体高高跃起,整个身体一个泰山压顶就向着老道士撞了过来。   老道士一看这架势,也顾不上可能已经断掉的肋骨,双手用力将关刀立在地上,一个闪身又离开了这必死的一击。   就看那妖魔在空中无处借力,一下子就被关刀扎了个实在,整个身子都被捅了个对穿,割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顿时带着浓重硫磺味的鲜血流了一地。   但这点创口对那妖魔实在不算什么大事,只见他随手一拔,那巨大的伤口中又涌出来密密麻麻的好像虱子似的红眼睛将整个伤口堵死。   老道士一看这还,手腕一翻就找回了自己的铁拂尘,对着妖魔那看着就脆弱的眼睛捅去。   也这妖魔都是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东西,老道士就像那蜜蜂似的一击就逃之夭夭,就看着它打不着自己。   可这又有什么用,这怪物虽然打法毫无章法,但力大如牛,恢复速度更是骇人无比,就这么下去,恐怕师父还没打死,自己就先累死了。   他的体力实在有限,又断了肋骨,此时此刻要不是剧痛刺激的他休息不怕不是一下子就昏过去了。   直到这时,老道士才感到了无比的后悔,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降妖阵前手艺糙。   就这么僵持了三五分钟的时间,被老道士烦的暴跳如雷的妖魔停了下来。   每一只手上都是雷光闪烁,紧接着,三千七百发赤色雷法从它的手掌上聚集。   老道士一看这情况,顿时大惊失色,这雷法是他师父生前的拿手绝技,寻常道士需要开坛做法、开坛请愿才能的五雷正法他随手就能来。   这一招他腿脚就是再快也躲不开了。   他一看这架势,就决定不躲了,心里一横,就将右手指头伸进自己的嘴里沾血,一边向着师父跑去,一边在自己的手心上画符。   一道金光从老道士手上闪过,他怪叫着挥舞着右手向着自己的师父的腿上拍去。   但他师父的手比他更快,雷法,还没把手挥出去,就将整个千斤观照亮同白昼,声音如万鸟,就连天上的鹅毛雪一时间也不能落在地上。   “大胆妖魔,还我师父命来!”   老道士也不害怕,一双眼睛被雷电照红,好像发狂的狮子似的悍不畏死,向着雷电冲了过去。   但下一刻,那三千发雷电居然同时失控了,一下子就炸断了师父所有的胳膊,烤瞎了他所有的眼睛。   老道士的左手就好像那刀子一样直直的打中了师父水桶似的腿,一下子就把他的腿从身上切了下来。   师父庞大臃肿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立刻就到倒在了地上。   老道士一看这金光咒居然这么好使,随即立刻又用手沾血,在自己的右手上也随便画了一个。   他一跃而起骑在已经开始恢复的妖魔身上,两只冒着金光的拳头像雨点似的打在妖魔身上。   顿时间,那刀砍不进去的金刚身就被老道士徒手撕开,就好像拳头打在烂柿子上似的,血肉横飞。   渐渐的,那妖魔也不再能恢复了,不成人形焦炭似的的身体上从此再无一块好肉,整个妖魔,也再也没了一点声息。   “福生……福生无量天尊啊,没了,咳咳咳……没了,全都没了。”   老道士浑身上下都是血,他停下自己的手,从师父庞大的身躯上滚了下来,也好像死人似的头枕着自己师父的身体。   忍不住的失声痛哭。   现在妖魔死了,自己的师侄死了,自己的师弟死了,师兄、师叔都死了,就连自己的师父也死了。   “师父啊!我……我……嗝。”   老道士一口气没喘过来,只觉口一口气岔住了,眼前一黑也失去了意识。   这场大雪自从他来到千斤城开始就没有停过,就是此时也没有停过。   一朵朵的雪花落在这一院子的尸体上,也落在那一地殷红的血上。   仿佛要将这老道士和这惨剧一葬在这里似的。   响弦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了老道士身边,附在他胸口一听,见还有呼吸和心跳在,就安心了下来。   连忙就近找了一间还算完整的房间将老道士送了进去,盖上了被子,又用罪火烧热了炕头。   最后又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血灌进了老道士的嘴里才长松了一口气。   “这样应该就能救回来了,死神,我去抱点柴火去,我不许你要了他的命。”   原来自从在山脚下一别,响弦看老道士不见了踪影就又跟了上去。   就一直在门外等着,直到里面再也没了一点声音才闯进了山门。   他尊敬老道士的选择,但无论如何三天实在是太久了,到时候人就算没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侥幸活下来也要被活活冻死了。   但万幸的是,老道士赢了,而且还有救,他斩妖成功了。 第40章 火烧千斤观   三天后,一把纸钱被冷风卷起,在空中烧了一半最后挂在了光秃秃的树枝上。   老道士在做法事,千斤山上从此多了十余座新坟。   就是这人死了,还是不能入土为安,老道士怕这些尸体再发生尸变了,就放了一把火把所有的尸体都烧了。   然后按照人头把骨灰分成几个等份装到了各自的棺材里。   这在老道士来看是非常不体面的一件事,挖棺鞭尸、挫骨扬灰向来都不是什么好词,更不是什么好死。   一想到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弟们平日里都是专心修行,多做善事结果就落了个这般下场,反倒是自己这么个吃喝嫖赌的半吊子留了下来,其中的滋味那可真的难受。   “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俗名,我是师父下山的时候从野地里捡来的,我的师兄弟也都是捡来的。”   老道士如是说。   “是我天性顽劣,别人上早课我在睡觉,别人在练功夫,我在看金瓶梅。   到头来堪舆、炼丹、驱邪、符箓一个都没学会,只有这遁甲学了些皮毛。   这世道不应该这样的。”   “想开点吧,要不是你不学无术,现在来给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还不知道能害死多少人呢。”   响弦拍了拍老道士的肩膀问他。   “周围除了千斤观还有别的有这法门的寺院道观吗。”   “这真传法门哪是那么好的。”   “那就好,省们再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千斤观是你的了,我先下山去了,你要是还想和我走,明天中午前过来吧,等不到你我和狗剩就走了。”   “这是什么道理。”   老道士点起了一个火折子,一把火就把这千斤观给烧了。   这地方已经被妖魔的血给污染了,他不知道怎么处理,更怕下面的村民来山上接触到那些血出事,思来想去之下,就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千斤观已经死绝了,自己也要到长江南边去了,到时候他也不打算活着回来了。   老道士就看着自己的家被火烧的一干二净,从白天看到了晚上,又从晚上看到了中午,才打了打身上的冰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生他养他的地方。   此时此刻,响弦正拿着一套新的道袍在山下等着他。   等老道士穿好新衣服,狗剩打了一个吆喝,三人就再次向着南边走去。   这一走就是七八天的日子,响弦等人走在路上,老道士又喝醉了,开始唱起了自己编的破歌。   走着走着,响弦动了动鼻子,就闻到有打火做饭的柴火味。   就让狗剩快一点,他们好到前面看一看前面是怎么一回事,这一路上好几天他都没遇到人了。   没过多久,响弦就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商队在路边上休息吃饭。   一看有人来了,三个腰间带刀的镖师就拦下来他们的马车。   “你们是做什么的。”   老道士一看他们打的是官家的,运送的东西又是粮草,就对着镖师一拱手。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清风,是千斤山千斤观当家。   是看到朝廷广招天下能人异士抗击太平妖魔才要到长江除妖。   还望行个方便。”   “你们要到长江去的?你在这等着。”   说罢,领头的人就让人到队伍里去了,没一会儿,一个膀大腰圆的人就上前来邀请老道士和他们一起走。   他们是朝廷的钦差,正要运一批粮草到长江,现在一起走着,多少有个照应。   老道士摆了摆手,直说自己这一辆马车挺好,跟着大部队是安全,但他到头就是个外人,在一块走不合适。   钦差也没挽留,说了一声再见就带人离开了。   等到马车离开了商队的视线,老道士让狗剩快马加鞭。   狗剩不知道老道士为啥那么着急要跑,但还是照做了。   响弦还在轿子里睡觉呢,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颠簸,还以为是地震了,就立刻起身想要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他刚站起来就撞在了轿子上,头上还磕了一个大包。   “怎么了这是!快停车!”   响弦大喊了一声,等马车停了才捂着脑袋走了出来,问这事干啥呢。   狗剩说自己不知道,是他们刚才遇到了一堆运粮草的钦差,人家问我们要不要加入进去,老道士不同意,还让他加速跑地。   “不跑不行啊,响弦,咱们遇到假钦差了,那伙人虽然打着官家的,运的又是粮草,但不可能是官家的人。   要是真的跟了他们,咱们就上了贼船了。   那为首的人,膀大腰圆,一身匪气,不是土匪就是流寇,反正不是什么官家人士。   更重要的是那三个带刀的镖师居然没有向他们索贿,这怎么看都是假冒的。   敢假冒钦差的人要做的事从来都没有省油的灯。   现在不赶紧跑,那就晚了。”   响弦一听有道理,就赶紧让狗剩快马加鞭,跑气喘吁吁才停到路边休息休息。   这巴蜀地区不像平原,一眼望过去除了山就是山,拐了几个弯,越过了几座山,就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来了。   但好在他们在河边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女人到河边来洗衣服。   响弦就过去问路,想知道这边距离最近的城在什么地方。   他这回戴了一个假辫子,嘴里一口流利的当地方言让这几个妇女上下打量了他好久。   就对响弦说,她们都是妇道人家,不知道响弦说的东西是什么。   他们的男人现在都在家里,就在这附近,要是他们想的话,就跟她们回家里去。   这都是男人们的事,她们不管。   响弦拿了些钱出来对这几个女人说了谢谢,就说他们的马累了,要休息休息再走。   她们可以先洗衣服,等他们的马休息好了,吃饱了饭再去他家问路。   几个女人一听还不吃他们家的饭更是喜笑颜开,当即同意了。   就在这时候,响弦突然看到一群穿着孝服的汉子从远处走来。   他们每八个人抬一个白色的纸扎轿子,一共抬了四个。   响弦问那是做什么的。   领头的夫人说,那是桑王爷,是他们村要新养的神。   是保佑他们村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 第41章 风筝   一听到这个,响弦的平时眯缝着的眼睛都睁开了一点,他低身摸了摸面前这条小河里的水,发现这里虽然没有下雪结冰,可这水还真是一等一的凉,响弦的手一放进去就觉被针扎了似的疼。   再看看这几个洗衣服的女人,她们的手被冰水泡红通红的,身上穿的还没有响弦一行人多。   几个人都冻的哆哆嗦嗦的还是在那里洗,虽然看不出洗的是什么东西,但能看出来她们洗的材料要比她们穿的要好的多。   “这也是给那个桑王爷准备的?”   响弦问道。   “是给我家春生准备的。”   说罢了,那妇女就不搭理响弦,加快了捣衣服的速度,响弦心里就有数了。   于是响弦特意让狗剩多下点饭,等到时候可不止他们三个人吃。   狗剩就照做了,跟着响弦吃了这么久的饭,现在肚子里有油水了,他吃的没以前那么海量,但一看那三个大手大脚的妇人。   狗剩就直摇头的说这锅实在是太小了,光他和老道士就三斤面饼和两斤熬菜,再加上这几个人,就他们吃饭用的小锅顶多能做三斤熬菜的大小,根本就不够吃的。   响弦觉是,就又搞了一个大黑锅过来,让狗剩用这个,吃剩下的菜还能让马来开开荤。   狗剩撇了撇嘴,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但响弦都发话了,就只能照做。   等把水烧开了,那豆腐、粉条、白菜、萝卜大肥肉往里面一放,再放点这时代都见不着的鸡精、味精啥的。   没一会儿就香的那几个妇人往响弦这边看。   响弦招呼她们过来一块吃,她们也不客气,就这带着大油味的熬菜,在这个时代,没有不馋的,倒不是多好吃,多吸引人,纯粹就是肚子里没油水,更没吃过那么多调料。   这白面饼子大锅菜一吃,几个妇人就显热情了,说什么都要响弦到他们家坐一坐。   说他们这口实在是太淡了,山间夜里湿气重,怎么的也点腌辣椒再走。   等响弦喂完了马,几个人的衣服也洗好了,她们就带着响弦他们往自己家里走。   边走还边介绍,说他们村叫佛善村,山里没什么本事,种地都种不出货,这一年到头都是到山里跑山货,男的打猎养桑,女的在家织布,以此谋生。   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洋人的布又紧实又便宜,丝织品虽然还卖的出去,但也是一年比不上一年了,又遇上南边闹妖怪,生意是越来越差了。   不过现在就没那担心的了,他们村现在都开始种大烟了,这东西虽然税收的是一定一的高,但赚的也是一定一的多。   三年缫丝都不如这一年大烟,那洋鬼子种的烟土起沙有没油,哪有他们这山货好。   等响弦他们先在村里住一晚,到时候带点山货走,再带一点最好的烟土走,这好东西出了他们这块还真找不到第二好。   响弦笑了笑,说自己的车上已经装的太满了,要是再把马给累着了就不好了。   几个女人爽朗地笑了笑,显然没有把响弦的话放在心上。   那村子说着距离这条河不远,但还是越过了一个山头才到了地方。   远远的看着,响弦看到山下的村子里每家每户的天上面都拴着几个风筝,看着很有特点。   但走进来一看,才发现那他妈的不是风筝,而是鬼。   一个个鬼魂像拴风筝似的被吊在天上,开肠破肚,肠子就是这风筝的绳子,就拴在每家每户的瓦屋房檐上。   响弦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这村子放眼望去没有一家是茅草屋,都是带瓦片的好房子。   这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拴着风筝,每个风筝都是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婴儿。   他们都保持着死之前的模样,身上包着白色的丝布,浑身上下贴满了符咒黄纸。   “响弦,响弦。”   响弦闭上了眼睛,看向悄悄戳他的老道士。   “这村子邪乎,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到处都是积年累月的煞气,就是土匪窝也没这么邪气。”   老道士小声对着响弦说,响弦点了点头,深呼吸劝自己别太生气,要是自己被气急眼了变成妖魔了,这世界就不能要了。   “掌柜的,有客人来了!”   打头的妇女把响弦领到自己家里,在院子里就吆喝了一声。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八尺高,三尺宽,膀大腰圆,虎目圆瞪,身上还穿着一身碎花红棉衣的汉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打头的响弦,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这位就是令……”   “哎呀,秋生你跑出来干啥,你爹爹呢。”   “爹爹说他到舅舅家拿药去了。”那汉子奶声奶气的回答,又抬头悄悄看了响弦一眼。   “哼,不用想就是到你舅舅家喝酒去了,这老不死的。   你去一趟你舅舅家,告诉你爹,不想晚上我开着门睡,就让他给我死回来!   咳咳嗯,不好意思啊,我家掌柜的到孩他舅家去了,待会儿就回来了。”   响弦点了点头,就看着秋生妈那两米五高的大姑娘风一样的离开了。   “你家丫头,长的真高啊。”   “嗐,三岁和我一样高,八岁和他爹一样高,十四岁就这样了,我还发愁呢,长这么大个子到哪给她找婆家啊。   算了,不再说这些了,快进屋请坐,我去给你们沏茶去。”   秋生妈就赶紧把响弦三人请进屋里,倒茶接客。   没多大事件,就看到那大个子秋生和跟着一个黑脸大汉走了进来。   经着秋生妈一介绍,响弦知道了,这是她老公,姓潘,叫潘大虎。   响弦三人也一一做了自我介绍,但又想起来这里的人被洋人抢了生意,就说自己是天津人士。   这次是要到长江南边去支援抗击妖魔。   来这里是想问问,到这里最近的城市怎么走。   那汉子也爽快,说离这里最近的城是姜水,但现在去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日头早,城门早就关了。。   倒不如在他家住一宿,晚上还能参加他们村里的送桑王爷的仪式。   响弦看了一眼外面的风筝,便同意了下来。 第42章 响弦娶亲   就在这时,一阵哭声打断了响弦聊天,就看着那妇人急急忙忙地向着里屋走去喂奶,没一会儿就抱出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娃娃。   “这是春生,我家的三闺女。”   响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借口要到马车上收拾一下东西。   就带着狗剩和老道士出门到马车那边。   他把自己看到的和老道士一说,老道士就皱起了眉头,说这事不好办。   此时和妖魔无关,算是乡下野村的邪祀淫祭,像白莲教、明教都起过大事,还有现在才出现没几年的红灯照,都是这些子邪魔外道玩意儿。   历朝历代都打击这个,但这乡下地方偷偷摸摸的搞,谁又能知道这个,自古皇权不下乡啊。   “响三爷,你的意思是……”   “我怎么成响三爷了。”   “哎呦,响弦你不是搞那什么基督教的吗,那耶稣是老大,洪秀全占了老二,你不成了响三爷了。   就你这变粮食黄金的本事,你说你不配叫这一声响三爷吗。”   “去去去,听气,我又不像搞什么第二太平天国。   我是说,这村子没有活下来的必要了,各家各户的房檐上都是小孩,这情况他们还活着,我怕我气出内伤。”   “现在动手吗?”   “动不了手,我现在还在头疼呢,你看那小春生才多大点,孩子到底是没罪的。   我想把今晚上献祭的孩子都救下来,但是咱们就这么一辆马车,总不能把她们带过长江吧,那不是害人吗。”   “小孩啊……”老道士摸了摸胡子,想了想。   “这倒也不难,咱们现在入蜀没多久,等救了孩子以后可以绕道去天府。   我知道那有一个尼姑庵,里面的尼姑都是没了孩子老公,被排挤吃绝户的女人。   要么就是被婆家毒害、生不出孩子活不下去才出家的女人。   虽然说不法正道,没有真传,但这世道,没有反而更好。   我去过那里,那里的当家念慈师太是个好人家,那里的环境也算正派。   我们可以给些钱,把孩子都交到那里,再看看天府那边还有没有船可以坐。   今天咱们见到有假钦差敢打着去长江送粮的幌子,就说明两岸已经架设了军屯。   有军屯,就说明那边一定有辎重输送,天府那边说不定还真有船可以坐的。”   响弦觉道理,就上车背着人让死神买了些菜和腊肉出来。   然后就叮嘱狗剩,这里太凶险了,万万不能吃这里的饭,饭和水都要用他们自带的。   说罢,又将一个铁皮桶搬了下来,里面放着的都是水。   “孩他爹,你这是哪根筋不对劲了,那送桑王爷是能给外人看的吗。”   “就你知道不能给外人看!”   潘大虎看了一眼外面,悄悄地说。   “大闺女回来的路上都和我说了,说打头的那个小子长的秀气,想让他留下来当丈夫。   我看那小子身上穿的家当厚实,还都是新的,那马车上的财货应该也不少。   这家里不是个狗当官的,就是富庶人家,看那说话用的词,怎么说也是个秀才。   不留下来实在可惜了了。”   秋生娘往外一瞅,又瞅了瞅在她们旁边低头玩辫子的秋生。   “你爹说的都是真的?”   秋生没有说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看,倒是没问题。   打刚才他们吃饭的时候,吃的汤菜里都是白花花的大肉还有一点糠都没有的好面大饼,肯定是从城里来的。   就是他身边的那个小孩还有那个老道士实在是碍眼,等大丫头今天晚上入了洞房,你就去把那俩给做了。   老不死的你也别坐着了,把这事和村里人都去通通气,到时候好照应着,别出岔子。”   大虎点了点头,吩咐秋生娘把家里的刀给磨快了,就出门找村里人去了。   等到天快黑了,要吃晚饭的时候,响弦借口自己的肠胃比较娇贵,吃不下太辣的东西。   就让狗剩和老道士去打火做饭去了。   两口子陪着响弦坐喝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着响弦的家里事。   在知道响弦家里就他一个,家里八间大房,十五亩地,在城里还有大买卖后眼睛里更是冒着金光。   关于响弦已经结婚,还是个黄毛蛮子的事,他们就当耳边风给忘了。   那黄毛洋人算人吗,那就算还没有娶亲,他家秋生这良配,实在是天大的福分。   响弦不是他们心里会蛔虫,自然不知道他们心里打着什么鬼算盘。   等到了晚上,潘大虎就一手提着装着小女儿的篮子,一手拿着火把,腰上还挂着一把柴刀,招呼着响弦就要出门了。   响弦一看这是要来了,就背着自己被牛皮布包着的行刑剑出了门。   潘大虎问这是什么东西,响弦就说是家传的宝物,辟邪的,晚上出门必须带着才行。   潘大虎就不多询问了,带着响弦就向着村中心去。   “就让老人和孩子在家里呆着吧,这事按照规矩,只有男人能去。”   响弦点了点头,跟在大虎身边,一路上见到的人都和响弦打招呼,还都叫的出他的名字。   这让响弦起了戒心,悄悄地落在了大虎后几步的距离,两边看去,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村里人给围住了。   等到了地方,响弦就看到有人在杀鸡,用鸡血在地上画着什么东西,五个篮子都已经被放在了事先用颜料画好的点位上,就差大虎手上的这个了。   “孩子都在这了?”响弦问道。“你们要人祭?”   “跟着桑王爷去了是要享福去的,也是给家里人招财纳福,让村里明年的大烟能卖个好价钱。”   孙大虎抓住了响弦的肩膀死死地扣住。   “这可是村里的自家人才能看的东西,我大姑娘看上你了,今晚你就是自家人了,回去咱们就入洞房。”   说着,周围的人就已经把刀子都拔出来了,一副响弦不同意就让响弦死在这的架势。   “他奶奶的,打算盘打到你响三爷头上了。”   响弦长呼出了一口气,抓着响弦的那条胳膊就被突如其来的强震震成了浆糊。   潘大虎七窍流血的倒在地上,借着火光,剩下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响弦那双煞气冲天的眼睛。 第43章 屠村   一场乏善可陈的屠杀开始了,没有仁慈,没有愤怒,只有一次又一次快若闪电的挥砍和心无旁骛的分尸。   周围的群山在哀嚎,随着响弦快速奔跑的脚步像鼓点一样渲染着恐怖。   村子就那么大,百来户人家现在只剩下了妇女和儿童,男人们在聚会上就已经死光了。   现在响弦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因为屠杀和地震而惊慌乱窜的村里人一个个找出来,一个个地把他们的头都砍了。   不要觉些半大小子和妇女老幼有多无辜和弱小,他们是吃着“桑王爷”的恩惠生活的,对给桑王爷的贡品,也是他们欣然同意和视而不见的。   不把他们都解决了,这套把婴儿灵魂放风筝的法门就消失不了,这东西没有成文的书,只存在在约定俗成和口耳相传之中。   只要还有一个人信桑王爷,这种血腥的亵渎仪式就还会存在。   怎么办?只有杀!   死神在耳语,他一个个地指出那些人逃跑的地方和躲藏的地方,麻利快捷的就像是一个老练的流水线工人。   一开始响弦还是愤怒的,觉些人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但他现在听多了哭嚎和求饶,心里已经平静的好像一块水泥地面。   因为他发现每当自己杀光一户人家,那家人房顶上的小风筝就会解开束缚,消失在一束只有他能看见的光中。   而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灵魂则会在一阵硫磺味的火苗中被拖拽到地下去。   这是他杀死那些路上妖魔从来没有过的事。   “罪大恶极的灵魂才会下地狱。”   死神是这么和他说的。   “也只有纯洁无瑕的婴儿才能直接被接引到天堂。”   于是响弦杀的更有效率了,从东头到西头,从山上到山下。   死神指引他的道路是没有一个完整的路线,但却可以让他像一个幽灵一样精准地出现在每个人的面前。   直到天亮了,响弦的黑衣服都浸染成了红色。   响弦才发现自己少了两个人,招待自己的春生他娘和那个两米多高的秋生似乎不在他今晚的杀戮名单里。   他磕了磕鞋上的脑花,提着刀向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走去。   结果到地方的时候才看到,那两人都已经死了。   两个人,六个畸形严重的脑袋,一看就是妖魔化。   “这两人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听到外面乱成一团,我们就出去看,闻到血腥味就知道你那边发难了。   但是这两人当时已经冲出去了,我们没拦住。   他们大概是到广场上去了,看到他们的当家的死了,回来就要我们索命,然后就变成了妖魔。”   老道士往人头边上吐了一口痰。   “他奶奶的,敢在老道士我面前撒野,你要是人我还棘手三分,变成妖魔,道爷我可是祖师爷特许的百无禁忌。”   “你人没受伤就行。”   响弦上下检查了一遍狗剩和老道士的身体,看到他们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将两个妖魔的尸体都烧干净之后,才去井里打了些水,要把身上的血都洗干净。   就连他现在他身上穿的修士服他都烧了,那一身的血腥味根本不可能洗干净。   “响弦,你有时间的时候记狗剩聊聊天。”   老道士把一桶刚烧开的热水倒进响弦的大桶里。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响弦问道。   “城头挂着的人头也不比这里的人少到哪里去啊,他,害怕了?   那也不该让我去吧,哪有让杀人凶手安慰人去的。   要我说,老道士你也是个,都看到我做这种事了,还能面不改色的在这和我共处。”   “那是我觉杀的痛快,这些人是真他妈的该死。   算了,待会儿你洗完澡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为啥我支持你了。   先管管狗剩的事吧,这小子昨天晚上见红了。   一个小屁孩子从后面偷袭了他,那小刀没捅穿他的棉袄,狗剩就用石头把孩子砸死了。”   “这你让我怎么去说啊,行吧,我到时候去和他聊聊。”   响弦从大桶里爬了出来,穿好新衣服就往厕所里深吸了一口气。   这老旱厕的味道无比,但在响弦的嗅觉里却有一股的香味。   他杀了太多的人了,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死人的味道,特别地瞩目,而且在感官里怎么也洗不掉。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尸体是危险的,需要高度紧张的注意的坏东西。有大量人类粪便的地方是安全的,说明自己已经回到了安全地带,已经没事了。   等他收拾利索了,老道士就带着响弦来到了潘大虎家的地窖里。   一打开,响弦就闻到了一股阴冷咸湿的臭味,老道士点燃了油灯,响弦就看到气味的来源是什么东西了。   是挂了正正两排的腊人头、腊人腿和腊人手和腊排骨,响弦大概的数了数,发现这至少是三个人的量才够数量。   “我看了,几乎每家的棚屋地窖里都会有这些东西,而且还有这个。”   老道士心情复杂地带着响弦穿过吊在半空的森林,走到了最里面。   里面放着的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瓦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的是一个被咸菜水泡着的,已经开肠破肚处理好的婴儿。   他又打开剩下的瓶瓶罐罐的,里面都是一些黑乎乎的固体,老道士说,这就是大烟膏子。   “旁边的架子上,袋子里头,是他们的大烟种。”   “这群畜牲。”   响弦和老道士黑着脸走了出来,他来到大街上,就看到散养的猪和鸡正在吃大街上的死人。   那些牲口一看响弦向着他们走过来了,就四散跑开了。   昨天他杀红了眼都没来仔细看这些人家的地窖棚屋里有什么东西。   现在一看,响弦都恨不他们抓起来再杀一遍。   “这地方虽然四面都是山,也不至于穷山恶水。   种大烟也就罢了,还他妈的吃人,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的畜牲。”   响弦深呼吸了两口,压住自己已经熊熊燃烧的怒火,回去连饭都不吃了,套好车,带上那六个孩子就就招呼狗剩和老道士离开了。 第44章 人牙子   这突然多出来的六个小孩可把老中小三人给忙坏了,老道士一辈子就惦记着长静庵里的念慈师太,根本就没结过婚,更别说有孩子了。   响弦和狗剩就别说了,一个年纪太小没结婚呢,一个和老婆生殖隔离,到响弦死了都没个仨瓜俩枣。   这一口气照顾六个小孩的工作落在他们手里,也算是盖了帽了。   三个大男的哪懂些门道,就现在事到跟前了再看书学习也有些来不及了。   “死神A梦!快帮帮我!这孩子怎么又哭了,这可咋办啊。”   “第一次都是这样的,按照我说的来,你要给他们换尿布,喂奶,爽身粉也要买一些……你真的在听吗。”   “我当然在听,就是有点手忙脚乱,这活可比砍人脑子难太多了。”   响弦听着死神的指示喂饭和换尿布,然后轻轻拍着小孩的背。   前前后后忙了三四个钟头才暂时让这些个活祖宗睡下。   “我是不是错觉,我怎么感觉你比以前耐心了不少。”   响弦把换下来的尿不湿往轿子外面一扔,那些尿不湿立刻就烧成了灰,连带着轿子里的味也好了不少。   “我确实喜欢小孩子,在这世界上要说谁没有原罪,那就只能是这样的孩子。”   响弦看到死神从他身后伸手抱起了其中一个孩子,响弦看不到死神,但他能感觉到,死神在笑。   “人之子只有在出生的时候是最可爱的,除此之外的时候都应该去死。   亚当如此,夏娃如此,该隐更是如此,想要让人子不做错事,比让骆驼穿过针眼还要困难。   但孩子除外,它们是最愚昧的,也是最纯洁无罪的。   我喜欢孩子,就像我喜欢死亡一样的喜欢。”   他又抱了一会儿,就轻轻的把孩子放回来篮子里。   “向东去吧,一路向东直到翻过二十一个山头,会有人坐船让你们到目的地的路。   但是你不要到那山庙中去,不然会带来不幸。”   死神消失了,被哭声折磨了几个小时的响弦也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了。   他可是砍了一晚上脑袋的,身体上的疲劳是没有,但精神上的疲劳还是把响弦给折磨轻。   于是他蜷缩着身子在车上睡着了,但才睡了没两个小时,不知道怎么了,那些个孩子又哭起来了。   响弦疲惫地睁开了眼睛,又叫了死神过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伺候。   就这么睡一会儿忙一会儿,响弦觉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就这么一直熬到了成年人该吃晚饭的时候,响弦精神已经恍惚到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了。   可这时候又小孩又哭了,响弦触电似的又放下了饭碗,过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啧啧啧,我看这响三爷照顾小孩真是有一把手啊,要不是这要铁了心的到南边去。   他自己都能又当爹又当娘的把这几个娃娃给照看大了。”   “那不挺好的吗,俺娘照顾俺弟弟的时候都没这么仔细。”   “是挺好的,就是,有点吓人,昨天他才干了那么大的事,今天就又能这么照顾小孩了。   他心里头的问题,可能比谁的都要大。”   “那你说,这该咋办啊。”   “你问我啊,我连响弦到底是人还是神仙都分不清。   太完美了,啧,人长扎实,家境也好,为人也立派,这么好的贤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往后不知道要遭到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喜欢呢,我要是当爹了,我都想把女儿嫁了去。”   “那还是算了吧,老头子你长的这样,女儿也不一定好到什么地方去。”   “嘿,我勒个无量福寿,你小子嘴巴怎么这么毒呢。   老道士我想当年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要不是这从小就在千斤观住着,媒婆早就把我家门槛给踏破了。”   “你们两个要是闲的没事,就赶紧过来帮忙,非要看着我一个人在这忙碌吗!”   听到响弦不满的声音,两个人对视笑了笑,放下碗筷也过去手忙脚乱的过去帮忙去了。   好不容易给每个孩子都又喂了奶粉,把好了尿,又用温水洗干净了身子,六个小丫头终于是睡下了。   响弦三人才捡起来饭碗,从新做了点吃的来。   就在他们照顾孩子的时候,一只饿急眼的小动物过来把他们的锅给踹翻了,搞大锅饭全都喂了大地。   就在他们接着打火做饭还没熟的时候,响弦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西边的小道。   是铃铛的声音,有人要来了。   紧接着,响弦就看到一个黑脸的汉子骑着一匹马走了过来。   他身高七尺,背上固定着一把大刀,凌乱的头发用一根绳子扎着,看着是风尘仆仆。   再看看响弦着好衣服好裤子的,就好像家就在这边上似的。   “喂!并肩子,甩个蔓!,什么山?什么路?”   老道士对着那越走越近的人喊道。   “什么山不山路不路的,俺家是沙洲姜舒海,你们是做什么的!”   “原来不是道上的绺子,这个时候还在走的很难不让人多想,还请兄弟别怪罪。”   “小事,你们这……”   姜舒海翻身下马,提着刀走近了响弦三人。   他看了一眼响弦三人,又看了看放在边上的六个篮子,眉头微微一皱。   “你们的晚饭吃的不错啊,俺这里还有些银钱,不知道能否分一碗饭吃。”   “你想吃就来吃吧,做的不少。”   狗剩就放下了饭碗,到车上又拿了一副碗筷下来。   “碗筷就不用了,俺有自己的饭碗。”   说着,那汉子就从自己的马上拿了一个陶碗过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三个人里是以这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为主的,那道士打扮的人和那小孩都是以他为主的。   打定了主意,姜舒海从锅里挖了一碗饭,就着大饼就吃了起来。   等到他吃完了一抹嘴,就对着响弦说。   “俺也不白吃你的,你说吧,吃你一顿好饭要多少银子。”   “那你随便给点就行了,这点东西给谁吃不是吃,人多了也热闹。”   “那就把这些给你吧。”   姜舒海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响弦。   响弦上去要接,姜舒海一口老痰就往响弦的眼睛上吐,一把快刀猛地向响弦的心口刺去。   “我呸!该死的人牙子,吃你爷爷我一刀!” 第45章 误会   响弦一看这架势也没有硬接,他头一歪就躲过了那汉子吐过来的痰,胸口那一刀倒是没躲过去,直直地插进了响弦的胸口。   “好你个放下碗砸锅的,吃我的就算了,还说我是人贩子。”   响弦一只手抓住刀刃不让那汉子拔刀,一只手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这姜舒海哪遇到过这架势,不由了一下,就这一下他也就着了响弦的道了,那一巴掌落在他脑袋上姜舒海只觉袋嗡的一声,就失去了意识。   “这狗东西下手是真的狠啊,要不是我不怕死还真着了他的道了。”   响弦吐了两口血,直接把那把刀从身体里拔了出来。   几乎是响弦拔出来一寸,伤口就恢复了一寸,等到刀子拿出来,响弦心口上的伤也完好无损了。   “响三爷,你这没事吧。”老道士找了绳子把姜舒海绑了起来,看着响弦胸口那个带血的刀口关切的说。   “我刚换的衣服又新的算吗。”   响弦脱了上衣,就让老道士和狗剩看自己的胸口,除了一些血之外,连一道伤疤都没有。   “是挺疼的,但他的刀不够快更不够狠,想杀我,不一瞬间毁了我的头和心脏,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这可是我给上帝他老人家打工的报酬。”   “那乔斯达神父也能这样刀枪不入吗。”   狗剩看着响弦的胸口,敬畏地说。   “那确实也不行,他是神的仆人,我是代行者。   咳咳咳,先别管这些小事了,这汉子怎么处理,看这一刀下来,怎么说也是一个好汉,杀了可惜了了。”   响弦踹了踹姜舒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一群大男人连个女人都没有,就带着六个孩子出远门,怎么看都是人牙子。   更主要的是,这些孩子他们严格意义上确实是来路不正,屠了他们一村的人然后把孩子带走这件事作为解释的话,怎么想都太苍白了。   还不如人牙子呢。   一想到这个,响弦就和老道士串口供,就说这些孩子是他们从一个被妖魔屠了的村子里找到的。   这人要是不信,就让他到大虎那村子里去看看,反正那些腊肉和几个因为屠村变成妖魔的村民尸体还在。   虽然寒碜了点,但怎么说也比真话解释的要方便不少。   老道士和狗剩觉错,就和响弦又对了对细节,就一桶凉水浇在了姜舒海的身上。   姜舒海醒了还觉己头疼欲裂,耳朵里嗡鸣不断,眼前视线模糊,一阵天旋地转的只觉吐。   他就清醒了两三秒的时间就又昏迷了过去。   响弦一看这这也不是个办法,就说等天亮了他还没醒,就把姜舒海绑到了他的马上,让老道士牵着马走。   反正他们的马车速度也不是多太快的,就是走路也能追上。   老道士一听就不乐意了,凭啥要他要去牵马,那多累啊。   响弦一听,觉那么回事,就说明天让老道士在车里坐着,自己牵马走着。   这一晚上,他们几个人谁守夜谁喂奶,倒还算是平静。   直到第二天早上吃完了饭,响弦牵着马在下面走着。   就这么走了三十里的路,响弦感觉到姜舒海的气息变了。   “醒了。”   姜舒海一看自己装不下去了,就睁开了眼睛,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响弦。   “你是哪来的妖怪,刀子捅心口都杀不死你。   我劝你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只要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有一天好活。”   “我还没怪你往我脸上吐痰呢,你倒是说起狠话来了。”   响弦笑了笑,解开了姜舒海身上的绳子,又把他的刀还给了他。   “这些孩子不是我们拐来的,更不是买来的,你从这里向西走五六个山头。   哪里有人变成了妖魔,整个村的人都死光了,这些孩子就是我们从那里找来的,现在要送到天府长静庵念慈师太哪里。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到那村子里看看,要是觉在说谎,再过来和我不死不休也来。”   响弦把刀往姜舒海怀里一推,然后转身追向已经有点走远的马车。   姜舒海看了一眼响弦走的方向,转身骑马向着响弦说的地方赶去。   “响弦神父,你为啥不直接把他杀了啊,就不怕他找你麻烦吗。”   响弦吃惊地看着狗剩,震惊的连眼睛都稍微睁开了一点。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他砍了神父你啊,神父你是好人,那人要杀你就是坏人。”   “那人可不算什么坏人,咱们这三个爷们带六个孩子,怎么看都不是自己养的,被当成人牙子太正常了。   都对人牙子了,还有什么好讲道理的,真正的人牙子都是穷凶极恶的人,杀了也就杀了。就是告官府去都算见义勇为。   是误会解开就算了,我看那人也算是个洒落落的汉子。   这世上啊,不可能一个人是好人,和他作对的人就是坏人。   就是秦桧还有几个好友呢,真是坏人也不可能一点闪光点都没有,那些人只是犯错了,又不是从小到大就是彻底的坏种。”   “我不太懂,你是说人犯了错就要被原谅吗。”   “当然不是,人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不然这世上还有什么对错一说。   一码归一码,那人只是捅了我一刀而已,这一刀对我来说只是有点疼而已,对我不算什么,放过也就放过了。   但他要是捅了你或者老道士,我就只能把他脑袋拧下来了,你们两个可不抗造。”   “那你也应该杀了那人啊,神父你的身体就不是身体了吗。”   “因为上天有好生之,你这孩子,年纪不大,杀性怎么这么重。   你是不是光看到我杀人逞凶,就觉世上任何事都能靠一把尖刀解决了。   可别忘了咱们一起在城里救济传教的时候了。   你要是学我,到头来只会变成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的魔头,就像那个姜舒海一样。   我杀人,是确定那些人身上都有着罪,看似杀了他,实际上是救了他,救了更多的人。   你没有我的本事,所以就要多做好事,不要杀人害人。   不然你迟早会变成第二个姜舒海,到时候你可遇不到第二个像我一样杀不死的好人了。   你又该怎么办啊,自杀赔罪人也活不过来了不是吗。”   狗剩不说话了,看着马屁股陷入了思考。 第46章 得有一个女人   响弦一边和狗剩说话一边在地上走着,也不着急上车,就等着一个机会。   这不,没过太久,响弦就听到轿子里的孩子哭起来了。   这孩子多了就怕哭,不是一个哭就完事了,而是和鞭炮一样,剩下的就都哭了。   响弦就看着轿子里传来一阵阵倒腾和手忙脚乱的声音,不禁一笑。   让这老道士嫌弃牵马累人,现在更头疼的来了吧。   又倒腾了十几分钟,响弦就听见了老道士说救命的声音,就看着那道士一头尿骚味的从轿子里跑出来求饶。   狗剩和响弦都笑了出来,老道士求爷爷告奶奶的才把响弦请上了轿子,自己到轿子外面用水洗了洗头,那味道实在是太骚了。   响弦在死神的帮助下招呼好这六个活祖宗之后,响弦叹了一口气。   “死神,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这六个活祖宗照顾就照顾吧,但要是到城里再被当成人牙子也不是个事啊。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那你们中间一个人变成女人不就行了,变性魔药,生姜、何首乌、穿山甲的肉、茶叶、朱砂、白糖、蜈蚣干、还有牛骨髓。   你要变的漂亮一点就多放点白糖,丑一点就少放一点。   喝了就变成女人了。”   “喝了就变成女人了啊,那还有解药吗,别变不回来了。”   “十五天以后就变回来了,就是你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要吃太凉太辣的东西。”   “这是川蜀,你说不能吃太辣的……吃了会怎的。”   “吃了会十倍痛经。”   “……”   响弦沉默了,让死神先把调料给准备好,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于是在吃饭的时候,响弦看着老道士,又看了看狗剩,吹了吹手里的红薯,又看了看老道士,又看了看狗剩。   “响三爷,你这是有啥问题吗,光看着我俩干啥。”   老道士放下来饭碗,看着响弦,义不容辞地说。   “有什么事就大大方方的说吧,都一起呆着这么久了。”   “我是在想今天放走的姜舒海的事,那莽子那一刀让我想了很多。   咱们的孩子说到底也是来路不正,而且就是这在野路走,都会有人以为咱们是人牙子偷小孩的来提刀砍人。   那到了城里又该怎么办,到时候咱们是百口莫辩,只可能被关进大牢里了。   我有外国的护照我不怕这个,但是老道你和狗剩就不一样了,衙门里的再不讲理一点,就是能把你们保出来都是一件麻烦事。   总不能到一个地方捞一次人,你们说是吧。”   “道理是这么回事。”老道士摸了摸自己的小山羊胡,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们距离事发地越远,这件事的真假就越难以查证,到时候除了坐牢似乎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没人会不讨厌人牙子的,不管是卖小孩到人家里的还是把小姑娘卖青楼里的。   “响三爷是有什么高见。”   道士夹起来一块红薯,觉弦既然说了这事,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我这里有一个药方,可以把我们变成女人,我想,是时候有人要做出一点牺牲了。   狗剩虽然才十二岁,但身子骨长的壮,说十五岁也有人信,已经到嫁人的年纪了,生了一个虽然有些早,但也不是什么的事。   老道士你都是做婆婆的年纪了,老来再帮儿子带几个孩子也不是什么的事。   你们看这事……”   老道士那口红薯到了是没有塞进嘴里,顺着筷子滑进了老道士的小米粥里。   “这,不妥吧,都是七尺男儿身,变成小娘子,这算什么事,这不行不行不行。   我师父的在天之灵看到我变成小娘子,不雷法劈死我。”   “放心好了,这药水喝了顶多十五天就变回来了,又不是从此让你变成女儿身。   你看狗剩都没说啥呢,你一个老头子连狗剩的觉悟都没有。   到时候你要是因为这个蹲号子了,我可不会出钱捞你,你自己在地牢里臭着去吧,我可不给你送饭。”   “响弦神父,我也,我也不想变成女人。   没有这个道理的,男人就是男人,哪有变成女人的,那不膈应死人了。”   “那你们说怎么办吧,这药水你们不喝,咱们怎么去天府,怕不是没到地方就被打进十次大牢了。   还是说你们想再被人捅?”   两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苦思冥想下都不知道该怎么破了这个局。   老道士把碗里的粥一饮而尽,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不对啊,三爷,我俩都喝了,你怎么不喝啊,就你一个人带把,是不是有点不合群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就是带着孩子走也没事,教会可是开了不少的保育堂的,我又有教籍,又有外国的护照。   他们就是觉是抢人孩子的,也不敢动我。   但你们俩可就不一样了,除非我能一直看着你们,不然就是个麻烦。”   “那不行,你和那衙门的人说我们俩是你的人不就行了。”   “确实也·可以,但要是被下面的人抓了怎么办,他们可不会讲道理的。”   “那下面的人会看你的修士服和十字架放你一马吗,洋人多可恨你还不知道吗。”   “这么说好像也是,也就是说,我不喝,你们两个都不喝是不是。”   响弦看了两人一眼。   “同甘共苦嘛,三爷,那也不能开这个坏头不是。”   “喝就喝,等这饭吃完了,我就起锅烧药,你们一个两个都别想跑。”   说罢,响弦就不再搭理两人了,端起已经凉了的饭碗就是吃。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老道士和狗剩。   响弦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就是心里再不情愿也了。   粥都已经凉透了,他们两个还在一个小米粒一个小米粒的往自己嘴里送,就好像这吃的是什么美味佳肴似的。   “你俩这是在吃断头饭呢,磨磨唧唧的,再不吃我可要把锅扔了。   娘不拉叽的,还是不是男人。”   “我就是太想做男人了,才磨磨唧唧的啊。”   老道士眼睛一闭,就把最后那一点汤咽了下去。   绝望地看着响弦洗干净锅,把一样样东西扔进沸水里。 第47章 三娘   那幽暗恶臭的水里是不是的冒犯着几个肮脏粘稠的泡泡,女巫的诅咒和最恶毒的咒语都被囚禁在里面,就好像有无数的亡灵和邪神在这恐怖到难以想象的可怕深渊中哀嚎求饶。   几根黑色的触手和同样漆黑罪恶的烂肉随着那翻滚的亵渎时不时地一闪而过,然后再消失在那油腻恶臭的液体之中。   这是罪恶的化身,是远超死亡的恐惧和匮乏到难以自持的憎恶和不甘在怨恨中翻腾。   可无论再怎么挣扎,在自己见识到这远超噩梦的邪恶之时,自己就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老道士看着响弦煮沸的恶心的散发着恶臭的药水,刚才吃的东西已经开始往上反了。   紧接着他就听着响弦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念诵着什么可怕的咒语,那一锅斑驳的好像烂泥一样的药水立刻就变成了更恶心的鲜绿色。   “好了,快来喝吧。”   响弦盛了三碗,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剩下两碗放在了狗剩和老道士手里。   “兄弟我也不亏待大家,这药水加的糖越多,变出来的女人就越好看,现在我加的糖都粘锅底化不开了,一定能各位变成十里八乡出名的仙女啊。”   响弦把碗放在地上,笑嘻嘻地说。   “快喝吧,反正就是十五天的事。”   “这是十五天的事吗,三爷,不是老道士不相信你,我怎么觉一碗药下去,老道士我就是上了天庭都要被祖师爷笑话万年了。   而且,这药真是那么好,三爷你怎么不率先做个表率,把这药汤子灌了。”   “啊哈哈,这不是药太烫了吗,我还年轻,喜欢喝点凉的,老道士你年纪大了,就应该喝点热的。”   “把你的碗从我嘴边扒开,你小子不会想在我喝了药就不喝了吧,我告诉你,道爷我可是老江湖了,你这点把戏骗不了我。”   “刚才还是响三爷呢,现在又变成你小子了,这人心啊,真是让我好伤心啊。   把你的手从我手腕上拿开,你先喝了它咱们就算两清了。”   “呵呵,耽误了这么久,你的那碗汤早就凉透了吧,你也赶紧喝才对吧。”   老道士拿起狗剩的那一碗就要往响弦的嘴里怼,但也被响弦抓住了手腕。   两个男人此刻使劲地额头青筋爆起,面红耳赤,一个两个表情狰狞像那恶鬼罗刹。   “小伙子真是力大无穷啊,竟然能跟道爷我僵持这么久。”   “清风道长一把年纪了还还有这么大的力气真是让在下刮目相看啊,这可不像吃喝嫖赌样样不差的花道士能有的气力啊。”   “老头子我有这六丁六甲的搬山神力,还怕这酒色消磨?   这药是你小子熬的,要喝也是你小子先喝,怎的,你小子是怕了?。”   “怕你我是你孙子。”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被忘在一边的狗剩端起来老道士的那碗魔药,闭上眼睛一口喝下。   一股比干嚼白糖还甜的味道瞬间霸占了狗剩的味觉,紧接着就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和辣味。   “口区……”   狗剩的声音让两人立刻回头看向狗剩,就看狗剩端着碗,痛苦地掐着自己的喉咙。   他的短发立刻开始疯长,原本黝黑的皮肤也变皙,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她。   一时间就连响弦和老道士两人都看呆了,好一个含苞待放、乖巧灵动的美人胚子,就好像这周围的山山水水都与她格格不入似的,实在是太美了。   “这白糖,果真是加多了。”   响弦松开了老道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就看那孩子的身体在这月光下就好像在发光。   “傻孩子,要喝也是这老道士先喝啊,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做,万一真出什么意外了怎么办啊。   现在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响弦神父你对我这么好,是不会骗我的。”   狗剩往下一摸,对响弦说。   “响弦神父,真的,没了。   十五天后真的能变回来吗,万一变不回来,我爹娘不认我该怎么办啊。”   “放心吧,给我秘方的人从来都没有骗过我,他说是十五天就是十五天。   至于你爹娘,放心吧,不管你是男是女,你爹娘不认你我就打到他们认你,要是还不同意,你不是还有我,还有老道士吗,放心好了,孩子。   老天会保佑善良的人的,你这么踏实肯干,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响弦看了看老道士,端起碗,将里面的药一饮而尽。   一条条青筋从他的脸上开始蔓延,这点痛苦对早就习惯损伤的响弦算不么。   老道士一看响弦和狗剩都喝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咬牙一闭眼把碗里的药给一饮而尽了。   “我的个无量福寿,可疼死你道爷我了。   我说三爷你就是有毛病,为什么非要喝这鬼东西。”   “因为我不想当他娘的人贩子。”   响弦背手看着天上的月亮,三千青丝好像弱柳扶风,就连他那张惆怅到像死了妈似的脸都显些期期艾艾了起来。   她看了看自己小了不止一圈的手,心如止水。   “现在我已经不是响三爷了。”   “知道了,那叫神父你三娘?”狗剩问响弦,就被响弦赏了一个脑瓜崩。   “现在你应该叫我响弦嬷嬷,感谢现在的证件上没有照片吧,老证件现在还能用。”   响弦叹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套修女服,把自己包剩下了一张脸在外面。   “清风师太,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对了,酒你就不要再喝了,那玩意儿太辣了,小心痛经。   我们现在的身体要是痛经犯了可是平常人的十倍。”   鹤发童颜的老师太同样臭着脸,一句话都不想和响弦多说。   这一碗药要论打击,没人比她的打击更大了。   “要是十五天以后要是变不回去,道爷我就是舍了一身剐也要砍了你这歪门邪道的妖人。”   “连二弟都没了,算哪门子的妖人。”   响弦看了一眼剩下的药,连锅都不要了,就地挖了一个坑把药给埋了。 第48章 喝洗脚水的人   这一晚上,老师太是彻夜无眠,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都变成女人了,狗剩一个小孩没心没肺也就算了,响弦是怎么睡的。   这东西叫魔药还真是叫对了,这害人的东西要是十五天还没变回来,自己就只能以死明志了。   老师太叹了一口气,可就是这一口气叹的都让他觉阵恼火,太娇了,让她自己都觉心。   这让她不彻夜念诵清心咒来让自己静下来。   打坐了半宿,她看着篮子里安睡的几个孩子,心里就是有再多的恼火也是压下去了。   “都是为了这些孩子。”   她在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等到了第二天,几个人换了一口新锅吃饭,在把一切都收拾干净了,她们又开始向着天府走去。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她们这本来是为了进城不找麻烦才喝的药反而没派上用场。   狗剩等人虽然都是自愿喝下的药水,但你让一群变了性的老爷们到城里晃荡,就是响弦都没这么厚的脸皮。   几个人是也不嫌弃天天在马车上坐着颠簸的屁股疼了,更不要什么休息了,就是昼夜不停的赶路前进。   饿了就吃干粮,困了就在荒野上休息。   没别的原因,就是好面子。   这越靠近天府,来往的行脚客商就越多,他们这一车人受到的视线就越多。   响弦作为“夫人”在轿子里坐着,除了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抛头露面的时候,但狗剩要赶车,老师太可是坐在车外面的。   轿子里就那么大地方,原来还容他,现在多了六个篮子,就已经没她的位置了。   没办法,谁让响弦是这里头最会哄孩子的,这孩子饿了渴了热了冷了都是哭,也就响弦能分的清楚。   这就让老师太恨的牙痒痒了,这几天都不知道有多少狗屁烂糟的汉子书生往她们的轿子上凑。   一天天的,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恐怖。   直到一天黄昏,响弦他们的马实在是遭不住了,整匹马趴在地上耍赖,怎么也不肯套车上。   响弦就知道是这几天都没给这马好好的休息,人还撑,马先撑不住了。   于是她们就只能在这里好好的休息一下,没了马,他们三个总不能自己拉着车跑。   那马一看自己的耍赖真的好使了,立马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响弦他们也只好围坐在火边上互相闲聊,听老道士讲起来的各地的趣事。   说是在扬州地界有一个叫唐州县的地方,那里的男人都有一种怪癖,在每月的初三都必须要去喝一碗女人的洗脚水。   没人知道为啥要这么做,具体的缘由都已经没有了考据,但这事从长久到不知道多少辈子的人都在干,也就没人敢说个不是。   这个习俗就一直被流传到了现在,所有人都喝,你要是不喝,就会被人嘲笑没出息和没本事。   有的单身汉没有办法,只能喝凉水假装说自己喝了。   老道士去过那里,那时候他还年轻,刚离开师门不久,干净的好像那天上的月亮,地上的小花。   结果刚一出山门就一头扎进了青楼里,破了童子身。   他就靠着自己的本事赚钱,每到一处必然到当地的青楼好好的品鉴一番。   那天正好是初三,他一个外地人去玩女人自然是不知道当地的怪癖。   只是看到当地的窑姐在往外面出卖洗脚水。   在问清楚了缘由之后他就来了劲了,心想这么淫荡的事怎么能少了他。   正好他学的这遁甲里就有让水变色的招数,在知道小城里所有的人都喝城里东南西北中五口大井里的水之后,他就往里面下了药。   那药水没啥本事,就是和酸东西遇见了会让人恶心,还会让水变红。   紧接着他就在城里下了谣言,说城里的人喝洗脚水是扫把星的阴谋,就是要让这里的人世代喝洗脚水。   姜子牙对他老婆不好,不止封了他老婆马招娣做扫把星,还因为马招娣生不好儿子就打骂她。   这唐州城是姜子牙的老家,那扫把星就是恨姜子牙才让所有男人喝女人的洗脚水。   到了时候,喝了水的男人的老二就会越变越小,还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证据就是不管是撒的尿还是吐出的酸水都是红的。   只有他才有解药,东西不便宜,一副药要一两银子,保证药到病除。   一开始当然是没人信的,但是在他们喝了水之后,开始反胃吐红水,喝水少的人开始尿红尿的时候,他们就叫老道士是天师菩萨了。   他是当晚上大大方方的离开唐州城的,人是初四上午被八抬大轿请回来的。   就是县太爷都他敬茶说好话。   那时候,全城的男人都来找他求药,别提赚的多少金银,有多风光体面了。   他因此赚了一把大的,当地的人给姜子牙和扫把星立了庙,也戒掉了每个月初三喝洗脚水的习俗,一举三   就他当时赚的那笔钱,到现在都没有花干净,那千斤观上山的那条石头路还有观里的大雄宝殿,都是用这笔钱修的。   就是他师父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才下山一趟就赚了那么多钱的。   响弦和狗剩听的过瘾,就让老师太再讲一个。   老师太洋洋地喝了一口手里的鱼汤,清了清嗓子打算再讲一个。   而就在这时,一阵急切的马蹄声从远处赶来。   就看到一彪形大汉骑着一匹马从远处骑着马正在狂奔,是姜舒海。   响弦一看这架势,三个人怕的连脸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坏了,是熟人,马还在睡觉呢,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老师太当场就急眼了,立马和一只猴子似的就往轿子里钻。   她这么一钻可不要紧的,倒是把在轿子里睡觉的小孩给吵醒了,小孩一睡醒就要哭,一哭就让姜舒海听见了。   他一开始没看到人,就看到了响弦的红轿子和躺在一边睡觉的大肥马,就认出来这是响弦他们的行头。   于是便勒马走了过去。   “沙洲姜舒海,来向何为请罪,先生高义,是姜某人孟浪了。   还请响先生出来一见,让某人给您陪个不是。”   “赔罪,就算了吧,我也没不太在意。”   清脆妩媚的声音从轿子的那边飞了过来,听心里痒痒。   看到一身修女服的响弦从那边走了过来,姜舒海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好像有一根线断了,僵在了原地。 第49章 和尚、道士和尼姑   响弦从容地对着姜舒海笑了笑,满溢母性的笑容让姜舒海一时想到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又想到了对自己无限疼爱的奶奶。   就那么一下子,姜舒海黝黑的脸就憋成了紫红色,看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这,这位夫人,还请不要再来调笑在下了,还请让响弦阁下出来吧。”   “我就是响弦啊。”响弦指着自己说。   “也是因为你捅了我那一刀,我才注意到性别这个关键的问题,从古至今,哪有三个大男人带着一堆孩子走江湖的。   但要是女人带孩子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我这里啊,有一种能让男人变女人,女人变男人的药。   本来是为了诅咒别人用的,但用在这时候正合适。   药效只有十五天,我寻思这些时间也够我们到天府路,这样能节省不少的麻烦。”   响弦捋了下自己的刘海,手指在当初姜舒海当初捅的地方划了一道。   “怎么,看到那村里的情况了。”   “看到了,我误会你们了,所以特来请罪。”   姜舒海一看响弦连这个都知道,就不再怀疑有他,但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力实在是有些大,搞的姜舒海脑子里一片空白。   “男人还能变成女人吗。”   “妖魔都有了,变个男女有什么的,你呀,就是见识太少了,这天下的能人异士多的很。   来来来,别在那傻站着了,正好我们也在吃东西,你也一起来吧。   有什么恩怨,咱们吃一顿饭也就算解开了。”   说着,响弦就拉着姜舒海的手坐到了火堆边上,狗剩一看有人来了,就也给姜舒海盛了一碗饭。   “姜兄弟,我们又见面了,贫道清风,上次一见,可真是印象深刻啊。”   “你啊,就别再调侃人家了,这世道你不是不知道,我要是看到人牙子也会上去就是一刀。”   响弦把一大块肥肉从自己的碗里挑到狗剩碗里。她向来只吃瘦肉的,这时代的人爱吃的大肥肉他真的吃不下去。   “如果你要向我们赔罪的话,你吃了这碗饭,咱们两个就算两清了,你这人不坏,有正义感就是太莽撞了。   下次注意就好了。”   “既然响弦大姐……兄弟,这么潇洒,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将来有什么用的到在下的地方就说一声,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说话倒是硬派,不知道姜老弟你这单枪匹马的是要去什么地方啊。”   老道士问道,又从锅里捞了一筷子肉出来。   “在下这次是要到长江一带去斩妖除魔,朝廷下了皇榜,请天下有志之士到江北军屯抗击太平妖魔。   这下也是要到天府去,从岷江走水路再到江南一带,听说那里是闹妖魔最凶的地方。”   “你要到南方去啊,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就是我老家那块地方都来了不少的难民。   如果不做反应,到时候就是我家也难免会出事。   这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不去谁去,况且我家里兄弟四个,妻儿也有人照看保护,也算没什么后顾之忧的。”   “那还算好,既然这样,你就跟我们一块走吧,我们也想到江宁去,看看这妖魔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起来的。”   “这不好,这不好,各位现在都是女儿身,我一个男人来瞎凑什么热闹。”   “就是因为你是个男人才要你的啊,怎么,我们还怕你对我们心怀不轨不成。   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几波人来搭讪,烦都烦死了。   我,响弦,响三娘,从津门到天府投奔表叔的妇道人家。   这是我的小丫鬟狗剩还有随行的老师太清风。   你就当个随行的护卫如何,等过了这十天的日子,我们变回来了,孩子也差不多送到长静庵了。   就这样也多一重保障,省上再出祸患。”   “这……不行,就算十天的功夫你们就变回来了,那也是男女授受不亲,这不符合礼教啊。”   “刀山火海你都愿意上下,来替我打几天的掩护都不敢?   这就当你还我的人情了。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捅了我一刀,就没有说别的话的理由。”   说罢,响弦哈哈一笑,结果笑声太大又把轿子上的小孩吵醒了,不再过去哄一阵子。   第二天,响弦把两匹马都喂饱了草料,又喂饱了水,就又向着天府的方向前进。   自从有了姜舒海这个黑脸大汉在旁边护着,那些路过的流氓和公子也就打了退堂鼓,没什么人敢再烦响弦三人了。   唯一让响弦感到不满的是,自己变成了这细胳膊细腿的女人之后,身体的耐力和气力都下降了不止一筹。   还有这累赘浮夸的胸大肌也是麻烦,跑两步路都疼的厉害。   别说砍人了,就是挥动他那把行刑剑都没有像以前那样虎虎生风,用不来几下就累行了。   在到天府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两次妖魔,两次响弦都是靠自己的一双拳头解决的问题。   这拳头不像是武器,挥动起来要力气,震动一开,就是收着力弹人一个脑瓜崩都是脑震荡,更别说这些妖魔了。   就这么走了八天的时间,他们这一行人来到了距离天府不远的一座山脚下。   山下放着一块石头上面写着九新山三个字。   长静庵就在这山顶上,也就是响弦要拜访的地方。   里面的掌门师太是念慈师太,当年老道士和一个叫遗梦的和尚为了追求还是小尼姑的念慈没少大打出手,争风吃醋。   到后来还是两家的长辈看不下去了,遗梦和尚和清风道士被各自的长辈痛扁了一顿带回来各自的山门,这件事也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当年一别,老道士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念慈了,只知道天府大瘟疫,念慈成了长静庵的当家师太,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过多的联系。   这下到了山门,老道士反而是打起来退堂鼓,说自己这老头子以女儿身见老相好多少是有点大病,就恳求响弦能再过两天,等到了他们都恢复了再说。   响弦不肯,说这样更好,省这个花道士再对着人家师太动手动脚的,连作案工具都没了,更能省去误会。 第50章 山门无人   等到响三娘一行人提着篮子到了长静庵的时候,三娘看到山门外贴着一副字迹怪异的对联,上书,“红颜弃置入山门,素心修行悟真如。”   “别看了,这是女书,传女不传男的,看了也是白看。”老道士在边上说道。   “我现在不就是女人吗。”   “你又没学习,你怎么可能会这个。   有人吗,千斤观清风,来此叩见念慈师太。”   “谁啊。”   老道士敲了敲门,没多大会儿,就看到一个矮胖的大约十五六岁的小尼姑打开了门。   她一开门就看见了响弦一行人,感觉周围的光都明亮了不少。   “哎呦,真是漂亮的女施主,阿弥陀佛,贫僧求真,见过几位施主,还有这位女道长。   快请进吧。”   求真打开了门,引领着响弦等人来到了后院,在烧水上茶之后,求真和另一个秀气的小尼姑才落座。   “这是求文,我的师妹,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你们好,我们此次前来是来找念慈师太的,听说念慈师太慈悲为怀,此次前来也是有些事情要求她。”   “那有些不好意思了,师太现在人不在山里面了,你看这长静庵,原来也是非常热闹的。   但是现在吧,师太带着师叔她们都到长江南边去斩妖除魔去了,就留了我和求文两个在这里看家。   也不知晓,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响弦等人互相看了看,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各位施主,现在念慈师太不在,我就是长静庵的代管事,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也是可以的。   还请各位不要以貌取人。”   响三娘和老师太对视了几眼,还是把那六个孩子的事告诉给了求真。   “小师太,我们这一行人都是从北方来的,本来也是要到长江去出一份力。   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这种事,才想到长静庵地方大,环境也肃静,结果现在成了这样。   这些孩子,我们也就不叨扰二位了。”   “阿弥陀佛,请问几位施主,如果我长静庵不收,这些孩子会被送到何处啊。”   “大概就到乡下问问,谁家要孩子,然后送过去吧。”   “这样啊,那就让孩子们留下来吧,我和求文都是乡下人,被丈夫抛弃了才进了这山门避世。   各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不知晓乡野人家是什么情况很正常。   我长静庵虽然人才凋零了,但不能见死不救,,这孩子还是留下来吧。   出家前我也是当过妈的,照顾小孩,我也不生疏。”   求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响弦递过来的篮子,熟练地摇了摇。   “我会把他们当我的亲孩子养的,这都是好娃娃,不能就这么白瞎了,不能就这么,白瞎了。”   “那就有劳两位了。”响三娘起身对着两个小尼姑行礼。   就让姜舒海这个唯一的男人到山下买了大量的物资上来,响弦这些人就帮着求真开始收拾起房子,好安置这些小孩子。   “施主做事如此麻利,真是难能可贵啊,到现在还没问施主姓名。”   “叫我三娘就行了,这是我的女儿小福子。”   “那刚才离开的是施主您的丈夫?”   “那是姜舒海,是我的护卫,我的爱人她现在在家里,没办法过来。”   看着响弦脸上的哀伤,两个小尼姑对视了一眼,也就不再多问了,巧妙地把话题又引导到了别的问题上。   响弦收拾干净床铺之后,一个个的抱起这些小孩,一个个的把他们喂奶的注意事项告诉给了求真。   过了几个小时,姜舒海和几个棒棒走了回来,把买的油米面和别的用度都搬到了后院里,除此之外还带回来了十五只母羊和三只母牛。   这太贵重了,两个小尼姑不要,但听到响弦说是为了给孩子们供奶的到最后还是选择了接受。   等到第二天响弦要下山的时候,他偷偷地把两袋黄金扔进了功里,牵着马下了山。   “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响三娘叉着腰,感慨地往身后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激素的影响,现在把小孩都交出去了,她反而还有些不舍。   “现在你总不能再怀疑我是人牙子了吧。”   响三娘搭着姜舒海的肩膀说道,害舒海浑身上下一个激灵,满脸臊红。   “这成何体统,三娘,男女授受不亲啊。”   “瞧你说的,过了明天晚上就不是了。”   三娘申了一个懒腰,牵着马就向着天府城里走去。   “我让你问的事你都问清楚了吗,现在还有到长江的船?”   “问清楚了,民船是已经没有了,但是到江南镇妖军的军船还在。   只要是要到长江的人他们都送,现在还不是开船的时候,我把咱们几个人的名字都报过去了,他们说五天后开船。”   姜舒海把采购物资时候打听的事都和响弦说了。   自打妖魔从天京冲出,长江南岸全线陷落,天府的重要性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据说为了抗击妖魔,朝廷出兵不下十万,还有民间各路好手义士相助,就连那外国的洋鬼子都出了不少的人来相助。   对于要去南岸的人,朝廷是良莠皆收,男女不论。   “我看他们是找人去送死当炮灰的,不过也确实方便了不少。   那就这样吧,再等五天,现在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三娘看了看自己的这一行人,摇了摇头,本来都到嗓子眼里的话都被咽进肚子里了。   自己有什么好劝人家的,都是一腔热血、家国天下才跑来降妖除魔的人,自己让他们放弃,那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走吧,咱们找个地方住下。”   紧接着一进城,三娘就看见了自己最不喜欢看见的难民和垒在城门边上的京观。   现在的天已经够冷了,就连这天府头上都是阴云密布,随时可能要下一场雨雪来降温,到时候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狗剩,剩下的几天你有什么打算吗。”   “神父你这是要交代我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这不是还有五天的时间吗,咱们作为正儿八经的基督教人士,是到了传教的时候啦。” 第51章 临时工   响三娘是一个非常有行动力的人,在确定要做的事之后,就开始准备“传教”了。   在打点好房间之后,三娘就把自己要做的事和几个人说了,姜舒海一听这个,当仁不让地表示要帮忙。   老师太是准备去喝花酒的,再一看除了自己大家都要去,就是心里不情愿也说自己要换件衣服再去,自己一个穿道袍的去基督教的传教现场,怎么说都不合适。   等老师太回到屋子里脱了自己的法衣,换上长衫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老二已经没了,老二都没了还怎么喝花酒,也就彻底死了心,心甘情愿地和三娘去传教了。   这一路从城里出来都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就是响弦等人三餐用度都是在死神=那边买的,可那才花了多少。   死神买菜都是去东三省最便宜的农贸批发市场买的,那价钱低的吓人,搞娘现在手头的黄金都滞销了,只好打在救济灾民这个光荣而花钱的行业里了。   于是三娘搞学着当初和乔斯达神父那里的那一套子,搞了四五个大铁锅来煮饭,用马驮着炊具就找了一块人多的空地,开始了传教。   狗剩和三娘手脚麻利地搭建起了棚子,精米面粉往里面一放,想着这些人都太久没吃饭了,她又往里面加了些碎腊肉和大白菜进去,调料也就撒了点盐。   三娘尝了尝,点了点头,这东西还是那么的难吃,别说是自己来,就是现在的狗剩都吃不进去。   但看着周围那些已经麻木的看着他们熬汤,不知道几个漂亮女人在干什么的干巴流民,三娘觉酸的同时又往这上面撒了一层米糠。   这是老法子了,能有效地防止这些饿坏的人喝的太快被热汤烫死。   等五大锅汤都熬好了,响弦才吆喝着把自己的幡子升了起来。   那是老师太写的毛笔字,传教。   “哎呦,所有人走过来看一看,传教咯~只要说一声哈利路亚或者一声阿门。   我就代表我们的主,为各位信徒送上圣餐咯~”   三娘吆喝了几遍,灿烂一笑,好像天上的乌云都散了去。   随着蒸腾的水汽和肉粥的香味,穿着修女服的三娘看着好像天上的仙姑似的。   响弦吆喝了好几遍,终于才有一个人饿管那么多了,端着碗过来磕头。   “那,阿门,各位奶奶,给点吃的吧,实在是太饿了。”   “只要说阿门就够了,别的都是多余的,愿主常在。”   三娘把他捧起来的碗灌满,那人就带着千恩万谢离开了。   这一下子,响弦又看到了当年的千手地狱,顿时无数的哈利路亚和阿门,无数的手和碗都淹没了他们这个不大的小摊子。   三娘他们就开始了忙碌,一开始老师太和姜舒海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他们也适应了这个节奏。   一碗又一碗的粥被送了出去,而三娘放在车上放粮食的四个担子就从来都没有空过。   但很快的,三娘就发现了一个很要命的事,他们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不可能像在北方的时候,一锅完事了,下一锅就能直接上来。   等第五锅吃干净了,因为没人去煮饭,搞的剩下的人还要等下一锅。   她本想在现场找人干活的,只要管吃饱,她不信没人会不来干活。   但她就怕这种临时工到处乱说自己有什么聚宝盆,能源源不断地出粮食什么的,到时候更麻烦,可就不是赈灾的事了。   “死神,我能雇你干活吗,工资好商量。”   迎接三娘的只有死神的一记铁拳。   “你要让我给你做事你就必须献上你五分之一的生命,如果你觉算的话,那就喝就是了。”   “那还是算了吧,那你有别的办法吗,我不可能雇临时工的,这些人到时候一定会作妖。   你办法那么多,就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办法还是有的,我可以让我的手下来给你工作,但你要花钱。”   “花钱就花钱吧,话说死神的手下难道还缺钱花吗,他们要的钱不会是灵魂吧。”   “黄金在任何地方都是通用的,这你大可放心,没有东西会讨厌金灿灿的东西,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死神笑了笑,见三娘同意了就离开了。   在等着米粥熬好的时候,三娘就坐在小凳子上休息,她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死神说的临时工在什么地方。   反倒是一群黑猫被锅里味吸引了过来,一个个的蹲在响弦旁边看着锅和三娘。   “三娘,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姜舒海指着那群猫问响弦。   “嗯?”响弦低头看向下面这群黑猫。“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我们是来帮忙的。”   领头的大猫说话了,它看着三娘说。   “老大说这里有临时工可以做,我们就过来了。”   “那你们说话啊,光看着我做什么了。”   “老板你不说话我们怎么敢说话,老大说了,你是上帝的义人,当然是义人先开口了。”   “死神也没和我说来的是一群猫啊。”   三娘搓了搓自己的脸,换上了姜舒海听的话。   “这些是我托人找来的帮手,咱们的人力不太够。”   听到这是三娘找来的,姜舒海就不再多问了,他已经从师太那听说了,这响弦就是下了凡尘的神仙。   虽然可能是洋人那边的,但那个地方的神不是神啊,有点本事正常的很。   “你确定你们能帮忙吗,你们加起来还没有灶台子高。”   “那义人你觉平时买的东西是谁搬过来的,还不是我们的工作,这都是小事。”   “那就拜托你们了,记一定要让他们说了哈利路亚或者阿门之后才能给他们盛饭吃。   不然这就不是传教了,这是非法赈灾。”   领头的黑猫点了点头,一大群猫一下子就膨胀到和熊一样大,井然有序的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三娘拉过了狗剩,问在她眼里,这些人长的什么样子。   狗剩迷茫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就是人吗。”   就在这时,一阵骚乱从那些难民中响起。   “让开,都让开,去你妈的,都给我让一让,官府办事。   我接到报案说有人私开义庄,都和我走一趟吧!” 第52章 伥   三娘一看这情况,立马戴上了蓝色美瞳,操着一口带着明显法国口音的天津话和来这里的衙役讲话。   这里的衙役哪里见过这架势,立刻就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窝们着实在传教,腰嚷硕油的认都猛兽上帝的容光。   你们不能主治窝闷,哲事你闷和窝闷签订的挑越,泥n事不铠武的,窝在绮梦腻萌。”   三娘盛了一碗汤,举起来对着四面八方的难民说。   “腻n都市主徒,赞美上帝,赞美阿门!”   “阿门!”   周围的人都跟着三娘喊起了阿门和哈利路亚,知道面前这个女洋鬼子惹不起,几个衙役放了了几句狠话,就离开了。   “他奶奶个脚的,乔斯达神父这招还真好用。”   三娘心里如此想着,这招还是她和乔斯达神父聊天的时候知道的。   当乔斯达神父为了赈灾用的就是这一手,到时候那群衙役只能派人过来盯梢,有的时候还会厚着脸皮过来讨碗饭吃。   现在的粮食价钱飞涨,就是他们这些平时能搜刮民脂民膏的也吃不饱饭。   百姓都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   他们从白天忙到天黑才收摊,等到走的时候,所有人耳朵里都嗡嗡的,里面全是回荡的哈利路亚和阿门。   至于那些猫,在拿了响弦给的黄金之后,一个个的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后就是第二天,几人面对的饿死鬼大军比昨天还要夸张的多。   这让三娘不拉着空车一趟趟的假装自己在来回搬运粮食,也不面对把整条街都堵死了的流民灾民。   天府的知府还算仁在知道响弦的作为之后也没想着法子刁难三娘他们,反而出人来帮着三娘管理秩序,这让他们传教的速度无形中又快了不少。   “义人老大,这是老大让我给您带的小礼物喵,说以后要是有别的活,可以直接来找我们喵。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喵。”   一个大黑猫提着一条十几斤重的大鲤鱼放在响弦的面前,肥美无比的大鲤鱼震的桌子一晃。   响弦看着面前的这只系着碎花围裙的黑猫,有点分不清到底谁是谁。这些黑猫长的实在是太相似了,十几只混在一块,他真的分不清楚。   “你说话怎么喵来喵去的,你们老大人呢。”   “老大他奶奶今天生孩子,去伺候奶奶坐月子了喵。   我这说话有些口音喵,希望义人老大你不要太在意喵。”   三娘点了点头,就让黑猫把面前这条鱼杀了也下锅里去了,三娘人比较挑食,不但不爱吃肥肉,也不喜欢吃鱼。   时间就在这忙碌中飞快的度过,等他们牵着马回到酒店吃饭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三娘为了犒劳这些一起来帮忙的猫还有衙役,就请他们在酒店里吃一顿饭。   无论是衙役还是这些猫,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吃饭本来就跟干仗似的,再加上这又累了一天,一桌子热热闹闹的,没多大会儿就吃的一干二净。   作为东道主的三娘反而没吃下去多少,基本上菜一上来盘子就干净了,三娘也就懒他们争了,等着散会了,他们再到屋里吃点别的。   等人走差不多了,伙计来收拾盘子,三娘他们刚回客房休息,就听见伙计敲门的声音。   让那人进来,只看见那伙计手里拿着一个食盒,恭恭敬敬地对响弦说。   “仙姑夜里安歇,我们掌柜的听说您在城南传教一事大为佩服,又看您吃饭的时候没怎么动筷子,就寻思您是胃口不太好。   就让小的来送点适口的点心小菜来,还望没打扰到您的休息。”   “那就放桌子上吧,替我谢谢你们掌柜的。”   眼看有东西吃,三娘笑眯眯的走了过去,就看着那小二见她靠近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就连手上的点心都差点撒了。   三娘一看不对劲,眼睛微微的张开。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退什么。”   “小人,小人也也也不知道啊,小的就是来送,送吃的……”   三娘睁大了眼睛,那小二的身体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纸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看那些点心,也都变成了毒虫蝎子等物,要么就是散发着恶心的臭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有人想害我?”   三娘脸一下子就黑了,她用十二指肠想都知道这事怎么一回事。   无非就是当地的又一个洪承不习惯他的传教活动,而且更不体面。   打更的声从门外传来,已经到午夜了。   响弦感觉自己的力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肌肉撕开了本就贴身的修女服,露出来发达的胸肌和健壮的大腿。   “他奶奶的,死神,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我不知道是谁干的想让我帮你找人,你就要许愿。”   “那我花钱呢。”“   我的手下没有侦探,你别想了。”   响弦立马就泄了气,撕下来身上的衣服,重新换上了自己的那套修士服。   “啊哈哈哈,回来了,道爷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要是再鬼嚎我现在就给你再灌一口大的。”   响弦破门而入,拿着那个小二变的纸人拍在了老道士的桌子上,狗剩和姜舒海也依次入内。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给老道士一说,老道士一听,就拿起那个黄纸剪出来的纸人看了又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九九成,稀罕物,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居然还有比老道士我更不学无术的,真是,哎,一代不如一代了。”   老道士紧了紧自己的裤腰带,对响弦说。   “这东西是剪纸成兵,按理来说,出来的应该是一个披坚执锐、手持刀盾的神力勇士来杀人的。   只是这家伙就学了个三脚猫功夫,还学杂了,还掺杂了点不知道哪来的邪门法术。   既然他要害人,那就别怪道爷我替天行道了。”   说完,老道士就让响弦准备了些糯米黄纸,又摆了一桌子大贡。   拿着那纸人就要开坛做法。 第53章 斗法   响弦就听老道士的吩咐,准备了五盘各色点心,五碗大肉,五碗生米饭还有炸豆腐两盘、炸丸子三盘,五双筷子,长香三炷,清酒三杯、蒸酒三杯、粗红蜡烛两根、香炉一个、供桌一个。   还有老道士自己准备的墨斗、八卦镜、罗盘、桃木剑、黄纸、朱砂等物,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子。   老道士左手持剑,右手拿书边看边比划。   临时抱了一会儿佛脚,他就觉己又行了,就气宇轩昂的走到了桌前,脚踏七星步,手舞长剑。   狗剩把那张纸人往天上一扔,老道士看准时机一挥,那张纸人就被一刀两断。   下半部分,老道士用罗盘压住,上半部分,他用手捻住成了灯芯,放在油灯上吹了一口气。   那油灯就点着了红色的油火,微弱的向着东南方向一点一点的探头。   “响弦你拿着这个,正所谓落叶归根,狐死首丘。这东西点头的方向就是那个歹徒的位置。   咱们就做个两手准备,斗法要是出了问题,咱们就到他面前把他砍了。”   响弦露出来一个能把壮汉吓哭的微笑,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拿着行刑剑,和姜舒海一起离开了院子。   狗剩留下来帮着老道士做法。   老道士拿出剩下的那半拉纸人,字诀一掐,口诀一念,只听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一粒大米就掉到了纸人上。   “仙师,出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在天府东南方向的贾员外家后院,一个青紫脸贼眉鼠眼老鼠胡子的三眼老道士闭上了喉结处的第三只眼。   “嗯,有人用煞气破了我的纸人,贾员外,你不是说你要杀的人是一个做慈善的外国女人吗。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煞气。”   这贾员外是个大胖子,平时不说话不动还好,这一有个动静就容易出汗。   “这我哪知道啊,那小娘子长的嘿,笑的那么和善,怎么看都不像个坏人啊。   啊,对了,那我记群人里头还有一个男人呢,脸可黑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八成是遇见他了。”   “嗯,那倒也说的过去,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我收了你的钱,就一定要有人见血。”   三眼道人迈着四方步走到自己的法场前,一手抓着一个扣在瓷盘上的瓷碗,瓷碗和瓷盘一手抓,另一只手摇晃法铃,嘴里念念有词。   一股黑血就从那道人手里的碗碟里流到了法场上放的一个铜盆里。   就在他想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他的三只眼一下子就睁的溜圆,紧接着他大叫一声不好,就狼狈地逃离了自己的法场。   只见漆黑无雨的大黑天上一道惊雷凭空一闪,一下子就把三眼道人的法场劈了个粉碎。   就连道士手里的瓷碗也摔了个粉碎,露出里面用人脑子、狗脑子、蜈蚣、蟑螂和鸡蛋混杂在一起的糜烂玩意儿。   “好大的法场,好狠的手段,没想到在这时候你们这些正道子弟除了去对抗妖魔和变成妖魔的,居然还有人在这天府。”   三眼道人往一边的树上一看,就看到了一个贴着符纸的木头眼睛在树上看着自己。   他立马抓起一把地上的肉糜就往那个眼睛的方向扔去,那些脏东西立刻变成了一堆乌鸦,一口把那木头眼睛给吞进了肚子里。   “哎呀,我的桌子,大师,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贾员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八仙桌,快步走到三眼道人身边询问。   “是我的同行,你可没告诉我,那些人里居然有道法的真传!”   “哎呦喂,我这哪知道什么真传不真传的,您放心,我马上就给您再摆一套一模一样的法场出来。   给您的报酬翻倍,翻倍。”   “重建法场就不用了,那边的人一定是用我留下的纸人找到我的,现在我打了他的眼睛,他短时间自然不会再找到我。   我只需要一样东西。”   “您说,只要能找到,我一定给您送来。”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自取。”   三眼道人长的离手指像鹰爪一样狠狠地插进贾员外的眼睛,两只手指插眼睛,两只三只手指扣住贾员外的面骨让他无法离开,就连手掌根都死死地抵住了贾员外的下巴,让他根本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一声声诡异癫狂的咒语从三眼道士的嘴里蹦出,贾员外的身上就好像有无数的蜈蚣和毒蛇在他身体里爬似的翻腾。   紧接着就听见一声好像裂锦似的声音,一大群苍蝇从贾员外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就好像尖叫的乌云似的,那些苍蝇驮着三眼道人就上天离去了。   他可怕死了这些真传道士了,一个个的手上都有真法正道,还没成仙都能向天地祖师借法。   这起手就是五雷轰顶的家伙性子也太烈了,一出手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打过。   打不过还留这死磕做什么,二十两银子玩什么命啊。到了镇妖关,他三眼道人也是一个响当当的除妖异士,现在没人知道自己做什么了。   就在三眼道人洋洋的时候,就听的一声巨响,这连鸟都没有的天上突然下起了刀子。   三眼道人顿时亡魂大冒,躲闪不及就被这刀子雨在他身上穿了不知道多少个大洞。   刀上冲天的煞气打散了那些阴魂化作的苍蝇,让三眼道人从云间直接打落到地上,让他结结实实的在地上砸了一个大坑。   “咳咳,他奶奶的,还是个受黑律的,狗日的,算你爷爷我今天是找了道了。”   一只三眼的蛤蟆从三眼道人的嘴里钻了出来,咕呱咕呱叫了两声,就向着臭水沟里钻去。   “还好,还好,老子我还有最后的保命神通。   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活着我就没有失败,道爷我还没有享受完,道爷我……只要能到那个地方,我……”   就在那蛤蟆就差最后一下就要跳进下水道的时候,行刑剑那平头的剑尖一下子就砍断了那蛤蟆的脑袋。   “真他娘的邪门了,这灯火怎么到处蹦啊。”   习惯性拿着行刑剑当手杖的响弦看着突然熄灭的油灯,只觉道士这人依旧是那么的不靠谱。 第54章 大船上   响弦和姜舒海又往前走,直到被绊了一跤才发现那里还有一具死相夸张的尸体。   天实在是太黑了,唯一的光源油灯消失了,响弦甚至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只能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判断那是一具尸体。   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手电筒准备看看,突然想到这个时代手电筒这种洋玩意儿还没被发明,就把手电筒放了回去,又找死神要了一个提灯过来。   结果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好像是被乱刀捅死的又好像是被摔死的道士。   这事发生在天府城里的,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报官然后到衙门里说明情况,但一想到自己五天后还就要走,现在城里处理尸体的方法就是扔到护城河里喂螃蟹,他心里就一软,寻思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把这道士的尸体给烧了。   眼看着自己这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找人了,响弦和姜舒海就只能回去了。   回到店里,响弦就看着老道士和狗剩在吃供果,狗剩吃的很快,老道士吃的愁眉不展的。   “老道,你这油灯有问题啊,才走在大街上就灭了,这也太不靠谱了。”   “你觉问题,我还觉里面有问题呢,我这边才写好了奏表要呈上去,那边就发现那半张纸人没动静了。   要么是那人已经死了,要么就是那人有通天的本事,把自己藏自己都找不到了。   又能藏起来那本事的人都是要受戒律的,这害人的事不可能做,更不可能往剪纸成兵的道法里乱掺邪术。   可这刚害人就自杀了也不能吧,他图个啥啊。   哎,想不通,想不通,这一桌子大供,算是白摆了。”   “那你说接下来的事怎么办嘛,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那我哪里知道,这人既然会来杀人,就会来第二次,到时候就咱们就再做打算就是了。   我还第一次见梅花易数和六爻都算不出的人呢,和死了一样,妈的,藏的太严实了。”   眼看这已经没招了,响弦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也吃了两个供果就到房间里休息去了。   第二天,第三天,他们照常摆摊传教,很多知道有洋仙姑济世救人来的人一看今天来的不是那美娇娘而是几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就连那小丫头都换成小男孩了,顿时大为失落。   但响弦送来的粥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厚实,生存的渴望就压倒了一切,洋仙姑变成洋和尚这事也就没人在乎了。   等到去长江的船要开了,响弦他们才停下来自己传播上帝荣光的行为,赶着马车到码头上找到了那艘巨大的宝船。   在花了点小钱让自己的马车和马一起上船之后,响弦就带着所有人站在船楼上发呆。   直到这上了船,响弦才初步意识到自己以后要遇见的事可能比他想象中的更让人揪心。   这岷江的水虽然不是红的,但已经开始有淡淡的铁锈味和硫磺味混在潮气里了,味道和自己在第一世界处理的那个地狱之门很像,但味道要淡的太多了。   “没想到啊,这位洋大人不在城里救灾,居然都跑到这艘船上来了。”   响弦被这声音一激,从那淡淡的气味里回过了神。   发现和他说话的赫然是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年轻人。   清秀的脸,星眉剑目的看着就正气凛然的好看。   “还没有自我介绍,北帝派道士邓久,在这拜谢各位。”   那人对着响弦郑重地行礼,搞弦一头雾水。   “你我都不认识,我要你谢我做什么。”   “是你让那些父老乡亲们吃了五天的饱饭,以传教的名义行赈灾的实情,不知道多少人会活不过当下。   先生高义,在下佩服。”   “哦呀,北派的道友。”   老道士一蹦三尺高,抓着手里的橘子就搬着板凳远离了那个邓久。   “响弦你可要注意这家伙,这人持黑律的,讲的就是一个以杀止杀,承天罚鬼神。   他们是极端仇视佛教的,你这个洋和尚小心别被这家伙给屠了。”   “哦,敢问这位道友山门何处?”   “我是川蜀千斤山千斤观当代当家,清风。   我可告诉你,响弦修的可不是佛经。”   “北派弟子只是自身修持,不阅佛经典故,又不是仇视和尚,而且这基督教,也不算是佛教。   道友是否对我北派有所误解,你既然也是真传正法,不是鬼怪邪魔,为什么要怕我。”   邓久摇了摇头,和响弦又客气了两句,就到船舱里去了。   “老道士,你这实在是太没礼貌了。”狗剩捂着屁股说他。   刚才老道士带着长板凳跑走的时候可是把他摔了一个大屁墩子。   “我还没礼貌呢,你是没见过这群北派的下手有多狠。   就是北边修出马的要是遇见他们都怵,这群人啊,要的就是人是人,鬼是鬼,两界互不干涉才是正道。   咱们这回去那南边除妖魔,在他看来就是要处理的对象之一。   哎呀,你们到时候就明白了。”   老道士见几个人都不向着自己,就把头一别,生闷气去了。   响弦哑然,就等着船开动了,自己好赶紧解决这一闹剧,别让这妖魔再出现了。   响弦想着,自己一直以来都想着换一个超级速度或者飞行的能力,但死神拒绝了。   说是什么想要飞就必须要有翅膀,人是没有翅膀的,所有人不能飞,飞了就不是人类,更不是义人了,到时候反而是吃力不讨好。   他应该用脚步去丈量每一寸自己将要行的道路,凭着自己的良心做事。   而不是看见一个和自己本身无关的大事就觉是上帝给的任务,觉要做完了就万事大吉了。   那样才是最错误的想法,上帝会对他很失望,死神也会很失望。   到时候就不是地狱坐穿那么简单的事了,最后一个义人执迷不悟,这七个世界就真的要被上帝拿去回炉重造了。   到那时候,就没有什么天火和大洪水,或者天使军团灭世,而是从要有光开始了。 第55章 大船下   坐了这么多次的船,响弦已经对船这种东西都没什么好印象,这次依旧没有,总之就是在水上晃晃悠悠的前进,无聊到响弦都开始看圣经了。   死神总让他去看一看,但这东西说实在的就是那么一回事,看上面的字归看上面的字,内容实在是有些太无聊了。   总之就是蛐蛐以色列和犹太人,说上帝有多牛逼,以及放弃思考,要像牧羊人手下的羊一样顺从。   主要杀你,你就要受着,主让你献祭自己的儿子,你就要受着。   光从他的思维来看,这东西写的当作故事书看都有些太晦涩了,他现在是在给上帝干活不假,但说实话他完全无法认同这种宗教观点。   上帝不在乎。   响弦也不在乎。   他已经看多了丑恶的事了,这东西骗不了他,但死神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死神,你是哈迪斯吗,为什么还会有一群猫当你的手下。”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一个希腊神话里的神,就因为地下的矿藏都是我的吗。   我的主啊,你为什么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这世上只有上帝是真正的神,我说送来死亡的使者,是上帝叫我死神,我才成了死神。   我看你真是闲的太无聊了,才会问起这种穷极无聊的问题。   原来那个不问不说不听的响弦去哪里了。”   “可能是看多了圣经吧。”   “你才看了两页就开始打瞌睡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死神摊开那本圣经,按着响弦的头说。   “摩西是真的,约书亚也是真的,耶稣也是真的,上帝也是真的,但他们真的在这世上做的事和这本书上的截然不同。   书是虚构的,一代又一代的人为了自己心中的神和自己的私欲曲解修改了不知道多少。   但你也要看它,别忘了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这里是所有人印象里的基督,你不去看,迟早有一天会穿帮。”   “我是永远都不会穿帮的,世人只会认识我的护照、我的签证、我戴的美瞳和我的这身衣服。   只要我在别人面前发几次地震,烧死几个人,再冠冕堂皇的说谁有罪,谁无罪。   就算我不看圣经,你赞美上帝,我就是上帝在人间的显化。   我可以表演刨心挖腹不死,我可以表演让火山爆发,让大海咆哮沸腾,也可以让板块撕裂。   只要我像猴子一样的表演了这些,他们就认我做圣人,认我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   我不需要像一个信徒那样表演,只要我手里还有这把刀,我还能烧人和地震,我还能不死。   我就永远不会穿帮,相反的,我低调的简直可怕。   我已经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黄金了,真要高调,就是因为贪婪和虚荣心了。   这就像这本书一样毫无意义。   我才是活着的上帝的义人,我为什么要看这个?   耶稣他们看过圣经吗。”   “那不会穿帮的义人先生,在别人质疑你的身份的时候,你是要把他们的头砍了还是要隔三差五的表演一遍你的把戏?   假的成了公认的真,真东西是真还是假的,真的很重要吗。   当浑浊成了常态,清白和真实反而是一种罪。”   响弦沉默了,还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我就要和他们一块去同流合污吗,人性是经受不住任何考验的,玩狗屎玩多的人就算再讨厌狗屎,闭着眼说自己是为了生活,身上也会有一层洗不掉的屎味。   我就不看这东西,我就是这样,我只是一个砍头的,一个被你们强选上的砍头的。   那我就像你说的,凭着我的良心去砍人,去做我认为应该的事。   这本圣经就不在我们的约定范围内,我穿这件衣服也是因为我不想留辫子,这套衣服可以让我少被刁难,仅此而已。”   “那就随你的便好了,我不再多做干涉,你个小路西法。”   两人是不欢而散,响弦就趴在桌子上打盹,直到一声炮响把响弦从睡梦中惊醒。   他离开房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就发现是他们这艘船在对着岸边开火。   长江的那一边,一个五米高,好像一座楼似的的妖魔被船上的大炮打中,引发了激烈的爆炸。   但那怪物却没有死,它干枯佝偻的身体看着就好像一只放大的竹节虫,此时突然像充了气一样变成了一座肉山,并开始不顾一切地向着船冲了过来。   但那怪物显然是不是游泳的,他冲进了江水里,没扑腾几下就消失了踪影,引上的炮手哈哈大笑。   响弦上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是他们现在平常的一种娱乐活动。   这些妖魔虽然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力,嘴里还会吐煞风让人也变成妖魔。   他们没有那些道长的力量,能对妖魔造成损伤,但借助地利还是能做到的,就像现在这样。   这些妖魔一被刺激就没有任何的脑子,就是自己死了也要杀了攻击自己的人,他们就用大炮炸它们,炸死了就炸死了,炸不死他们也会掉到江水里淹死。   “而且你看这个。”   炮手从一个贴着符纸的箱子里拿出来一个炮弹,对着响弦说。   “这是被道长开过光的,我们玩的时候都不用这个,只有在妖魔冲滩的时候才用。   劲大,威力足,就是产量实在是太低了。   你这洋人和尚能不能给这炮弹开一个光啊,让我们也看看这基督教的威力。”   “知道我是洋人还敢开这个玩笑,你就不怕我报复你们吗。”   响弦接过那一枚开光炮弹,用指甲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十字架,然后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声哈利路亚。   “嗨呀,都到这地方了谁还管这个,老子要是连洋人都害怕就不来这刀口舔血了。   而且你这面相看着也像本地人,说话的口音也和我老家一模一样,又怎么可能是坏人呢,哈哈。   能来长江口就都是兄弟,就都是吃一锅饭的人。”   那汉子接过来响弦递过来的炮弹,也没当回事,就把它又放回了箱子里。   响弦开光那样子一看就是玩呢。 第56章 杀   朱砂浸泡过的箭头就像火一样的红,随着一声放,密密麻麻的箭矢就像下雨一样遮蔽了天空,好像天都黑了似的。   三千披甲带大盾的武士浑身上下贴满了符纸,盔甲内外都都画满了繁琐的好像花纹一样的符篆还有佛家真言,他们视死如归,像一座单薄又坚不可摧的城墙一样和那些三头六臂的邪魔撞在了一起。   天上在下刀子,一道道天雷像炸弹一样精准的劈在那些格外大只的目标身上。   到处都是血与火,到处都是死人和哀嚎,队友牺牲了,就砍了他的头防止尸变,妖魔被杀死了,就泼上火油烧的它粉身碎骨。   没有时间清理已经被尸体填满的战壕,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只能看到长江在这里变成了红的,人是红的,妖魔也是红的。   朝廷已经杜绝了所有可能过江的办法,可这些妖魔还是不死心,就像一波波潮水一样向着人类的方向冲击。   这就是响弦第一天到了这长江防线中看到的景象,到处都是杀气冲天的人和邪魔。   穿着各派法衣,操着各地方言味十足的官话的道士、尼姑和和尚在前线和后方各处奔波,有的在开坛做法,有的在上阵杀敌,还有的在武器和盔甲开光。   前线每时每刻都在死人,但后方的压力同样也不小,所有人都熬的眼睛通红,所有人都在疲于奔命。   在这些人面前,响弦站在码头上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好像一个新兵蛋子。   “喂!那边那几个,是看了皇榜来除魔的?”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半边脸还缠着绷带的老头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响弦等人。   “怎么还有一个孩子,算了,你们和我来,会雷法的去找头上裹着红布的,会做法开光的找头上裹着蓝头巾的,有一身好本事的跟我去领刀甲。   到这来了就都是兄弟,没那么多讲究,能帮一点是一点,会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响弦一看狗剩无事可做,就让狗剩看着自己的马车,等晚上他们回来,他自己就提着刀,去找裹红头巾的人了。   那是一个说话带着江西口音的老道士,一看响弦身上戴着十字架,还穿着一身黑褂子,就知道这是个洋人的传教士。   就打发响弦到后方去领盔甲,让他去上阵杀敌去了。   这种人他这段时间见多了,这群洋人一看到要么就大喊着什么恶魔啊,亵渎,忏悔啥,嗷嗷叫的就冲上去了。   好像这东西和他们有大仇似的。   十字架和圣水对妖魔无用,这群传教士又不会开光,更不会火法雷法之类的法术,也就精神头够硬,打起来也是真不要命了。   响弦也照做了,跟着这引路人走了,到地方了那边的人知道响弦是有道行的,就仔细地量了量响弦的各处,就给响弦配了一副金甲。   那金甲从里面的内衬到护心镜,再到最外面的盔甲,都是正反两面画都画着咒语法术,一看就是有道法加持的。   在他穿上这衣服之后,又有两个道士走过来,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焚香烧黄纸,紧接着就在他盔甲的各处贴满符篆。   紧接着又来了两个和尚对着响弦念经,把写着金刚经和地藏王经的佛经贴在他的身上,又在响弦的腰上固定了三串佛珠。   还没等响弦张嘴,几个带着羊头的萨满又过来,对着响弦就开始做法。   等到响弦晕头转向的从后方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忘了自己身上已经受了多少的工序。   “有必要做到这地步吗。”   响弦在心里抱怨了一下,就又跟着那个引路人走了。   “兄弟你今天新来的不知道,这些步骤看着繁琐,但都是必须的,那些妖魔可不止是力气大,不做好防护,到时候可就出大问题了。   你是有道行的,等你过了河就知道这万法衣的好处了。”   他把响弦领到了港口的一艘小船前面,告诉响弦他们这些有道行的能力千怪,就不强求他们听指挥,发挥自己的长处就行。   这刚一踏上对岸流着鲜血的土地,响弦就感到一股彻骨的愤怒从心里发出,他刚想把这愤怒用火烧掉,就感到心里一阵清凉,那股愤怒就消失不见了。   他也就知道这是这套盔甲的用处。   虽然这刚来长江没五个钟头就要他上阵杀敌让响弦觉些迷茫,但看到那些千怪的怪物。   响弦还是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   火焰在他的行刑剑上附着,大地在他的脚下震动。   响弦一剑挥出,三个妖魔就被响弦砍断了九个脑袋。   杀,只有不断的杀,响弦一直刻意眯缝着的眼睛在这战场上终于是睁开了。   无与伦比的杀气和煞气甚至镇过了对面的十万妖魔,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无比的狂热状态中,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数不尽的脖子和脑袋。   只有一次又一次好像小时候用树枝剑打草的快感。   好像这才是他的归宿一样。   响弦越打越兴奋,二十根巨大的火柱在他的身边升起,已经能让人察觉到的震动开始震的每个妖魔和每个人的内脏发颤。   他就像割麦子的劳动模范似的一个人冲在最前方,像割麦子一样杀死那些妖魔,下手比妖魔还凶,下手比妖魔还狠。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响弦突然感觉自己的行动受到了阻碍,就好像自己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拉着自己似的阻止自己杀妖魔了。   就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些连着飞爪的绳索缠住了他,应该是人类的,妖魔是不会用这东西的。   响弦才从那种狂热的状态中退了出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铠甲已经红了。   到处都是烧焦的妖魔尸体,到处都是被砍断的脑袋,自己站在一座尸体形成的小山上面,山下是已经开始逃跑的妖魔。   “道友!道友!还听的见吗,还听的见吗!妖魔撤退了,还听的见吗!”   手上拿着十张五雷符的道士上前走了过来,心里是万分的紧张。   “我听的见!为什么要用钩爪抓我!”   “听就好,听就好。   你刚才那样子太吓人了,比妖魔还要吓人,现在妖魔撤退了,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那人看响弦还能沟通,立刻长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符纸收了起来。 第57章 文化交流   “今有垣厚五尺,两鼠对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然。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问何日相逢,各穿几尺?”   “?”   “[]之六爻,当以彖解之。彖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言[]非冥然而止也,随时制行,各止其所,其义至明,而不可乱也。初六当可止之所,止之斯止矣。然其于不正,故曰[],又曰[]。”   “??”   “蔽芾甘棠,[],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翦勿败,[]。蔽芾甘棠,勿翦勿拜,[]。”   “???”   “所谓家在修其身者,[],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敬畏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故谚有之曰:[]此谓身不修,不可以家。”   “????”   “在那些日子,耶和华才割裂[]国,使[]攻击[]的境地……凡他所行的和他的勇力,都[]。”   “?????”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众生相、[],即非[]。”   “??????”   “啥!啥!啥!这都是啥!”   响弦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打道回府之后等到的不是庆功宴或者召见,而是卸甲之后的一场考试。   而和他的一脸懵逼相对的,是一大群持械带甲的萨满、道士、和尚围坐在考场四周,严阵以待的盯着他们。   响弦看着自己周围的二百名考生,他们也和响弦一样迷茫,看着上面的杂乱无章的题目摸不着头脑。   “各位都静一静,没人说话啊,那更好,大家都听我说。   这个首先呢,镇妖军欢迎各位义士愿意舍身来此抵抗妖魔,具体什么情况各位都已经看到了。   如果各位要走,将军自会送上些盘缠,但要是想留下,那今天你们见到的情况就会是随时可能发生的常态。   是要留下还是要走,都悉听尊便,但无论如何,各位都要写完面前的这张卷子。   限时两个时辰,现在开始。”   那人敲打了一下铜锣,对着所有人躬身行礼,就走下台去看着,手持一把铜钱剑在旁站立,显然也是监管的一员。   而在研墨的时候,响弦发现周围记考老师比自己还要紧张,近乎八九成的视线都盯着自己,好像他考不好就要一拥而上把他乱刀砍死一样。   “可这写的都是啥啊,又是数学题又是耶和华的,出卷子的人学串味了还是怎么的,这谁能回答的出来啊。   死神大人,快帮帮我啊,不然我是一道题都答不出来啊。”   “响弦啊,响弦,我的义人,上帝的偏袒,是什么让你如此的不尊重我,在你需要我帮你作弊的时候叫我一声死神大人,在我让你看书的时候就叫我死神。   你的大人到哪去了,让他出来啊。”   “对不起,我错了,答题,答题,我的脑袋都快被你捏爆了。”   “我可去他妈的,道爷来这给你们脸了是吧。”   就在响弦求饶额的时候,距离响弦有一点距离的地方,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站起来一脚踹翻自己的桌子,他的皮肤变红,头发开始燃烧。   但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从四面八方塔楼射过来的弩箭和一道平地惊雷不分先后地把他扎成了刺猬,又劈成了焦炭。   三个监考两人举盾,一人提着长枪走了过去,再用长枪往那人身上戳了几个窟窿确定人死了之后,就对着外围招了招手,就有四个大汉身上包着严严实实的布,将那人抬走了。   “你们这几个人不用考了,随我到隔离营报道,等七天之后无事再做安排。”   说着,连那人周围一圈的考生都被带走了,响弦才知道这张卷子重要的根本就不是分数,而是在测试哪些是人,那些已经被妖魔腐化了。   于是响弦继续全神贯注地给死神拍马屁,过了一个小时,死神终于答应帮响弦了。   响弦才生涩地拿着毛笔开始写答案,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更让人绝望的事实,他根本就不会写繁体字。   于是他只能再求救死神,气的死神把响弦的脑袋敲成了木鱼,说他是只会吃白饭的猫。   到最后,还是死神抓着响弦的手,死神往什么方向发力,他就往什么方向写字,才丑陋的把答案给画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响弦一脸死灰的抖着自己的手腕,心里骂这群大辫子就不能给他一支钢笔。   “嗯,虽然字迹丑陋不堪,但能看出来文理和学识,敢问道友是何方人士,贫僧看了一眼,阁下不止精通算数,三教九流、天文地理都能作答,真是佩服。”   “我是一个博物学家,同时也是白玫瑰教堂的神父,你可以叫我响弦。”   “原来是响弦修士,敢问阁下是是走是留啊。”   “当然是留下。”   “那自然是太好了,镇妖军需要你这种义士,还请速速离去吧,下一位!”   响弦就跟着一个接引的人离开了。   “兄弟别觉怪,这校考每个从战场上回来的都是要做一遍的。   妖魔邪风那真是防不胜防,常人变成了邪魔尚且以一抵十,更不要说有道行的人了。   写的答案不是重点,里面啥东西都有,总有能回答的上来的点,只要逻辑是对的,能写的是字就能过。   就是有嫌疑,也只是到隔离营地住一个星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给他引路的老汉笑嘻嘻地说。   “咱们现在要去见李鸿章李大人,到时候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了,大人听说您在战场上斩妖无数,惊骇妖魔,就想要见见您。   那窜天的大火柱子,我在对岸都看见了,有你这种能人加入,那真是让人开心的事。”   那人带着响弦来到一个大帐中,在经门外的护卫禀报后,就只身走了进去。 第58章 万法金甲   这还是响弦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知名人物,但和响弦印象里在照片上的那个老头相比,他显年轻了不少。但要说要聊什么,也只是询问了一下响弦的来历,以及是否愿意效忠朝廷,响弦的婉拒他也没有生气,而是对着响弦说了写勉励的话,赏了响弦一些钱之后就让他离开了。   那个带着响弦来的侍从又带着响弦走,他把响弦领到了一个画着十字架的大帐篷前面,说这里就是响弦以后的营帐了。   来了这军中就要守军中的规矩,尽管他们不是军人,不需要操练也不需要随军阵杀敌,但要是有军令下达,还是要认的。   说罢,那人就走了。   响弦进营帐看了看,迎面就被一股熏人的狐臭味给熏的眼冒金星。   这帐篷里就住他一个人,一个床上铺着被褥,一个床上用来放东西,江边潮湿,怕潮的东西都不能被放在地上。   光板床上放了一些喝干净的酒壶和一本被翻烂的圣经,看着是上一个这里的住户给他的遗产。   棉辈床单上一层发黄的油印子,并散发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恶臭。   响弦实在受不了了,就把这些东西全都烧了,又让死神买了一套新的给他。   在把屋子都收拾利索了,响弦就向着长江边上的码头去接狗剩了,结果就看见老道士和姜舒海早就已经在马车边上等他了。   他们一边等一边骂。   老道士骂那帮没良心的牛鼻子和秃驴知道自己会遁甲之后,就考了他整整一天,考到最后说他过关了,之后就要每天在他们天工司干他娘的八个时辰。   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姜舒海则是在抱怨,那些人看他只有一身蛮力武艺,就打发他去到后军看粮仓,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就连狗剩都在抱怨这里的马官太黑了,价钱逼外头的脚店不止贵了一星半点。   看到响弦来了,响弦也把自己的遭遇和他们说了一下,其他人也没说啥,就是希望响弦能用点手段,最起码别上八个时辰的班还有到后军看仓库。   响弦自己也没招,就只能安慰两人说是尽量。   他给了老道士和姜舒海两套干净整洁的被褥枕头,让他们有事了到军营东南角的白色帐篷来找他和狗剩。   他的帐篷还是很好认的,白帐篷画十字的本来就少,他的帐篷外面还额外画着一朵玫瑰。   在告别了二人,响弦就带着狗剩,牵着马车来到了自己的营帐里。他把那张放杂物的床收拾了收拾给狗剩住,再又把车上的东西都放好之后,就把马拴在了门外。   狗剩的任务还是没变,他今年虽然已经十二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一个成熟的劳动力了,但在响弦眼里,狗剩还只是一个早熟的孩子。   响弦正打算休息一下,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叫他,就出去一看,发现是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们身上穿着之前响弦穿的金甲,摘下头盔的脸上留着刀疤,看着就想几只孔武有力的大猩猩。   “哈利路亚,响弦神父,我是约瑟夫,这边是肯还有菲拉蒙,听说有新的兄弟加入了我们,我们就来看一看。”   “哈利路亚,几位,你可以叫我响弦,白玫瑰教堂的神父,很高兴见到你们。”   响弦用着标准的教会拉丁语和他们说话。   “既然看完了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今天才完成了考试,现在真的很累。”   “那还真是叨扰了,响弦神父,我们听说你在河对岸发生的事了,我们当时也在。   我们只是好你是怎么召唤火柱的,对恶魔和亡灵的神术对这些清国的妖魔根本没有用,这让我们很被动。”   “那我哪里知道,说不定是我的信仰比你们更加的坚定呢。   我现在已经快困死了,再见了。”   响弦离开了,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而就在响弦睡觉的时候,后军军械库的人则对着响弦的铠甲进行着研究。   倒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事,响弦已经通过了考核,经过了战场还愿意留下来,自然要有自己的铠甲。   那套脱下来的不合身的铠甲就要入库等到下一人了,而这里的人正在对着响弦在仓库留下来的数据,开始金甲开光。   这些道士萨满,和尚尼姑都是有道法真传的。   元朝破宋的时候他们不曾下山,明朝破元朝的时候他们也不曾下山,就是清朝被洋炮打开国门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下山。   道家的北帝派道士,还有佛家的护法将军把这些有真本事上奏天听,下问地狱的出家人看管的很好。   直到这妖魔出现了,这群呼风唤雨,一身好本事神通的能人异士才集体出现。   别说当地的老百姓了,就是紫禁城的八吓轻,造成的惊吓甚至比妖魔给他们的恐惧更强。   但是现在,对于这些法正真传,朝廷只能暂时处于合作态度。   没有他们的帮助,妖魔早就打过长江了,到时候他们大清的天下都。   那老佛爷可不敢北狩,他们故土的满人比汉人更恨他们这群入关的满人,到时候回去不说是夹道欢迎,也可以说恨不食其骨,现在可全都指望着这些能人异士呢。   就看那道士一只手拿着一大捆香念念有词,另一只手挥舞着桃木剑点着朱砂在一边的黄纸上画符。   首先是二十张清心咒、清心咒、冰心咒贴在上头,搬山咒先来一打,再把天蓬神咒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诀贴上,最后再找四值功曹,六丁六甲加持。   随着一声大呵,那些贴在盔甲上的符咒黄纸无风自燃,用上等朱砂写的文字就像活的一样钻进了盔甲的内衬。   这是尽量保障着甲勇士不受妖魔邪风污染,精神清明,不至于打着打着就成了妖魔,如有神助。   紧接着有是佛家的真言,一百零八颗金刚念珠被放在一旁,等到时候给响弦送过去的时候一并送过去,一群老和尚盘腿坐下,就开始口灿莲花。   无数的梵文被他们写在铠甲上,用的是寺庙融化的佛像熔化的铁水。   那些字写真经写在上面就散发着暗淡的金光,随着最后一声佛号彻底消失在盔甲里,只留下淡淡的好像花纹一样的图形。   这是第二层防御,在防止邪风从正面入体,让着甲着金刚不坏,刀枪不入。   然后就是带着银饰的老苗子和带着面具的萨满……一大群人各出神通,就算是最快的速度,响弦也排队排了五天才拿到自己新的铠甲。   才终于能再上阵杀敌了。 第59章 神圣大炮   军营有规定,不着全甲不江。特别是他们这些不想在后面给武器开光的有本事的能人异士。   他们这些人要是变了妖魔,那完全就是一种灾难,甲胄有现成的,但都是军营里的现货,他们这些不想入清军的人是没有的。   想要甲胄,就要自己花钱去买,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更何况还有后续道法兄弟开光的钱还有材料钱,也就响弦这种有点小钱的人才能买的起了。   大多数的异人要么在江北的后军里开坛做法,要么去给刀兵开光,所有人眼睛都熬的通红。   老道士和姜舒海的事响弦还是没法子搞定,他在这军里唯一见过的也就是李鸿章了,还只是一面之缘,想让人家帮忙除非自己加入清军。   再看看对岸天天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情况,响弦还是觉们在后军呆的挺好,万一死了怎么办。   现在甲胄不在,他也不会开光做法,就只能天天在营帐里睡大觉。   至于菲拉蒙、约瑟夫和肯,这三个住在他附近的传教士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把自己的身上抽的血了呼啦的就上岸杀敌去了。   结果三人都死在了妖魔手上,只留下来了三个空荡荡的帐篷,让响弦一阵阵的唏嘘,也不知道他们图个啥。   不过听说他们在临死前至少杀死了二十个妖魔,也算是无愧于上帝了。   就在响弦胡思乱想的时候,停在长江南岸的楼船却不像响弦这么悠闲了。   他们到天府本就是运粮食和弹药去的,现在回来了,又没有巡江任务,自然要对着这南岸的妖魔进行炮击了。   南岸必须时时刻刻有大军驻守,不是因为他们都是铁人,而是有人发现,这些妖魔对人的气味似乎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要有活人在,就算隔着十万八千里也会去找最近的人群,只要南岸常态驻守三千人左右,就能把能渡江的妖魔所有的火力吸引到这里来。   剩下的只要不定时沿岸巡逻就能保全整个长江以北的领土和人口。   但代价就是这里的妖魔会多到似乎蔓延到了天际,到处都是死人和死去的妖魔,流出来的血把土地染红,也染红了整个下游。   而这和炮手老三没有任何关系,那些事情太大了,他只需要负责把炮弹塞进炮膛里,把炮弹射出去不炸到军阵中就行了。   至于准头就算了吧,到处都是妖魔,扔一块砖头过去都能砸到一个妖魔,哪里还用瞄准。   今天,他依旧在自己的岗位上干活,在等着他人把炮膛清理干净了,他揭开贴在炮弹箱子上的黄纸,取出一枚炮弹。   然后他就看到了上面用指甲画出来的小十字架,想起来这是那天遇见的年轻人。   那一口他老家地道的家乡话,还有那么没有辫子的大脑袋瓜让他印象深刻,看着也和国人似的,要不是他说是来自于什么骡马国的洋和尚,他还以为是一个不要命的年轻人。   不过他都来镇妖军了,似乎也是挺不要命的。   他把炮弹塞进去,等着上头一声放,他就点火,就听着哈利路亚的一声,炮弹就飞了出去。   “老二,我是不是听错了,打炮是这动静?”   还不等老二回答,整个南岸的人都失去了视觉,强烈到让人失去意识的强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战场,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等所有人都恢复视线的时候,聚集在南岸冲击军阵的妖魔都消失影无踪,连一块骨头都没剩下。   一阵风吹拂而过,掀起了地上厚厚的一层细腻的灰。   响弦在北岸也看到了这道强光,感慨现在的道士都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英法联军到底是怎么打进来的。   “那洋人打满人和咱们有啥关系,天命有数,要不是龙脉生异,妖魔降世,他大清朝死不死关咱们山里人什么事。   这功名利禄沾上了,能不能长生成仙不说,这几十年的道行就算是废了,谁受。   也就是老子这种不修正道,只玩遁甲的才能下山大鱼大肉了。”   坐在响弦旁边的老道士喝了一口酒,痛苦的揉了揉眼睛。   “不过我也没想到现在的术法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不过说起来这个,三爷,你能搞这么大动静吗。”   “能倒是可以,但要是长江决堤改道了,这两岸的人全,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不划算。”   “还真行啊!”   老道士手一抖,完全不疑有他。   “那三爷你在出手后把人都救了不就行了,这对你也不难吧。”   “我要是会救人还会在这发呆?我早就去伤病营救人去了。”   “那,也是。   贫道这一路上,应该没什么地方计较到三爷您吧。”   “计较啊,那可太多了,等你哪天要是变成妖魔了,我第一个砍了你的脑袋。”   “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就把话题挪到了别的地方,直到老道士所在的天工司派出了三个大汉过来捉拿,这场聚会才草草地结束了。   而在这时,也有人过来给响弦送过来了他的金甲。   刚一拿到手,响弦就迫不及待地穿了起来,但随着铠甲一起送过来的六串念珠他实在是不会挂。   还是狗剩帮着他把所有的念珠和几块小骨头给穿戴好的。   响弦问他怎么会这么,狗剩说是他这天打听到盔甲到地方之后要自己穿,很多老人就等着新人不会穿戴念珠,要嘲笑和讹诈一笔新人的。   狗剩不想响弦出丑,所以这几天就到别人的营帐里请教的,人家看他是小孩也没刁难,就把方法告诉给他了。   这让响弦直夸狗剩懂事,他戴上头盔和面具,找了一面镜子看自己。   感觉这身装扮比自己之前穿的那套更威武,更强壮,看着就像寺庙里的神像似的。   别的先不说,就这打扮他都觉意。   响弦睁开了眼睛,一股煞气就从他的眼睛里好像两股光一样渗透了出去。   一时间甚至让响弦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人还是个魔神。 第60章 英雄   昨天那道术法让响弦失去了失手的机会,但还不等他遗憾太久,他就又被李鸿章请了过去,就连身上的甲胄都没有来脱。   在把武器交给守卫之后,响弦没想到的是,这次来寻找他,是问他会不会给东西开光。   响弦心想自己除了砍头哪会那么专业的东西,就说自己原来是在耶路撒冷的异端审判所里进修的,弥撒洗礼这种业务不熟,比起那些东西,他更擅长放火和砍头,属于武斗派。   对面也没难为响弦,应酬地说了几句话,就让响弦离开了。   响弦也是觉怪,但也没多想,就拿好了自己的武器离开了。   第二天,响弦踏入了战场,手上用来行刑的笨重武器被他耍出了花。   火焰在咆哮,大地在震动,他就像真正的护法天将军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莫大的威能,人头就好像下雨一样从那些妖魔身上落下。   一时间甚至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妖魔,谁才是怪物。   响弦就这么一口气从上午砍到了下午,等到那股熟悉的束缚感从身上传来的时候,他才扭头看去,发现十几个大汉正拽着缰绳在把他往后拉。   “你们吃饱了撑的拉我做什么!”   响弦摘下来头盔,对着后面大骂。   “妖魔退了就不要再追了,咱们的任务只是镇守南岸就够了,走的太深入,小心被围攻!”   响弦哼哼了两声,抱着头盔就往回走,那些拿着盾牌结阵的,一看响弦来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退什么退,一群没种的东西。”   响弦骂了一句,就黑着脸向着江边走去。   他的一身金甲早就染成了红色,浑身上下都是硫磺的味道。   这味道让响弦无比的痴迷,就好像这才是自己的归宿似的,这才是他的家。   血肉不让他沉迷,只是这杀人也罢,杀妖魔也罢,都让他觉瘾。   看着那些像懦夫一样逃跑的妖魔还有这些明明和他一样身披金甲却又不敢近身拼杀的同僚,他就觉里一阵阵的火大。   他往后走,所有人都分开为他让开了一条路出来。   他们不认识响弦,但响弦来了,他们今天就什么都没有做,就在那里站着,看响弦一个人升起来一道火墙,就把那些妖魔要么杀死,要么吓跑了。   现在正面看着响弦的那张脸,那双邪魔一样的眼睛,他们也害怕啊。   等到响弦坐船回营的时候,响弦做的事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镇妖军。   很多人都在码头上看响弦的作为,为响弦欢呼。   真的到响弦回来的时候,他了英雄般的招待,突如其来的招待和热情,让响弦这个平时连营帐都不出去的人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等到他晕头转向的走回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帐篷扩大了不止一圈,有了家具和装饰不说,还有两个女人坐在床边上等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   “是管事的送来的,说原来的营帐不合适,就给我们换成现在这样了。   那两个女人说是赏赐给您的,他们说你不是军人,没有军功,所以就只能委屈你了。”   “那确实挺委屈的。”   响弦拍了拍狗剩的小脑袋。   “这俩小姑娘看着也才十四五岁,比你大一点,要不给你做老婆吧。”   “那我不要,刚才她们还笑我是小屁孩。”   “那你们走吧。”   响弦对着那两个姑娘说。   “我的一生都献给了主,和你们国家的和尚一样不近女色。   你大可回去和你们的主子这么说,他是不会这么怪你们的。”   说罢,响弦又在她们手里塞了些金子,算是把人给打发走了,那女人的眼神看着好像要把他活啃了,看的他难受。   他在狗剩的帮助下卸下来铠甲,就让狗剩帮他去找老道士和姜舒海过来,他有事和两人说。   没多大会儿,两人都到了,响弦让三人都坐下,他有要紧事和他们说。   “今天在庆功宴上我,这李大官人根本就没想要收复失地。   朝廷那边的想法很简单,这些妖魔没有理智更不会种粮食,只要在死守长江三五年,那些妖魔自然会饿死在长江以南了。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收复所有的江山了。”   “这不是好事吗,前线的儿郎们少流血,让那些妖魔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问他们那些从南方逃难到北方的人怎么办,他们绝大多数的人可活不到那时候。   给我回答的人用手在脖子上抹了抹,我觉样不好。”   “这个……三爷,不是我姜舒海多嘴,这种事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情。   来这里上阵杀敌的,哪个不是心怀黎民天下的义士,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贸然进军只会伤亡更大。   往年贼寇起兵造反,那也是兵是兵,民是民。   可现在这情况,十万百姓就是十万妖魔,每个妖魔都是铜头铁臂,不用开过光的武装,就是十个壮汉也拿不下一个妖魔。   就是坚壁清野也都极端困难,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我也知道。”   响弦站起来说。   “所以,我是来和你们道别的。   我还要到江宁去,那里是太平军的首府,这妖魔灾难就是在那里出现的,那条洪天王变的龙应该还在那里。   是他把人变成了妖魔,杀了他,说不定就能彻底平定这场灾难。   三五年时间太久了,我等不及。   我现在出风头了,别人都在恭维我,我也觉不舒服。   还请你们帮我照顾好狗剩,我先在这谢过了。”   响弦起身对姜舒海和老道士弯腰行礼,吓道士和姜舒海连忙起身说使不   “三爷,就真的这么等不及吗?   你才在这里呆了六天啊。”   老道士问道。   “你在南岸做的事我也看见了,那可真是天神下凡,整片天都被您给烧红了。   你就在这镇守,不管是洋人、满人还是汉人巴结你还来不及呢,他们你立庙啊。   就真的那么着急吗?”   “就那么着急。”   “那好吧。”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挠了挠自己乱蓬蓬的脑袋。   “狗剩我会照顾的,你也别急着走,把你的甲胄给我,十五天,我就要十五天。” 第61章 夜鹭非礼海龟   响弦点了点头,把自己才到手的一天的铠甲交给了老道士,道士掐了一个法诀,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我给李大人说过了,最多到明天,你就能从后仓库调到前军,我记是加入了镇妖军,但说实在的,营盘发的铠甲没有找自己到军械库那里订的好。   符文数量和装甲厚度都是不一样的。   这些钱你拿去,到时候自己订一套铠甲吧,你是我提出来的,也算是入了李鸿章的耳朵,没人敢找你麻烦。”   响弦拿出一个小袋子扔给了姜舒海。   “好好活着,我可不想再见面的时候你成了一个死人。   你不像我,你没我这么强,你还有家人在等你回去。”   姜舒海没有说话,起身对着响弦郑重行了一礼,也离开了响弦的营帐。   “响弦神父,我真的只能留在这里吗。”   “你过不了长江的,那里到处都是妖魔,你过去了只会变成妖魔。   我知道你在想你的家人,可是,可是现在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你的家人要么逃难了,要么就已经去世了。   没有任何侥幸了,狗剩,你是一个好孩子,你应该向前看了。   我走之前会给你一笔钱,你藏好,等一切都结束了,你找个自己喜欢的地方买套院子,再娶个好老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   你还太小,以后的路太危险了。”   “可是你不在了,我就是没人要的孩子了,神父。”   响弦顿住了,蹲下身子擦了擦狗剩的眼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一码归一码,孩子,你应该跟着乔斯达神父和薇薇安娜到英国去的。”   响弦拍了拍狗剩,走出了自己的营房,他已经是这里的名人了,来往的人都向他热情的打招呼。   响弦一一对着他们回礼,就走进自己营帐对面的空营房。   这原来是那几个已经死的传教士的,都是白色的帐篷布,上面画着红色的十字架。   里面肮脏,潮湿,带着恶心的狐臭味,响弦坐在床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死神大人啊,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处理狗剩。”   “你不是把狗剩拜托给清风了吗。”   “清风连他自己都照顾不好,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   我不该心软让狗剩留在我身边,我应该把他赶走的,这样他就能和乔斯达神父去英国了。   他和薇薇安娜都是体面人,有教会保护他,让他能好好长大,成为一个有用的人的。”   “人之子当追随在义人的左右,就像牧羊人用他手中的杖驱赶羊群。   虽然你没有先知的智慧,但追随在义人的身侧永远是不会错的。   你要是真的迷惑就问一问你的主吧,他会告诉你答案。”   死神向响弦要了一个金币,给了他两个银币,一面画的是叼着荆棘的鸽子,另一面是玫瑰。   “我应该怎么处理狗剩,是把他带在身边吗。”   响弦把钱币一抛,就结果是一正一反。   他捡起来再问,一连问了十三次都是一正一反的两个,响弦就知道这人是非带不可了。   可是如此以来的话,他从哪去找那么小的万法金甲。   现定制一套都不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除非自己一直用罪火烧他,可这样太痛苦了而且一不小心人就成了焦炭。   响弦起身,出了帐篷闻着混着马粪和血味的的潮湿阴冷的空气,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当天晚上响弦就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在一片大湖的岸边,平静的好像镜子一样的湖面上映射这天上的月亮。   不远处的水面上还停滞着几只鸬鹚,等他走进来才发现那是几只夜鹭。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响弦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草地上的缓坡,就躺在这里看着不远处的湖水还有天上的星星。   星星是白的,宇宙是红的,像水锈了的铁砂中闪烁的金矿,红色向外翻滚扩散,肆意妄为的好像大树的根须。   而在那没有被红色占领的蓝色的天空,却蓝的像这地上的湖水一样婉转而平静。   要是阿西娅在这里陪着我看就好了。   响弦如此想着,就看到一尾瘦鱼从水面上高高跃起,打破了这美好的平静,但周围的环境却仿佛更安静了。   要是阿西娅能在这就好了,这样我还可以抱抱她。   响弦叹了一口气,就个人而言,他是喜欢大屁股大胸的高挑御姐的,可他的爱人却和这四个名次一个都不沾。   但没办法,自己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既然自己已经爱上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到底。   只可惜,到最后还是自己辜负了人家。   “这里有人啊,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到这里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响弦的身后响起,连带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滚出去。”   响弦大喊了一声,从缓坡上坐了起来。   “你这汉子,怎么这般无理,你能来这里,我就不能。”   “从我的梦里滚出去,你打扰了一个老男人的怀念。”   “我说,你……”   还没等后面那人说什么,响弦就跳进了湖水中,他看到了海龟在这透明的淡水中游泳,还看到一只夜鹭坐在海龟的背后采蛋。   紧接着响弦的视线就被黑暗替代,听着帐篷外面昼夜不息的喊杀声和附近营帐中传来的呼噜声,响弦就知道自己醒了。   “死神,刚才入侵我梦里的,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不问我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我是死神不是梦神,我怎么会知道不梦到了什么。”   “可我确实梦到了一些东西,我觉小娘们是馋我的身子。”   响弦把自己梦里梦到的都告诉给了死神。   死神想都没想就说响弦这是这几天砍的脑袋太多了,有点压抑了。   要实在受不了了,出了营,一直往北走就有专门招待他们镇妖军的青楼。   去点十个玩玩,总比梦到海龟和夜鹭的脏片要强的多。   响弦切了一口,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又睡着了,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62章 再见乔斯达   第二天一早,响弦就带着狗剩到了军械库里头,找领头的老天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甲胄能用,他要给狗剩也配一副。   只可惜他们配了半天,都没有适合狗剩的甲,他的身高实在是太矮小了,肩膀也不够宽大,根本撑不起一副哪怕是仓库里最小的铠甲。   锻造这些甲胄的师傅一开始就没想着要让狗剩这种小孩子去杀敌。   “哎呀,娃儿有恁个上战场杀敌的心斗够唠,再多打磨几年,这次妖魔的事斗莫操心噻。”   陪着响弦他们进来的大和尚拍了拍狗剩的脑袋,差点把他头上的假辫子给碰掉了。   “真的没有甲胄更小了吗。”   “更小号的甲也不是没但那些铠甲连个真言都莫穿起岂不是去送死嘛!”   “那就来一身他合身的就行,这甲是给他练功用的,一副普通的也够他用的了。”   “那,不哦,我们跟朝廷早就约好咯,只有真传弟子才能买法金甲,普通铠甲买了就算倒卖,要遭杀头嘞!”   “普通的铠甲还没金甲好呢,怎么管的比金甲还要严啊。”   “出家人不语,硬是莫,当时定下来的就是恁个的。”   “这……那真是麻烦大和尚陪我们走这一趟了,没有小铠甲真是让人遗憾啊。”   “要,正好歇口气,有啥子需求再跟我说哈。”   那大和尚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就带着响弦二人离开了军械库。   “真是上天无路啊。”   响弦拍了拍狗剩的脑袋,看着失落的狗剩就打算带他回去了。   而就在这时,响弦看到一艘冒着黑烟的铁甲轮船冒着烟开到了码头边。   响弦看到狗剩对蒸汽轮船的惊讶和兴趣,才才想起来狗剩在天津的时候就乔斯达神父就没带他们这些孩子去过港口。   那地方三教九流,不但能看到洋人欺辱华人,也能看到满人欺辱汉人,还能看到流氓欺负脚力。   卖身子的,卖狗皮膏药的,卖大烟的,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神父一直很害怕他们被那些黑心的船只看上,绑上船去做了奴隶,所以从来都不让孩子们到码头那边闲逛。   就算有事要去,也必须成群结对而且有大人才行,狗剩没见过这些新鲜的东西,实在是太正常了。   “你喜欢轮船吗,反正现在也没事做,我们去看看西洋船吧。”   狗剩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响弦一路小跑地向着码头跑去。   “慢点,狗剩,慢点,我追不上你。”   响弦微笑且无奈地追上了狗剩,带着响弦看着那艘黑色的,还在往外冒着蒸汽的大船。   船身用白色的漆写着“撒切尔号”的白字。   一箱箱物资从船上被搬运下来,还有一群吵闹的臭烘烘的水手在岸上看着劳力搬东西。   响弦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他就是坐这东西从英格兰港过来的,当时他乘坐的是鸢尾花号,才上船没有七天,就有十个水手因为染上了性病浑身上下都长了水痘。   后来船长知道,他们都和一个叫格兰薇尔的像奶牛一样风骚健壮的高大女人发生过关系才导致的疾病爆发。   这让船长暴跳如雷那个格兰薇尔夫人是他的情妇,伪装成乘客上船就是船长想好好玩玩的。   这件事让响弦印象深刻,因为那个风骚的奶牛,就连除了那是个水手,另外还有四个男乘客、五个女乘客还有五只母羊都出现了相同的病症。   现在让他想起这件荒唐的事,响弦都觉笑,到头来他们都没查出来到底是谁是疾病的源头。   当时人太多了,还有中途加入和离开的,格兰薇尔夫人根本没记住有谁。   而响弦直到他们事发之后才知道的这件事,因为他是船上唯一的罗马籍神父。   是船上最有地位的人,他是被请过去审判到底是谁有罪,谁无罪的。   鬼知道他当时是多无助,好好的钓着鱼突然被请到甲板上,然后就要面对一大群态度尖锐激动的水泡人。   他也理不清这一笔烂账,就只能找死神要了一份能治疗这种病的魔药配方,才解决了这场让响弦猝不及防的银帕危机。   “响弦神父,是你吗,真的是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船上响起,响弦抬头看去,却发现乔斯达神父正在船上对着他大力地挥动着手掌。   “乔斯达神父?真的是你啊!”   响弦也对着乔斯达神父挥手,没一会儿,依旧穿着一身修士服的神父从船上走了下来。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薇薇安娜还有孩子们呢。”   “他们先回伦敦了,我们坐的不是同一艘船。”   乔斯达神父对响弦行礼,然后才带着朋友一样的微笑给了响弦一个拥抱。   “他们乘坐的是风信子号,会在印度短暂的补给,然后到英格兰港。   城市里面有太多的污秽和小人了,薇薇安娜计划将孩子们带到乡下的一个教会里去。   那是薇薇安娜家的产业,到时候孩子们可以在那里的学校里学习圣经和英语。   我是在印度突然有了别的急事才从印度港下的船,然后才坐着这艘船来这里的。   见到你真的很开心。   还有狗剩,你长高了,也变强壮了。”   神父拍了拍狗剩的肩膀,看着非常的开心。   “这就是上帝的安排吧,我就知道我的这趟旅途一定充满着神圣。”   “你能用朋友的身份和我见面实在是太好了。   这里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你现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到我的营帐里休息一下吧。”   “那就,等晚些时候吧,我是这批补给品的负责人,等货物都卸下来了,我还要去见李鸿章。   等我忙完了,我才能去找你,你在这里了,我也有些事要和你说。”   “那就等你忙完吧,我现在的时间还有很多。”   神父再次对着响弦行礼,在响弦走后才收起了笑容,先是小声地祈祷了两句,就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这次他送过来的都是武器。 第63章 秘密探访   这一次,乔斯达神父是以官方的身份过来给镇妖军送来一批枪支弹药的。李鸿章笑着接纳了,除了炮弹剩下的东西转头就扔到仓库里扔着了。   妖魔这东西刀枪不入,一把没开光画符的武器根本没法子打穿妖魔的皮肤,就连眼睛都打不瞎。   要是想要那枪里射出来的子弹能对妖魔有用,首先就是要把枪拆开,每个零件都要都进行严谨细致的开光,然后再把零件组装起来,整体再进行一次开光,最后就到了给弹丸和火药开光了,这玩意儿必须一粒一粒的开光,还刻注意,小心受潮和点燃。   上次李鸿章想用新式武器来对抗妖魔,搞的所有的真传差点撂挑子不干,就连李大人的帽顶上的翎花都被一道故意不小心的雷法精准的劈成了两半,这件事也就只能作罢了。   能让这群山里人开光炮弹就已经是他磨破嘴皮子才让他们勉强同意的事了,再开光枪支弹药,那纯粹是不识好歹了。   但这批装备又是英国女王以私人名义送来的,他又不好拒绝。   就只能收着,然后好好地招待一下这位远道而来的神父,好好的招待,好好打点一下,也就过去了。   而就在此时此刻,响弦正在郑重地询问狗剩,狗剩目不斜视,认真且拘谨地看着响弦。   “我昨天晚上问了老天十三次,上帝同意了十三次,这对我是个负担,但如果你真的铁了心的要去,我也能带着你。”   “我愿意,神父。”   “那就好,你跟我来。”   响弦拿着他的剑带着狗剩顺着长江的流向往下游走,没一会儿就远离了军营。   “水啊,分开吧。”   长江就在响弦的面前分成了两半,响弦走了进去,狗剩来不及惊叹,也跟着走了进去。   江水随着他们的前进在他们面前退让,又在他们身后合拢。   “现在向我证明吧,孩子,你有跟上我的勇气。”   说罢,响弦把自己的大剑往地上一插,赤手空拳的就抓了一只被打断了六条手和两条腿,就连三个脑袋都被拧掉的妖魔走了回来。   这东西是有痛觉的,只不过越痛苦他越狂躁,在响弦的手里,他不安分的狂暴就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鱼。   响弦把这东西扔在了狗剩脚边上,吓剩小脸煞白,忍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   “把我的剑拿起来,对准这个脖子,砍下去,砍就对了。”   狗剩拿起了响弦的剑,看着那个浑身是血、还在对着他咆哮发狠,好像随时能跳起来撕下来他一块肉的妖魔,干巴巴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知道这是响弦给他的考验,要是他只会做饭和驾车,是不可能在长江南边的世界活下来的。   他一咬牙,用力挥动那把沉重到砸手的行刑剑,狠狠地向着那妖魔的头砍去。   但他还是砍偏了,行刑剑本来就是一种沉重的,比起刑具更偏向于代表性的武装,本就难用,再加上这还是狗剩第一次用。   那笨拙的一剑直接砸在了那妖魔的脊椎附近的部位,别说把头砍下来,就是连他手上的武器都被骨头反震了手。   “捡起来,继续。”   响弦看着狗剩的作品没说什么。   狗剩点了点头,捡起剑来就像劈柴火一样用力砍在那妖魔的脖子上。   这次刀刃入肉三寸,但还是卡在了骨头里,那妖魔一直在不安分的乱动,强健到不像人的肌肉和硬骨头直接把剑卡在了脖子里,让狗剩铆足了劲才拔了出来,但还是被力气带的摔了一个大屁墩子。   “才两刀,继续。”   响弦对着狗剩的作品点了点头,觉剩做的已经很不错了,自己第一次杀食尸鬼的时候,砍了那人几十刀,都把那家伙的脑袋砍成饺子馅了。   狗剩点了点头,起身继续挥刀就砍。   这次他终于砍断了那个妖魔的颈椎,之后又砍了三刀,这只饱受折磨的妖魔终于死了。   “你做的很好,狗剩,孩子,你是我的骄傲。”   响弦蹲下看了看狗剩已经有些红肿了的手腕,有些心疼地揉了揉。   “咱们到军医里看看吧,先在水里洗洗手,两手全是血回去也不好看。”   狗剩点了点头,和响弦蹲在江水边上。   “神父,你说我家里人真的都已经去世了吗,我没有家了吗?”   “你是没有家了,你的家在江宁,那里是妖魔最早发迹的地方,就算侥幸没有变成妖魔,没有被杀死,没有被一起流浪的害死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这世界太大了,从天津到这镇妖关我们就用了一个多月,想要在这人海中找到亲人和他们的骨头,这是多困难的事。   但家人还是有的,白玫瑰教堂的孩子们,乔斯达神父,老道士还有我,都是你的家人。   有人陪着就不算孤单,这人啊,就前看去了,不能回头,为啥啊,这倒不是一条路走到黑的事。   只是这人生漫漫,那么多遗憾的事你一回头就都想起来了。   就像你跟了我,就会砍头,就要学会杀妖魔,不然万一我护不了你周全,你连等我挡在你前面的时间都没有。   可这妖魔是人变的,血也是红的,就连这人头也是丑陋的人脸,就不吓人了,心理阴影是肯定有的,而且在肉眼可见的未来还会更多。   我当时也是这样的,但我只能往前看,不让自己想起那些伤心的事。   在这一点上,我希望你能学我,只要自己没有做什么错事,问心无愧一切就都够了。   到最后的最后,就算我也离开了你的身边,你我终都会在天堂聚会的。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响弦抖了抖自己湿漉漉的手,牵着狗剩再次分开了长江,慢悠悠的走回了军营了。   乔斯达神父在他的营帐里等他,他身上有些酒气,但眼睛依旧明亮。   一个棕色的皮箱被他放在脚边,手上正把玩着死神送给响弦的玫瑰花环。   “真是漂亮的花环,是那个姑娘送给你的吗。”   “我倒是希望它是一个姑娘送的,她最好一米五高,是个金色卷长发的斯拉夫人,还是一个贵族。   但很可惜,它来自天堂。”   乔斯达神父手一哆嗦,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摔到地上。 第64章 第三愿望   “这这这这这,它,它来自天堂?”   乔斯达神父吓吃,他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脏手把玩圣物,如此的亵渎,已经足够他被秘密处决了。   “死神是这么说的,他到天堂去帮我的忙,顺手在花海里折的玫瑰花做的。   放轻松,放轻松,乔斯达神父,这就只是一个花环而已,而且花都已经不新鲜了。”   “这不是花的事,这是天国的信物,它在向世人证明,天国是真的存在的,信仰是真实存在的。   就是那些说什么人是从猴子变的人也不可反对的铁证如山,这世界是上帝的世界,而不是什么猴子的世界。”   “你就一点都不怕我骗你吗,乔斯达神父,在我没有和你说明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激动的。   它就是一个普通的花环,仅此而已。   你没有办法向世人证明任何东西,它只是一个普通的花环。”   “不,它就是基督的圣物,我在你来之前曾试着拽过它的花瓣,我失败了。   之前我还以为这是用胶水粘住的,但现在来看……”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议论一个花环?”   响弦抢过花环,把花环戴在自己的头上。   在响弦看不到的头顶上,那几朵干枯的玫瑰重新焕发了生机,娇嫩美丽,楚楚动人的殷红色看的让乔斯达头昏。   “天国是不用去证明的,一切就在那里,这个世界也就是这个样子,上帝他老人家说不定更喜欢科学呢。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没有比这更大的事了。”   神父跪倒在响弦面前自顾自地开始祈祷,那狂热的样子让响弦一阵阵地头疼,脸色好像吃了屎一样地恶心。   “狗剩,你去伙房找点热水回来,就说是我要的。”   狗剩答应了一声,接过响弦递过来的铜板,就拿着水桶离开了营帐。   响弦坐在床上,把花环从自己的头上摘了下来,看着上面十几朵干枯的玫瑰,长叹了一口气。   心想还是找个时候把这玩意儿烧了吧,留着就有一个祸害。   等神父祈祷结束了,响弦才不耐烦地给了神父一个白眼。   “你来我这除了觊觎我的花环,就是祷告,你来我这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我要做的事在这神圣的花环面前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嗯哼,那你就把那小事和我说说吧,如果你还把我当一个朋友的话。”   “是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王冠,她王冠上的一颗宝石在广西失踪了,女王和教会的命令几乎同时下达,要我到南方去把宝石找回来。”   “女王王冠上的宝石不在王冠上,怎么可能在广西。”   “我不知道,但是我收到的命令就是如此,我只是遵从命令行事,不然我现在应该和孩子们一起在回本土的路上。”   神父打开了自己随身的皮箱,从里面拿出来一盏燃烧的煤油灯还有一把烛台。   煤油灯没有燃料,下面燃烧着的是一块指甲大小的泥土,烛台上没有蜡烛,纯银制品,上面极尽繁琐的雕刻着天使和上帝的形象。   “他们说这盏灯会指引我到我应当去的地方,这把烛台将会是我的武器。   等到船开了,我会顺着长江而下,然后在没有人的地方坐小船到对岸那面去。   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到了这里,这次来见你,就是来为你道别的。”   “你要拿着这些东西从这直接跑到广西?”   响弦大吃一惊,这距离他这个没去过广西的都知道远的不可思议。   “你真的知道从这到广西有多远吗,你还是先坐船到北部湾,然后再出发更近吧。   先不说距离和妖魔,这一路上你吃什么用什么,这完全是死路一条啊。”   “我知道,但是整个南方已经沦陷了,想从广东靠岸的水手说他们在那边看到了红色的海怪和飞龙。   到处都是妖魔,已经有三艘船在那边沉没了,想从那边上岸简直是无稽之谈。”   “你就不能不去?”   “薇薇安娜和女王的侄女很熟,要是我不去,孩子们……唉。”   响弦也叹了一口气,知道了神父的难处。   “你要什么时候到对岸去。”   “十四天以后,到时候船就要走了。”   “十四天啊,十四天啊。”响弦仰头,十四天之后,就是老道士给他交货的时候,他也要到对岸去了。   “也许这就是命吧。”   乔斯达神父,你不用坐船走了,我十四天之后也要到对岸去,我要去江宁,距离广西稍微有点远,但也在南下的路上。   你的任务有时间限制吗,要是没有,就和我一起走吧,你陪我去江宁,我带你去广西。”   “那是我的荣幸,响弦神父。”   “还是叫我响弦好了,我现在听到宗教的东西就觉疼。”   看到响弦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神父也没有过多的逗留,说了一声,就轻步离开了。   “死神,死神,来收我的命了,来收了。”   响弦起身,抓起那个盛放魔药的葫芦就灌了一口。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什么王冠,什么宝石,为什么是十四天后,这沟槽的命运。”   他痛苦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对着死神许愿。   “我要你帮我保护狗剩和乔斯达,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我什么时候保护过你了,响弦,我一直都是收钱收灵魂办事。”   响弦的瞳孔扩散,他看到了,一个正在祷告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亚麻织造的衣服,,面容被火光照的通红。   “……使他们都合而为一,正如你父在我里面,我在你面前,是他们也在我们里面。”   那人站了起来,雄狮一样的头颅睁开眼睛看向响弦的方向。   响弦的瞳孔重新聚拢了起来,他已经知道自己了什么了。   “响弦神父,乔斯达神父已经走了吗?”   “他在船上已经颠簸一个月了,现在需要好好地休息,你要是想去见他,明天去找他就好了。   现在你过来。”   响弦摸着狗剩的头说。   “从现在开始,我的健康就是你的健康,你的罪就是我的罪,不分你我。”   狗剩才涂上药红肿的手腕立刻就好了。 第65章 封官许愿   狗剩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已经不疼了,就脱下来绷带去给响弦拿盆子倒洗脚水,在他的认知里,此事平平无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响弦一觉醒来就拿起一旁的杯子,一口灌进去。   这几天他多少有些上火,那些妖魔的叫声和喊杀声音一响起来,他就觉己的脑子痒痒的,牙齿也痒痒的,罪火和震动基本上都是本能放的,满脑子都是拿着剑砍砍砍。   要不是头盔是包脸的,他甚至想上嘴去咬。   响弦问死神这是怎么回事,死神说他这是上火了,多喝点水就好了。他信了,于是每天早上都要开一升水来开开胃。   等洗漱干净之后,响弦就带着狗剩去找神父聊天去了,还顺道吃了一个午饭。   在吃饭的时候神父告诉响弦,这里的李鸿章很在乎响弦,他昨天在接风宴上和对方提了一嘴认识响弦,对面的态度很明显的就变了。   还一直在拐弯抹角的询问响弦之前是做什么的,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还有自己会不会开光这样的问题。   他觉人非常的可疑和刻意,就只是说自己和他在白玫瑰教堂共过事,除此之外的东西,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乔斯达还问响弦做了什么,对面更是搪塞了过去,只是说响弦在前线打的英勇,他很欣赏。   他就觉些不对劲了,想问一下响弦到底做了什么。   响弦说自己在战场上七进七出,一个人顶他们一个镇妖军,他不问才怪了。   神父觉问题,两人就在下午分开了,响弦带着狗剩回自己的帐篷,结果刚一进去,就发现这里已经满员了。   李鸿章,几个太监还有一大群他不认识的人或站着或坐着把他的帐篷装的满满当当。   搞的他还以为自己进了中军大帐了。   “李大人,你们这是在这做什么呢。”   “哎呀,看看这是谁回来了,哎呀哎呀,恭喜啊,响大人,恭喜恭喜。   咱家这可是来给大人送好东西来了。   咳咳,闲话咱们待会儿再说,还是快跪下接旨吧。”   一旁的小太监从匣子里拿出圣旨恭敬地递了过去。   “什么圣旨,给我的?”   “这当然是给响大人的,咱家知道响大人是西人,不太懂咱们大清的规矩。   这圣旨,是要跪着接的,从没有站着的道理,有什么疑问您先放下,先等咱家把正事做完好吗,也都行个方便。”   响弦点了点头,就要单膝跪下听旨,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随了太监的请求。   “我不是你们清国的臣民,我没义务下跪。”   几个太监相顾对视了一眼,也就没再强求,洋人嚣张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为了这事不好看,不值   其他人呼啦跪了一地,他们没有响弦胆子那么大,仗着自己是洋人为所欲为,都是五体投地跪在地上的。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承丕绪,抚驭寰区,怀柔远人,聿昭圣教。泰西之士,航海来华,素习格致玄微之道,亦怀拯济苍生之志。兹有西洋教士响弦,秉性贞诚,通明天人之奥;术法精玄,能御妖祟之灾。   近者邪氛频起,黎庶未宁,该教士奋其神能,扫涤不祥,功在社稷,闾阎。朕心嘉悦,特颁恩命,用旌殊勋。   今赐封尔为通玄弘法广济神父。   授头品顶戴,加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顾问,兼领钦天监驱魔特使。   例支养廉银三千两,另由海关筹拨顾问公费银一万两千两,岁供禄米一百八十斛。   赏京师内城宅一座,准乘青帏双抬轿,随从护卫八人,服色许从西式,帽缀头品顶戴珊瑚冠。   专理妖魔邪祟之事,协辅京畿及各省异常灾异查办,可咨请火器营、神机营调拨军械,以助法事。   然不预常朝,不涉政务,不预地方民教交涉。   另赐御笔“玄功护国”匾额一面,赤金法器一套,内库藏《坤舆格致》全书,贡品青玉符石二十方,紫貂裘一领。   尔其恪守清规,翼赞王化,以神术辅朕保民之仁,以虔心弘中外和睦之义。   钦此!”   响大人,这是您的官服和官帽,剩下的赏赐都在您的宅子里放着呢,什么时候回去了,您就看着了。”   说完,太监把诏书一合,就把一个盘子交到了响弦手里,上面放着一套官服和一顶帽子,一串钥匙以及一块身份牌和一块玉佩。   “这太贵重了,我做了什么吗?”   “您做的还不够多吗,这都是老佛爷和皇上赏赐给您的,您就好些收着吧。   时候也不早了,老佛爷特别交代过,要小的送完东西即刻赶回,这镇妖关妖魔血腥过重,在下就不久留了。”   说完,刚才还笑呵呵的太监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都说这妖魔一阵风就能把人变成妖魔,这鬼地方谁爱来谁来,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多呆了。   “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唉,响大人,恭喜恭喜啊,现在可以称呼您为一声国师大人了。   这还不是国师大人您道行高强,就是那开了光的炮弹都能震退妖魔。   在下查清了缘由,知晓那枚炮弹是您在上面开了光,画了十字架,才有的那般威能,就将此事上报给了圣上。   陛下和老佛爷向来爱惜人才,求贤若渴,这福泽,是国师您应有的福报啊。”   响弦想起了那天和老道士早在帐篷门口喝酒扯淡的时候看到的巨大光柱,顿时冷汗直冒。   他想起来了,自己在船上的时候是在一个炮弹上抱着开玩笑的心理画了一个十字架。   感情那个差点把自己晃瞎了的法术还是自己搞的,这下便样衰了。   还不等响弦说话,他就被人拉走庆祝喝酒去了,等到他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看到了吗,狗剩,咱们这也算有顺天府的宅子了,这东西你拿着,等回来了,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不过这到底是几品的官啊,也没给说个清楚。”   响弦把那朱砂帽扣狗剩脑袋上看了看,非常的满意。   “好看,好看啊,狗剩啊,狗剩。   我觉有点喝多了,嗝,有啥事,咱们明天再说。   你这说,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啊,我就是随便画了个叉,就是随便画了一下。   我这么牛逼那群妖魔怎么看到我不会自己去死啊,还我自己动手,自己动手。”   看到了床,已经喝点断片的响弦哐当一声就倒在了床上,失去了意识。 第66章 不动明王甲   第二天一早,响弦起床想到了昨天不明不白的就成了官,又喝了一顿大酒,这个人到现在都有些摸不清头脑,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   他一边喝水一边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才发现自己这是入了套了,他们就是想拴住自己。   一想到这里,响弦就觉己和吃了屎一样恶心,就谢绝了别的任何的接触,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帐篷里呆了十几天。   直到有一天晚上,响弦肚子疼呆厕所里拉屎,突然就看到对岸的妖魔阵地里发出了一声巨响,紧接着天就亮了,青天无日,好像这天地就只剩下了对岸的那个强烈却不刺眼的光柱。   “死神,这也是我做的吗?”   “是你做的,哪天晚上你喝多了在那群人连哄带骗的给三箱炮弹花了十字架和签名,还给十三枚子弹开了光。”   “我们不是基督教的吗,啥时候有的开光业务啊,不都是驱魔吗,而且我也不会啊。”   “你可是上帝的义人,上帝的刽子手,经你承认的自然是上帝承认的,就是这么简单。”   “喝酒害人啊。”   响弦擦了擦屁股,提了提裤子,一边干呕一边离开了旱厕。   这地方他就是天天来也是天天不适应。   这旱厕后面连着的是猪圈,他这边还没拉呢,一低头就能看到几只猪鼻子在下面的茅坑里拱来拱去的,贪婪的等着他拉出来的大便。   搞的响弦到现在就算到军营了,每次吃的东西还己掏钱从死神那边买,这东西他吃了都觉心的慌。   等到第二天,他到中军去找李鸿章,告诉他自己明天要去一趟江宁,到时候他营帐里的东西都撤了就行了,他也不需要了。   到时候他们也不用来送他,自己和这军营里的人都不熟,他不喜欢那么大的排场,排场大的话,他觉尬。   等到明天一早,自己自然是会走的。   罢了,响弦也没有多停留,回去收拾好了东西,就等着自己的铠甲送过来了。   老道士说给他十五天的时间,要送自己一份大礼,可明天就是第十六天了,自己的铠甲还是没有着落。   自己又找不到老道士人在什么地方,就只能一直地等,想着要是他明天还不来,那铠甲就留着给老道士当酒钱了。   他对那铠甲依赖不大,只是觉己都花了钱了,而且还威武好看才穿着的。   既然人不来,那就不来吧。   响弦收起来自己的小板凳,看着满天的星星,听着不远处战场的声音,也不生气,只是觉道士这人还是这么地不着调。   “神父,老道士来了。”   “你还知道来啊,我的铠甲呢,你的头发怎么回事,怎么看着这么稀疏啊。”   响弦看着老道士明显少了不少的头发,不禁笑出了声。   “你啊,道爷这几天吃的比鸡少,睡的比狗晚,就为了让你到对岸有个保障,到头来还这么说我。   喏,你的甲在这呢。”   老道士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用金属齿轮做的小牌子,上面什么没写,就只有一个八角星形状的按钮。   老道士也不解释,多日的赶工让他现在是相当的不耐烦,他把那按钮一按,把牌子往地上一摔。   那齿轮牌子就在响弦目瞪口呆中不断变形和增大,最后变成了一副金色的机关甲。   甲胄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正好能塞进去一个人的空间。   “这是不动明王甲,全身二十五万个机巧构件全部开光。   普通的甲胄穿在身上就是负担,但这家伙不是,不仅没有负担,不但可以变大变小方便携带。   借助贫道的遁甲之术,就是狗剩穿上都能开山破石,举鼎扛车。   我们试了试,这家伙被三发炮弹炸同一个地方都没事的。   看到腰上的那个齿轮没有,等你哪天要是遇见搞不定的敌人了,就启动它,就算杀不死对面,也能让你留一条命啊。   快进去试试吧,等你明天走了,再有问题我就不在了。”   响弦走了进去,就听着咔嚓一声,整个铠甲就像活过来一样向内收缩,稳当当的贴合在他的身上。   试了试,满脑子只觉群真传属实是逆天。   “这怎么成熟的无源外骨骼装甲你是怎么十五天做出来的,这不科学。”   “科学是什么意思,算了,你说洋话洋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   “这都是好久之前的东西了,千斤观地窖里就有好几副祖师爷做的,虽然没这个好吧。   可惜了,地下的机关我不知道,不然改改就能用了,那还用十五天再做一个出来。”   “你们这些真传啊,还真都有大本事,当年英法是怎么打进来的。”   “那朝廷出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酒色财气一沾,多年的真传就算断了,北帝派的道士立马就过来杀人。   要不是妖魔,各位要么在山上修炼,要么和我一样在尘世里自在,谁会管他奶奶的朝廷一二三。   你穿着没事就好,那我就回去休息睡觉去了,再不休息老道士我真的要死了。”   “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不是道家的人吗,为啥这铠甲要叫不动明王甲。”   “……   那还不是他娘的老秃驴,说什么他们也出了力,非要和老子抢名字,要不是我太久没睡觉了,拳差一招,我还能让他吗。   要我说,这玩意儿就应该叫太上应天万宝金龙铠,什么不动明王,也不嫌俗气!俗气!   唉,一个破名字而已,不伤心,不伤心,这东西真材实料就够了。   再往南走,就不是我这种小虾米能处理的事情了,也只有您这种天神下凡才能处理了。   经此一别,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小老道往日一路吃喝全是依仗上仙,在这,也说一声珍重。   祝您马到功成。”   他郑重地给响弦一个抱拳,响弦回礼。   老道士笑了笑,就把自己的酒葫芦从腰上解下来放在了响弦的桌子上。   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67章 不可逾越   第二天一大早响弦醒来,招呼上已经收拾干净的乔斯达神父还有已经把马匹准备好的狗剩,三人一马一车就已经准备好了。   可让响弦没有想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李鸿章带着几个护卫和一些官员已经在江边等着他了。   “我不是说了不用送了吗。”   “国师贵为朝廷大员,如果连一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太有失礼数了。   风萧萧兮江水寒,国师可千万要回来啊。”   三碗酒递给了响弦三人,其余人也各自举酒,然后一口饮下。   “那就多谢各位了。   不过既然你们来了,也省到了对岸再找别人借,我要一把刀,剑也行。”   一旁的侍卫就解下了自己的宝剑递给了响弦。   响弦说了一声谢谢,对众人请辞之后就牵着马分开江面向着对岸走去。   他拔出剑,纯粹的火焰就顺着剑蔓延,而后他压制住自己心里那想砍头的欲望,长呼出一口气,手里的刀轻轻的往前一挥。   那正在冲击盾阵的妖魔们全都被烧成了灰。   他从后面越过兵阵,周围的人都自觉的给他们让路。   他们认识响弦,金甲金盔,和他们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手里的那把燃烧的剑。   他越过了人群,回头看了一眼,这里的每个人都戴着和他一样的头盔假面,他都不认识。   响弦再次长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剑用双手使劲往地上一插,一道火墙就沿着长江走向将整个流域分割成了两半。   人和长江在那头,妖魔在这头。   “死人还是少一点比较好,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他对墙后面的人摆了摆手,上了车,招呼狗剩出发,狗剩就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你一定要搞的这么张扬吗。”   死神问响弦。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天天有人伤亡,死的又都是好小伙子,我可不忍心看家破人亡,我会哭的。   我都这么帮着他们了,还不让他们记住我,我岂不是亏大了。”   眼看前面又遇到了几个妖魔,响弦立马跳下了车,挥剑就把那几个妖魔砍成了两半。   他们已经跑了两个小时,这荒郊野岭的除了偶尔几个妖魔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这让响弦感到无比的,长江南岸附近每天都又无数的妖魔聚集在那边,按理说这还属于前线的地方不可能只有这么稀稀拉拉的妖魔才对。   “真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响弦把自己的行刑剑往地上一插,就让马车放缓了速度休息一下。   “响弦,你没必要去杀死那些妖魔,我的提灯能帮你,让那些妖魔能远离我们。   这里面燃烧的是圣人的眼睛,它的光辉能保佑我们不受邪魔的危害。   他们会绕开我们的,没必要这样白费力气,我们刚才不是已经实验过了吗。”   神父看着地上被砍下脑袋的血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特不是没见过死人,但死相如此惨烈的尸体他还是第一次见。   “我不知道,乔斯达神父,我现在看到这些妖魔就控制不住自己,满脑子除了杀就是杀。   唉呀,这些怪物死完了才是最好,我们来这边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响弦神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在你的眼里只看到了残忍和愤怒。   你还是那个和我一起在街上传教的响弦神父吗。   你的怜悯,你的仁慈,现在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你是被恶魔附身了吗?”   “没有恶魔敢附身我,至于别的,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响弦脱下来自己的铠甲,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躺到车上就去睡觉了。   “先别睡了,响弦神父,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乔斯达神父没有惯着响弦,用自己的烛台狠狠的敲打轿子,不让响弦睡去。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响弦神父,你必须和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就是想睡觉,还能怎么回事!”   “你只是在逃避,响弦神父,看看你现在的眼睛,原来的你眼神很凶,但他还只是白的。   可你现在的眼睛却是红的,就好像血一样的颜色。   现在的你暴躁的就好像一只嗜血的蝙蝠,看看镜子里的你自己吧,再这么下去没人知道不会成什么样子。”   神父冷着脸,严肃而坚定的看着响弦。   他知道,有些事就像疾病,如果没有在轻症状的时候医治,到头来只会更加的严重。   “你杀妖魔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救人吗。   这里已经没人了,想去过江害人的都会被你的剑拦在外面,我们有让他们不攻击我们的提灯。   你杀了他们是为了什么,为了炫耀自己的武力还是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   外面的妖魔杀人也是为了满足自己杀人的欲望,你要变成妖魔吗?”   神父的话让响弦安静了下来,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上帝与你同在,响弦神父,你是上帝的使者,我知道我没有权力教你做事。   但是你要是变成了妖魔,这世界就要毁灭了,没人能阻止你的。”   “我……抱歉,乔斯达神父,我想静一静。   狗剩,把车停一下,让马休息一下吧。   你们在车上呆着,等我待会儿再上来,不要下车。”   响弦把自己的令牌和自己的剑放在车上,自己一个人空手下了车,向着马车相反的方向走了些距离,然后用罪火点燃了自己。   一瞬间,无数的欲望一瞬间占据了响弦的身体,就好像有一双眼睛在审视着他一切的肮脏和善良。   与之同在的就是难以名状的剧痛,五脏六腑被灼烧,骨髓皮肉在变性。   死神就站在他的身后,祂拿着自己的镰刀就站在响弦的身后,看着这一场意料之外的变化。   响弦马上就要死了,到那时祂就会收走响弦的灵魂,到时候该下地狱的下地狱,该上天堂的上天堂。   这该死的七个世界终于能重新洗牌了,死神都记不己等了多久了。 第68章 释放自我   天空在燃烧中沸腾,暗红色的,好像铁锈一样的颜色。   火星从地下倒悬而上,呈现出漂亮的好像喷泉一样的向外运动,就好像无数的蒸汽将这些火星喷上了高空。   到处都是硫磺的气味,到处都是腐烂的臭味,污秽的亵渎的残渣到处都是,它们镶嵌在最隐秘最难以清理的地方形成了一层厚重的壳。   无数黄灰色的灰烬从天上落到了地上,就好像下着恶臭的依旧在燃烧的雪花。   它们落在地上,成了新土地的一部分又随着一阵阵风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好像沙丘似的。   到处都是他们,响弦站在这灰白的沙丘上,像一位走投无路的旅者那样向着远处眺望。   但这里依旧什么都不存在,没有同类,没有水,没有食物,更没有文明。   他忘了自己是谁,只觉己应该是要离开这里的,这里只有火焰,只有灰尘,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自己应该呆着的地方,自己身上的衣服,自己脚上的鞋子乃至自己,都不像是这片大地常有的东西。   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自己应该不属于这里的,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这里,没有任何的人。   没有任何的人……   是了,这里没有任何的人。   响弦俯身摸了摸地上还冒着火星子的灰烬,却发现这些看着滚烫的灰烬居然是凉的,摸上去没有任何的伤害乃至感觉。   “是啊,这里什么都没有,一个自己的同类都没有呢。”   就像一条鱼在只有自己的海域里一样孤独,没有任何人能看到,没有任何人能看到吗……   响弦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咦~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   我早就想什么都不穿的到处乱跑了。   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响弦一个大跳就从沙丘上跳了下去,往下奔跑,然后还没跑多远就因为刹不住车滚下了山。   “哈哈哈哈哈。爽!”   响弦抓着自己的衣服发出了一声怪叫,然后像个猴子一样到处乱跑。   直到他玩够了,气喘吁吁地躺倒在地上,还是意犹未尽地看着前面。   他面前有一个超大的沙丘,比自己刚才滚下去的那个大的十倍甚至九倍,要是从那座沙丘上滚下来,那应该多带劲啊。   响弦歇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攀爬这座灰烬组成的大山,等他登上山顶的时候,就看到沙丘后面是一座更大的沙丘。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沙丘了,那是一座灰烬小山。   看到了这个,响弦更是心潮澎湃,他迫不及待地从自己面前的这个沙丘上滚下去,转而爬向那座巨无霸。   紧接着是第二座山,第三座,他是不喜欢登山的,但是他喜欢从这些柔软的灰烬组成的东西上一跃而下,没有比这种全力往下冲刺更加过瘾和自由的事了。   响弦狂笑着从一座山上冲了下去,但这次他失策了。   高山下不是又一座沙丘和高山,而是一片绿洲!   有树有石头,还有一个大湖的绿洲!   响弦绝望地挣扎想要停下自己还在不断加速的腿,但他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他不断地加速,不断的加速,一脚被一块石头绊住,打着滚的摔进了湖里,在本来干净无比的水面上留下了一大块灰色的痕迹。   万幸的是,响弦是会游泳的,没过多久他就从水下游到了岸上,然后长呼出了一口气。   发现这里,他有些眼熟。   “就好像自己曾经来过这里似的。”   就在响弦思考自己啥时候来过的时候,他想到了,自己好像梦到过这里,自己还想着要是自己的爱人也能看到这里就好了。   可是自己的爱人是谁来着,自己又是谁来着?   响弦迷茫地看了看天上的红云,又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就把一切都忘在了一边。   这里是哪里,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和自己真的重要吗,完全不重要好吧。   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找一个更大的沙丘,然后从沙丘上跳下去,去体验最快的冲刺和最爽快的下落才对。   “又是你,你个野男人,上次来了骂我就算了,这次还不穿衣服。   怎么会这么无耻的人,上帝因你而感到蒙羞。”   响弦转过身去,看到河对岸站着一个人在和他说话。   “你早说这里有人啊!”   响弦把自己绑在背上的衣服解开,重新穿在了身上,就跑过去到那个人身边去。   距离靠的近一点他就看到了,那是一个无比的人。   他的身体好像是男人又好像是女人,好像是还没长成的少年又好像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的左腿非常的漂亮,珠圆玉润的白的发光,右腿却是一条马腿和马脚。   除此之外他还有七个脑袋拥挤的长在肩膀上,一个是英俊的少年,一个是健壮的青年,一个闭目沉睡的婴儿,一个是俏皮的少女,还有一个奸诈的老绅士,一个傲慢的贵妇还有一个龙头。   难道自己也长这个样子吗?那为什么自己就只有一个脑袋,没有那条马腿。   “你好,我想问你一下,你知道这里最大的沙丘在什么地方吗。”   响弦问道,他觉面既然是本地人,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与其自己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跑,还不如去爬最高最大的那一个,那才叫真正的过瘾。   “沙丘?你为什么要找那东西。”   七头人说话了,他抱着自己浮夸地半拉胸大肌饶有兴致的看着响弦。   “你找龙脉做什么,这是上帝要你去做的吗?”   “上帝是什么,可以吃吗。   哈哈,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是我现在要找最高最牛逼的沙丘,然后从上面滚下去,这该多带劲啊。   它叫龙脉吗,真是一个好名字,你能告诉我它在什么地方吗。”   “所以你要找龙脉完全就是自己想去那里?”   七个脑袋同时看向响弦,似笑非笑。   “是的,我是要到那里,到底能不能指路,给我一个痛快话。” 第69章 教父   “我当然可以带你去找龙脉,但你真的只是想要去跳山崖吗。”   七个脑袋同时说话,声音混沌的好像有无数的人在同时质问。   “是上帝让你去的,还是你自己想要去的。”   “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上帝,怎么有人的名字这么。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你有七个脑袋,而我只有一个。”   “你是真傻还是在给我装蠢呢,这样的话就是伪装也实在是太拙劣了。”   “神经病,这片荒漠里除了你和我还有别的人类吗,我是人类,这是我知道的,你长的这么,我好是很正常吗。”   “那你就当你还没有长大吧,我叫撒旦,我确实知道龙脉在什么地方,现在我很无聊,我可以带你去找龙脉。”   “这算是自我介绍吗,你好撒旦,我叫……我叫什么来着?   不好意思,我好像没有自己的名字,所以没办法给你做自我介绍了。”   “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还能说话呢?”   “你说这个谁懂啊,真是一个磨磨唧唧的娘娘腔,既然你知道最大的沙丘在什么地方,那我们就快走吧!”   “……呵呵,原来如此,死神那个变态居然要成功了,他居然和上帝打赌。   我当然要带你去龙脉,但是,人是不能没有一个名字的,你只有有一个名字才能到龙脉去。”   “为什么我必须有个名字才能到龙脉去,我翻过了那么多的沙丘,没有名字也是自由自在的,怎么到龙脉就要有名字了。   哦,我懂了,你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就因为你只有一个脑袋吗,你翻过的沙丘都是没有名字的,所以你没有名字也能翻越过去。   但是龙脉有名字,所以它只能被有名字的人才能看到它,不然就是你跑断两条腿,你也看不到那座巨大的山丘。”   “那你别管,我就要到那座山上去,我本来就没有名字的人类,我要名字做什么,说不定我有名字了就要变成你这样的七个脑袋了。   人类就应该是一个脑袋才对。”   “那我陪你去找龙脉好了,到地方你就知道你的错误是什么了。”   撒旦摘下了自己的脑袋,脑袋落在地上,就变成了一个穿着大红色丝绸做袍子的贵夫人。   “走吧,我带你去找龙脉。”   响弦说了一声谢谢,就跟着分出来的人头走了。   他们一路向东走去,虽然这里没有任何的坐标参考,但响弦就是觉们在一路向东走,而且并没有走出太远的距离。   那个绿洲就在他们的身后的位置若隐若现,看着就是一个黑黑的小点。   “到了,第二世界的最后的龙脉就在这里了。”   贵妇撒旦指着自己面前的空地,玩味的看着响弦。   “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这里分明是一大片空地,除了灰就是灰。”   “我都说了,龙脉只有有名字的人才能看到,你没有名字,你怎么能看到这座宏伟的沙丘呢。”   贵妇人撒旦往前走了走,当着响弦的面脚离开了地面,缓步向上爬行了两米的距离,好像这里真的有一个看不见的山就在响弦的眼前。   “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世界上真的有只有有了名字才能看到的山。   那我该怎么有自己的名字呢,要不我给自己取一个吧。   你觉西娅这个名字怎么样。”   “我觉太好,阿西娅是女人的名字,你是个男人,男人不能有女人的名字。   而且名字都是父母长辈给的,里面包含着一个家庭所有的幸福还有爱。   你自己给你自己起的名字怎么能算数呢。”   “那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攀上龙脉了,我能感觉到,我的家不在这个世界上,我的父母也不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可能有自己的名字了,我没有自己的家了。”   响弦捶胸顿足的说,一屁股坐在龙脉前面叹气。   “或许,我应该叫响……”   “你不需要叫任何的名字,你想要的只是爬一座山而已,不是吗?   这很简单,只要你认我做你的教父和教母,我就给你一个名字,到时候你就能爬上龙脉了不是吗。”   贵夫人撒旦从山上走下来,抱住响弦的肩膀轻轻捏了捏。   “多么的天真,多么的年轻,多么的健壮,虽然你没什么智慧,但我依旧可以给你一个名字。   只要你同意叫我一声教父或者教母。”   “那我该叫你教父还是教母。”   “我有七个身体,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那,撒旦教父?”   “好的,好的,我的小教子,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歌了,你叫歌。”   撒旦抓住响弦的脑袋,在他的的额头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你看,你现在有名字了,龙脉自然出现在了你的眼前。”   撒旦施展了法术,将万里之外的龙脉搬到了响弦的面前,响弦才见到了这座巍峨的沙丘。   它比其他的沙丘都要巨大,但似乎又不是真的用沙子组成的。   响弦蹲下身在山上挖了一个小坑,就看到了山下面依旧在燃烧的骨头碎片。   这座龙脉是在燃烧的,几乎所有的灰烬都呈现出可怕的铁锈色,他高耸入云,却又根本没有任何能攀爬的希望。   光那恶臭的硫磺味就已经让他感到头晕目眩,光那些火焰就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烧着了,更别提爬到山上去。   “你怎么没告诉我龙脉是座火山呢,我怎么可能爬的上去。”   “你只是问我,这世界上最高的沙丘是在什么地方,可没问我这座山到底什么样子。   既然你不想爬了,就和我走吧,你是我的教子,你就算不能回到你的家里,也可以和我住。   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没问题的,还有叔叔阿姨给你介绍哦,他们都是很有个性的家伙,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可我不想和你一块走啊,我还是想爬山。   世界上最高的山可就在这里了,我为什么不爬呢。”   说罢了,歌就向着这座燃烧的沙丘冲了上去。 第70章 红龙   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响弦为了爬这座山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这山就在那里,他不爬,他的人生就不是完整的,遗憾的活着和在痛苦的死亡中追求,响弦无意选择了后者。   但你要是问响弦为什么要这么选择,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鸟到了岁数就会飞,羊一出生就会跑,人一出生就会哭,没有人教育,这自然而然的行为,哪怕最后只会被粉身碎骨。   他踏上那座山还没有走出去十三步就被烧成了灰烬,变成了那座山的一部分。   山下的撒旦咬牙切齿地气的乱跳。   响弦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只觉己耳目清明,那种无时无刻都想砍点什么的想法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在做什么,响弦,你在玩火自焚。”   “我在去除自己的杂质,这罪火不是我许愿克制妖魔的力量吗,我觉己被影响了,那当然要用火烧一下了。   怎么,难道你给我的火还能有假?”   响弦找死神要了一把小刀,割开了自己的肚子,从里面掏出来自己的肝看了一眼。   干干净净的,找不到一点的毛病。   “真他妈的疼啊。”   响弦把自己肚子上的伤口往中间一挤,肚子上的伤口就愈合了。   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等着自己肚子里的肠子再长出来。   “我给你的火焰自然做不了假,我只是好怎么还没有死。罪火可以杀死身体上的妖魔,可解决不了一个被无名火侵染的灵魂。”   “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反正好了就是好了。”   响弦休息了一会儿,觉上没那么疼了就站了起来,揭开了自己身上那一层已经变成焦炭的人皮。   “那你最好赶紧想起来,不然我怕你还没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事就已经死了。”   “你这是什么话,死神。   赶紧给我一身衣服,我现在有点冷。”   响弦对在后面招了招手,突然发现这次死神的声音距离自己有些远,而且那种抓着自己脑袋的束缚感都消失了。   就在响弦还在好么一回事的时候。   一道金色的雷霆擦着响弦的鼻子扎进了响弦脚下的土地,吓的响弦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他觉点热,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脚下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带着硫磺味的岩浆正在缓缓地流淌。   “这这这……这怎么会是啊,这个。”响弦彻底慌了,这一手他是见过的,地下海那一万四千米的通道就是这样的力量导致的。   紧接着响弦感到一阵窒息的压力从自己的背后袭来,那种感觉比自己之前受到的所有的不甘和痛苦还有强大不知道多少倍,安静而又颤栗,就好像是死亡。   “你最好想起来,小路西法,你背上的红龙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上帝只是给你警示,但我可不会。”   “你说这个谁懂啊,我用你给我的火焰燃烧我自己的罪恶,现在你问我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我第二个愿望应有的权力吗!”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现在,抓住这本圣经,然后大声地朗读上面的句子。”   一本经书被死神从他身后扔了过来,响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一切变的如此急转直下。   自己只是不想变成妖魔就烧了一下自己,结果这又是雷霆又是红龙的算什么事啊,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就连死神也把镰刀抵在自己的后背。   这让响弦感到了无比的愤怒和羞辱。   但他还是打开了那本圣经,并开始念诵上面的文字。   让响弦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不知道里面的意思,却知道上面的文字该怎么读。   他开口念诵,怪异的读音从他的嘴里发出,他念了十三页,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把书还给我,你这愚蠢的羊羔,真不知道上帝为什么对你是如此的偏爱。”   死神抱怨着将响弦手中的经书夺了回去,那种让响弦熟悉的约束感再次传递了过来。   “别碰我,死神,在你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别碰我。”   “我抓着你的头只是防止你目睹死亡,响弦,你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你真的想知道吗。”   “废话!”   “那这是你说的,受着。”   话音刚落,响弦就觉己的后背一阵剧痛,他的后背被死神扒了下来。   还不等响弦骂人,他背上的皮就被死神血淋淋的送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副爬满他整张后背的纹身,上面画着一只九个脑袋的红龙,一行希伯来语,翻译过来就是“歌”。   “没有人敢如此的亵渎,响弦,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忘了自己是谁。   红龙之子的纹身还有这个亵渎的名字。   你怎么敢这么做,你是上帝的义人,不是撒旦的孩子,更不是什么巨匠造物主。”   “我什么时候成撒旦的孩子了,歌又是啥,你说这个谁懂啊。   我他妈的只是要让自己理智一点,就烧了自己而已,他妈的用的还是你给的火,现在好了,你还怪起我来了。   什么巨匠造物主,老子他妈的是中国人,你说的东西谁知道是什么狗驴了。   要有罪,他妈的才是罪魁祸首吧。”   “……”   “保持这份愚蠢,响弦,我的罪我自会去承担,但现在的问题是,算了,说的复杂了你也听不懂。   记住谁是对你好的,谁又是你的敌人,保持你的良知和善良,这就够了。”   “那我背后的纹身怎么办,这玩意儿在我身上,我到时候还怎么去澡堂子。   你把我的皮扒了,它不会还在吧。”   “受着。”   一套衣服被死神从身后扔了过来,死神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件事实在是太严重了,已经超过了打赌的范围,他要到天堂去。   请上帝换一个新的义人,响弦已经不能要了。   他骑着自己的骷髅马一路疾驰,却被天使拦在了天堂的门外。   “回去吧,死神,我主已经知晓了你的来意,人之子就是人之子。” 第71章 巨匠造物主   在这不欢而散的剑拔弩张里,响弦也是一脸晦气的返回了轿子里,马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他们几个人重新向着江宁的方向走。   神父的提灯被挂在轿子的顶端,就像灯塔一样在狗剩的头上随着马车的前进轻轻的晃荡。   响弦还是忘不了自己背上的纹身,就问目前三个人里对宗教最有研究的正牌神父乔斯达神父知不知道歌。   “你为什么要问歌?这也是主的旨意吗,歌难道是对的吗?”   神父皱着眉询问响弦,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锁,似乎对这个名字非常的反感,特别是从响弦这个义人的嘴里问出。   “什么对的错的,我只是好谬歌到底是什么。”   “哈利路亚,那是我误会了,关于歌,很多人更倾向于称呼他为巨匠造物主。   这个词来自于一个早已消亡的异端教派,诺斯提教派,他们认为我们存在的世界并非主真正创造的世界,而是一个有缺陷的罪恶的世界。   在这世界之上存在另一个充盈的世界,那里居住着纯粹的光和意识,是美的是好的,其中诞生了神圣智慧的化身索菲亚。   索菲亚渴望独自创造而远离源头,生下来盲目痴愚的巨匠造物主歌,才创造了这个有缺陷的物质世界。   他们甚至认为救赎不是来自于信仰,而是通过灵知来唤醒人心中的神性火花。   只要那些神秘特殊的智慧足够的多,人的灵魂就能脱离这肉体,到达索菲亚所在的至善至美的世界。   没有比这个更坏的异端更坏的东西了,他们居然否认上帝的七日复活,而是觉帝只是一个纯粹的灵性存在,除了少部分的精英,其他的人之子全然没有救赎的可能。”   “是这样吗,我觉好吧。”响弦局促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背。   “不就是一个低级的造物主吗,这有什么。”   “这不一样,如果上帝是痴愚的,这个世界是不完整的,那他就是在否定上帝的全知全能。   如果上帝不是在七天后复活,而只是一个灵性的存在,救赎只是在灵性上的,而非身体上的。   那么一个人无论做了多少坏事,多么的泛滥自己的欲望,只要他能打起神性的火花他就是无罪而真善的,那这社会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假如一个人奸淫自己的母亲和女儿,抢劫别人的财产,欺辱弱者甚至侮辱上帝都不算是罪过,只要他看了一些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书就能救赎。   而那些真诚信仰,做好事,真诚善良的好人就活该被欺辱。   好人无法上天堂,恶人却可以在物质世界为所欲为,在死后一切。   那太极端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届时人间将会成为一片地狱,披着人皮的恶魔在世界上为所欲为,最后还能到天堂去。   再也没有一个好人的容身之地,是一个人都应该感到无比的气愤不是吗。”   响弦点了点头,只觉己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   自己背后的纹身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什么时候沾染了这种东西,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阿门。”   响弦在自己的身上画了一个十字架,感叹上帝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这都只是警告而不是把自己给劈死在路上。   第一天就是这么过去了,在提灯的光照下,响弦他们打火做饭,就看到一个遍体鳞伤的妖魔从他们身边经过,就好像看不到他们似的绕了过去。   响弦就知道自己这一路上怎么说都能睡一个好觉了。   “你现在已经不想去杀死他们了吗?”乔斯达神父问响弦。   “已经不想了,他们都是龙脉的受害者,杀了他们还浪费力气,重点是洪秀全还有龙脉,还有你说的那块宝石。”   响弦用自己的行刑剑把一块牛肉干切成几块扔进了锅里,感叹大主母给自己的真是一把好宝贝,除了重了点,被他用了这么久都没有出现豁口,就连磨刀都用不上。   就在这时,一阵字面意义上的腥风血从天而降。   一开始只是闻到吹来的风里有股腥味,到后来就是一滴阴湿的水打在他的脸上。   响弦还以为是下雨了,用手一擦才发现那是血。   吓弦赶紧端着锅冲向来轿子,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块防水布给自己的马遮住了身体。   马儿不想被异物盖住脑袋,就乱晃脑袋想要把布给踢开,直到雨下大了才老实。   血液组成的暴雨和水库卸了闸似的从天而降,没多大会儿就淹没了四方的土地,将平地变成了一片泽国。   三人借着提灯的光看向外面的世界,只觉处都是一片让人心惊肉跳的红。   远处还有一些大块的东西从天上掉到地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乔斯达神父已经开始祷告,狗剩闭上了眼睛随着乔斯达神父的祷告而祷告。   响弦则看向了天上,借着闪电响弦看到了,在云层的上方有一个巨大无比的东西在飞。   他看不到那东西的头和尾巴,只能看到一堵墙似的粗壮身体像蛇一样的左右摇摆,看着就像一条龙。   响弦肯定,那就是自己在寻找的东西,已经化龙的洪秀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但响弦够不到,而且他该怎么用自己手上的小牙签对付这个和拉多体型有一拼的大家伙。   “死神,我怎么才能杀死云上的东西。”   响弦问道,但是死神不在,他到天堂上去了,这让响弦只能看着那条龙像云一样离开了他的视野。   等龙走了,雨也就停了。   但几个人也都没了吃饭和一探血海的准备,就拥挤在一块,在马车里睡了一觉。   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水位已经下去了,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殷红色的世界。   无数残破的尸体散落在各处,肠子和脑子挂在树上,就像一条寄生在树枝上的藤蔓,还有更多的散落在地上,被那些同样浑身浴血的妖魔食用。   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第72章 糖果罐子   狗剩和乔斯达神父哪见过这个,在离开轿子的第一时间就吐了一地,可他们昨天晚上又没有吃饭,到头来吐出来的只有胃酸和胆汁。   早饭也就算了,响弦把搭在防雨布上的下水扔到地上,防雨布也不想要了,就一把火烧成了灰。   马儿继续向前走去,从早上走到了中午要吃饭的时候,周围的世界还是那令人窒息的臭味和红色。   泥泞不堪的主路上全是掺着血的泥巴,把响弦他们的马车都染成了红色。   一种压抑的窒息环绕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响弦抱着武器一言不发,乔斯达神父一直在祈祷,狗剩赶着车,一言不发。   直到日头稍微有些偏西的时候,响弦才看到黄色的土地,与之同在的还有一个被放弃的村子。   这村子出穷,整个村子大概有三四十户人家,但没有一座房子是有瓦片屋顶的。   土垒的院墙和房子又矮又小,不是茅草屋房顶,要么就是没有房顶,不知道一开始就是这样还是已经坍塌了。   那些房子实在是太矮小了,响弦和乔斯达神父两个大高个进房门都着头才行,踩在同样用泥土垒成的炕上抬手一跳就能够到房子的主梁。   这让响弦感到无比的,不是感叹这里的人到底有多穷,而是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南方。   这里又不是西北那种少雨干旱的地方,怎么还有这种北方常见的土炕,还有这种一点房顶都没有的房子。   别说虫子了,就是下一场雨这一家人都殃。   响弦进了两家房子,发现里面都是一些最简单的家具,低矮小桌子和同样扣扣索索的小马扎。   一个或者几个的大缸里放着些已经变味长水藻的水或者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床上放着草席子或者别的什么生活用品,也都是磨损严重,一副长久没人用的样子。   好像这里早就被人废弃了,时间甚至在妖魔出世之前。   那这就更不对了,响弦看着自己从水缸底下的洞里发现的铜钱和少量的碎银子,看样式有五代十国的,有唐朝的,有宋代的还有明朝的,五花八门,一看就是人家所有的家底。   这东西说实在的对穷苦人家来说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怎么可能说扔就扔。   古怪,实在是太古怪了。   还有这里的墙,这里的篱笆,都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就好像不只是这里的主人,就连这里的妖魔都把这里给忘了。   “乔斯达神父,我们赶紧走吧,这地方太邪门了,不是我们该呆着的地方。”   响弦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神父提议道。   “我也想这么做,可是我们的马已经撑不住了,它昨天晚上就没有吃东西和喝水,又受了惊吓,现在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响弦皱着眉头看着吃饱了正在呼呼大睡的马,有些迟疑地看着周围。   想着自己有武力在身,自己三人也三顿没吃了,就算实在出了事自己也能给兜着,就让马好好地休息了,他们自己也要生火做饭。   狗剩看到一户人家里的灶台实在不错,一定一的大不说,上面还有一个黝黑的大锅,看着还是青铜的呢,就找了一些柴火,下米做饭去了。   “哎呀!响弦神父,乔斯达神父,你们过来,你们快过来呀。”   响弦和神父赶紧走了过去,发现狗剩拿着勺子距离那口大锅远远的正在瑟瑟发抖。   看到大人来了,就用勺子指着那口锅的方向。   他们两个人走过去,发现锅里沸腾地煮着的完全是一锅沸腾的糖浆,金黄色的,看着就好像琥珀一样。   “你从哪来的这么多糖。”   响弦看着那一锅滚烫的已经有些焦糊味的糖水,又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   就是把他从死神那里买来的所有糖都放进去都没有这么多,用了多少东西,他心里都是有数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下了水和大米,就变成这样了。”   “别慌,狗剩,别慌,只是大米变成了糖而已。”   响弦看了看那口锅,发现这东西是青铜的而且锅的壁厚惊人,就穿上了铠甲,几拳就把整个灶台给打塌了。   出现在响弦他们面前的是一口巨大的青铜鼎,上面雕刻着无数飞禽走兽还有文字,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光这一个鼎就比这个村里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要值钱了。   响弦皱着眉,他发现自己居然看不懂这口大鼎上的文字,就好像它们都是无意义的,为了好看无意义的花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响弦粘了点糖浆往自己的鼻子下面闻了闻,又尝了尝,这东西就是糖,纯糖浆,除此之外啥都没有。   “这是一个能把大米变成糖浆的好东西?宝贝啊,就是用来牟利这村子也不会这么穷啊。”   他搞不明白,就不想再寻思了。   于是他让乔斯达神父和狗剩离开,在路上烧柴架锅做饭,他来处理这个大鼎。   一把火苗出现在响弦的手上,开始焚烧那口大鼎,热量逼人,甚至连旁边的泥土都烧化了,可是这鼎依旧安然无恙。   反而是褪去了青铜色的锈迹,变新的一样金灿灿的,就连鼎里的糖浆都在这火焰里了进一步的提纯,变成了白砂糖。   这合理吗?   响弦想不明白,就脱了不动明王铠,大地开始轻微的晃动,响弦一拳打在那口鼎上。   大鼎依旧安然无恙反倒是响弦被反震震轻。   这下响弦急眼了,看着一级地震的力量不够,就用上了三级地震的能量对着那大鼎轰了过去。   就听着轰的一声,那口大鼎像火箭似的飞了出去,从天上狠狠的砸在了地上,依旧是安然无恙。   反倒是响弦突然感到自己的嘴里有些甜的发苦,咳嗽了两声,大量的白糖就从他的嘴里涌出。   吓弦赶紧用刀子割开了自己肚子,把自己的胃给切了才抵御住了这邪门的东西。   “你又在做什么的事了。”   死神的声音从响弦的身后响起,如同天籁。 第73章 蜜糖恶魔   “呱,死神救我呀!”响弦刚叫出声就被死神一拳打在脑袋上。   “为什么你这么蠢的人都能当义人,就因为不知者无罪吗?   看到大米能变成蜜糖的青铜鼎,你为什么就一定要破坏它,你放着它不管不就行了。”   “可是我破坏不了它啊,它还让我又割了一次胃。”   “那你一开始不去惹它不就好了。”   “可是我我破坏不了它啊,这让我很没有面子哎。”   死神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的简单,就一巴掌把响弦拍晕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那个青铜鼎,伸出手从响弦的身体里抓出了响弦的灵魂,发现那本来应该和钻石一样明亮的灵魂现在已经蒙上了一层铁锈一样的污染。   这锈迹不是一天两天才沾染上的,而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脏东西。   死神认种色彩,这是怠惰的色彩,没有目标的人在长久的颓唐下都会变成这样,放弃思考,放弃激情,最后变成为了活着活着的行尸走肉。   “就因为远离了家乡和爱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我不是承诺过,无论如何,你们都会在天堂团聚吗,难道这还不够?”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死神一下子就明白了缘由。   响弦从来都没有认为天堂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是上帝对善人和信徒的奖赏,而是认为那是死人去的地方。   在死之前,自己和自己真爱的一切都比所谓的使命和天堂重要的多。   他只认现世,对天堂和地狱的认识实在是太过狭隘和浅薄。   是因为自己和他说的,就算完成了所谓的“任务”也不可能回家的话吗?   死神大约明白了,他想要让响弦凭借自己良心行动,而非功利的完成自认为需要完成的任务的话被曲解了。   “既然回不去了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死神把响弦的灵魂放了回去,看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响弦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狗剩和乔斯达神父醒了,一个人把响弦扶了起来,另一个人把一碗热水送到了响弦的嘴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脑袋被一群大象当球踢了。”   响弦坐了起来,发现他们居然还在那个不知名的荒村里。   “我都昏迷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呆着,就不怕死吗。”   “这不是有神父的提灯在嘛,妖魔伤不了咱们,马车上那么颠,您这本来就昏迷了,一走别再出什么问题了,我们就没敢乱动。”   响弦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把刚才喝进去的热水连着胃酸全吐了出去。   “妈的,这是犯了天条了,下手真够狠的。”   响弦扶着墙,又把嗓子里剩下的那点根子吐了出来,顿时感觉自己好多了。   就在这时,响弦突然觉己手摸着的墙有点黏,一看却发现那是一滩半凝固的糖水,土黄色的,上面还封存着响弦不认识的小飞虫和苍蝇蚊子,看着非常的恶心。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大坨糖走回了灯光里,就发现自己手上的糖变成了同样粘手的黏土。   这个发现让响弦皱起了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在响弦的脑子里。   他叮嘱神父和狗剩不要离开灯光的范围里,自己则拿着一把普通的手电筒往外面照。   土房子还是原来的土房子,茅草屋还是原来的茅草屋,还是那副早就被抛弃了的样子。   可当响弦离开了灯光能辐射的范围,他看到的景象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无论是地面还是房屋都变成了半融化的蜜糖,它们就像琥珀一样,厚实的墙壁里包裹着一个个完整的人和动物,以及厚厚的一层被吸引而来的飞虫。   看着就像捕虫草捕食猎物一样,整片村子都包裹在一片甜蜜粘稠的糖浆之中。   “狗剩你过来一下。   怎么样,看到糖了吗?”   “看到了,响弦神父,到处都是糖。”   “那就对了,你回去拿着提灯在远处站着,让神父过来看一下。”   “我们救他们,响弦神父,这一定是恶魔的作为,他在捕食这些人的灵魂。”   神父一看这情况,立刻急不可耐地回到了马车上拿到了自己烛台。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神父举着烛台高呼,没有蜡烛的烛台里就燃烧起了熊熊烈火,比火炬还要明亮。   他挥动着那烛火形成的大剑,轻而易举地割开了那蜜糖形成的墙壁,把里面的人救了出来。   “他已经没救了。”响弦用行刑剑戳了戳那个面黄肌瘦的尸体,用力一戳,那人的一条手臂就掉了下来。   他肌肉和骨头的横截面都是蜡黄色的,就好像蜂蜜一样的色彩。   “已经没有必要把他们挖出来了,人早就死了。”   “不,必须把他们都挖出来,上帝啊,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神父向响弦解释,这是一种没有智慧的蜜糖恶魔,通常会出现在饥饿到走投无路的穷人身边,它可能是一个杯子,一个陶碗,或者别的什么样子的器皿。   只要把任何东西放到它的身体里,那些东西就都会变成蜜糖。   信徒通常会因为饥饿和信仰认为这是天主的赐福,从而进食这些甜蜜的东西,殊不知这就是蜜糖恶魔的捕食方式。   他会从人的身体变成糖水,然后缓慢地进食人的灵魂,并且随着进食的人的增加把周围的一整片地区变成糖的世界。   在中世纪的时候,蜜糖恶魔的报告时有出现,但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开始,这种恶魔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白天响弦看到的那个大鼎就是蜜糖恶魔的伪装。   在灵魂没有被吸收完之前,那个器皿是不可能被破坏的,想要放逐它,只能把那些吃了糖的人从他身体里挖出来,然后用圣水泼洒。   “一定是有村民发现了蜜糖恶魔变成的大鼎,发现它能把别的东西变成糖,想要隐藏它,就把它伪装成了一个灶台。   我的天哪,这东西不是只在欧洲出现吗,我白天还以为那是清国真传那些神道具。” 第74章 大聪明药水   把一个人从糖里挖出来注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那把烛台的火虽然可以切割蜜糖,可是这里被糖包裹起来的村民还是有点太多了。   乔斯达神父挖了十几个人出来,人就已经虚弱的脸色发白,火焰也断断续续的,一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样子。   响弦和狗剩就想试着接过那个烛台,代替神父的工作。   但根本没有用,神父在这个烛台的时候就被勒令把血滴在烛台的三个蜡烛底座上,现在这个圣器除了乔斯达神父之外没人能够使用的。   这件据说从三世纪初就流传下来的神器来自于一名叫罗亚的圣人,圣罗亚,听从天启的指引,牺牲自己关闭地狱之门的圣人,这烛台正是其生前所用,留存下来的唯一圣物。   在他死之前,这件武器不可能再被其他任何人使用。   响弦就试着用自己的火焰附着在行刑剑上代替乔斯达神父的火焰。   他试了试,发现也可以,但是他的火焰是有温度的,不可能像乔斯达神父一样把一个人完整的从糖里取出来,被取出来的人再被提灯一照,就成一具被烂泥包裹着的散发着恶臭的腐尸。   但在速度上,响弦比乔斯达要快的多,他把那些尸体从他们的房子里拿出来,基本上每家都有,少的只有三四具,两个大人和一两个或男或女的孩子。多的有十来个,老人,成年人,孩子,一家人都是整整的。   所有人的衣衫都是完整的,但身体干瘦的没有一点肉,从生前他们就已经成了活死人,成了皮包骨。   乔斯达神父用盐和水调制了圣水泼洒在那些尸体上,尸体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些星星点点的好像萤火虫一样的东西。   响弦问乔斯达这是什么,乔斯达神父却不知道响弦在说什么。   他就只能再去问死神,死神说那是灵魂的残响,如果他感兴趣的话可以摸一摸,现在不摸,等到太阳出来了这东西就要消失不见了。   响弦一听这个,就找了一个最大的光点摸了上去。   紧接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希望和绝望的麻木涌上来响弦的心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   响弦好像听到了一个男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洪老二收一批税,朝廷的收一批税,那什么湘军来了也要再带走一批,土匪来了拿,给洋人赔款也要叫太平钱。   小四和小六子已经饿死了,五丫头和三丫头卖给了人牙子换了三十张大饼,老二饿死了,就是我那老大家里也不好过,他儿子也快要不行了。   天上的鸟吃完了,地里的老鼠吃完了,就连树皮和树叶都吃干净了。   再这么下去也,哎,吃点观音土吧,观世音菩萨是最慈悲的了,咱们这不做个饿死鬼,下辈子当牛做马也比在这当个人要容易多了。   哈哈哈!感恩!感恩啊!感恩!有了这神鼎,我们村里终于不用再死人了,糖水,都是糖啊,我大儿能活了,我能活了!   老二,三丫头,小四……哈哈哈哈,啊,哈哈,呜呜呜呜呜,哈哈啊哈哈哈。   “响弦神父,响弦神父,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难过。”   响弦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剩下的光点,不用想就知道里面都是大同小异的不幸和希望。   “只要把这些人都挖出来,这个恶魔就会被放逐了吗?”   “是的,等到太阳再次出现的时候,这个恶魔就会被放逐,它只会进食人的灵魂,如果没有人被它进食或者吃它的蜜糖,它最多在这世界上留存一个白天或者晚上。   这在梵蒂冈算众所周知的事了,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错误,我们也去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快两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   “这吃人的世道啊,我又怎么救的了,救的过来。”   响弦看着周围那些低矮破落的土房子,觉就是疾病,一种任何药材都无法根治的,甚至比贫穷更可怕的疾病。   它就扎根在这片留着大辫子的土地上的每一个角落,一半是封建的,一半是殖民的。   响弦吃着从第一世界买来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食物,突然就感觉自己吃的不是食物,而是掺着石子的沙砾子。   自己真的不应该为这个时代的人做些什么吗,自己又能做的了什么?   科技落后也就罢了,民智不开就是想推倒这旧世界都是不可能的事,这远非一人之力可以做到的事。   是需要无数的人用血去打开的铁房顶,自己还不配,自己不可能做到。   想了又想,响弦才发现,自己能做到的事也只有去杀了洪秀全这头妖龙了。   “你想清楚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我看到的东西吗,死神。   为什么要拐着弯的让我去认可我自己正在做的事。”   “那你还记被选中之前在的那家公司吗,你也在赚钱,但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赚钱,工作就是为了工作。   就好像你上学的时候,学习就是为了学习。就算老师和家长说了一万遍是为了未来的幸福,你不照样在浑浑噩噩的学习,浑浑噩噩的抗拒,浑浑噩噩的毕业吗。   没有认识到自己做的事的意义是什么的人永远都是一块活着的烂肉,要是你一直都是为了任务做事,为了一时的激情做事。   你又怎么可能杀的了那头妖龙。   你是义人,他是天父之子,浑浑噩噩的人怎么可能砍的动他的鳞片。   现在你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你做的事的意义在何处,你才不至于让你的灵魂蒙尘,让你的大脑停转。   去把狗剩的锅拿过来,生姜、大枣、核桃、见手青、义人的血、恶魔的躯体,还有觉悟者的自我。   都放在锅里煮,赶紧去准备,你的脑子实在是太笨了,再不喝一点变聪明的药水,我怕你还没等上天堂就被恶魔给骗到地狱去了。”   “什么叫我太笨了,我现在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动脑子。”   “那是谁在白天成了糖罐子还把自己的胃给切了。”   响弦不说话了。 第75章 红天黑地   材料响弦是不缺的,这一次的物料虽然邪门了点,但也都在能搞到手的范围内。   他给自己放了血,又拿了把锉刀找到了那个青铜大鼎在它身上锉了点铜渣子下来扔进了锅里。   狗剩和乔斯达神父对响弦熬制魔药十分的感兴趣就都围过来看。   狗剩是没见过,响弦之前熬药都是背着人的,难么一次能让人围着看。   而神父纯粹就是没见过这么新配方,欧洲那边的巫师虽然也会做魔药,但配方从来都是无比亵渎血腥的。   乔斯达神父看到过,一个治疗头疼的药水就需要一副处女的骨头和半岁婴儿的新鲜肝脏,相较之下,响弦的配方比起魔药反而更像在炖菜。   “你确定这东西真的能喝吗,里面可是放了铜渣还有血。”   乔斯达神父狐疑地看着这一锅东西,虽然它看上去一点都不邪恶,但又是金属又是青蘑菇,怎么看都很容易中毒。   “配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东西说实话没人知道是什么的原理,没有任何的药效,说出来的咒语也是胡言乱语,但它就是好用。   好用就够了不是吗,这配方里的东西又没什么伤天害理的东西,顶多是血比较难找。   说实话,我对这东西也有点心里没谱,我只听说过见手青没煮熟有毒,但它什么时候煮熟我也不知道,我平时不吃蘑菇。”   三个人沉默了,就看着响弦在锅里搅来搅去,一连炖了三个钟头,等到乔斯达神父和狗剩都因为无聊睡着了,响弦才奸诈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两个人都睡着了,才小声地,偷偷摸摸的念诵起咒语。   “啊,我们高居在天国的主啊,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是个脑残,我的灵魂蒙尘,我的语言里没有任何的智慧。   我恳求您将智慧之光灌注到我的灵魂之中,我恳求您用理性的泉水洗涤我生锈的魂灵。   就因为我是个天生的傻逼,所以我请求变明,从此不再如此的愚蠢。   ……   …………   到底是哪个二百五巫师发明的药水,这话里话外就是在骂自己是傻逼吗。”   响弦就看着那一锅已经被煮烂了的材料的魔药在响弦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开始在一阵剧烈的爆沸中变成了一种清澈见底的金色。   魔药算是完成了,响弦叫醒了二人,让他们见识一下这一大锅可以增长人智慧的药水。   “现在就可以喝下去了吗?”   乔斯达神父问道,对于智慧这种东西,没有一个人是不喜欢的,傻子希望自己变的聪明从而不会再被欺骗和看不起,聪明人希望自己更加地聪明,以到达原来自己所接触不到的新高峰。   “可以喝了是可以喝了,但只有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觉悟者才可以喝,如果不是觉悟者喝的话,这东西就只是单纯的泻药,会闹肚子的。”   响弦给自己盛了一碗,吹了吹热气就把东西一饮而尽。   “呕,又腥又骚,就像喝马尿吃生鱼一样恶心,你们要是想试试我也不拦着,反正还有这么多呢。”   响弦又盛了两碗出来,放在神父和狗剩的手里。   “好好想想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吧,要是不知道就别硬喝,会拉肚子的。”   神父看了看响弦又看了看狗剩,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东西一饮而尽,顿时感觉有无数的智慧和灵光在自己的大脑里闪烁。   整个世界的细节都好像在他的眼中展开,大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清醒。   就连自己曾经的记忆都像一座宫殿里沉积的宝藏一样随他取用。   “真是妙不可言,真是谢谢响弦神父给我的这个机会。”   “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还以为你会闹肚子呢。”   响弦动了动眉毛,用表情示意神父看向已经跑到远处拉稀的狗剩。   “神父你既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还要当神父呢,伦敦那边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教会腐败到都烂透了。   金币叮当一响,不止灵魂能上天堂,想要什么做不到?   我让你回伦敦去,你却回来了,就真的不怕英国出事吗。”   “我正是因为知道如此才一定要回到这片土地上,薇薇安娜还有孩子们都是好人。   他们不奸淫,不偷窃强盗,不乱伦,不凶杀,是有道人,索多玛找不到十个善人所以惨遭毁灭。   只要有他们在,伦敦不至于成为下一个索多玛,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   但如果我不回来完成这个任务,别说我的朋友撒切尔爵士,就是孩子们也会因此受灾。   皇室只是没以前那么强大了,不代表它不在了。   为了他们,我最好的归宿就是带着宝石回去,再者就是死在这片土地上。”   响弦笑了,笑神父相貌的这么严肃的人居然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   神父也不生气,反而陪着响弦一起哈哈大笑。   等到第二天三人再次上路的时候,位置就换了一个顺序,神父驾车,响弦坐在神父边上,狗剩躺在轿子里歇着。   昨天一宿他都在止不住的闹肚子,就算吃了药都不好使。   到后来不止是闹肚子,还出现了幻觉,说看到自己的爹娘了,就要往外面跑。   就是到了现在,狗剩的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除了歇着也没别的办法了。   就像死神说的那样,一到天亮的时候那些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和那座青铜大鼎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走在一片苍茫里,举目四望没有任何的行人,就连一个妖魔都没有。   似乎就连太阳都不愿意陪着他了,抬头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赤色云层,看着就像血凝结的似的,就连阳光穿过云层辐射下来的光都是红色的,照的整个世界都是一片亵渎不祥的红色。   土地是黑色的,不是东北那种黑土地,而是像墨水一样的板结黑土,挖开看一看,就发现里面都有着无数好像菌丝一样的结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响弦想起了自己在血雨那天看到的龙影,心想这些超自然的变化是不是和那东西有关。 第76章 反清复明   这红天黑地的场景放在那个朝代都不会让人觉什么吉兆,就是乔斯达一个外国人都觉吉利。   但不吉利归不吉利,看多了也就习惯了,但真让响弦感觉头皮发麻的是,响弦看到一个妖魔像蘑菇一样,在一次血雨之后从地里长了出来。   从地里长出来的妖魔更大更壮,一点都不像人变的那样瘦弱,而且原来的三头六臂的形象都变的更加的怪状,属于人的部分越来越少。   这么下去的话,就算有一百年,这妖魔灾难都别想解决了,清朝原来据守长江,等过个一年让这魔灾消失的打算,算是落空了。   到时候就算妖魔过不了长江,那些留守北方的流民也该揭竿而起了,真传不会去管清朝发生了什么事的,到时候是说到底也只可能是改朝换代而已,说不定还要被外国趁机汲取更多的利益。   到头来苦的还是百姓,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响弦才意识到这里和自己家乡的历史已经是大相径庭的了,自己这一把小刀真的能杀那么大的龙吗。   自己又为什么要为了不是自己家乡的地方拼命?这真的对吗?   喝了智慧药水的响弦忍不住地开始寻思。   上帝确实没有和自己直说过,自己应该去查清妖魔的真相,也没说要自己去帮助那些人。   死神只是让自己到白玫瑰教堂来一趟,之后是再回到英国还是去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仅此而已。   自己拿着一个月四袋黄金的高薪,到哪里不是自己的家,自己想要多少个家不行。   响弦越想越觉本,自己这就是在糟蹋自己的时间。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自己有钱有本事,到哪不是混的风生水起,为啥还要在这风餐露宿的。   一想到这里,响弦就觉还是不要太聪明为好,太聪明的人就不会去做傻事了。   就连最基本的趋利避害都做不到的人,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一想到这里,响弦就想念自己在英国吃的牛排了。   那是一个贵族的私人厨子,十分熟的牛排做的外焦里嫩,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牛排了。   “今天晚上吃牛排吧,我叫外卖。”   “好。”乔斯达神父没有过多的询问,直接答应了下来。   响弦就不再思考刚才那个愚蠢的问题了,不知道趋利避害的确实愚蠢,但看到那些伸过来向他乞讨的脏手和走调的哈利路亚还能无动于衷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坏。   自己之前也是愚蠢,明明都能能直接找死神买东西吃,为啥总是要买材料自己做饭吃,还只有加了菜的肉粥,自己这是傻吗。   “维特儿,晚上我要吃十成熟的火焰牛排,一个人三斤肉,不要骨头。”   “我觉多少有点飘了响弦,居然开始使唤人了。”   “有什么关系,这可是我花了五分之一的命换来的。”   死神不说话了,在响弦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一只狗剩和乔斯达神父看不到的巨型黑猫绑着围裙,戴着厨师帽和口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推着个餐车走了过来。   “敬爱的响弦先生,这是您点的牛排,还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我建议您来一瓶葡萄酒来开开肠胃。”还是法国口音。   “这就不用了,牛排留下,你可以回去了。”   “好的先生,祝您生活愉快。”   “死神你要是想给我上眼药不用这样,我脸皮够厚。”   “你脸皮真的够厚就不会让厨子离开了。”   “有什么关系,吃饭还要有人伺候那是资本主义的堕落行为,我只是想吃肉,仅此而已。”   说罢,响弦把另外两盘肉分给神父和狗剩,戴上手套,就开始像鬣狗一样大口啃食。   三个人九斤肉,没有一个人没吃完的。   而就在他们刚吃完饭准备休息的时候,乔斯达神父却把响弦给叫了起来。   他说他看见远处似乎有火把的光亮。   “火把?这怎么可能,现在的妖魔都进化成这样了吗?”   响弦拿上武器,顺着神父指着的方向看去,就发现那边火光重重,大约二三十个光点成堆的在那边出现。   火苗不是一动不动的,而是在缓慢地向着他们的方向前进,一看就是有人在用的。   响弦赶紧让狗剩到马车里面呆着去,他则是找了一根棍子,拿起了平时吃饭用的铁锅,哐哐哐的敲了三声。   不多时,火光那边也传来了三声吆喝。   响弦他们的心就算是放下了一半,有吆喝声就说明对面好歹还是有理智的人类,而不是什么妖魔。   不过这长江以南的地方,真的还能有人类吗?   没多久,响弦就听到了散乱的马蹄声,紧接着就看到了大约三十个骑着马的人对着他们走了过来。   他们身上都穿着精良的铠甲,背上背着马槊和弓弩,腰上挎刀,箭筒放在马身上,不只是人,就连身下的马都披着铠甲。   而最显眼的,则是这些人的头盔上都捆着一块红布,马脖子上也捆着一块。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擅闯军营!”   他们停在响弦大约五十步的距离,指着响弦大声地问道。   “军营?”   响弦铮了一下,心想这大清国到现在还有人在这妖魔堆里活着也是真不容易。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这仨瓜俩枣的也不知道这里是你们的地盘。   请问有什么事吗,如无意外,我们明天就离开。”   响弦对着这些人拱了拱手说道。   “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行个方便啊,在我这可没有方便不方便。”   领头的人抽出马槊指着响弦和乔斯达神父。   “现在妖魔肆虐,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正是狗清气数已尽,天命不容。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把你们的辫子给我割了,加入我红巾军,一起来反清复明。   这样大家还都是兄弟,不然就只有死!”   “反清复明?”   响弦这下子是真的懵了,这大明朝都已经消失快两百五十年了,还复个锤子的明啊。 第77章 军营   “我也要反清复明吗?”   金发碧眼的乔斯达神父指着自己,对这几个当兵的说。   “我是大不列颠人,清国的事和我无关。”   “少他娘的给老子废话,什么大癫痫的,我看你小子就是狗清的走狗!”   紧接着还不等响弦他们再说什么,就催动战马往响弦这边冲了过来。   人马俱甲的三十名重装骑兵动起来就像一堵钢铁做的城墙一样向着响弦他们冲了过去。   大地在颤抖,战马在嘶鸣,响弦感觉自己好像在正面对冲一辆压路机似的。   心想这东西可不能硬抗,响弦就催动了自己的权能,一刀砍在地上。   顿时,大地就像被揉碎的饼干一样破碎,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骑兵们一下子就掉进了深坑。   紧接着就见有火从地下涌出,从地上直接冲到了天上。   就听见下面的人和马都在嘶吼,发出的声音与其说是求饶和哀嚎不如说是死之前还想咬下别人一口肉的猛兽在咆哮。   他们借着火光都看见了,那些人的眼睛也是红的,虽然没有三头六臂,可人和马都长在了一起,大量细小的触手从他们的身上伸出勾引住了甲片。   现在那些触手遇见了火,都放下了固定的甲胄,暴露在外面的是一大群浑身上下长满触手的人形怪物。   光看着那东西都让人感到恐惧,乔斯达神父跪地祷告,祈求天主能救赎这些被妖魔化控制的人。   “真是一群恶心的东西,前朝都消失多少年了,反什么,又做什么,到头来还不是一群疯子。   到头来伤害的还不是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就没有比这更罪恶的了,我呸,大明那么好,当年清军入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的老祖宗殉国啊,一群不要脸的狗奴才。”   响弦看着那些像一团废纸一样被自己烧成焦炭的妖魔,一种天下无敌的豪情立刻就在心中膨胀。   然后他和神父回马车边上休息了,怕再有这种人来,他们两个轮着守了一夜,看没有人再来找事才稍微放下了心来。   可他们还没走多远,就遇见了大批量的妖魔正对着他们冲了过来。   在灯光的庇佑下,这茫茫多的妖魔就像在礁石前的潮水一样分开,但他们并没有离去,而是绕着他们的马车像蜜蜂似的打转。   “这些妖魔,冲咱们来的,你们两个不要乱动,我出去杀了他们。”   响弦掏出武器,正准备大开杀戒,就听到一声嘹亮的军号声从远处传来。   那些妖魔立马就不动了,反而开始有组织地向他们跑来的方向又狂奔了回去。   “响弦神父,咱们还是赶紧跑吧,肯定是昨天晚上那群铁人的同伙来寻仇了,再不跑咱们就来不及了。”   狗剩咽了一口口水,看着那黑压压的一大片来了又走的妖魔,腿肚子都是软的。   不止是他,就连给他们拉车的马在经过刚才那么一吓也吓尿了,跪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走了。   “你看咱们的马还能动吗,它还缓呢。”   响弦看着那些妖魔跑走的方向,掏出望远镜就看见那一边好像就是他们待会要去的方向。   隐隐约约的就见到那边好像竖着一面似的东西,他也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反正是红色的,别的啥都看不真切。   “你们在这待着安抚好马匹,我到前面看看去。”   说完,响弦也不等剩下两人的答应,就跳下车,穿上了铠甲,朝着大方向跑去。   响弦可太喜欢这身铠甲了,也不知道老道士是怎么做到的,反正穿上铠甲跑步反而比不穿跑的更快更轻松,甚至还更凉快。   这东西,他都不敢想落到朝廷手里能有多大的战争潜能,工业革命对这群真传来说,怕不是真就是蛮夷科技路。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响弦正想着,就发现自己的前方是一个村子改造成的军营。   只不过里面现在除了互相啃咬厮杀的妖魔之外,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两个昨天晚上看见的反清军站在村口站岗,对在他们眼前互相攻击的妖魔视而不见。   要不是他们会偶尔杀死几个来对着他们发起攻击的妖魔,就好像雕像似的。   “站住,口令!”   “老子知道个屁的口令!”   响弦抽刀就想砍,就看到那两个守门的直接放下了武器。   这不会是被自己给蒙中了吧?响弦心想。   “说你们俩呢,回令。”   “反清复明。   兄弟,你的头巾和绑臂呢,乱搞小心大都督找你的麻烦。”   “这不是找不到了才回来拿的吗。”   响弦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接过才刚走过村口,就感觉自己的头盔震了一下。   回头一看,就发现是那两个哨兵对着自己的脑袋就砍。   “你这妖清的走狗,吃我一刀。”   可惜他们没有第二刀的机会了,响弦的刀比他们的都快都狠,只一道就砍断了他们护颈用的锁子甲,让两颗脑袋顺着地心引力落在了地上。   “还有诈啊,这群人到底有没有脑子啊,怎么一会儿聪明一会儿不聪明的。”   响弦提着刀走了进去,发现这个营区里空荡荡的,到处都是砍下来的人头堆成的小京观。   面相都看不出来了,已经高度腐烂的脑袋现在已经烂成了一大堆的蠕动着蛆虫的腐烂物。   那杆大树在村子的正当中,这个响弦是认识的,是八的正黄   只不过看着那上染了血,材料看着比起是布料做的,更像是人皮鞣制的。   又一阵,闷沉的军号声从军营里响起,守在村外面的妖魔就散开了,村子陷入了彻底的宁静。   “这是做什么呢。”   响弦看着房子上画的图案,眉头紧皱。   那图案是用血画的,虽然看着抽象了些,但他是在蜀地的山里见过的,是那个研究妖魔的院子里,每个房门上都有的标志。   “你认识这个标志,能和我说说吗?”   响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起手就向着声音的方向劈了过去。 第78章 莫名其妙的战斗   只听的铛的一声,就好像砍在一块石头上一样震弦手麻,响弦第一次见到自己砍不动的东西,也第一次见到这么硬的1脖子。   吓的响弦一击不,就猛退了五六步和那人拉开了距离。   “你这人怎么这么黑手,我不就是问你个问题吗,怎么就砍过来了。”   响弦看对方没有还手,才看到这有钢铁脖子的人居然是个女人,还没穿衣服。   “我问你,你这人知道这个标志是什么东西?”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这恬不知耻的妖魔跟我装什么蒜呢。”   “你以为是我不想穿衣服吗,真是的。”   那女人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晃了晃,再张开出现在响弦面前的就是一块白色的蠕动的触手。   她又抬起脚丫子,脚下的土地也都变成了和她手上一模一样的东西。   “你当你姑奶奶我不害臊啊,这不是穿不了吗,老娘一个黄花大闺女让人看光了也就看光了,这要是穿了衣服可连贞操都没了。   哎,问你呢,那边那个穿铠甲的,你认识这个?”   “我在别的地方也见过这个,不过那地方现在已经没了,看着是一个专门研究妖魔的机构。   我说你呢,你又是谁,是哪家的真传还是妖魔。”   “按你的说法,我应该就是个妖魔吧。   我就是从这里出生的。”   女人指着门上的标志说道。   “和我出生的一共有一百二十五个兄弟姐妹,到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还活着了。”   她张开嘴大声的呼喊,就发出了沉默的类似于军号的声音,响弦就知道,那些跑到外面的妖魔就要回来了。   “你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要来我的家。”   “我是来斩妖除魔的,你信吗。”   “哦,原来你是来杀我的呀,早说嘛。   我可不能让你杀了,我听到了,很多人在对我哭诉,说他们活着很苦,很愤怒。   要我带着他们来反清复明,在成功之前我是不能死的。”   “那你知道什么是反清复明吗?”   “不知道,听他们说的意思,清应该是坏的,明应该是好的吧。”   轰!   响弦一个翻滚躲开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就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一个人头大小的洞被那女人的一拳狠狠的打出了一个大洞,看着就好像被手榴弹炸过一样。   “你挺厉害的嘛,到现在也就你能躲开我的一拳,要不要来一起反清复明啊,虽然我手下的儿郎昨天晚上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是没关系,没关系,我手下还缺一个征清大将军。你很不错,来加入我们吧。   我会听你的愤怒和哭诉的。”   “我听你大爷!”   响弦一个箭簇迎着对面飞过来的拳头就砍了过去。   可震动和火焰对她根本无用,反而是响弦手里的武器被打的脱了手。   两回合的较量让响弦落尽了下风,武器被蹦飞的实在是太远了,这让响弦只能挥着拳头和对面互殴。   关节、眼睛、喉咙、太阳穴、下阴、心口,能打的地方响弦都打了,可对面的女人就好像肉身成圣了似的,根本打不动。   对面这大邪祟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浑身上下看着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像只扒干净的小白兔。   可真上了手才知道这哪是小白兔,明明是一个捶不扁、砸不坏、蒸不熟、煮不烂的铜豌豆。   任凭响弦的手上有千斤巨力还是烈焰滔天,到头来却连对面的头发都没伤到。   反倒是响弦,在硬吃了对面第一拳开始,就把身上的铠甲给脱了。   那一拳头比大炮还狠,让响弦很明显的感觉的到,自己的肋骨裂开了。   想着这身铠甲坏了根本没地方修理,响弦就把甲胄收了起来,就不信这家伙再难缠还能比换皮的大主母难对付。   “死神,你为什么只在旁边看着,这玩意儿连你给我火都不怕,已经不是一般的妖魔了。   再不然八成糊在地上的的人就是我了。”   “谁告诉你她不怕火的,你每打一拳,周围的妖魔就会死了一个,伤害全被替死鬼吃了,你的花拳绣腿有用就怪了。”   “居然还能有替死鬼?”   响弦一听这个,顿时没了精神,他在原地站定了,对着那到头来也不知道叫什么的女人喊道。   “好男不和女斗,你爷爷我这下不和你玩了。”   罢了,响弦抓住了被打飞的武器,也不恋战,发了疯似的就往马车那边跑。   “你把我当什么东西了,你给我回来,你可是我的征清大将军。”   但响弦根本就不听他她的话,一边躲着他的攻击,脚下的步子一会儿走Z字,一会儿又走个字,就这么连追带跑的,响弦是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马车。   “狗剩,狗剩!快把我平时戴着的那个葫芦拿过来,快把它拿过来!”   狗剩一听响弦说话如此的着急,也不问响弦身后那个好看的裸女到底是干啥的了,赶紧去轿子里面取了葫芦,对着响弦扔了过去。   “,这里怎么有一堵墙,我的将军,别以为你躲到墙里我就抓不到你了。   这是你的家眷吗,都快快给我来反清复明吧,都快快来反清复明吧。”   那妖女站在距离马车不过三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嘴里咕噜着,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用力的挥拳。   好像那里真的有一堵墙在拦着她似的。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着调的东西了,没头没尾的,看着人就打,看着人就抓。   到头来连我是谁,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真他妈的神经病。”   响弦抓着那葫芦就往女人那边扔去。   那女人看见有东西过来,想都没想就一拳把葫芦打的稀烂,里面的死神魔药飞了到处都是,直接迷住了她的眼睛。   “你这人真是讨厌,居然用水泼我,我,我,我……”   还不等她要说什么,这人浑身上下开始散发出令人的恶臭,紧接着整个人不断的膨胀,变形,最后在响弦的面前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尸山。   “死神魔药好啊,这魔药着啊,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恶心死我了。” 第79章 讲究   揭开那些坑坑洼洼的......出现在响弦眼前的是一颗光滑的实心肉球,剖开身体亦是如此。   血直接从肌肉中流出来,就好像这些东西完全就是某种低级的物种的聚合体,就类似于某种海带一类的东西。   乔斯达神父从没有见过如此血腥怪异的场景,脸色煞白的对响弦说了一声抱歉就到后面吐去了。   响弦寻思这点东西有什么好吐的,这东西实际上就是个大肉瘤子,有什么好恶心的。   再者说了,这一路上他们杀的妖魔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现在才吐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狗剩,你过来。”   响弦把菜刀往自己的围裙上抹了抹,然后拔出来自己的行刑剑。   “这东西看着像人又没有骨头,挺适合你这种新人来耍,要是还像你上次那么耍刀,就是再好的神兵利器也有崩刃的时候。”   响弦又找死神要了一副围裙系在腰上,就从小山上拽下来一个尸体。   “刽子手这行当说实话都属于三教九流里的玩意儿了,我不是科班出身,用刑、审讯这活你问我学我也不会。   虽然这一路上也不指望你能去杀妖魔,但我的惊世智慧告诉我,这砍头的本事交给你。”   响弦让狗剩闭上眼睛,然后摸索着自己的脖子后面那块凸起来的颈椎。   “记住这块地方,往后你手里的刀就是给这块骨头指路用的,砍头不是切菜,手腕别勾着,你要做的是斩,不是剁。   记住了,左脚在前,右脚开半步,这样站的不是特别稳当,但是能让你旋身时候腰能送上来劲,光靠胳膊,抡死你都砍不断脑袋,那就不是行刑了,那是折磨人,是手艺不精。”   响弦在那肉人背后用笔划了画。   “这就是你那个凸起来的骨头,往下送半指,也就是我画圈的位置,等你呼气将尽未尽的时候,使劲砍下去就行了。”   响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万一你真的用上了这门手艺,记住了,要是听见了哭声、骂声、求饶声,手千万别软,那只是气嗓里还有的气。要是听到了谢谢,也千万别答应,就当是自己听错了。   记住了,是切断,不是砍断,手腕是死的,腰是活的,脖子自己会去找刀的,你只是帮了他一把。”   说着,响弦站在狗剩的身后,和狗剩一起抓住了刀,让狗剩顺着他的劲切下去。   就听着喀的一声,就好像折断一根树枝,撕开一块锦帛似的,那颗脑袋就分了家,滚落到了地上。   响弦又带着狗剩砍了两颗脑袋,就让狗剩自己上手了,响弦就让他休息去了。   往后的脑袋都是他一个一个从尸山里抓出来,   “他们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待他们。”神父问道。   “万一他们再活过来呢,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邪门的东西,砍不动,烧不开,打不动,疯疯癫癫的。   万一她再活过来怎么办。”   响弦擦了擦头上的汗揉了揉自己的腰,觉己今天的工作量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待会儿还这些东西都烧死呢,哎,就让该上天堂的上天堂,下地狱的下地狱去吧,这是我最后的善心了。”   响弦长叹了一口气,一把火把所有的无头尸体都烧了个精光。   “你还是去照看一下狗剩吧,这还是他第一次砍这么像人的东西。   就和驾车似的,坐车都不觉么,真上手了才知道有多慌张,我嘴笨,这事不适合我,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我会去的,但响弦,   我们一定会回去的,到时候我想让狗剩到英国去,学习法律或者从政,这技能,外面的世界用不到的。”   “我知道这些东西他用不到,但我需要上一个保险,乔斯达。   除了钱以外,我能传给他的东西只有这些了。”   “怎么会只有砍头的技术,响弦,你是一个道高的聪明人,你的谈吐和认知有的时候都让我觉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都是要把东西传下去,你何不把自己的智慧和思想传递下去呢?   智慧是无价的。”   响弦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我宁愿把我砍头的本事留给他,我的知识不能在这个时代传给任何人。   在一个正在进行的时代学到了不合时宜的东西,等待狗剩的要么是发疯要么是死亡。   狗剩是一个勇敢的人,他就是想发光发热也要学习这个时代的知识,要是真听我的……   他就会像在春雨中燃起来的火星,别说天上还在下着的雨,就是中午一阵湿润的微风都够要他的命了。   我可以教狗剩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毫无用处,马克思确实已经发出了宣言。   可现在民智不开,愚蠢麻木,就连生产力都够不上,特别是在这大清,飞蛾扑火的前提好歹需要有火,化身火炬的前提起码燃料。   人是不可能既做火焰也做燃料的,那太浪漫了,只可能出现在梦里和话本里。   他学了我的东西,就会是这样,到头来只能在痛苦中等待机会,可机会要是长久的不来,真理也就成了疯人的呓语。   看不到希望的希望就是谎言,我不喜欢说谎,更不想自己被当成疯子。   他太相信我了,这不好,而且我也不需要盲信徒。。”   响弦看着那一大堆还在熊熊燃烧,发出刺鼻气味的死人堆。   “我要再到前面去一趟,前面有一个村子,而且也没什么妖魔,晚上咱们就在那边过夜吧。   该死的,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这智慧药水喝了还不如不喝呢。   多嘴多舌,多嘴多舌。”   神父看着响弦的背影,目光真挚而又凝重。   他当然知道响弦在说什么,十几年前发表的东西他确实看过,但作为一个坚定的宗教主义战士,他当时只觉东西满纸的荒唐话和胡言乱语,放在当年都是要上火刑架上的异端邪说。   但现在他从响弦的嘴里,从圣徒的嘴里说了出来……   “难道说……” 第80章 丹术阁   上一次来这村子光在乎那杆子大,才让响弦没注意这村子的各种细节问题。   首先是这里的房子,这里距离那个被糖浆覆盖的村子说实话并不怎么远,这乡里乡亲的的,说实话两边没有点关系是不可能的。   那个村子被各路兵马土匪洗劫一空,都快穷死饿死了,可在这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是高宅大院,红漆刷的大门,而且就连路都不是黄土的,还特意铺了一层碎青石。   除了些血迹和死人之外,这里甚至连动物的粪便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就不像一个正常的村落。   还有就是那些妖魔的铠甲是怎么来的,这东西私藏就是重罪,三四十副铠甲,这还挂着正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种疑惑直到响弦在村子中间看到的一块牌匾才戛然而止。   上面写道,“丹术阁第六十三分阁”。   他是见过丹术阁的牌子的,只不过上一次是在川蜀地区,上次是埋在山里,会让人致幻发狂的邪物,这次的是一个疯疯癫癫的砍不死的邪祟。   响弦推开了那扇门,整个建筑里面干干净净的,除了一面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洞之外,其他的地方除了门窗家具有些凌乱之外,一切都干干净净的,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   响弦看了看那一间被冲破的房子,墙壁的内外都有一层半寸厚的铁板子,整个房子里只有一个小窗户作为通风口,可就是这通风口的窗沿子都是包铁的,还横竖打了好几个小铁柱子。   可房间里面却没有任何的镣铐刑具,而是大量的木头渣子。   比起牢房,反而更像是某种粗放怪异的蘑菇养殖基地。   蘑菇?   响弦想到了自己之前看到的从地里零星长出来的妖魔,还有地下那怪异的菌丝似的晶体。   一闪而逝的灵感被捕捉,让他好像回到了事发之前。   这个院子里,几个官员在院子里聊天,更多的人则是在处理着繁忙的公务和研究。   突然,养在铁牢里的妖魔冲破了牢笼,以极快的速度吞噬了周围乱跑的人,有人试图呼唤在这里驻扎的甲士过来协助,结果甲士也被那蘑菇寄生。   进一步的,它以这个院子为基准,分散了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张血肉做成的大网一样寄生在了这村子里所有人的身上,吃掉了这里的所有人。   就像蘑菇一样,菌丝潜伏在地下,让整片土地都变成了红色,少量的部分留在了地上,变成了自己看到的那个女人。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响弦挠了挠自己的头。   搜索的重点开始转向在地上的大洞。   这里养殖的妖魔既然能冲破铁牢,就说明这东西想要在地下扎根,必然不可能只在地上站着就能蔓延。   果不其然,响弦就在村子的西头看到了一个直径大约五米大大洞。   那洞里被大量白色的晶体状态的粗壮菌丝覆盖,借着阳光往下看,能隐约看到大坑的底端是一个人形的虫茧似的东西。   响弦点了点头,冷静地退回了村子里,找了一个灶台就做了一大锅死神魔药。   他先找了一个葫芦灌满带走,又打了一大桶魔药全都倒在了那个自己发现的大坑里。   看着下面极速枯萎,就连反抗都做不到的妖魔,响弦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发信号让狗剩他们到这村子里过夜来了。   “响弦,你看什么呢?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了吗?”   “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响弦皱着眉看着手里没有封皮的书,这本书是他在一个上着三重铁锁的铁柜子里找到的。   “这是真相,乔斯达神父。   一个散出去能让鞑子改朝换代的秘密。   外面的这些妖魔,隐患可能比咱们想象的更早。   从西边来的喇嘛为了在清朝传教,向皇帝进贡了能长生不老的不死丹。   一种用龙脉做药引子,辅佐真气和药材来让人长生的丹方。   药方应该是真的,但喇嘛给皇帝炼丹的行为似乎是被北帝派的道人发现了,结果第一锅丹药还没炼完,那喇嘛就被天雷给劈死了。   天雷引发了大火,把很多东西都烧了,但那未完成的丹药和半张没有被烧毁的丹方还是留下来了。   第一粒丹药师被试药的小太监吃了去,被阉了的老二长了回来,但就此不再生长,直到七十五岁寿终正寝还保持着小孩的样貌和身体。   清朝就成立了丹术阁,专门就是研究剩下的七枚半成品丹药和剩下的半张丹方的。   结果长生不老丹没研究出来,倒是研究出了不少的失败品,看样子,也就是这些妖魔了。”   响弦叹了一口气,把书反过来,让神父看上面的插图。   上面画着的正是那三头六臂的妖魔。   “都说那洪天王化龙了,现在看来,是太平军起义的时候找到了在南方的丹术阁分舵。   不过的是,这书上说了,哪怕是最普通的三头六臂的妖魔都至少要白银千两才能喂出来一个,而且没有传染性。   现在这情况到底怎么回事,想知道我看就只能去问洪秀全本人了。”   响弦把书收好,想着到到时候把这本书交给北帝派的人去南方各地都有丹术阁的影子,没道理北方没有。   “倒台不倒台吧,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长生不老,这四个字的诱惑力就这么大吗。   也就是这群利欲熏心的有钱有势力,想着自己有享不完的福,让他长生不老再去过穷人的日子试试,一个两个自杀的比谁都快。”   “穷人可不至于有这么高的追求。”   “说的也是。”   响弦和乔斯达神父说说笑笑的,就把话题挪到了别的地方。   等到了该休息的时候,响弦守夜,神父和狗剩上床睡觉,实在无聊的响弦就又拿起来那本证据看了起来。   里面的记录虽然惨绝人寰,但也确实让人大开眼界。”   “龙脉入药,真气入体,长生不老。”   “死神,你是死神,这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吗?” 第81章 邓久   “长生不老?简单啊,你喝一口死神魔药就能长生不老了,我可以假装看不见你。”   “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说的是喇嘛的丹药。”   “那种东西只会被不想长生的人,有邪念的,想长生的就算药也会因为各种意外求而不”   “这也是上帝的意志?”   “不,这是我做的,有活着的就要有死了的,我可以允许个别的生命活的比别的更久一点,但绝对不能有一个东西能不死。   就是这个世界的龙脉都有枯竭的时候,用龙脉做的药就想长生,做梦。”   “龙脉也会枯竭?这东西不是地狱吹上来的灰吗。”   “龙脉当然会枯竭,这世界上原来有四十五座龙脉,到现在也只剩下广西和东北两地好仅存两条了。”   “这样啊,龙脉,龙脉……你说我对你许愿,要剩下的两条龙脉都消失了,这场妖魔动乱是不是就消失了。”   “理论上确实如此,但现在洪秀全占据了龙脉,他是上一个义人,我不能动他,哪怕你你对我许愿也无济于事。”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也对,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结束就好了。”   “你就这么不怕死吗,响弦,这个世界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只是活在这个世界上,仅此而已,为什么要为了这个世界上的人拼命?”   “可能是因为我善吧,做人嘛,不能什么都权衡利弊。   这就和我上网刷视频的时候看到的一个傻逼问题一样。   一栋房子里起火了,里面有一个陌生人和一条自己养了五年的狗,你一次只能救出来一个,另一个就会死。   不管是那个问题下面的答案还是评论区里的人,选的都是救狗,难绷的一批。   做出救狗回答的人很真实,是那种不假思索的自私。   要是是他养的狗和他困在火灾里,他让来救火的群众说先救他的狗,没人会说什么,因为那是他自愿把狗命放在自己命前面的。   但假如真是他的狗和他本人在火里,他一定会把狗扔了,让人先救他,救狗的选项就不会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因为他的命只有一条,而他这辈子能养无数条狗。   他在救的不是狗,救的是他在狗身上付出的时间和感情,救的是他的资产。   要是火场里是他和一只陌生人的狗求救,狗主人冲进来把狗救走不管他呢,这人又该骂人家自私冷漠了。   孔子家的房子倒了,孔子回家先问人有没有事,不管他同样倾注感情和资产的马,这是仁义,是由己及人。   现在倒好,多少人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狗命都能凌驾到人命头上去了。   这种人最真实了,真实赤裸的自私,我从不和这种人接触,他都能为了一条狗放弃一条人命,那他肯定会哪天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我给卖个干净。   让我和这种人说我都觉一种耻辱。   这妖魔灾难和这救狗不一样吗,都他妈的是爹养娘生的,我能砍头,我能救命,我有钱,我无牵无挂的。   我不去当那个大个顶天立地去,就看着那么多人流离失所,就看着这些妖魔吃人杀人?就因为这么做不值就因为亏本?   死神你是不是魔怔了,板子打谁身上不是疼啊,就因为有天堂,好人就活该在人间受苦啊,就活该被杀,能救也不去救命,什么穷道理。”   “这可不是穷道理,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这条命就剩下最后的五分之二了。   到时候你就去天堂上等着你的阿西娅吧,那里可不存在救狗救人的问题。”   响弦沉默了,盯着面前的火盆发呆。   “是啊,阿西娅,一个愿望就能把她从第一世界拉过来。   可是让她过来干啥啊,陪着我在这风餐露宿受苦吗,我可舍不   你呀,你也别拿我老婆和我上眼药,我这人坚强的很,这点事困不住我。”   “我看未必,你还年轻,到现在也才三十岁,正是欲望旺盛的年纪,你会遇到更好的女人。   人类在是人类之前是野兽,你会找到另一个更符合你性癖的女人,毕竟没人规定爱情只有一份。”   “瞧你这话说的,之前阿西娅让我去找个小老婆我还没去找呢。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坚定的封建主义斗士,这是陈旧的旧观念,是糟粕,要不。”   就在响弦和死神扯淡的时候,响弦就听到门外一阵惊雷作响。   “又要下雨了吗?”   响弦起身就要去关窗户,就看到外面虽然还是血云遮天,但是风是干燥的,一点水汽都没有。   “这是平地惊雷了?”   响弦把头探出去看,结果就看到不远处的地方电闪雷鸣,借着雷光他是看见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就和下雨似的从天上往下掉。   “哎呀,天上下刀子了。”   响弦大吃一惊,这法门响弦在镇妖军见到过,是北帝派的道士的看家本领之一。   就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的道士,响弦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乔斯达神父。   乔斯达神父也是被派进来的,难不成这外面的人也是过来找什么宝石的?   响弦叫醒了两人,叮嘱了两句,就拿着武器向着电闪雷鸣的地方冲了过去。   到地方就看见一个浑身浴血的大汉站在刀剑堆里和一群妖魔厮杀,插在地上的武器他捡起来就用,用的是如臂使指,挥舞的是残影重重。   可这武器都是没有开光地凡俗刀兵,就是他一身的好武艺使的再好,可面对铜头铁臂还数倍于己的妖魔,还只能不停的苦苦挣扎。   一道道天雷从天而降,每次都几乎是擦着他的头发打在那些妖魔身上,那狰狞凶悍的模样,甚至比他面对的妖魔更像是妖魔。   “邓久?你怎么在这?”   响弦认出来那个人,他当时从天府坐船去镇妖关的时候,就是这人和自己打了招呼,结果到了地方,响弦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邓久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一把燃烧着火焰的武器冲了过来,一下子就打碎了自己面前缠斗的妖魔。   “挺住!我来救你了!” 第82章 天堂(4K)   那是一场屠杀,那些棘手的妖魔在响弦靠近的一瞬间就掉了脑袋,要不是响弦动了手,邓久甚至觉脑袋是自己掉下去的,效率快的堪比割麦子。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邓久咳嗽了两声,半边的头发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来,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衰老了不少。   “你这头发……”   “是秘法所致,不打紧,我们还是快离开这吧,这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   “那你跟我来吧,我在这边有个能休息的地方。”   邓久也没多客气,点头就跟着响弦走到了村里的据点。   在听到响弦三人一匹马就想到江宁去讨伐妖龙,而且其中一个还只是十来岁的小孩,顿时觉们这群人疯了。   当时天京沦陷,处决洪秀全的时候,北帝派有道士在当地暂留,据他所说他当时距离刑场至少有三十里的距离,还是能肉眼清晰可见到那条冲天而起,人面龙身的妖龙。   那就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孽物,真想杀死它,就是派出十万大军也不过是对面打个滚就能消灭干净的东西。   就他们这几个人,先不说路上都有些什么,光是面对那种怪物就足够让人胆寒了。   什么样的术法真传能对抗那样一座大山?   “瞧你说的,你不也是深入了江南了吗,这里光是你们北帝的人能来的?”   “当然不是,但这不一样,道友,我到这来,主要还是为了我娘还有我弟弟,我老家是这里的。   我就是回来看看,我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唉,说到底也是没福气,不过这样也好,我亲自动的手总比外人动手来的强,省们到处去祸害人了。”   “那,你现在要回镇妖军去了吗?”   “是时候战死在沙场上了,我这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邓久又叹了一口气,响弦等人就说了一些劝慰的话,给他拿了些吃的来。   等到要休息的时候也该换乔斯达神父来守夜了,响弦和狗剩躺在床上睡觉,就看着邓久坐在椅子上打坐,也不过来休息。   响弦就招呼他赶紧睡觉吧,他们的提灯能避免妖魔。   邓久说算了吧,他现在说实话根本躺不下去。   紧接着邓久就解开了自己的道袍,露出来前胸后背被扎的十三把尖刀,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这又是什么秘法真传?”   响弦问道。   “这什么都不是,是我发现,妖魔变化的时候五脏六腑的顺序都会位移。   我一个人孤军深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妖魔还没人来给我斩首,这些刀到时候就是我最后的体面。   这么多天了,我都已经习惯了,哥哥嫂嫂死了,爹娘还有弟弟都是我处决的,这点疼,我不在乎。”   “倒是一条汉子,不过你现在找死还过一段时间。”   响弦穿鞋下床,把那本从丹术阁里找到的书递给了邓久。   “我听清风老道士说,你们北帝派的人受黑律,一个个古板严肃的像块钢板。   现在看果然名不虚传,这本书我原来是打算明天早上分开的时候再给你的,不过你要是疼的睡不着的话,现在就读一读吧。   我也才看了一点点就已经觉目惊心了,这东西应该够你看一晚上了。   到时候怎么处理,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说罢,累了一天的响弦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等到起床的时候,他就看到邓久还保持着昨天晚上的姿势端着书,眼睛甚至比妖魔还要红。   “天亮了,别看了,邓久,吃了饭好上路了。   长江南岸现在有一堵墙,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的话就能跨过去,要是没有,想死也可以跨过去,这么做还能体面一些。”   “福生无量天尊啊。”   邓久起身,浑身骨头都在噼啪作响,他对着响弦郑重行礼,也没吃响弦的饭,就马不停蹄的向着响弦相反的方向走了。   “响弦神父,那道士为啥为啥对你行礼啊。   咱们信的上帝老爷和他们信的应该不是一个东西吧。”   “和信仰没关系,他只是找到暂时活下去的目标了,你可不要学他,把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当成玩笑一样的东西。   再多的不幸也不是自我轻薄的借口,我是这么认为的。   乔斯达神父你在那边写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们还是吃完东西赶紧出发吧。”   神父把自己的笔记本收了起来,把一碗带着煎鸡蛋的炒饭递给了响弦。   “我听那个邓久说,咱们再往前走八十里就是他的家乡榕树县了,他建议我们绕一下路,说哪里的情况,有些特别。   一伙自称红巾军的反清复明人士占据了那里,用了不知名的办法在妖魔化的同时保持了理智。   总之非常的难缠。”   “这反清复明四个字怎么就阴魂不散了。”   响弦把的脸色立马就垮了,这年头离开这四个字都没法活了还是怎么着。   “那更了,咱们又不是什么真传,又没有不打扰世俗的要求。   这些人和妖魔同流合污,就一块杀了就是,哪有那么麻烦,不过是一群做白日梦的虫豸罢了。   清朝就是倒台了也容不下第二个明朝,已经被淘汰的东西就该呆着故纸堆里。”   “响弦你很讨厌明朝?”   “不是,我不是讨厌明朝,我是平等的讨厌所有的封建王朝,两坨狗屎之间有必要分出那一坨更臭一点吗。   到头来都是要被工业革命碾碎的东西,历史可能会重演,说到底是不可能倒车的。   妈的,说的我都有点想回家了,没有网络,没有汽车,没有纯净水,就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这日子过的太艰难了。”   “那神父,你家那边到到底是啥样啊。”   “我家啊,这么说可能有些难讲,就拿咱们现在走的这一路上来说吧,咱们走了几个月才到的地方啊,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到了。   没有战乱,没有饥饿,没有干活能力的人也不至于被饿死,都有人养着。   而且家家户户每天都有肉吃,想吃饺子就吃饺子,想吃大饼就吃大饼,也没人会没有衣服穿……嗯,房子都是保暖的,还有电灯用。”   “所有的房子都是有房顶吗?”   “所有的房子都有房顶,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应该去上学的,整天就是在学习还有玩。”   “可是我要是不用干活的话,那谁养马啊。”   “除了马肉贩子和赛马的,没人需要养马。”   “那神父你一定是从天堂来的吧,这么好的地方除了天堂应该也没别的地方了。“   “天堂吗?也不至于吧,总之,时代是在不断前进的,就连皇帝再过个几十年都要没了。”   响弦笑了笑,到外面洗了洗碗,就不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说明了。   等喂饱了马匹,响弦一行人再次上路,发现地上的红土地已经开始有些消散了,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等他们又往南走了八十里,响弦就看到了一座挂着红褐色大城墙。   响弦拿着望远镜一看,就发现那是用人血涂的,是在已经干了的血迹上又泡了一遍血浆软化的产物。   他把视线转向那些守在城墙上的人,就发现那有几个连铠甲都没穿,浑身上下都是血的人在分食一具妖魔的尸体。   看的响弦都快吐了,但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能混在妖魔堆里出入自如了。   怎么都是这种疯子。   响弦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自己的望远镜,强忍着自己胃里还没消化干净的食物的反刍,觉久说的没有任何毛病,这榕树县已经没必要去了。   他走下车,反复提醒自己要修身养性,随便杀戮是要变成妖魔的。   于是他就找了一块布蒙上了自己的眼睛,蹲在地上把手掌放在地上。   大地开始颤抖,大地开始龟裂,无数好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缝从地下裂开,火焰从地下涌出,就将整座城市都付诸一炬。   “我最喜欢这种没有人类的地方了,没有任何束手束脚的东西,都毁了也没任何关系。”   响弦扯下眼睛上的布,拍了拍受惊的马匹,小马立刻就不敢动了。   “邓久说的不假,绕路走吧,这里实在是太热了。”   响弦如此说道,神父就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   “那日,有人叫使徒绕路而行,说有想要复国的人在那里作恶。使徒眺望,就用地火惩戒他们,说人子说智慧的话,于是绕城而走。”   “你又在写什么东西,乔斯达神父。”   响弦看神父又在写写画画,就好问了一嘴,从他们见面开始,他就已经不止一次见到神父的那本宝贝笔记了。   “没什么,只是在写一些日记,把这一路上的东西都记录下来而已。”   “那可真是丢人啊,不过这一路上都有什么好写的,除了妖魔呲牙斗殴之外也没别的能写的吧。   抱歉,我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艺术细胞。”   “能写的东西有很多,具体的东西还要等我回去了再做整理,现在只能简单地写一写,我怕到时间很多事我都记不清楚了。”   “那我就先在这祝福你成为第二个马可波罗了。   记我给写的帅一点。”   “一定。”   就在响弦和神父说说笑笑的时候,响弦突然感觉到一阵杀意随着一股恶臭袭来。   吓的响弦一个飞扑把狗剩和神父摁在了地上。   顿时,整个轿子都被掀了个底朝天,响弦看去,就看到一个三头六臂,但并不畸形的妖魔从城里走了出来。   原罪的火焰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烧,可是无法伤到他的躯体分毫。   甲胄化成铁水顺着他的身体滴落到地上,健壮的和铁塔一样的身体就仿佛是神庙里的夜叉雕像,反倒不那么像是妖魔了。   “这可真有意思,你应该还能说话吧。”   响弦持剑看着那个沉默的铁塔,又看了一眼把他们的轿子摧毁的东西,那是一把萝卜粗的粗铁长枪,同样的东西他手上还拿着五把。   “你这人身上既然没有罪恶,更没有愤怒,是怎么变成妖魔的。”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满人的味道,你是朝廷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大官。”   那人说话了。   “我是什么大官,我……”   响弦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真的被封了一个什么从一品的国师闲差,这妖魔不说,自己还真就给忘了。   “你能闻出来谁是当官的?”   那妖魔没有说话,反手又是一枪对准响弦的心口就扔了过去。   刺耳的音爆声刺激的响弦的脑子都要炸了,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枪贯穿了整个胸膛,在身上留下了一个篮球大的空腔。   响弦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的时候也急眼了,立马就提着行刑剑就冲了过去。   他的刀还是那么的快,整个人快的就像闪电似的,向着那妖魔冲了过去。   那妖魔看响弦不走位,剩下的四把长枪同时刺出,一下子就贯穿了响弦的上胸、脑袋、下腹部和持剑的右手。   他刚要回枪,就看到脑袋都被扎穿的响弦仅剩的一只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自己,空出来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其中一杆长枪。   堪称恐怖的第六感和反应神经让他赶紧松开了所有的长枪,但还是晚了一点。   难以计数的能量顺着长枪一刹那的功夫就把他四条胳膊和那四条长枪都炸成了渣子。   “你刚才该扎我心脏的,那样我说不定就真的已经死了。”   衣服破破烂烂但身上完好无损的响弦从爆炸里走了出来,抓起来那把掉在地上的行刑剑。   “罪火烧不死你,我都想把你给放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知道这他妈的多疼吗,你个畜牲,白瞎了我两千块钱从死神那买来的修士服。”   “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这群狗官,杀了我全家,现在就连我的家乡都被你给毁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那人断掉的手臂又长了出来,而且就连体型也更大了几分,整个人就像一辆卡车似的向响弦冲了过去。 第83章 你有点太极端了   自从和大主母打了一架,响弦就没把自己的身体当过身体用过。因为太疼了,身体会屏蔽掉那种巨量的痛苦,反倒是没那么疼。   等到下一瞬间他恢复了的时候,痛苦自然就消失不见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大脑也因为这些经常偶尔出现的“痛苦诈骗”而变的麻木,从而让响弦更喜欢用以伤换伤的打法。   这样威慑力够大,而且对面的人可没自己这样的恢复力和对自己这样敌人的经验。   而对面的妖魔也没见过如此狂放的打法,打断了腰只听咔嚓一声就能立刻接回去,打碎了骨头立刻就能长回去。   这不是战斗,就连厮杀耶算不上,纯粹就是看谁的恢复力更强,看谁能坚持的更久一点。   到最后,还是响弦更胜一筹,用拳头打断了妖魔全身再也无法再生的骨头,赢最后的胜利。   “你这个臭虫。”   妖魔绝望的看着响弦,他们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对面的名字,也没兴趣知道。   “走狗,垃圾,畜牲,我……”   “行了行了,别骂了,我知道我到底有多畜牲,我甚至比你更讨厌我自己。”   响弦揉了揉自己的腰,捡起来自己的剑,觉己的这把武器比起砍人用更适合当拐杖。   “我看到了,你身上一开始是穿着铠甲的,就说明你是在那面下面做事的。   真是够了,我不管你是受了什么冤屈,也不管你做了啥,你毁了我的轿子,你是妖魔你也吃人。   你就该死我和你说,就没有一个,不该死的我和你说。   我毁了这城,不是管你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不在乎,城口上有人在吃人,还用血做。   但凡你们正常点呢,妈的,我是个人,是个人看见了都觉怒。   你不一样,你不是个人。”   响弦抓着武器,狠狠的砍下了那妖魔的脑袋。   就听的自己耳边隐隐约约的有女人的笑声,又好像有男人在笑,很尖锐又很恶心。   响弦警惕的看向周围,却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就好像自己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听似的。   “烦死了!”   响弦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赶紧披上了一身衣服遮住了自己背后的纹身。   这东西可不能被乔斯达神父看见,不然就是跳黄河里都洗不干净了。   “我们走吧。”   响弦面色如常的走了回去,把刚才从死神那里的衣服收拾利索,又换了一个新轿顶子。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常。   到了晚上轮流守夜的时候,响弦敞开着胸膛在火堆旁边烤火,他的那把灰剑就放在他的腿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都这么晚了,你还不去睡觉吗。”   响弦听到了脚步的声音,声音坚定而平稳,一听就是乔斯达神父的声音。   “今天你的作为让狗剩很害怕,响弦神父,我是来开导你的。”   乔斯达神父盘腿坐在了火堆的另一边,火光带来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庞,但让他的眼睛像在黑夜里的星星一样闪烁。   “我的行为让狗剩害怕了吗,抱歉,我也许不应该那么做的。”   “不只是这样,响弦,我是在责备你,你已经被自己的情绪控制,逐渐变的和那些没有理智的妖魔类似了。”   神父平静的说道,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快速的写着什么。   “你和我说过,这些妖魔是极端情绪的魔鬼在人体内孵化的成果。   自从我喝了那所谓的智慧药水,我就发现自己的思绪乱的惊人。   很多我从来想都不敢想的异端邪说开始在我的脑子里泛滥,让我向着不忠和异端的深渊滑落。   这是我的罪过,我发现我的思想变的越来越极端,甚至出现了把你的身体砍下来一些带回去当圣遗物。   或者把你带回国里去,创建新的教派的想法,就像野草一样的泛滥成灾。   而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些事情,这绝对不是智慧。   而同我一同饮用那一锅智慧水的人可不只是我一人。”   神父目光灼灼的看着响弦。   “你有些太极端了,响弦神父,就和你我刚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你只是一个受不了清苦生活,但不缺乏善良朴实的年轻人。   而现在,特别是喝了那一锅汤之后,你就开始关注,或者说开始思考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我听见过你的喃喃自语,你用狗和人做比喻,在假设一个不会发生的事情然后在批判仁义道   我也看到你对,嗯,那些复明人士的过激表现。   你变了,响弦神父,我在这里毫不避讳的和你直言,你开始站在某个高处对着其他人指指点点,你开始变的激进刻板,变的就像一个急切的暴君。   那根本就不是能给人带来智慧的汤,那是勾引人胡思乱想的魔汤。   那些珍贵的品你身上开始消失了,速度快的就像放在烈火上的雪花。   不要让魔鬼控制了你的思想,这不是你我本该拥有的样子。”   神父一页一页的看着自己最近写的东西,也是看到了响弦和妖魔互殴的暴行才意识到。   自己似乎在尝试写一本新的福音书,或者说一本新的圣经。   意识到这一点的神父后怕不已,不只是响弦,就连他自己都在不自觉的滑向了未知堕落的深渊。   他一页一页的把那些纸张撕了下来,然后一页一页的把它们放到火里焚烧。   “既然那药水让你如此的喜欢思索,那你不如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曾经的过往吧。   过去的东西都已经是死去的了,既然你真的那么聪明,那么的激进,那么的喜欢思索。   不如就去思考一下自己吧。”   乔斯达神父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就把自己的笔和笔记本一起都扔到了火里。   “能给你那药水配方的人真的比魔鬼还要吓人恐怖。”   神父站了起来,转身向着挂着提灯的马车走去。   “你都听见了,死神。”   响弦看向了火堆的另一边,那里坐着一团黑影。 第84章 思之愈繁   不知名的小飞虫被火光吸引,然后在一声轻微的噼啪响声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里是南方响弦也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一处荒地上,近处是这团明亮却又显暗的篝火,远处是被人弃置的稻田。   曾经井然有序的方块块,到现在上面长满了杂草,只能依稀辨别的出来这里曾经是被人细心打理过的痕迹。   他们的马车,他的那只带着花纹的小母马还有在帐篷里休息的狗剩和依旧在帐篷里无声忏悔的乔斯达,就在这明暗交织的地方沉默,就好像这世界都静下来似的。   “我早就想问你了,你说过,死神只有死人才能看到,我早就死过一次了,为什么不能见到你。   我也早该注意到了,自己情绪上的变化还有,你的身份。”   “我原来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就像我知道这唯一的神只能是天主之后,还从不怀疑你死神的身份一样。   说吧,你给我喝了什么,你又是什么,让我们把话都说的明白一些。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上帝的造物,是和上帝的赌约,那我就要你对着祂发誓,接下来说的话句句属实。”   “我向天上唯一的主发誓,天亮之前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句句属实。”   死神也没有狡辩什么,只是照着响弦的想法发了誓。   “只是天亮之前,你果然骗了我,这就是你说的死亡不会骗人。”   “死亡确实不会骗人,但我是死神。   我要是你,就会趁着这个机会把想知道的都说出来,而不是在这说废话。”   “你已经回答我一个问题了,你是死神。   在你开口之前,我还怀疑过你是魔鬼或者什么别的东西。”   “我是什么重要吗,我可以是天使,也可以是魔鬼,我是在上帝第一个造物创生时就被他创造出来的。   他叫我死亡,后来又叫我死神,一切全凭主的旨意。”   “那照你的说法,你还是这世界上第二个有知性的个体。”   “是第一个有知性的个体,我的兄长没有智慧。”   “那你陪着上帝的时间可够久的,妈的,又跑题了,你给我的智慧魔药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已经让我变的不像我了。”   “智慧魔药是真的,那是一个已经消失的,信仰撒旦的吉普赛人分支的魔药。   它确实会给人带来智慧,不是让人一下子就世界上一切,而是加快人的思维,让人的脑子转的更快。”   “我现在的思维确实更快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但这并不能解释我的极端还有我性格的变化。”   “这就是你性格变化的根源,你的大脑已经被开发,已经足够了,但你的脑子里却没有撑起你这份思维的学识。   他只会让你爱上思考,让你的思维活跃,但他从来都不能解决一个人思想的局限性和知识的有限。   思之愈繁,求知若渴,这只是过度思考和你匮乏的知识储备的共同结果。   你就变的喜欢钻牛角尖,你会讨厌别人否认你的错误,否认你的威权。   你会喜欢站在道制高点上丑陋地指指点点,被各种看着冠冕堂皇但实际上漏洞百出的歪门邪说控制。   这是我和梅菲斯特学的,梅菲斯特喜欢有聪明的人,特别是那些只知道读书还不知道出门看看的年轻人,还有那些自认为聪明的蠢货。   他们是最好骗的,只需要几句花言巧语,或者干脆放在那里让他放任自流,他自己就会堕入地狱,这可比欺诈那些奸诈的农民和商人容易的多。”   “你的目的是要腐化我,然后让我堕入地狱?”   响弦问道,对于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他心里已然有数了,但他还是想让死神自己说出来,他现在已经不相信自己任何一缕思绪了。   “没错,我是想让你到地狱里去。”   死神毫不避讳地和响弦说,他已经对着上帝发了誓,如何都撒不了一句谎话。   “我的天啊,地狱,我记承诺过我一定会上天堂的。”   “天堂可不要一个堕落的灵魂。”   死神把他的镰刀往一旁横放,本就漆黑一片的身影到现在更加难以辨别。   “现在你可以问我,我和上帝的赌约是什么了。”   “你和上帝的赌约是什么。”   “我和上帝打赌,就是想看你会不会被魔鬼诱惑或者自甘堕落。   你是没有智慧的愚者,倘若你下了地狱或者没有为了他人而死,我就有权利处死这七个世界所有的生灵。   我讨厌一切活着的东西,我平等的喜欢和平等的讨厌一切有智慧的和没智慧的东西,我讨厌天使,也讨厌魔鬼。   只要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活的能动的东西,都让我觉心。   这世上早已不是只有亚当和夏娃两个人的时候了,如今这世上,爱心全然淡漠,倒不如都让所有人都去死好了。”   “那你就把我的这无所谓的智慧收回去吧,我不需要了。”   “除非你能让稗子长出苍蝇,不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你可以克制它,但了的就是了的。   呵呵,我期待你下地狱的那一天,真正有智慧的民族又怎么会流浪,真有智慧的民族又怎么会需要魔药提升智慧又被时间消灭。   药是我骗你喝下去的,现在你可以恨我了。”   “我为什么要恨你,说到底只要我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不就好了。”   响弦拿了一个酒葫芦回来,这里面装的是芬达,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塑料瓶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响弦每次想喝的时候都是通过这些酒葫芦。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真相,别的对我真的重要吗,我只要控制住自己别多寻思就行了。   要不是乔斯达神父点醒了我,我不知道还要变态多久。   我这趟旅行到现在在吃喝用上都没有吃过一点亏,我觉经很不错了,而且以后还不用每天被你抓住脑袋了,我觉很好。”   响弦一口气鲸吞了半葫芦饮料,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最后一个问题,我和第一世界没办法再联系的事,你是不是也在骗我啊。”   “那个是真的。”   “……   ……   ……   死神你个王八蛋!” 第85章 马儿飞   随着几人的的持续向南推进,平地就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山脉。   这可苦了响弦他们三个外地人了,就是在川蜀地区,狗剩他们能成功的走出去还是因为老道士就是从当地出来的,当地的妖魔几乎没有,还是能找当地人问一问路的。   可是现在这一套就行不通了,人都逃难去了,本地人要么死光了,要么就跑光了,剩下的妖魔除了呲牙之外可没有问路这么高级的技能。   乔斯达神父确实会用星星定位位置,但天上早就被那一层红云遮的一干二净,别说星星了,就是在白天都见不到什么太阳。   搞的响弦现在看见大山都觉皮发麻,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在山沟子里迷了路。   但乔斯达神父和狗剩却显当的有自信,响弦也不知道他们的自信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也不敢问。   自从他知道自己被死神摆了一道之后,响弦就开始放弃思考了。   只要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就不会再被那些偏激的思想困住。   所以他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在看,都只是在听,很少再说话了。   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自信,好像自己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到出路的。   这里就连妖魔呲牙都没有看的,除了一条已经开始被植物占据的小道以外,就只剩下各种动物的痕迹和声音了。   前几次进山还算好,但这一次,几个人还真就迷路了。   “这算什么事啊。”   响弦擦了擦刀上的血,一只脚踩着那只被自己一剑砍死的瘦虎,只觉有余悸。   这畜牲就埋伏在草丛里,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就扑向来给他们拉车的马。   这可把响弦给愁坏了,这老虎一看就有毛病,不然不可能瘦成这样,一条病大虫他不可能害怕,可是他们的马没了。   那一匹从天津一直陪他到现在,任劳任怨的小马被这老虎一口咬伤了脖子,已经躺在地上眼看就要没呼吸了。   “真是苦了你了。”   响弦叹了一口气,让狗剩蒙住了马的眼睛,一刀结束了马的痛苦。   “现在怎么办,我现在有一只死老虎还有一匹死马,这荒山野岭的……   算了,这马陪了咱们这么久,就把它埋在这吧,其他的事之后再说也不迟疑,唉,埋深一点吧,别到时候再被小动物给挖出来了。”   三个人就开始抡起铲子开始挖坑,从天亮一直挖到了天黑都没挖出来一个让响弦满意的大坑。   没办法,这地下的石头和树根实在是太多了,土块又实在,就算三个人都是干过活的进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晚饭他们吃的是白天的那只老虎,响弦搬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回来,清洗干净又平整了平整,就把石头扔到火里烤。   等到石头都热的烫手了,老虎也肢解的差不多了,他们就用小刀把肉切成薄片,在石头上刷了些油烤肉吃。   这东西说白了也就吃个新鲜了,那老虎虽然瘦弱,但脑袋大和车轮子似的,百八十斤的重量根本不好带走。   响弦眼馋的虎皮和虎骨是带不走的,他们没那么多地方,就只能吃点肉了。   等到第二天,响弦三人再次开工挖坑。   响弦计划是挖一个三米的深坑,神父说两米就足够了,但响弦依旧坚持要挖个三米。   这算是他的应激了,自从他姥姥的坟被刨了之后,他总觉坟墓就该埋的越深越好,不然就会遭遇不幸。   神父坳不过他,就只能陪着他挖。   只听的铮的一声,狗剩的铲子下一空,一股黑色的臭气就顺着他的铲子缝呜的一声就冲了出来。   吓的狗剩哎呀一声,大叫着放下铲子就躲在了响弦的身后。   响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就走过去闻了闻,就闻到了一股陈年腐臭的郁腐气味还有防腐剂的味道。   心想坏了,这是挖到人家的坟头子上了。   响弦立马从旁边的土堆上铲了几铲子土给那条缝给堵上了。   “多有,多有。”   响弦念叨了两声,就和两人说这是挖到人家的坟头子上了,这种埋在深山野外的坟墓不可能是山民的,山民没钱,就是埋在地下也很快就分解了。   这种有腐败味道的下面坟墓的规模都小不了。   他们又不是来盗墓的,这坑不能再往下挖了,省时候塌方把他们都给埋地下去了。   “就这么深好了,再往下挖也不礼貌了。”   响弦拿软尺量了一下,发现他们挖的太忘情,这大坑狗日的都快四米了,就悄悄的把尺子收了起来,招呼其他人把马尸扔了下去,盖上土踩结实就算完事了。   “福生无量天尊,三清玉帝在上,观音菩萨保佑,下辈子投个好胎吧,阿门。”   狗剩他们就开始发愁这轿子怎么办。   响弦说这有何难,就掏出了老道士给他的机关甲。   “你就说这铠甲怎么研究的呢,没变形还没三两重,变了形起码八百斤。”   响弦把缰绳绑在自己身上双手抓住木辕,就把车抓了起来。   “这样不就解决了,快,上车。”   响弦热情地招呼道,他小时候玩过类似的拉洋车游戏,一个人坐在加了轮子的木板上,伸出手抓住前面的人的手,然后被前面的人拉着疯跑,可好玩了。   但神父和狗剩却不是多同意的,他们一边说着使不一边把缰绳从响弦的身上拿开,好像让响弦拉车是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响弦动用自己的惊世智慧随便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他们这是嫌弃自己没有马跑的快而且耐力不如马好。   一想到这个响弦就嗤之以鼻,这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说什么也要拉车。   “哎呀,这里居然还有人,你们是人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几人停下了争论,向着出声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个黄脸大汉骑着一匹枣红大马从他们身后走了过来。   马身上没有马鞍,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看着不像什么富贵人家。   “当然不是人,我们是会拉车的妖魔。”   “哈哈,官人真会说笑,这老虎……是你们打死的吗?” 第86章 山民   那汉子对那只放在一边的死老虎万分的惊忙问这山君是谁杀死的,响弦就把他们身上发生的事告诉给了对面。   对面一听就说这有何难,他家世世代代在山里种地养马,这大虫不知道在山里侵扰了他家多少牲畜,就是给响弦一匹马又如何了。   响弦一听这个,自然是心花怒放,就下了车套子,扛起了老虎说要把这老虎送给对方。   那汉子也不客气,牵着马走过去把自己的马套在车上,又把自己背上的背篓放在响弦的车上,要响弦跟他回家。   他要好好招待一下响弦这个大英雄,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在路上,响弦知道这黄脸的矮汉子姓王,叫听山,住在山里的一个叫王家寨的隐蔽山沟子里。   家里除了种地就是放马养羊,就是偶尔再去山上采些药材山货到外面或者其他寨子里去买卖,有三个老婆,八个儿子还有六个女儿。   大概是一百多年前,他们也不住在这,官府的苛捐杂税太多,徭役又繁重,一年到头还是挣扎在温饱线上。   是村里的长辈上山采药的时候迷了路,意外发现了一口盐矿,就带着全村的人跑到了山里躲了起来。   尽管因为鼠蛇蚊蚁死了不少的人,山地的收成也不好,但总归是没有朝廷来抢钱抢粮了,虽然危险,但日子还是比以前过的好的多。   但这里的老虎确实是多,五六年前那时候他才娶了他的三婆娘,一天晚上的时候他就听见村子外面全是老虎的声音。   要不是他们寨子的院墙够高,还有人看着才没让老虎闯进来。   据说那天晚上围着他们寨子的老虎粗略地数过去就有上百头,那年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这群老虎找不到吃的,就盯上了他们的羊还有马。   他们这一行人是说说笑笑的走了,丝毫没注意到响弦他们刚才挖的那个大坑整个都塌陷了进去。   等王听山带着响弦一行人七拐八拐的走到他们的村子的时候,王听山就对响弦能杀死老虎没有任何的疑惑了。   响弦是在地上一路走过来的,身上穿着那一身一看就重的不轻的铠甲,还能扛着老虎面不改色的走上半个时辰。   这气力他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等到了寨子里,响弦受到了这些山民英雄般的对待,每家每户都杀鸡宰羊,又拿出好酒好鸡蛋来招待响弦他们。   村里最好的屠户把那只老虎肉取了下来做了这场宴会的主菜,一群人载歌载舞地好不热闹。   让人有些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在欢迎自己,还就是想找个借口闹一闹,亦或者两者皆有。   等到响弦醉醺醺地到王听山家里休息的时候,听山的老婆就给响弦和听山送上来茶水。   响弦喝了一口就差点吐了出来,这茶叶与其说是茶叶,倒不如说是随便找了点树叶子晒干煮的水。   意识到王听山家里没有什么好茶叶,他就一口将茶叶豪饮而尽,说了一声好茶,但也想让他们王家人尝尝自己家的茶叶滋味。   就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自己的轿子上,在里面找死神买了一大罐子茶叶抱给了王夫人。   但也才把手上的茶叶递过去,就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没办法,这里的人都太热情了,敬酒的人一个接一个,敬的还都是各家各户成分不同的自酿。   这么混喝下去,就是一头水牛来了都灌趴下。   但响弦现在的身体恢复的实在是太快了,等响弦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天还没有亮起来。   他起来上厕所,就看见在院子里,王听山家里的院子里人多的离谱,晚上吃剩下的虎骨头放在地上,老虎头和虎皮吊在树上,不少人都拿着棒槌和棍子,一边小声地唾骂,一边抽。   一个人打了几棍子就让给下一个人,一个接着一个。   “我该说苛政猛于虎还是该说这里的人被老虎霍霍成什么样了。”   响弦察觉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悄悄的到茅房上厕所,就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王听山的眼睛有些红肿,看着似乎一夜都没有休息好。   “哎呀,响官人醒了,你们的马我已经准备好了,等吃完了饭,我再亲自把您送到山外面去。”   “这么快就要赶我走吗?”   “那哪能啊,官人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来了就是一家人了。”   “我也没说不走啊。”   “哦,官人这是在说笑吗,这又走又不走的,是要把谁留下来照看吗?”   “那也不是,他们两个也是要和我一起走的。”   响弦坐在椅子上,对王听山说。   “杀死那只老虎是因为那老虎吃了我的马,我为了自保才杀了它。   这不算我有恩于你,这是我报我马的仇。   有道是一码归一码,你把你的马送给我是你的仁义,我这人有恩就报,有仇也必报,而你对我有恩。   钱我就不给你了,外面的世道太乱,就是有钱也花不出去,反倒成了我白拿你的马了。   昨天晚上我想了想,觉有什么能给你的,身上也只有这一膀子的力气。   你说这里的山上虎患成灾,那我就帮你杀光这山上的老虎来换你的马,也算是各取所欲了不是。”   王听山一听响弦想帮自己的寨子解决虎患,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郑重地给响弦行了一礼。   “那我就先在这谢过恩人了。”   “什么恩不恩人的,我这只是……”响弦猛地咬掉了自己的一节舌头嚼了嚼就咽了下去。   等新舌头长了出来,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和王听山说。   “那你们村子出一个人给我指路吧,我保证他全须全尾的回来,不然我找不到老虎的老巢在什么地方。”   “这有何难,只要能杀死老虎,我现在就能和官人去杀虎。   这些孽畜,我爹还有我太爷爷,还有我家老大和老五都是被他们叼走了的。   要是能让它们死,就是粉身碎骨我也乐意啊。”   王听山的眼睛更红了。 第87章 虎虎虎   说实话,真的想从连绵不断的大山里找到老虎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算这里的老虎特别多,也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响弦和王听山就遇见了这样的困境,别看那老虎体格子又大,身上的花纹明晃晃的扎眼,可是那东西往草丛里一蹲,还真不是那么好遇见的。   为了这一趟走下来,王听山特意准备了五天的干粮和水,拿着一把朴刀就跟着响弦进山了。   他很好弦用的这种兵器,武器重量先不说,这重心靠前还没有刀尖,用起来手感比起一把刀剑反而更类似于斧子。   除了劈砍的动作,别的把式用的都不是多顺手的,这不像一个走江湖或者军队的武器,反而更像砍人头用的鬼头刀。   响弦一听这个,直呼听山是个内行人。   听山骄傲地说自己自幼习武多年,十八般武艺虽不说样样精通,但也算还能耍耍。   武器这东西的把式基本上大差不差,只要会用一样子,别的学起来也不是多困难的东西。   响弦听了连声赞叹,巧妙的把话题从这方面挪到了别的地方。   这些山民的事情响弦在和老道士聊天的时候知道过,他们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日子人,那是既不服徭役也不交税,更不服官府管教。   白天他们在山里是农民,到了晚上就是打家劫舍,绑票杀人的山贼。   就王听山的三个老婆,有两个都不是当地的口音,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抢来的呢。   响弦肚子里知道,但也不在乎这些,毕竟人家对自己是真的好,又给吃的又给马的,还能求个啥啊。   “响官人,说了这么多,你是哪里的人家啊?   这说话的口音听着有点像我们寨子里的,难不成祖上也是吴镇人吗。”   王听山问响弦,他对这个非常地好看面相,响弦这细皮嫩肉,牙齿整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但一张嘴就是山里人家,虽然亲切,但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我不是吴镇的人,要说籍贯,我算是中原人,只不过现在嘛,我是没有家乡的人。   这走南闯北的,我也走了不少地方,在语言学习方面也有天赋,所以到处的话我都会说一说。   起码听着很亲切不是吗。”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个,请节哀。”   “有啥不好意思的,还是你们这些山里人好啊,住的这地广人稀的地方,就连妖魔都不多见。”   “妖魔?是那群三头六臂的红眼病?   我们这里也有的,不过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一眼就能看出毛病,一开始是吃了些亏,后来一看有人眼睛红了,就让人到山里去。   七天要是没事再回来,七天没回来,就当人已经被老虎吃了。”   “难不成这东西现在全天下都有了?”   “长江以南已经全都是了,说实话,我看到你骑马来的时候都很惊讶的,是真没想到这里还有人家。”   响弦看着王听山趴在地上像狗一样闻,接着说。   “我们就是去处理这些妖魔的,这些妖魔都有一个大头头,我们三个就是去处理那东西的。   不过我你说一下,寨子里的人最近别下山做买卖了,虽然说人都走光了好挣钱。   但被那东西身上的邪风一吹,人也就变成妖魔了。”   “嗨呀,瞧你说的,那么大的人员流动我们也不是不知道,都看在眼里呢。   从那之后,就没人出过山,咱们这地方,有盐有茶叶还有羊,就算在山里住上个二十年都不算什么大事。   就是这……嘘声,看那边,那边……”   王听山抓过响弦,小心翼翼地巡视周围,确认安全之后,才指着上风口处的一个灌木丛里。   只见那边,一头母老虎正和三只小老虎崽子打闹,生龙活虎的好不热闹。   “啧啧啧,找了大半天了,可算找到了,我看这母老虎,也是风韵犹存啊。”   响弦调笑了两句,就让王听山自己把自己藏好,他自己站了起来,大咧咧地向着老虎的方向跑了过去。   “官人,官人,哎呀,你……”   他看着响弦的作为急嘬牙花子,这直接对着老虎冲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就算他知道响弦能杀老虎,但看到响弦的作为,还是不免心惊肉跳。   他们这些在山里做活的人,哪个不是对老虎又惊又惧的。   而后,王听山就看见了无比惊一幕。   那母大虫一看有人对着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过来,立马发出了怒吼,就好像整片山林都在颤抖。   紧接着也没有个威胁和招架,那老虎就和一阵黑风似的对着响弦冲了过去。   可那老虎还没有落地,那老虎腰粗的脖子就和身体脱了轨,咔嚓一声就滚到了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响弦在老虎皮上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迹,冲锋势头不减,跑到那群小老虎面前就是一阵砍杀,把那三只小老虎通通砍了脑袋。   “现在能出来了。”   响弦对着王听山招了招手,王听山站了起来,对着响弦伸了一个大拇指。   他看了看那只大老虎,又看了响弦眯缝着的眼睛,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官人可真是天煞下凡啊,就是那武二郎都没您这么勇武。”   “这话可别乱说,我要是喝了十八碗酒到头来还成老虎屎,而且我这不还有这把剑呢吗。   比不了,比不了。   恭维的话就算了吧,这母老虎在这玩耍,周围肯定有老虎窝,咱们还是快找找吧,说不定还能再蹲着几个。”   王听山应承了一声,就和响弦在周围寻找,老虎窝是找到了一个,可是他们蹲守了半天,都没遇见下一只。   就当他们以为这地方就只是那只母老虎一只老虎的家的时候,响弦发现自己之前杀死的老虎不见了,老虎尸体原地上多出了一个大坑,坑下面黑洞洞的,不知道有些什么。   “你们这山里不简单啊。”   响弦摸了摸洞口的泥巴,痕迹很新,是有什么东西直接挖出来的。 第88章 地龙仙   王听山一看到这个,有些见怪不怪的对响弦说,这是地龙仙做的。   他们这里,一旦有谁死了,尸体落在地上没人看管,地上就会出现这么一个大坑把尸体收走。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就叫这东西地龙仙,它只吃尸体,从不伤人,所以他们这边要是死了人,就会把尸体都烧掉再埋葬,就是防止长辈的尸体被这地龙仙糟蹋了。   响弦一听这样,也就不追究什么了,人家当地人都不管,他一个外地人管那么多做什么,打老虎才是最关键的。   他们接着在山上前行,遇见粪便或者别的破坏的痕迹就看一看,闻一闻,尝一尝,一点点的追踪那些老虎的痕迹。   只能说这这里的山峰确实够多,这里的物产也确实丰富,各种野鸡野兔几乎随处可见,怪不养这么多的老虎。   而那老虎也确实多的离谱,它们大多数都不是独居的,可能是地盘确实就那么多,一个老虎窝里,小的能有三四只老虎,大的能有十来只。   三天下来,就算响弦再小心,身上也不免有一身的血腥味。   这下好了,就算响弦没睁开眼睛,那些老虎一闻到响弦身上的味道都夹着尾巴跑了。   就响弦那两条腿,怎么都追不上那四条腿的牲口。   这让响弦不向着王听山学习,遇见老虎了就躲起来,躲在下风口老虎闻不到气味的地方偷偷摸摸的抓过去,但近前了再猛的发力冲过去砍杀。   看听山麻木中带着些无奈的荒诞。   就好像这老虎不是什么老虎,而是什么野兔野鸡之类的小东西,响弦才是那只真正的大老虎。   但他胳膊上的疼痛作不了假,那是昨天他被老虎袭击时候伤到的。   他看到响弦一个人对着六只老虎的围攻把老虎吓猫一样,就萌生了一种老虎不过如此的念头,就提着朴刀想和响弦一起杀虎。   结果要不是响弦救援及时,他那条胳膊就废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伤了一些皮肉筋骨。   “听山,咱们这已经杀死了多少老虎了。”   响弦坐在一只死老虎身上,取下了老虎的一节骨头递给王听山。   这是他的战利品,除了第一只被地龙仙截胡的老虎之外,其他的他杀死的老虎他都取下来一小块骨头放在王听山带着的背篓里。   他寻思自己做了这种事怎么也个纪念品,就一只老虎取一块厚度合适的骨头,他到村里找木匠车珠子玩。   “啊,这,我数一数。   回三爷,已经一百零七个了。”   “那加上一开始的那个已经一百零八个了呀,那当年围困你们村子的老虎八成就都在这了。   咱们还要继续深入吗,带的吃的已经快吃光了。”   “这个,我觉该是不用了。   这些老虎看着住的分散,实际上都是一家子的,这边是咱们王家寨,再往前走就是白毛寨的盘口了。   到那边被他们的人看见了不好,死了这么多老虎,我想好长一段时间这山里也就没虎患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够多了,真的够多了。”   “那咱们赶紧回去吧,剩下的吃的也不多了,要不咱们切一块老虎肉带走吧,不然回去的路上可要挨饿了。”   “哈哈,挨饿倒不至于,这山里这么多山珍野味,那还能饿着人。   三爷你杀老虎厉害,可是要论在这山里生活,整个王家寨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这老虎肉再嫩也有股骚膻味,不用大料根本去不掉,哪有野鸡好吃。   你放心好了,我还能让我们的大英雄饿着。”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响弦突然感觉到自己屁股下面的石头一阵晃荡,就立马起身跳离了那老虎尸体。   紧接着,他和王听山就看见,地面塌下去一个不大不小的大坑,几条玫红色的湿漉漉粗壮的好像蚯蚓一样的触手从土里钻了出来,抓住了那具尸体就往土里拽。   这情况响弦和王听山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地龙仙这几天好像跟定他们了,一旦响弦杀死了老虎,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这东西来收尸。   响弦和王听山也没办法,这老虎几百斤的重量,还有一百多只,就是把他们全村的劳力都叫上也不可能一次就搬回去,到头来也只能便宜了这地龙仙。   他们又在附近的山头上晃了晃,发现在这周围真的找不到别的老虎之后,就决定要回寨子里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王听山向着响弦表演了他的绝活,只看那把朴刀对着一只野兔飞了过去,和长了眼睛似的精准扎在了兔子身上,跑都没跑掉。   他就用这办法抓了三只兔子和两只野鸡来当今天晚上的饭。   照例,前半夜是王听山守夜,更危险的后半夜响弦看着。   闲来无事的响弦就又开始思念起了阿西娅。   觉己这辈子算是被阿西娅这个搓衣板给毁了,自己之前明明是喜欢那种长着大屁股和大奶子的高挑御姐,结果到头来爱上的却是这么一个小个子。   也不知道阿西娅现在在做什么,自己爱上她什么了,她当年又是爱上自己哪一点了,是走投无路还是因为自己义人的身份?还只是单纯因为自己有钱?   响弦立刻察觉到自己的问题,给了自己一巴掌,才把自己开始散漫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三无药水害人不浅啊,哎,搞现在我就是思念一下爱人都乱七八糟的。”   响弦叹了一口气,看着火势不大了就要往里面再加点柴火。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紧接着是自己的腰和自己的脖子,还不等响弦做出反应,他就感觉一股充沛巨力把自己往后面拽。   响弦立刻发力,罪火顺着那些触手烧了过去,那怪物吃痛,立刻就把自己的这几条触手截断。   把响弦摔到了地上。   “地龙仙?它不是不吃活物吗。”   响弦看着那触手,皱着眉捡起来问了问,就立马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硫磺味,这是妖魔的味道。 第89章 从龙   响弦寻思,这东西既然是吃尸体的,就没理由没出过妖魔,那这地龙仙也变成了妖魔好像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于是响弦把自己的手指轻轻插在土里,让细微的震动去感知下方传来的回波。   这是他从声纳上找到的灵感,虽然精度和感知上都差了不少的意思,但还是能感觉出来一些东西的。   就比如下面的地龙仙人,在响弦这里的感知中就是一个无比畸形的怪物。   这东西在感觉中身体主体有些像一只巨大无比的蚯蚓,但它的身上就像被一个疯狂的园艺师狂乱嫁接的果树一样让人费解。   它似乎没有明确的头尾,身体的两段都长着好像珊瑚一样密集而狂乱的肢体,它们从中间一个点向外扩展,每一个小头都像有自己的智慧一样乱舞。   那些小头又分出来更细小的肢体,它一动不动地寄宿在这山脉的下方,细长且绵延地蔓延地延伸到整座山脉之中。   比起动物,这所谓的地龙仙似乎更接近于某种菌类和竹子的混合体?   除了这两样东西,响弦实在无法想象什么东西能在地下蛰伏如此之广,又这样如同环节一样的抽枝向上。   响弦看了看那个刚才抓住自己的触手,这东西无疑是地龙仙捕猎用的最末端,就好像人的毛细血管,树的毛根一样的玩意儿。   平时这些山民见到的也就是这些,这些看着好像长着螺旋鲨鱼齿蚯蚓的食腐者,实际上正是他们脚下世代居住的山脉。   “死神,你说这咋办啊。”   响弦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些已经不动弹了的好像猪腿一样粗细的“末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先不说这东西该怎么杀,它无疑已经成了山的一部分,仅仅只是这些细枝末节动一动还好,要是这东西有个大动作,这东西对整个世界的影响都是无比巨大的。   让这些山民迁徙无疑是不可能的,人家不可能听你说自己脚下的山脉是活的就跟你走,外面全都是妖魔,现在出山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可要是就像现在这样放着不管……这东西迟早会惹出大乱子,更何况它已经对自己动手了,要是自己是特例还好,但要是它已经不想再吃死物了……   “你说我把死神魔药倒进去,这玩意儿会不会立刻就暴毙了。”   响弦看着那个大洞,开始寻思着。   “是个办法,但代价就是下面上千万吨的肉体腐烂,然后在几个月内变成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大化粪池。   整个山脉都会像坏了的奶酪一样顺着它曾经挖出来的通道涌出来。   最后污染整块的土地。”   死神一边说着,一边把整个地下的图像以及未来会发生的场景清晰地显露在响弦的面前。   好像瀑布一样的油膏似的黄绿色液体从这山上冲下,几乎以一己之力污染了百万顷的土地和地下河。   就连妖魔都受不了这恐怖的污秽,大片大片的土地被废弃,甚至永久地改变了地方的环境,彻底成了一片生命的禁区,只有细菌和病毒愿意在这里生存。   那种未来实在是太恶心绝望了,响弦想都不想就放弃了这个做法。   想了又想,响弦喝了一口死神魔药,这次他学聪明了,他许愿要妥善地根治类似的事情。   死神没有推脱,他很满意响弦的愿望。   “三爷,三爷?三爷!”王听山拍了拍响弦的脸,响弦打了一个寒颤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发现现在天已经大亮。   “我这是睡着了?”   “您这不是太累了吗,咱们走吧,回家去,地上凉,到床上咱们想怎么睡怎么睡。”   “抱歉,我……”   “嗨呀,说什么鬼话,说什么鬼话,您的道歉我可受不起。   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那就赶紧回去吧。”   响弦借口自己要去上厕所,就走到不远处的草丛里,在那里他果然看见了几条被放弃的蚯蚓似的触手和一个大洞。   但那触手现在已经成了某种干尸一样的东西,就好像有人随便再一碰它,它就变成了沙子。   “自己这是实现愿望了吗?”   响弦有些迷茫地看着这里的一切,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断片的。   印象里死神好像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自己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完全不符合以往的任何情况,之前许愿的时候不是会出现幻觉就是会有一种好像本能一样的理所当然。   但这次什么都没有,就连感觉都没有,他好像实现了愿望,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死神,这是怎么回事。”   “我实现了你的愿望,仅此而已。”   死神掐了掐响弦的脸,心情看着相当的不错。   “友情提醒,你只剩下最后一个愿望了,赶紧许愿然后把命给我。   我不是魔鬼,不会那么多无趣的花言巧语,你赶紧死吧,越快越好。”   “我就是要死了也要死的有价值,要不我直接喝一口魔药,愿望是你输给上帝你不就废了。”   “那是不可能的,上帝和我的赌注是神圣且不容侵犯的,除非上帝开口,不然在最后一刻谁都无法左右赌局。   我可不能决定一只苍蝇的灵魂到底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你就是许了愿也是白搭。   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命运的安排,就像你每一次都把自己的灵魂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好了,快回去吧,你的同伴已经有点等的不耐烦了。”   死神推了推响弦,又说了一大堆车轱辘话把响弦给绕了又绕,就是没和响弦说他这次许愿了什么。   “一只苍蝇的灵魂和一个人的灵魂等重,泉水与小麦同在,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   我的五分之一条命这么值钱,我肯定要让它没地更有意义一点。   不管是这地龙仙活的还是死了他都是危害这片大地的害虫,我这一下子可不知道救了多少人呢,功量啊。”   “可又有谁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呢,除了我没有人类知道你根除了地龙仙。   就连你身边的男人也只是因为你杀老虎才对你敬重有加,对你除了地龙仙这件事,他一无所知。   没有人会感谢你,你只是在单纯地付出和奉献。”   “瞧你说的,我为什么图他们的感谢,造反的时候卖人情用吗?   你就不觉影下英雄真的很酷?” 第90章 惊厥   王听山觉响弦武力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是这脑子就多少欠了点意思。   他发现响弦经常一个人自说自话,有的时候是他勉强能听的官话,有的时候则就是他这辈子都没听说过多的语言,有时候咬牙切齿,有时候又谈笑自若,就好像有第三个人在身边说话一样。   但他也不敢问,觉弦这人力气实在是大的可怕,要是这脑子真有点问题,那他别说留个全尸了,就自己那小脑袋还不够给对面当西瓜吃的。   回到村子里,响弦收到了村民们英雄般的对待,特别是看到听山背篓里那一百零七根一模一样部位的骨头之后更是如此。   那老虎第二天就变成了一串由细小骨珠穿的佛珠被响弦带在了身上,因为这种规格的佛珠一般都是一百零八颗,响弦正好打了一百零八只吃人的老虎里有一只没取骨头,村里人就用马骨头的车了一颗珠子给响弦补了上去。   响弦三人就在王听山的领导下驾着新马车上了路。   等到他们离开了这群山和王听山道别之后,响弦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做了一个梦。   一个非常不好的梦。   自从他喝了第一口死神魔药之后,他向来是极少做梦的,但是今天……响弦梦到了自己的大学。   那好像是一个夜晚,外面漆黑一片,他在洗衣服,同寝室的六个人除了自己有四个人不知所踪,唯一一个在寝室里跟自己妹妹打电话的还是自己最看不上的柳蒙蒙。   这似乎是很平常的一天,平常到响弦都记不住这是哪一天的事情。   就在这时,响弦就听着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一个响弦不认识的小黑胖子走了进来,响弦一看,还以为他进错了寝室。   而那胖子也走进来一看,居然也不见外,见面就和柳蒙蒙问有什么吃的没有,他饿了。   “你想要吃啥啊。”   那柳蒙蒙立刻就脱了自己的一只袜子扔了过去。   那小胖子哪见过这阵仗,骂了一句就慌不择路的跑了,可那柳蒙蒙依旧不依不饶,他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着自己妹妹写作业,一只手继续挥舞着袜子就追了出去。   场面实在是过于丑陋,响弦实在不记己大学的时候有过这么一天,真有的话他印象应该非常深刻才对。   寻思了一下,响弦觉应该是一个预知梦,但这么操蛋的梦除了证明人类是一种动物以外响弦实在解不出什么特殊的意义了。   响弦问了问死神,死神说响弦这是吃饱了撑的才做的垃圾梦。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等到第二天做梦的时候,响弦又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只不过这次的梦更绝望,自己的视角是柳蒙蒙的。   他就身不由己地看着自己在阳台上洗袜子,看着一个长相和柳蒙蒙有七分相似的小女孩分享自己的日常还有写作业,直到那个小胖子走了进来。   响弦就不绝望地一边挥舞着袜子一边追了那小胖子三层楼,最后居高临下的把袜子扔在人家头上才算罢了。   光看到这些绝望的画面响弦就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了,但柳蒙蒙似乎在这个事件里了异样的快感。   这让他满意的甩了甩手,面不改色的和自己的妹妹说了一声晚安,就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宿舍里开始打电脑,玩的居然还是蜘蛛纸牌。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坏你道爷我的道心。”响弦大喝一声,柳蒙蒙玩的稀烂的蜘蛛纸牌就停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给你的节目,根据玛门给的数据,第一世界的小年轻现在的流行产品不就是刺刺激吗。   怎么,你对我给你的节目不满意吗,那我们可以换个别的,比如说说二十个小男孩组成的唱诗班怎么样,当年的神父都可喜欢这一套了。”   你到底是谁啊,到我梦里来就是为了在这里恶心我?   还有玛门不是已经死了吗。”   “谁告诉你玛门已经死了,他是地狱的魔君,第一世界地狱之主,贪婪之环的魔王,只要你家乡的金钱还在为了贪婪流淌,他就永远不死。   对了,我差点忘了,玛门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咳咳,响弦,你的决斗技术实在是糟透了,下次决斗的时候我必不可能让你再赢一次,以黄金的名义。”   “那我收到他的留言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么地冷漠无情,搞的我都要心动了,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教母,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那魔鬼的形象就从双头鹰变成了一个穿着紫色红色拼色的丝绸长袍的贵妇人。   “我的好孩子,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一睹你的面容,让我看看我的好孩子到底在做什么。”   “就是你个老婊子在我背上纹身,让老子差点被死神给砍了是吧。”   “哈哈,嗯,额……骗也好,抢也好,我现在都是你亲爱的教母,你是我的小教子这件事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有兴趣来地狱吗,暴怒魔君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我觉很合适。” 第91章 暴怒大公   “你让我一个义人去当地狱的魔王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地狱绝大多数的魔鬼曾经都是天使。   别把魔鬼想的那么坏,魔鬼是必须的,我们是警醒人类恶行的第一块砖,是惩恶扬善里惩治邪恶的那一部分。   上一任暴怒大君大公在你一亿七千四百八十六万九千四百二十五点五个连杀记录之后羞愧难当,活活把自己给气死了。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岗位了,反正都是干脏活的,为什么不来一个更酷更好的岗位上来呢。”   “请容我拒绝,撒旦先生,死神和我说了,他和上帝的赌注就是我是否会下地狱。   我要是答应你了,死神就赢了,到时候七个世界的所有人,包括我的家人和爱人和我认识的人都要死。   这是我绝不允许的,你死了这一条心吧。”   “哦,原来如此,死神和伟大的主的赌注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照样可以来地狱当地狱大公,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你的旅途还在继续,无论是那一种,你赢了或者你输了,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到天堂里去当一个天使。   我和你说,天堂是个非常没有前途的地方,似神者米迦勒那个老小子已经占据首席不知道多少年了,小天使永远是小天使,大天使永远是大天使,毫无出头的机会。   就算最好的结果也是在主的御前听祂的讲话,枯燥乏味到让人受不了。   到时候你只要到地狱里来就可以了,你是我的教子,只要你愿意,暴怒大公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贵妇搓了搓手,拿出一个金杯往地下一泼洒,鲜血就流成了大河,她挽起袖子往里面捞了一下,一顶金灿灿的王冠就被她捞了出来。   “戴上它吧,我的孩子,戴上它,登上鲜血浇筑的黄铜王座,你就是未来的暴怒大公,你的名字将会在七个世界中永恒地回荡。”   “可是我为什么要戴这东西。”   响弦接过那个王冠,把那东西套在手指上像玩小套圈似的让它转圈。   “地狱再大不还是上帝创造出来的,万一祂老人家记仇,就一个破地狱大公能罩的住我?   开什么玩笑。”   “正是因为一切都是祂创造的,正是因为祂的全知全能,所以一切的结果祂都知道,无论你是去当了天使还是魔鬼祂也都不在乎。   哈哈,祂不在乎,不然七个世界那么多的丑恶祂怎么会只派出你这么一个刽子手。   祂要是真的在乎,祂真的在乎早就应该重塑七界,干掉所有的人类了。   所以你大可放心,你是人之子,你已经发生的,你从未发生的罪孽都已经被耶稣赎干净了。   当年路西法带着三分之一的天使来地狱祂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你。”   撒旦笑嘻嘻的给响弦解释其中的关节,她能感觉的到,响弦已经动心了。   但她并没有再加上一把火,那样的表现太画蛇添足了,反而会像一个蹩脚的推销员一样让人觉是一个陷阱。   她需要响弦在自我说服之中戴上那顶王冠,这样他才能无怨无悔地在地狱工作。   “一个大公的位置就这么好”   “那怎么可能,大公的位置是相当苛刻的,只是你的战绩太过耀眼了,让所有的恶魔都自愧不如,所以你能当这个大公,所有的魔鬼才心服口服。   不瞒你说,实际上在地狱里面有很多魔鬼都是你的大粉丝,一想到你砍下的脑袋,就是再冷漠的魔鬼都会为之发狂。”   “那……当了这大公有什么好处吗,别告诉我这只是一个名头。”   “一切,你将你想要的一切东西,七分之一的魔鬼将成为你的仆人,一整个世界的灵魂将在你的手下颤抖。   只要你想要,哪怕这件事再苛刻,你手下的忠诚的战士们都会为了你而万死不辞。   你会成为所有人的梦魇,你会成为他们的黑暗和恐惧,无数的魔女和恶魔会擦亮你的鞋子,成为你最忠诚的奴隶。   金银会在你的宝库里流淌成大海,凡尘的圣贤和国王也不过是你手中的玩物。   你将成为地狱中至高无上的七位之一。   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心动了呢。”   “那你能让阿西娅到我身边来吗。”   “为什么还在想阿西娅,戴上那个王冠,你就会拥有无数个阿西娅了,何必在乎哪一个呢。”   “那就是说不可以了?”   响弦失望地看着手里的王冠,对着撒旦说。   “说的天花乱坠的,到头来还是不能满足我的欲望,再多的美人是阿西娅吗,我要的是阿西娅,那个平的能当水平仪用,坚强又可爱的女人,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我就不明白了,死神也是,你也是,这个地狱大公也是,明明都这么神通广大了,怎么就不能把一个人送到我身边呢。”   “那你就要问当年制作巴别塔的那些人了,当年七个世界是可以相互沟通的,并没有任何种族、地域和语言上的差距。   后来人类就造了巴别塔,融七界为一塔,造一塔通七界,他们要把祂修到天堂上去,这样他们就算做再多再亵渎的坏事也能上天堂了。   上帝很不高兴,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几乎每个小朋友都知道巴别塔覆没的故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上帝也下令,任何的有智慧的除了死神都不可再往来七界,你的阿西娅说什么都不可能过来的。”   “那我怎么到第二世界的。”   “因为原则上确实不能有人通过,但原则本尊发话了呀。”   “那我要这东西做什么了。”   响弦把那王冠礼貌地递给撒旦,对着撒旦礼貌地说。   “非常抱歉,撒旦先生,你给出的待遇很好,我很满意,但具体的内容无法满足我的核心诉求,我选择拒绝。”   响弦把手里的王冠往前一推,见撒旦耍赖不接手,就把手一送开,就听着当啷一声,王冠就掉在了地上。   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 第92章 麻木之心   撒旦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样的理由拒绝一个魔鬼。   也许傲慢更适合这个男人,撒旦想到,但傲慢大公已经是路西法的了,位置不是空的。   他有些遗憾地想到。   “可是你不接受王冠,等这梦醒了,你还不是要到死神手下做事,我满足不了你的事,死神更不可能。   你就等着吧,这世界上没有比死神更冷漠更变态冷血的混蛋了,无论是七界还是在天堂和地狱,除了主以外没有人喜欢他。   你还不如加入我们,反正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不是吗,为何不到更好的地方去做事。”   撒旦也不生气,弯下腰把王冠从地上捡了起来,用手绢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在死神的手下做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他现在一心想让你到地狱里来,到头来你还是要做这地狱大公的位置。   就凭你现在那颗毫无希望的麻木之心,这地狱才是你永远的家啊。”   就在响弦想要说话的时候,响弦就觉个世界都颤抖了一下,整个人立马就醒了过来。   好像是马车的车轮压到路上的小石头把他给颠簸醒了。   “响弦神父你怎么了,你在哭啊。”   坐在车厢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不知道写什么的狗剩看到响弦突然流下的眼泪,手忙脚乱地找了一块手绢给响弦擦擦眼泪。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难受罢了,别说我了,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画画,这画的是我的家,就是画的不是很好看。”   狗剩把本子递给响弦,在若有若无的光线下,响弦看到上面画着大概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和他们在路上看到的被废弃的农村房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房子下面画着两只母鸡还有七个小一点的人影和两个大一点的人影。   这是我的几个弟弟妹妹还有我爹和我娘,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咋样了,现在过的还好吗。”   “过的再好也没有你过的好,在你遇到我之前你连肉都很少吃,哪像现在,你肚子里也有油水了,原来最稀罕吃的肥肉都吃不下了。”   响弦脸上冒出来冷汗,被响弦擦了擦。   他刚才差点控制不住的把心里真实想法说了出来,那人牙子八成是从他父母那里把他买下来的,他家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   再者就是他家在江宁,就算太平军和湘军的兵痞子不去侵扰他们,洪天王的一把火也没把他们烧死,他们也要在逃难中死掉了。   响弦觉剩也知道这一点,狗剩虽然认识的字不多,但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他心里也是门清。   但真让响弦看不懂的是,狗剩依旧希望他的家人好好的,活着且依旧想要回到家里去看看。   那种从眼睛里冒出来的代表希望的光是响弦所没有的,就像撒旦说的那样,他的心已经麻木了,麻木的人怎么会有什么希望可言呢。   响弦不厌其烦地听着狗剩又说了一遍又一遍的他家里的事。   时不时还反问上几个问题来装作一副自己在听的样子来,实际上现在狗剩说的话他都已经快会背下来了。   他的三个好朋友一个叫孙大根,一个叫王铁牛,一个叫王铁蛋,两个姓王的是亲兄弟的双胞胎,除此之外还有他们村子外的小山岗还有绕行山岗的小河。   他们村门口的山楂爷爷和那老头养的大黄狗,对于那个在南方地域名不见经传的的小山村,他虽然没见过,但他已经和当地人一样知道那里的风土人情了。   但响弦从来都不会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他的母亲在他长大成人的这个过程中从来都没有扫兴过,长大了他也就成了那个不愿意扫兴的大人。   时间不知道又过去多久,响弦感觉马车停了,响弦打开车帘子一看,发现太阳快落山了,就知道到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了。   他们要生火做饭,要喂马,要搭帐篷,神父要祷告忏悔,而响弦要抓几个妖魔给狗剩练习砍头。   一般来说,刽子手真的要砍头的时候就只有一刀的机会,如果一刀下去没有把脑袋砍掉,刽子手就会身败名裂,而且还有人身安全问题。   所以一般的学徒在正式开始上手实操之前和其他的学徒一样都要打下手。   然后再言传身教地学会人体结构,学会怎么审讯,直到手艺已经纯熟,再从断头铡、绞刑架这样的“傻瓜机器”开始练手和练胆子。   等到了能砍头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   但响弦不是科班出身,周围也没有那么严苛的环境和那么稀少的犯人。   于是现在,在神父在祷告的时间里,响弦总会抓住几个妖魔来让狗剩来砍。   狗剩学的很快,从第一次害怕的尿了裤子还强装镇定的情况到现在已经能三刀剁下一个脑袋,响弦觉剩的天赋还是相当不错的。   而在今天狗剩的刀又开始打摆子了,因为他今天面对的情况有些特殊。   响弦脚下踩着的不是三头六臂,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低级妖魔,而是一个看着和狗剩一样大的,只有一个脑袋和一双胳膊的妖魔。   她也有两个眼睛一个嘴巴,看着和普通的小女孩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她脑袋上长了一对触角,皮肤的颜色是一种令人警惕的钴蓝色。   “就因为她长像人类就不敢动刀子了吗,多好的素材啊,脊椎还有没变异,完全符合人的身体结构,你在犹豫什么呢。”   “我我不知道,响弦神父,我能不能不杀她呀,看上去好可怜……”   “就因为长看就下不去手了?这可是妖魔啊,和你现在每天晚上都要看几个的东西一模一样,而且操作难度更小,你在害怕什么。   这就是你的心魔,给我砍下去,这都受不了,那你还是赶紧给我滚回天津去吧,我这里不需要见色忘义的假圣母。”   狗剩看着那个钴蓝色的邪魔,感觉很不舒服,就草草结束了这次的学习。 第93章 残忍   那一天的人头是响弦自己砍的,响弦没让狗剩来动手,狗剩觉己错了,拿着响弦给他配的刀低头沉默不语。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从天亮到天亮又到了天黑,响弦没有和他提这件事,就只是赶路。   直到又到了晚上,响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抓到了几个昨天晚上那款式的妖魔让狗剩砍,这次响弦没有说话,只是把狗剩的刀插在自己和狗剩面前。   他就是在逼着狗剩动手,他不能这么的软弱,这么的怂。   他若是能一直活着,就是要和神父到英国去了,伦敦,那个癫狂的地方响弦是见过的,并且给他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孩子走在大街上都有可能被绑架,他们会被毁容,割掉舌头,挖去眼睛,残废四肢再送去乞讨,因为残疾的人往往能要到更多的钱,小孩子更能勾引起那些绅士和小姐们的同情心,更别说有残疾的小孩。   到处都是扒手还有流氓,城市分成地上和地面两个部分,地上是带着酸味的阴霾和沉积恶心的臭味,地面是堪比猪圈的垃圾场。   整个城市的粪便是直接倒在大街上的,散养的牲畜随地大小便,在经过马车和人的踩踏,不只是泰晤士河的水是呈现出尿黄色的,就是地上也是一层黑色的板结粪便。   就连地下水都是黄的,经常能看到恶心的黄色颗粒,污染严重的地方尤甚,水甚至呈现出一种恶心的膏状液体。   想要在这种地方生存,光是有人保护是不够的,甚至只在富人区活动都是不够的,那远远够不上保护自己。   在这些穷极无聊的赶路时间里,响弦响弦深切的思考过这一问题,那些被当街抢走的孩子还要贪污受贿的警探……   残忍这一个词从响弦出了天津之后就一直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狗剩必须够残忍,残忍到把人当成一块肉,残忍到能毫不犹豫的扎穿人的内脏,能轻易的砍断人的气管,只有这样一颗畜生一样冷漠的心才能让他健康的成长。   在这个没有希望的时代,好人是活不了太长久的,就是像乔斯达神父那样的人,也会随身带一把匕首或者别的什么能藏起来的武器。   一想到这个,响弦就觉比的头疼和不忍心,但有些事他必须去接受,适应然后麻木。   狗剩低着头不敢看响弦和那把刀,响弦也不进一步地逼迫他,就只是踩着那个依旧在怒吼的妖魔看着他,非常有耐心的看着狗剩的下一步动作。   具体过了多久响弦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神父做完了祷告就站在狗剩身后看着他们,知道他们点起来的篝火将要熄灭,自己的腿已经开始麻了的时候,狗剩终于拔出了他的尖刀,发狠地,忘情地,没有任何技巧的砍在了那只妖魔的脖子上。   就那么一下,那把钢刀就已经崩刃了,但响弦不在乎,他欣赏地看着狗剩发疯的看着那只妖魔的脑袋,废了大半天的功夫才把那颗烂头真正地砍了下来。   就结果而言,这次的结果比他在长江边上砍妖魔的时候做的还要差劲,但响弦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兄弟算是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了。   “做的不错,就是下次把我教给你的技巧都用上就更好了,你那把刀是开过光的,说实话可不便宜。”   响弦把那个没头尸体扔在一边,捡起了那把被狗剩扔在地上的刀。   “都能当锯子用了,不过做的挺好,你已经迈出去最重要的第一步了。   记住了,不要看有些东西长的像人就觉是个人,心里就膈应的慌,就不愿意出手。   妖魔才哪到哪啊,你的人生还长着呢,将来接触到的比起这些直来直去的妖魔玩意儿更坏的人的机会多的是。   你不下刀子,他们可就让你生不如死了。”   响弦把手里的刀一扔,用手擦了擦狗剩脸上的血,直接把狗剩擦成了一个大花猫脸。   “记住了,狗剩,这世界从来都不欺负好人,但一定会欺负懦夫,你要孔武有力,你要心怀慈悲,你要心狠手辣,分的清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就像你今天杀的妖魔一样,如果没有乔斯达神父的提灯和我踩着它,它就要吃你了。   我和神父不可能永远都向现在这样保护你的,你要学会残忍,用残忍保护好自己。”   一阵风从响弦身后吹了过来,响弦闻了闻,一股刺鼻到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潮湿的气味。   响弦就知道龙要来了,天上又要下雨了。   于是他赶紧过去把摆在外面的东西收起来,把马的眼睛蒙起来,再给马身上罩上一层防水布。   这让他有些想念自己之前的那匹小花马了,这匹新马脾气虽然也很好,但是胆子实在是太小了,看到死人就会惊慌失措,更别说看到血雨了。   而响弦他们三个人就坐在轿子里,一人手里端着一碗面看着外面下的血水还有掉下来的直立猿碎片。   每到这个时候,神父的提灯都会发出亮到惊人的光,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把周围的一切照的亮堂堂的。   血腥味、潮湿味还有硫磺味混合而成的味道让人根本吃不下东西,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已经习惯了。   他们三人都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头上的龙从他们头上飞过,讨论着为什么这条龙经过的时候会有这么多尸体从天上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它从哪来的这么多货。   只是很可惜的是,没人能想清楚,也没人在乎这些小问题。   那妖魔都能从地里长出来了,事到如今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也只能当一个吃饭时候的谈资了。   “只能说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响弦如是说道,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抬头看向天。   一种麻木的神色出现在他的脸上,响弦知道,自己不可能用手里的牙签杀死那条龙,唯一的方法只有用命去换命,用血去换血。 第94章 居然还有人   就在他们几个人和变态一样,看着外面的流淌着鲜血聊天的时候,响弦手里的面吃完了。   他们吃的可不是白水面条,是死神从第一世界搞来的桶装方便面,还是麻辣香锅味的。   于是响弦就打开了轿子的门,想要随手乱扔垃圾,就看着远处的地方,隐隐约约的好像有火光在闪烁。   不是那种惨白惨白的的鬼火,而是橘黄色的,好像一粒豌豆似的忽闪忽闪的火苗,看着好像是油灯的光。   响弦擦了擦眼睛,又看了看那个方向,看着好像真的有光。它是那么的微弱又是那么的显眼,在这黑红色的深渊黑暗中,就好像利剑似的扎眼。   “神父,狗剩,你们过来看一看,那边,就是在那边,是不是好像有光。”   响弦兴奋地指着那个光点,就连天上的龙也不看了,就看着那一缕光。   狗剩和乔斯达神父也端着泡面桶看了过去,也确实看到了那个光点,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不可思议的,比天上的龙更显稀有的光点。   可没过多久,那个微弱的光点就消失在了雨夜,让响弦他们三个人看着心里好像猫抓的似的痒痒的。   尽管他们知道,这可能仅仅只是那户人家把灯给熄灭了,但一个或者几个活的,不是像王家寨一样住在山里与世隔绝的,活在妖魔堆里的人家实在是太稀罕了。   这件事立马就成了响弦他们的谈资,计划着等头上的龙走了,就赶紧过去看一看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等就是一晚上,每次龙经过都要下一晚上的雨,但是这一次,因为心里有了盼头,这夜晚就显外的长。   等到了天亮,响弦把马身上的防雨布和眼罩一摘,三人一马就顺着昨天看到光亮的方向追了过去。   走了不算太久,他们就看见了一个村子,很多明显是人类的村民正在收拾昨天晚上下雨的狼藉。   但这里的人的衣着打扮和房子,却让响弦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甚至都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妖魔还是什么比妖魔更邪性的东西。   他们没有常见的大辫子,每个人梳起来的反而是发髻或者干脆就是用根绳子绑了一个长马尾辫。   棉布织造的衣服上画满了十字架和一些歪歪扭扭的句子,就连他们的房屋也是如此。   大量用骸骨和草绳捆绑起来的十字架还有用血写的比如“神爱世人”“耶和华是你的牧者”“洪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等这样的句子。   从字迹上来看,应该都是一个人写的,这也正常,这个时代文盲才是绝大多数,这么小的一个村子里有一个认识这么多字的人也确实不容易。   这里的每个房子都是有顶的,不是瓦片就是木头,再不济者还有用骨头做房顶的,而且每一个房顶上都挂着十字架,也是什么材质的都有,从木头的到铁的,从骨头的到石头的。   这看上去就好像是某种异常极端的邪教组织的聚集地似的,别说乔斯达神父看着那些为了抢地上散落的尸块差点打起来的人差点昏了过去,就是响弦这个现代人都觉实在是有点亵渎过头了。   “你们是做什么的,来这里做什么。”   一个老头走上前来,手里的胳膊被他当咸鱼似的指着他们。   “我们是从天津那边过来的,要到神京去。”   响弦说道。   “天津?那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   “就是紫禁城边上的一个地方。”   “哦哦哦,那我知道了,那不是天王的敌人吗,怎么的,不打了这是?”   “打不打这件事我们也不知道,倒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在抢那些尸体,还有你们身上这些……”   “这些啊,都是用来防身的,这狗日的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妖怪,三头六臂的,打也打不死。   但是对这太平圣经的内容格外感,只要在身上写好了字,那妖怪就近不了身,在房子里外都写上,进不了门。   这些骨头还有肉,都是用来堆肥用的,每次下血雨都留下来不少,不捡起来就被那些妖怪给吃了,不捡白不捡。   倒是你们几个,身上连个太平圣经都没有,白白净净的是怎么躲过那些妖怪的。”   “你可以叫我响弦,这位是乔斯达神父,我们两个都是神父,这些妖魔怎么会攻击神的孩子呢。”   响弦义正言辞地说道,悄悄拍了拍身后的狗剩,狗剩心领神会,把他们的提灯往轿子里面塞了塞。   “哦,原来是神父老爷,这个老汉我知道,天王说过,传道的先生就是神父,是最聪明的人了。   快请进!快请进!   哎呀!乡亲们,洪天王的神父从那什么天什么地方来了,还来了两个呢!活的!会动的!”   老汉扯着嗓子对着后面吼了两嗓子,那些背着竹背篓,手里拿着夹子和捡牛粪似的捡尸体的村民一听这个,就赶紧到村口来看响弦他们。   一大群淳朴的连太平天国没了都不知道的老农民,身上画满了亵渎的符号,背后都背着一大堆污秽血腥的人体零件就为了过来的景象实在是太不忍直视了,让神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都没敢问那个“太平圣经”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免他那个已经受到重创的心灵再受到打击。   也就是现在的时代文明了,放在中世纪,光这些人的打扮都已经足够发动又一次的猎巫运动了,就是信仰撒旦的撒旦教信徒还有疯疯癫癫的吉普赛女巫都没有这么疯的。   他们三人受到了村民们热情的接待,响弦发现,不只是人,就是村里的猪和牛身上都用血做纹身,给它们纹上了大量的圣经句子。   没有猫也没有狗,鸡和羊也是不存在的,响弦觉这大概是这些动物身上的毛太长没办法纹身,所以就都被那些妖魔给吃了。   这里流行的是一种相当务实的看着像邪教的非邪教信仰体系,因为不这么做的人和畜牲都已经死了。 第95章 三个神父   响弦他们三人了这些极端邪教徒一样的村民的热情招待。   他们被招待进了贾举人的家里,各家都送来了大米和食物,好像这不是在招待他们,而是要让他们在这个贾举人家里住下来似的。   老汉告诉响弦,他们想在贾举人家里住多久就住多久,这里平时没有人的。   当年贾贵才考上举人,心高气傲,才三年就想再去考进士当大官。   结果这一去就没回来,他家里的人就去京城找他,结果人还是没信,估摸着也就是在路上出了意外,可能是被动物叼走了,也可能是被土匪给杀了。   反正就是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后来太平军来了,贾举人的婆娘一听是农民起义,就带着家当钱财投奔住在北边的亲戚去了。   这剩下没人要的房子也就这么搁置了,没人知道贾家人还回不回来,这房子也就没人住,现在响弦他们这些外乡客来了,也正好能暂住一下。   响弦点了点头,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不大不小的四合院,觉头子没有在骗他。   这院子里没有一点人味在里头,四下荒凉,除了大家具实在拿不走的,那些小物件都消失不见了。   地上,房梁上,家具上,到处都有一层灰,灰尘不算多太厚实的。   他们住的地方是院子里的西屋,其他的房间都是被主人家给锁上的,就那间房子没有上锁,村民就麻利的给他们收拾了收拾,就算完事了。   就在响弦想再问一些别的事情的时候,就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在喧哗。   “神父老爷来了!”   有好事的小孩喊了一嗓子,刚才还热热闹闹看稀罕的村民一下子就都躲起来。   紧接着,响弦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干枯高大的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并没有穿着制式的黑色修士服,而是穿着一套写满圣经句子的白色长袍。   和外面那些村民不一样的,这人身上的字是纹身纹上去的,从头到尾,每一寸皮肤都密密麻麻的刻着红色的经文,看的响弦一阵阵头皮发麻。   各种怪人他已经见多了,没什么好惊讶的,而真正让他觉讶的是,这个人的脸和自己,和乔斯达神父都不一样。   那是一张“老脸”,经过常年的营养不良和风吹日晒才有的脸。   土地上有多少沟壑,他脸上就有多少的沟壑,头发有多黑,他的脸就有多黑。   这种面容在响弦的时代已经很少能看见了,正所谓“以貌取人”呢,是不是种地的,看一看脸就知道是做什么的了。   就连响弦的妈妈都在和响弦聊天的时候提起来过一嘴,她小时候村里人都穷,见不到年轻的男人,所有人的脸都一样的老一样的黑,不像现在的,就是三四十岁了,人还是显年轻。   眼前的这个人的脸就是这个样子,黑里带点黄,粗糙又暗淡,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识字的人家。   “请问怎么称呼啊。”   响弦和乔斯达神父起身,对着来人行礼,那人相当别扭地给响弦他们回礼,对响弦的行为,显常的不适应。   “我是响弦,你可以叫我响弦神父,这位是乔斯达神父,幸会。”   “嗯,嗯,幸会,两位大人俺,我是王二狗,这个村子里的神父,这个村的大小事目前都是我负责的。   坐吧,别傻站着了。”   王二狗磕磕绊绊地尽可能把舌头捋直了,说官话,可惜效果并不是太好。   响弦和乔斯达神父对视了一眼,那种怪异的违和感更强了。   “王二狗神父,似乎没读过书?”响弦问道。   “嗨呀,我哪有钱读那玩意儿,那是贾举人读的东西,俺没钱。”   “我看咱们村里还是挺有钱的,这村里送来的吃的,都是好大米和好菜,身上穿的也是好衣服,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这俺,这我也不是不能说,这都是我们村信洪天王信的亲切,这地里的庄稼就哗哗的长,我们这就有钱了,这都是洪天王的功劳啊。   洪天王万岁!”   王二狗举起双手怪叫一声,就高声呼喊了起来,周围的村民也都发出了相同的呼喊。   响弦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再往下继续下去了,这在村子里是个公开的秘密,而且外人谁知道谁死。   再一想到现在这里的情况,响弦也大概能明白一些,这些人八成是把周围被摧毁的村子给洗了,再加上无人看管,不需要交税,才让这个名义上归太平天国的村子每家每户都很富裕。   响弦踢了踢乔斯达神父,神父立刻就明白了。   接过话头子,又询问了王二狗几个简单到响弦都能答出来的圣经知识。结果那人一个字都没搞懂。   乔斯达神父说耶和华,王二狗说知道,是洪天王的他爹,也就是老天爷。   乔斯达说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导致每个人生来就有原罪,吓了王二狗一出溜,连忙说自己没有罪,自己清清白白的,就没有犯过罪。   搞的乔斯达神父在心潮激荡了几轮之后反而显常的平静。   “王二狗神父,你神父的身份是村民们给你的吗?”   “他们哪能啊。”   王二狗骄傲地笑了笑,他这一笑,脸上的经文就像活过来的蚯蚓似的乱晃。   “这可是俺洪天王梦中传给我的的,他老人家还送了我一本太平圣经嘞,俺就是神父。”   说罢,王二狗就从怀里摸出来一本保存完好的大约有板砖厚的书,骄傲地抬起了头,好像那东西就是他地位的象征。   “那天俺做梦,梦到有人叫俺的名字,俺抬头一看是一条龙。   他说他就是洪天王,要俺做他的神父,说俺只要把经书上的字用血写在人身上,写在墙上,就不会被妖魔袭击。   结果你说怎么,俺一醒来就发现床头有这个,这浑身上下啊也都被洪天王写了字。   等到那妖魔真的来了,俺的法子也真好使。   你说俺不是神父谁是神父嘛。” 第96章 太平圣经   响弦和乔斯达神父面面相觑,对于这种一看就是伪经的东西都表现出了惊人的克制。   只不过一个是忍住不笑,另一个是忍住不砍人。   那本书上正当中写着太平圣经四个大字,边上画着十字架还有佛教的卍字符,最上面还画着一个太极图,突出的就是一个混乱不堪,在响弦眼里,颇有网络抽象图片进现实的美。   “你那个圣经不够真,你看我这个。”   响弦严肃地咳嗽了两声,从自己的怀里抽出来一本圣经,上面写着:圣经:中英文互译版。   他可太会和这些文盲打交道了,这群人固执而又好骗,要么死也不信,要么信了就一不做二不休。   “你看我这个,比你的厚,比你的大,而且字还比你的多,我这上面有八个字,你的只有四个字。   你的是假的,我的才是真的。”   “哎呀,还真是。”   王二狗看见响弦手里的圣经非常的惊讶,好说歹说都想看一看里面的内容。   响弦也没客气,说想看可以,王二狗必须把他手里那本太平圣经给他看一看。   王二狗同意了,响弦把书递了过去,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你这里面都写的啥玩意儿啊,俺咋一个字都看不懂啊。”   “你不识字?”   “谁谁谁说俺不识字的,太平圣经上的字可多了,俺都认怎么到你这本就不行了。   你这本书不行,没我的好。”   “那是因为你心不够诚,我这本书只有心诚的人才能看,不然你就是让那教书的秀才来看,也只能看懂一半,还到里面的真传。”   响弦信誓旦旦地说道,一副看不懂是你自己的问题,我这书就这样的派头。   同时,他打开了那本从王二狗手里骗过来的太平圣经,第一章就是创世纪。   “太初有神,皇上帝也。上帝灵行于水上,剖判阴阳,立天京于无极。   首造亚当夏娃,赐伊甸东土;继遣挪亚,方舟渡劫,然妖魔窃道,阎罗乱华,至于秦火清妖,神州陆沉。   今皇上帝哀民,遣次子洪氏降世,持剑火,裂幽暗,复开天国于人间。”   响弦还没来看第二章,就被王二狗从手里夺走了经书,把他的那本书扔了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你这书我看不懂,我这还要去礼拜呢,没了经书怎么行。   二位先在这先作等候,等村里人都做好了礼拜,咱们再找人来做饭。”   说罢,王二狗对着响弦二人一拱手,就离开了。   响弦三人跟了上去,就看到王二狗回家拿了一把小铜锣一边敲锣一边在村子里晃荡。   村民听到锣声,就都向着村子里的广场上去了。   说是广场,就是一块大空地,等到每年秋收的时候,这地方就是各家各户晾晒作物的地方。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在这看见俺,就等于看到皇上帝了知道不。”   王二狗站在最前头,急促的敲了两下手上的小铜锣。   村民就哗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今天咱们学习洪天王的十诫,大家好好听,好好学,知道不。   咳咳。   第一诫独尊皇上帝,皇上帝乃独一真神,造化万物。禁拜一切邪神:佛寺、道观、城隍、孔庙,皆阎罗妖巢。凡私藏纸马香烛者,以通妖论,杖二百,焚其屋;执迷三次者,点天灯照夜,以警愚蒙。   第二诫勿妄称天父名,皇上帝圣名,惟天父、天兄、天王可称。凡戏言“天打雷劈”、咒誓“老天爷”者,皆属亵渎。初犯掌嘴八十,再犯剪舌;祭司妄传神话者,剜目填盐。   第三诫灭清妖净人伦,清妖乃撒旦苗裔,胡虏窃华夏神器二百载。凡天兵所至,满官斩首,留发;藏“乾隆通宝”者同罪。颂“康熙雍正”如颂鬼,闻“BJ”必称“妖穴”,违者枷号三日。   第四诫七日礼拜颂天恩,寅时起身,辰时聚圣堂,男女分席而坐。诵《天命诏旨书》,唱《诛妖歌》,午时分食“甘露粥”。缺席者罚修营垒一旬,祭司不虔者降为“牧猪人”。   第五诫孝忠通天父,父母即凡间天父,逆父母如逆上帝。然父母拜邪神,子当谏,谏不听可告于两司马。夫死妻可改嫁,禁缠足、溺女,违者父母夫家皆充“罪奴营”。   第六诫天田为公,天下田亩皆天父田,按丁口分种,余粮归圣库。私藏金银过五两、谷过三石者,为“妖心未净”,家产充公。欺隐田亩者,黥面为“贪妖”,发边垦碱地。   第七诫男女皆兄弟姊妹,天父前人人平等,男呼兄弟,女呼姊妹。禁蓄婢纳妾,禁娼馆,婚嫁由乡官主礼,聘资不过百文。女官可理政,女营可巡城,淫辱姊妹者,阉刑后斩首。   第八诫守贞拒秽,鸦片即鬼烟,烟鬼发矿场劳至死;酒乃魔浆,非祭天禁饮,酿酒者斩;赌具投火,赌徒穿“赌妖”号衣扫街三月。偷窃者断指,强盗者削足,再犯绞决。   第九诫作证卫真道,见兄弟行妖法,当告卒长。隐恶不报者,同罪;诬告者反坐。清妖细作,人人,提头见师帅赏银五两。   第十诫建天国,眼勿慕清妖顶戴,心勿恋旧书“子曰”。惟思天京城楼玉宇,万国来朝。怀私怨、妒同胞、囤货居,皆撒旦余毒,罚作“炼心役”,日颂诏书百遍,夜洗茅厕。   你们可是明白了?   听懂了就赶紧起身吧,天也不早了,还要回家去做饭呢。”   王二狗把书一合,看到周围的人都没起来,想了想,一拍脑袋才发现自己又忘了最关键的一步。   “俺门!”   “俺门!”   这些村民这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有说有笑的向着自己的家里走去。   看斯达神父目瞪口呆,一副大受震撼的样子。   “我的上帝啊,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异端了,这这这……”   神父握着烛台的手都是颤抖的,三根火苗从那没有蜡烛的烛台上燃起,却被响弦一把按住了手。   “不要那么做,这对他们来说是好的。”响弦摇了摇头。 第97章 妖魔来了不纳粮   “你这是在做什么,响弦神父。这些人已经投入了异端的怀抱,没有比这个更不可饶恕的事了。”   乔斯达神父看着响弦的眼睛,眼神平静而又愤怒,响弦曾经见过这种眼神,上一次还是在阿西娅回老家的时候,在那块她母亲伫立的巨石前见识到的。   “他们并没有堕入异端的怀抱,就只是为了生存而已,这算不上罪过。   你有从英格兰带来的圣物提灯可以让你不被妖魔袭击,你有烛台当你的武器,让你的信仰像火一样保护你的生命和灵魂。   这些村民有什么呢,他们什么都没有,要么跪下来听经书,要么被妖魔吃掉,仅此而已。   等他们不再被妖魔困扰,这些所谓的信仰自然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不是他们的错。”   “那这是我的错吗。”神父手里的火焰更盛了,他眼中的愤怒也更盛了。   “你没有错,他们也没有错,就连那些变成妖魔的也没有任何的错误,所有人都是情非所愿。   我们深入腹地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事情的吗,别忘了你在火堆边上和我说的话,我们都喝下了智慧的药水,别让错误的智慧主导了你的灵魂。   那是步入地狱的钥匙,这绝不是你的主所期望的。”   响弦压下了乔斯达神父抓着烛台的手,火焰熄灭了,乔斯达神父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被响弦带回了贾举人的院子里。   等他回到地方的时候,他们就看到院子里燃起了炊烟,而狗剩却坐在院子里的小方桌上。   “狗剩,你在这坐着,那做饭的是谁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俺了。”   王二狗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   “你们都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打尖做饭的道理,也来尝尝俺的手艺吧,山珍海味肯定说不上,但怎么说也是好手艺。   再等一下啊,俺这就去端饭。”   说罢了,王二狗就端了一次端了两大碗米饭回来。   那可不是什么拳头大小的小碟子,而是比人脸都大好几圈的粗瓷碗,里面满满当当的压实在了米饭,只一碗就够响弦他们仨吃撑了,现在却是一人一碗。   “这真的是碗吗。”   响弦看着大碗面露难色,这根本就不是他能吃下去的东西。   这种大碗,类似的响弦只在和奶奶说话的时候听说过一些,叫“穷八辈”,但实物到现在也是第一次见识过。   说的是原来条件艰苦,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什么油水,肚子里边素,又要下地干重活,就有了这种大碗。   叫“穷八辈”的原因也很简单,大肚子汉这么吃,八辈子。   就是他奶奶说的情况也是碗里装的也是米汤子,手上拿着老窝窝头,窝窝里边放咸菜旮瘩,主食还是窝窝,也没见这么盛饭的。   “我说二狗神父,你这大碗盛的,多少有些败家了啊。”   “吃不完可以剩下嘛,多吃点饭才有劲啊不是。”   神父坐下,端起碗就是夹起来一大块子,饭都到嘴里了,才鼓着腮帮子往嘴里塞了一小块咸菜下饭,听的咕咚一声,就咽进了肚子里。   紧接着他又把碗凑到菜盘子边上,连汤带水地夹了一筷子,稀里糊涂地连着米饭就吃了进去。   两盘子野菜,一小盘子咸菜,硬是吃的比肉都香。   “你们怎么不吃啊,这可都是今年新收的大米,可好吃了。”   “没什么,只是这确实有点太多了,村里的粮食这么多吗就是有一座山也不够这么吃吧。”   响弦吃了一口饭,这米饭确实好吃,甜丝丝水莹莹的,比一般的滋味都好了不少。   “嗨呀,都吃掉了才是好的。”   王二狗人也是快言快语,一点都没和响弦他们藏着掖着。   “嗝,要我说,你们是从外国来的吧,不是天国的神父。   你那本经书上全都是鸟语,这个乔神父也是黄毛蓝眼的,咋可能是咱们这的人。   咱们又不是真的傻种,咋看不出你们是什么人,不过这来者是客,肉俺是供不起的,原来还能杀个鸡吃,现在也只能吃些素菜了。   你看俺这脸上的字,还有俺村里人脸上的字,哪个是好的啊,这不都只是勉强活着。   搁这一年前,那是吃不饱饭的,天王来了收一批粮,说要填充天京圣库,要的比清廷在的时候还高。   湘军伐天京,过来又是一笔金钱粮食,要不是当时地里的稻谷还是苗苗,他们恨不地里的都摘了去,一点存货也不给留啊。   后来这妖魔来了,我发现这太平圣经上的字能让妖魔不侵害,才让这乡亲们活下来。   也才等到稻谷熟了,俺们村,就把周围村的稻谷都收干净了。   现在又没有税官小吏来收粮,大家这才吃饱了饭,这都是饿怕了,没办法。   俺们也不害你们,放心地吃就是了,米饭多的是,现在谁家都不缺这个。   倒是俺想问你们,你们是去做啥的。”   “我们是去杀那条龙的,就是一来就下雨的那条龙。”   “哦,你们是去杀龙的,那你们把龙杀了,那些妖魔是不是就没了?我们是不是就又要被收税了。”   “这怎么可能,你估摸着也看到了,那些妖魔都能从地上长出来,怎么可能杀死一条龙就平息呢,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们去杀龙,纯粹是皇上的旨意。”   “哦,那就好,那就好,这妖魔不死就好。”   王二狗长舒了一口气,他可不管那些妖魔杀了多少人,造成了多大的灾,他只在乎他的粮仓是不是满的。   就在乎妖魔没了,不管是太平天国还是清朝廷,都了他们的一层皮,这好饭砸碗的日子就没了。   这才是让他无法接受的事。   眼看着自己想知道的事已经都知道了,他才关切地询问。   “那龙俺也看见过,恁老大,就是一片鳞片都能当磨盘使了,那皇帝老儿让你们杀龙,不是要你们送死吗。   你们能来到这地方也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你别看那车那马,都是花了大价钱让先生给开了光的,妖魔近不了身。   我们也没辙啊,那狗皇帝下了圣旨又不能不执行。   他叫我们到天京去屠龙,我们就到天京去,到时候转一圈再回来不就行了。”   “也在理,也在理啊,你先等着,俺这就挖一坛酒回来。”   听到响弦的话,王二狗更开心了,连忙起身去给响弦找酒喝。 第98章 来自阿西娅的信   就是最能吃的狗剩都没吃完王二狗盛的那一大碗饭,王二狗也不在意,就只是说吃不完可以下顿再吃,要是饭馊了就喂狗,他们现在不缺粮食,嘿,他不缺粮了。   就这样,喝高兴了的二狗神父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你也看到了?”响弦扭过头没有看乔斯达神父,而是去拿起了王二狗喝剩下的半碗米酒,他根本就没有喝多少,但他也真的喝醉了。   “看到了,感谢您的教诲,响弦神父。   他们做的根本就不是信仰任何东西,而只是单纯的活着。   活着不是罪过,不过我很好响弦神父,你为何对这些农民是如此的宽容。   他们是太平天国的人吧,不一样是叛军吗?”   “你是说之前那些反清复明的人吗,我当然看不起他们。   我看过清朝的历史的,从他们从关外打进来,打着反清复明的口号的农民起义从来就没有断过,活不下去了就反,这没有任何问题。   就像这些人为了生存听太平圣经一样,这都是很无所谓的事。   但是你看王二狗村子里的人,他们缺吃的吗?   我们这一路上见识到了多少被弃置的田地,有麦子的,有稻谷的,有豆子的,就连果树上都挂着果子。   能逃到北方去的,就都是距离长江近的地方的人。   这些深入腹地地区的人,没有合适的方法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妖魔,连在逃难过程中把粮食吃光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能还在这里活着的,真的缺衣服还有食物吗,他们连税都不用交了。   结果咱们遇到的都是什么东西,都是不知为何就要反的,而且吃的也不是粮食,是煮都不煮的生肉。   这连生逢乱世想要成就霸业的雄主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一群疯子。   我这人向来是这样的,对事不对人。   既然他们疯了,那我就只能送他们该上天堂上天堂,该下地狱下地狱了。   当然,其中也有智慧药水的原因,我的精神当时很激进,激进到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响弦伸了个懒腰,起身把饭碗都放进厨房,把吃干净的盘子洗干净,就叮嘱两人早些休息,他要去上趟厕所。   “响弦神父这是吃坏肚子了吗,这咋刚吃完饭就拉啊。”狗剩看着响弦的离开,有些不解。   “他应该是有些别的事不想让我们知道,哪有人上厕所带剑的。   我们还是,不要过问的比较好,就像不要过问这些可怜的假异端一样,上帝对义人自有他的安排。”   另一边,响弦持剑清理干净了一小山坡的妖魔,杀的人头滚滚。   在四下张望已经没人之后,响弦才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没好气地询问死神想要干啥。   “死神,你想干啥,闲疼吗,还让我背着人。”   “你不想来可以不来,为什么还要按我说的做呢。”   死神的声音从响弦的身后传来,两只手抓住了响弦的脑袋,却被响弦一把打开了。   “别碰我,死神,我现在已经不信你了。”   “呵,就因为我让你喝了智慧药水?”   “是因为你想害我,想让我下地狱,你个伪君子。   难怪拉斐尔和我说,就是在天堂也没有天使喜欢你。”   “我确实一直都在害你,但你也甘之如饴不是吗,我确实给的都是你想要的。   你需要生活,我就给你黄金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需要杀死地下的食尸鬼,我就把当年震碎巴别塔的力量送给了你。   你需要健康,我就给你了这个永远都不会玩坏的身体。   这都是我对你的加害和引诱,人有钱了就会去享乐,买最贵的衣服和最贵的房子,吃最好的东西,然后沉沦于虚荣和堕落的深渊。   我又给了你能威胁世界的力量,让你能为所欲为地行走在大地之上。   只要你在人前施展你的神力,不管你是服从你的国,满足你建功立业的虚荣,还是宣传自己的身份,成为神的代言,建立自己的国,沉沦在权与力的深渊,我都赢赌约,能直接把你带到地狱里去。   或许你谨慎,害怕自己因为一口毒药,一颗子弹就失去了生命,为了长久的健康就不敢纵情欢愉,我就给了你这具永远健康的身体,让你能不怕任何的负担尽情地玩耍,放纵自己的欲望。   语言和文字束缚不了你,火焰和大海伤害不到你。   纵容和溺爱才是堕落最好的毒药。   换做另一个人,在黄金的时候我就赢了,结果你的父母也有毛病,有钱了还死守这那几亩大蒜,还要你亲自下地干活。   我本以为上帝这次是如此的大方,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能赢利。   结果就是你现在在这个全是血的小山丘上做着脏活,还要为我见你第一面就说过的东西争论。   我与你见面就是为了上帝与我的赌约,仅此而已,要不然你只可能在生命结束的时候看见我的衣角。”   “那就这样呗,你看我像阻碍你毁灭七界的绊脚石,我看你也同样的不顺眼。   你就老老实实地在我有需要的时候出来就好了,现在叫我出来要是只是为了激怒我,那你成功了,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我叫你到这里来当然不是为了和你吵架,响弦,我是怕你哭难看,失去了上帝的义人应有的体面,才让你到这里来的。   说到底,你也是伟大的主的义人,你的失态就是在丢上帝的脸,这是我无法接受的。   我是来加速你的堕落的,我又带来了新的毒药,是你求之不毒药。”   死神从响弦身后伸出来一只手。   “盛惠,一共是一枚金币。”   “你的意思是说,我还要花钱从你这里买你用来害我的毒药?   我是偶尔不太聪明,但也还没蠢到这个地步,真他妈的晦气,我要回去了,明天我还要接着赶路。”   响弦拔出插在地里的行刑剑,就要往村里走。   “哪怕这是阿西娅写给你的信?”   “……拿来。” 第99章我知道是你(4K)   金币叮当一声响,一个灰色的不锈钢盒子被死神从身后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式的饭盒,长方形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卡口固定着,饭盒的正中间还贴着一个斯卡蒂的虎鲸贴画。   响弦认个贴画,这是响弦在淘宝上定制的周边,但买了以后又不知道贴什么地方好,就一直放在他房间里的电脑桌左侧的抽屉里面一放就是两三年。   这种没啥用的小东西响弦买了很多,基本上都便宜阿西娅了。   这一看就是阿西娅的手笔,响弦可以确信。于是他更不着急打开看了,而是火急火燎地跑回了村子,找了一户人家要了一些水把手给洗干净,然后才又跑回了那个小山丘的背面,坐在一个石头上面打开了饭盒上面的两个卡扣。   里面放着的是几张被叠成长方形的纸张,看着像从那种从学校门口的商店里面买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响弦把饭盒放在脚边,左右打开了那些叠在一起的纸。   映入眼帘的是书写优美的花体俄文,看着像是阿西娅的手笔。   “给我的爱人,响弦。   你让我带回家来的剑消失了,我把它放在了卧室的架子上,但在一个清晨,它神秘的失踪了。   在我检查了所有的监控还有所有的门锁之后,我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小偷干的,更不是那些该死的宗教疯子的所为。   它在监控下凭空消失了,哪怕我一帧一帧地看,也没有发现是谁做了这件事。   在排除了所有的猜想之后,那样就只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了,你还活着,但是无法回来,是通过死神魔药将剑给带走的。   于是我做了这个实验,我要写一封信放在盒子里,然后把它放在床下最深的地方再每天查看。   要是哪一天这个盒子也消失了,这就说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你确实还活着,只是像一只远去的鸽子,无法将自己的情况告诉给我们。   至于我为什么如此确定这是你做的,而不是玛门或者别的什么精灵鬼怪的恶作剧,我也不知道,但我就这么认为的。   就像我还爱你,就像我知道你还爱我,不需要一个理由。   如果你真的看到了这封信,那我应该很生气,亲爱的响弦先生。   你又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了无所谓的事情上面,就算妈妈和我不在身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好吗?   但我还是忍不住地喜悦,我知道你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在你不在的这一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想你最关心的还是爸爸和妈妈的事,那我就先从这方面的事情开始说。   大主母是一个非常讲诚信的人,她专门找了一个鱼人画皮成了你的样子,每周不定时的和爸爸妈妈见面。   我也参加了他们的信息采集,他们花了很大的功夫,通过你过往的经历还有网上的浏览发言,用最好的大数据算法复刻了你的性格和习惯。   说实话最终的结果有些吓人,那个假人实在是太像你了,我是真的没想到现在的科技已经进步到这个地步了,要知道在我的时代,最常见的出行工具还是马车和驴子。   总之,那个鱼人彻底骗过了爸爸和妈妈,让他们觉只是在俄罗斯进行着一些涉及机密的项目。   你是他们的骄傲。   我的情况就多少有些糟糕了,虽然那个叫谢必安的契丹男人帮了国籍,让我不再烦恼护照的问题。   但有些事实在是太烦人了。   拉多升天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惊动了全世界所有的卫星,甚至有些在俄罗斯本土看星星的天文爱好者和极地航线上的邮轮都看到了当时壮丽的景象,并且还有拍照和录像。   理所当然的,你和玛门的决斗实际上也是被卫星看到的,你的行动轨迹被剖析,他们发现了很多的巧合。   你和我经历的东西都被那些大人物们知道了,我也被叫去了很多次,询问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基本上都是有关天国之门、拉多还有那些我们的经历有关的事。   但就像食尸鬼那次一样,拉多的事并不为世人所知,少量在网上流传的影像也被删除和辟谣,变成了一种都市传说一样的东西。   只能说这个时代很多事我这个老古董真的有些跟不上了,真的可以是假的,假的也可以是真的,我真的有些分不清楚。   就像你说过的那样,把真的和假的混在一起搅拌搅拌,人是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只会选择自己所相信的东西。   但对于那些真正知道真相的人来说,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的尸体变成的盐,几乎每天都会有间谍和宗教人士想要获取,有的是直接出现在我的面前想要购买,有的想要偷。   这让我很苦恼,你们契丹人追求入土为安,但现在我连把你送进土里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把那些盐放在家里面。   到目前为止,除了给谢必安的一小勺之外,其他的盐都保存完好。   在这个问题上,无论是谢必安还是大主母都帮了我很多,万幸我是在村子里住着的吧,这里到处都是熟人,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根本没办法走进我们的村子,更不可能走进我们的家。   大主母偶尔也会到家里来玩,经常会带一些海鲜和从世界各地带来的好玩的东西。   她帮了我很多,且不求回报,总是和我说你给她的恩情更大,从现在到再五个千年,只要她还活着,只要我还活着,这份人情是永远不会和变质了的。   这让我很惭愧,我曾经嫉妒过她,她是那么的漂亮潮流,而且博学多才,我学的那点贵族礼仪在她面前就像小鸭子在天鹅面前卖弄。   她有你喜欢的乳房和屁股,有我没有的身高和慈爱,每次她与你相谈甚欢我都觉妒,直到你离开了,我才发现自己曾经是多么的狭隘的妒妇人。我在这里对你忏悔,我不能对着她坦白这些小心思,我会害羞的。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事好向你抱怨的了。   对了,你在梵蒂冈和耶路撒冷被封为了‘圣’,有六张文书从六个不同的国家被送到了家里。   他们在抢你的名,我都拒绝了,我对他们说你会回来的,到时候让你来决定这些事情,就想耶稣基督在七天后复活那样,只是时间会比耶稣基督长上一些。   我是这么相信的,你一定会回来,到我的身边来。   就像你把我从梳子中唤醒,我也在等待你从盐中复苏。   我不是人类,我可以在这世界上一直等着你,不过又是下一个的三百年,六百年而已,我也会等你。   一直等到你什么时候终于不再爱我,等到死亡将你我彻底分离,等到有朝一日,我们在天堂里再聚首。   不过你若是触怒了上帝,没有上天堂,而是到地狱去了,也要记找玛门,黄金我留着的,到时候你承诺它这些黄金,让它告诉我你在地狱中,这样我也好到地狱去找你。   像你这样的男人,无论到了天堂还是地狱,一定都是最好的,像你这样的男人啊,要是能再顾家一点该多好……   但你终究离开了我,可能是一厘米也可能是一百公里,一千公里,命运啊,让你成了像风一样的男人。   风是会惦记家的,所以家里的事你不需要担心,我会照顾好爸爸和妈妈,我会打理好家里的一切。   我现在在想,如果你真的收到了这封信,我以后给你做了吃的,你是否也能吃到呢。   我记不太喜欢罗宋汤,更喜欢吃红肠和甜口的肉菜。   米饭要少一些,肉要多一些,还要加一些花生米和咸菜,不要鱼和菌类的食物。   你最喜欢的饺子做法我也学了一些,但做的始终没有妈妈做的好。   她的配方每次用的量都不一样,但每次的味道都是一样的好,这是我现在一直在学习,却一直学不会的技能。   妈妈教了我很多的家常菜和你喜欢吃的菜,她没有说明,但是我可以看出来,她是想让我当她的继承人。   在她去世之后,让我来代替她照顾你。   至于爸爸,妈妈就没有这么深沉的爱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爸爸爱吃什么东西,每次问他,他都说都能吃。   妈妈也总是照顾我的口味,这让我有一点苦恼,就一点点,我对主发誓,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   哈哈,我都在这里面写了什么东西,完全成了对你的诉苦了。   我这边虽然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是在地狱还是在天堂,还是在别的世界做着怎样危险的工作,你一定要记时吃饭,要多吃一些带叶子的菜和浆果,不然你会便秘的,不可以太任性知道吗,更不可以连主食都不吃,只吃肉。   现在家里是冬天,刚刚过了新年,妈妈在十二月的时候泡了很多的腊八蒜,做了很多的腊八醋,还包了你最爱吃的肉三鲜饺子。   她是想给你打视频炫耀的,但是很可惜,那一天一直假扮你的鱼人也回他的族群里过新年去了。妈妈没有打通微信,这让她有些失落,但还是在桌子上给你留了一双筷子。   爸爸比妈妈要敏锐很多,他似乎已经猜想到了你的离开而屏幕那边的鱼人是假的,但没有接受这件事。   所以在留筷子这件事上,他表现不高兴,但一直强忍着没有在我面前发作。   他的头发白的很快,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很差,高血压和中风留下的后遗症在这一年恶化了很多,而且一直在抗拒治疗。   我在等,等这封信消失的时候,到那时,我就再买一个新饭盒,再在里面放上妈妈做的腊八蒜和腊八醋以及你爱吃的三鲜饺子。   我可以买一个三层的饭盒,一层放饺子,一层放妈妈做的菜,一层放我做的,我每天都做,直到饭盒再次消失,你就能尝到家的味道了。   但真要是这样,就像美国和中国的时间差一样,我要是每天都做,你心软了每次都拿,多余的食物给你的工作造成不便怎么办?   这个问题对我有些超纲,但我刚才想到了,我只会给你做饭做到第一份饭消失之后。   之后你再想吃家里的味道,就回家来好了。   到那时候,我应该已经把妈妈的手艺都学到手里了,到那个时候,我也能像妈妈一样,就算每次的配料都不一样,也能随心所欲地做出你喜欢的好味道了。   【潮湿的分辨不出来的字迹】   把我从噩梦中唤醒的男人啊,你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是不是背着我有了别的女人,会不会在外面被人欺负,从渤海到北冰洋,从极地到赤道,你辜负了一个斯拉夫女人对你的爱。   你这辈子都别想把我抛弃,我会等你,等到你回来,等到你上了天堂,等到你下了地狱,我就追到你的身边去,追到天堂去,追到地狱里去。   就算死亡也别想让我们分离。”   响弦颤抖地把那几张纸再折叠好,那双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能精准的砍下人头的手无助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失声痛哭。   “你现在可以立刻下地狱去了,去天堂不知道要过多久,而下地狱只需要一瞬间。   你的爱人在等你。”   一个四层的不锈钢饭盒被死神从身后递了过来。   “盛惠,这个也只需要一个金币。”   “嘶,呼——想要钱你自己去拿,你个混蛋。”   响弦挖下了自己的眼睛止住了眼泪,在新的眼睛长出来的时候,他又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你只想要死亡,你要把这七界中所有的生物都杀死。   你想要杀死所有人。   其中就包括我,也包括我的父母、大主母还有阿西娅。   我是绝对不会到地狱去的,我们会再见面的,就算是七个世界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这是你这种骷髅架子永远都不会明白的事情,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第100章 仙人抚顶   那是一个四层的老式饭盒,同样是两边是卡扣的款式,这个款式的现在说实话不是多容易见到的,更别说这种四层分装的款式,很稀有,基本上都已经被淘汰了。   起码在响弦的印象里,这两个盒子从来没在自己的家里出现过,这是新买的。   这就更了,阿西娅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这东西太简单朴素了,扁平的设计也让其中能放置的内容物不会有太多的东西。   响弦拿着盒子四周都看了看,突然意识到这个大小和他家的床底下的高度差不了多少,她买这种饭盒纯粹是为了能把这东西放到床底下。   但为什么是床底下,她把床底下当成通往异世界的大门了吗?   还是说自己身体变成的盐就被阿西娅藏在床底下,她认为自己这么做能让自己看到的更快一点?   响弦不知道,他只能猜想,又不能真的到她的身边问问她。   但响弦早就已经吃饱了,现在日薄西山,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彻底黑了天。   他晚饭已经吃了,吃不下更多的东西了,就只能抱着盒子往贾举人的家里走去,计划着明天早上再吃。   “响弦神父你回来了,这怀里抱的什么东西啊。”   狗剩甩了甩手上的水,给响弦打招呼。   现在机会难在给马喂饱了粮草又喝饱了水,他就去水井又打了几桶水给马洗个澡。   这一路上的路地里都是红的,也不知道是含铁量多还是血,马在那红泥路上走了一路,洗下来的水都是红的。   看着就好像这马掉色了似的,洗的遍地红水。   “这是吃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女人给我的东西。”   响弦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可爱的女人,响弦神父你看上这村里谁家的闺女了吗,那我们提亲啊。   神父你可是大官,娶他家闺女是他们家的福分。”   狗剩彻底来了兴致,把剩下的半桶水往马身上一倒,就凑到响弦的身前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你个小滑头,我怎么可能看上这里的女人,我有老婆的,这是她给我的东西。”   响弦在狗剩头上弹了一下,就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子上打开了那个沉甸甸的饭盒。   第一层装的是饺子,满满当当的,响弦一闻那个鲜味就知道这是自己家里才有的好东西。   响弦管这东西叫肉三鲜,也就是阿西娅说的自己掌握不好的味道。   肉馅是用鲅鱼肉、鸡肉、还有罐装甜玉米做的,在包的时候还会包进去一个大虾仁,配料非常的丰富,丰富到除了他家,外面就没这滋味的饺子,每次外出的时候,响弦最惦记的就是这饺子的味道。   第二层没有吃的,而是一层老陈醋还有些翠绿色的腊八蒜,一股辛辣的蒜味就冲进来他的鼻子里。   他家就是种大蒜的,每年做腊八蒜用的也是自己的货,原来他是对这东西司空见惯的厌烦,现在让他看着,却是有些稀罕。   第三层放的是黄瓜炒鸡蛋、京酱肉丝、辣子鸡还有糖醋里脊这四样子菜,菜就是那些东西,没什么特点,都是他喜欢吃的。   第四层放着的则是一层被压实在了的米饭,上面还放了些腌黄瓜还有咸萝卜。   满满当当的,足够响弦吃两顿了。   “好香啊,神父,这都是师娘做的吗,师娘对你真好啊。   她人呢,我好孝敬她老人家啊。”   “你啊,我变出来这么多吃的你都不觉怪,这一盒子吃的就高兴成现在这样了。   她现在在家里等我回去呢,我能把这一盒子吃的送过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还以为神父你那些用品和吃的都是变出来的呢,原来是搬过来的,这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这么好的地方啊。   神父,你的家乡在什么地方呢,我也能去吗,那里一定很幸福吧。”   “当然是很幸福的地方,但别说你了,我能回去都有点够呛。”   响弦叹了一口气,摸着狗剩又开始长了的头发说。   “你啊,一定能健健康康的活到两百岁,到时候你就能看到我过的好日子了。”   “两百岁那不成老妖精了,会被当成妖怪喂狼的吧。”   “所以你要好好学习砍头的本领啊,等你有钱有有本事了,谁敢把你喂狼。”   响弦把身体转过去,捏起来一个饺子说。   “这个一看就是我妈包的,褶子上都拧着花纹。”   响弦蘸了蘸醋,塞进嘴里,又捏了一瓣蒜扔进了嘴里。   狗剩立马从屋里拿了一双筷子过来给响弦用上。   响弦就夹起来另一个饺子,说。   “这个一看就是我爸包的,用了死力气,但馅只有我妈的三分之一。   狗剩,你吃醋吗,这醋这蒜可有点扎嘴。”   “当然吃了,我也想尝尝神父家里的手艺。”   “那就赏脸了,这饺子都一个味,也就看个形状分分到底是谁做的了。”   响弦给狗剩吃了一个,又夹起了一个。   “这个是你师娘包的,馅不多,又不成形状,也就他一个没包过饺子的斯拉夫人才能做成这样子了。   唉,对了,乔斯达神父呢,他去做什么了,让他也来尝尝我家的滋味吧。”   “乔斯达神父说他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休息了。”   “这么早就休息了?那就算了,明天再让他尝尝好了。”   响弦把那饺子往嘴里一扔,就把饭盒又重新收了起来,怕东西被野猫耗子什么的给糟蹋了,他就把盒子放在了马车上,准备明天一早再吃了。   “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还要接着赶路,像现在这样还有床睡的机会可不多。   等到时候我再叫你。”   “好嘞,那我这就把马给牵棚里去,神父你也记点叫我,别总是那么晚才叫我守夜。”   “多睡觉才能长大高个子,你白天还总是赶车呢,快去休息,别打扰我思考事情。”   响弦把手里的筷子往边上一扔,筷子没落地上就烧成了灰。   狗剩应承了一句,就离开了,整个院子里也就剩下响弦一个人还在吹着带着血腥味的凉风。 第101章 噩梦   昏暗异常的小房间大概要比两个电话亭的宽度要长一些,房间的正中间放着一个隔板把整个房间隔绝成了两个更狭小的空间。   隔板两侧的两侧的小房间里都各有一个小窗户,在侧面有一个门可以供人进出,里面有一个带着靠背的椅子。   一阵风吹过,把外面花园里白玫瑰花的香味吹进那个狭小的房间里,让坐在里面的女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里是白玫瑰教堂的忏悔室,但这里不是在天津,而是在英格兰乡下的一个小镇上。   这里本来的名字应该叫圣多玛教堂,但因为这里的前院和后院都种了很多的白玫瑰花,住在这里的人更喜欢叫这里白玫瑰教堂。   时间久了,圣多玛的名字就被遗忘,这里也就成了白玫瑰的乐园。   也是因为这里种了太多的白玫瑰,每当花开的时候,这里都特别的好闻好看,所有人都喜欢在这里聚会。   这样的情况没有哪个神父不喜欢的。   镇子实在是太小太闭塞了,跑马圈地的地主把这里给忘了,工厂主们把这里忘了,资本家也把这里忘了。   这里非常的稳定,稳定就意味着有些事都是被放在明面上说的,这里的人不是太适应现代社会的法律和文明,对很多事这里的人都有一套自己的处理方式。   而这个在忏悔室里低声痛哭的女人就遭遇了一件让她手足无措的大事。   惊慌失措中,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躲进了这间忏悔室,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罗茜,孩子,你的家人在找你,他们急坏了。”   乔斯达神父的声音让女人一惊,这让她慌乱不已,她被找到了!   “不,神父,不,我,上帝啊,我只是想静一静,我只是,不,我……”   “冷静一点,孩子,冷静一点,没有什么事是应当如此惊慌失措的。   你来到了这里,就说明你现在有些难以启齿的事想要解决而且走投无路。   是上帝让你到这里来的,说说吧,孩子,慢慢说。   你的父母不知道你在这里,他们到南边的草场找你去了,我锁上了教堂的大门,他们不知道你在这里。   等我们离开了,我会找你的父母报平安,你在教堂的长椅上偷懒睡着了。”   乔斯达威严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很快让女人平静了下来,很久,她才颤颤巍巍的开口说道。   “我已经四个月没有来月经了,我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老杰克家的约尔逊。   可是约尔逊在两个月前被马踢死了,他娶不了我了,我的孩子没有父亲了,我的家人会把我扔河里淹死的。”   女人颤颤巍巍的说着,让忏悔室另一头的乔斯达神父眉头紧皱,这确实是一件很难处理的事情。   偷情这件事在镇子上可是大事,如果约尔逊还活着,罗茜的父母就会带着枪到他家里去强迫约尔逊娶了她,一户新的家庭就诞生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事情。   但问题是约尔逊他已经死了,没有人会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人能证明那个孩子是约尔逊的。   罗茜只会被认为是和别的地方来的野男人偷情,是下贱的妓女,整个镇子都会因为她蒙羞,等待罗茜的命运除了被水淹死,就只有被吊死可以选。   “这确实是一件大事,孩子,命运似乎并没有青睐于你,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无罪的。   你先到我的教堂里面躺下吧,我去叫你的父亲领你回去,明天你再来。”   罗茜点了点头,配合着神父演了一出戏。   等到第二天,乔斯达神父就当着罗茜的面写了一封寄到远方的信。   神父来这里已经八年了,但他始终不是这里的人,外面什么样子他是知道的。   “在外面的世界,尤其是在大城市里,和男人约会或者干脆就是妓女生下的孩子没办法抚养是很常见的一件事。   一般来说,会有一些福利院和育婴堂之类的地方会接受他们,但那些孩子的结果,通常不会太好。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罗茜,你不会想知道那些孩子的结果是怎么样的,你也不会忍心那样做。   所以我给我的好朋友撒切尔爵士写了一封信,我会今天把它寄走,他会配合我的。   大概一个月左右,或者是撒切尔爵士,或者是我的教女薇薇安娜会过来做客。   他会和我说想要一名女仆到家里做活,我到时候会把你引荐过去。   等到你生产之后恢复了健康,你就会因为打碎了一个昂贵的古董花瓶而被赶回来。   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在路上捡到的小可怜,你明白了吗?”   乔斯达神父把手里已经封好火漆的信封递给罗茜。   “你去帮我把它交给村头的约翰尼好了,这样你能更安心一点。   记近不要吃太多的东西,不然你的肚子可能会有些明显。”   “神父,这,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能帮到你就是好的,孩子,你会到忏悔室去,就说明这是伟大的主的指引。”   罗茜失声痛哭,在哭完了之后,就带着信件一路小跑向了信使的家里。   一切按部就班,就像乔斯达神父计划的那样。   他算准了日子,在罗茜即将生产的时候骑着一头驴子到撒切尔的家里去看望她。   结果他才到撒切尔爵士的别墅,就听到了罗茜临盆的消息。   有两个接生婆已经在接生了,作为为数不多知晓秘密的焦急的在外面和薇薇安娜一起等待。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剧烈的雷电让乔斯达神父心头一颤,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而就在乔斯达神父准备祷告的时候,一阵婴儿的笑声从屋子里传来。   房间里的水汽一瞬间就结了冰,就连外面的雨水都被冻成了冰雹。   “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小姐,神父,你看他多漂亮。”   产婆抱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孩子走了出来,送到了神父手里。   那个孩子还在笑,神父低头看去,发现那个孩子的眼睛已经睁开了,是纯黑色的。他还长了牙,每一个都好像最锋利的锥子。   “现在,你可以给他(我)取个名字了,神父。” 第102章恶魔之子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这是恶魔之子!   意识到这一点的乔斯达神父没有任何的犹豫,把自己手里的孩子高高举起又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在老妈子和薇薇安娜的惊呼声中,那个婴儿没事人一样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应该让我妈妈在水里淹死的。”   神父从梦中惊醒,起身,面色苍白的看着周围简陋的内饰和熟睡的狗剩,不由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躺下,盖好被子准备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神父,你醒了,怎么,睡的早,醒的也这么早?”   在院子里坐着的响弦看见神父走了出来,就笑着和神父打招呼。   “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是发烧了吗?”   “我的身体很健康,响弦神父,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那也只是一个梦而已,算不么事,梦里的东西都是假的。”   响弦起身把神父拉到身边坐下,把手放在神父的额头上摸了摸,发现真不是烧糊涂了才放下心来。   “噩梦说到底也只是噩梦而已,哪怕它再吓人也都是假的。   说实话我还是很羡慕能做梦的人的,我到现在已经很少有梦这种稀罕的东西了。   一般人做梦只是做梦,我做梦一般都是启示,这很让人讨厌。   神父你认为自己的梦也是一个重要且残酷的启示吗?”   “那并不是启示,响弦神父,那是我曾经经历的一些事。   你听说过郡事件吗。”   “很抱歉,乔斯达神父,我在英国待的时间只有两个月左右,而且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伦敦,郡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   当地的先生和小姐们没有说过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听说过也不是稀罕事,毕竟那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   神父摇了摇头,手指掐着桌子的边缘,指关节有些发白。   “我在来到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之前是在一个叫毛拉的小镇上任职神父。   那里有一座叫圣多玛的教堂,教堂里种了很多的白玫瑰花,所以大家都叫它白玫瑰教堂。   我在那里帮助了一个少女,她叫罗茜,像每一个坠入爱河的小姑娘一样意外怀了孕。   但她的爱人没办法娶她了,那个小伙子在罗茜发现自己怀孕之前意外被马给踢死了。   我不想看这样的一个女孩死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无罪的,于是我就让她到撒切尔爵士的家里做女佣,好让她顺利生产。   但是我错了,那孩子是恶魔之子。   它刚生下来就会笑,就会说话,眼睛没有白色,而且牙齿尖锐的好像钢钉。   我用十字架钉它,用猎枪打它,对它念诵圣经,但这些都没有任何的用处。   那个怪物还是逃走了,它杀死了罗茜,杀光了毛拉镇子上所有的人和家畜,还喝干净他们身上的血。   等我和异端审判所的人赶回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从那以后我就从本土来了这片土地传教,直到现在。   我刚才又梦到这件事了,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纵容,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我应该去找医生的,让罗茜喝下打胎的药水,而不是……唉。   这是我一辈子都赎不完的罪。”   “你这逻辑不就是扯淡吗,谁知道罗茜肚子里怀的是恶魔。   如果善心都是罪恶的话,那这世界早就应该是恶魔的地盘了,那还轮你在这里长吁短叹。   你这都不算什么事,要说真的有错的东西,那就只能是那个潜伏在罗茜肚子里的恶魔了。   泰晤士河每天都漂着那么多婴儿呢,他们也没有父亲,甚至母亲也不想要他们,他们不更应该是恶魔的孩子,然后在刚出生的时候就把它老妈撕成碎片吗。   你告诉我,那个吃人血的恶魔死了没有,这就够了,如果没有,等到这里的事都做完了,我就和你回郡,打断它的四肢让你亲自砍了它的脑袋,你看怎么样。”   “那你是没有机会了,那个恶魔之子已经被安神父放逐回地狱了。”   “这不是很好吗,人死不能复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忘不掉这些事情,就在今天,我又梦到了那个恶魔。   它对我说‘真正的恶魔就在你的身边,你这愚蠢无知的人,地狱欢迎你,因为你跟随的不是圣人,而是最大的恶魔’,它是这么说的,和我之前的千百次噩梦截然不同。”   “那你看我像恶魔……好吧我承认自己下手的时候有些狠,我是说,哪有恶魔会像我这么蠢。”   响弦挠了挠自己的后背,那里的纹身是歌的名字还有红龙的纹身,因为这个,响弦现在都不敢光着膀子睡觉了。   “我当然不会相信一个恶魔的鬼话,但是,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响弦神父。”   神父浑浊的眼睛指向了马车,那里面放着他们的圣物提灯。   “那是撒玛利亚妇人的提灯,里面燃烧着主的光辉,指引着每一个信徒前进的方向。   在祂的光辉下,我不应当做这样的梦。   但我还是梦到了我的梦魇,梦到了恶魔的谗言,这只能说明……   这只能说明我的灵魂已经受到了地狱的污染,有恶魔在我的灵魂中孕育,我可以确定,这个恶魔就是罗茜的孩子。   答应我好吗,响弦神父,倘若我的担忧成真,我的灵魂被腐化到连自杀都做不到。   那就用你的刀刃割断我的头颅。   我要纯洁的死去,绝不能喝一口人类的血液。”   “这……好说。”   响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手掌向下抹到了自己口部,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天啊,我到现在还没有杀死过一个让我亲近的人,我都不敢想到时候我的刀会迟钝到什么样的地步。   乔斯达神父,你就不能不被腐化吗,这种事你让我去做,难道就不是太残忍了吗。”   “我知道,所以我很抱歉,响弦神父。   我亦不想发生如此的事,但启示已经出现,可能我的命运就是如此。   我只能苍白地对你表示歉意,为未来的我向你表示歉意。” 第103章 消失的饭盒   又是稀松平常的一天,阿西娅睁开自己的眼睛,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挪了下来。   起床的第一件事,她就拉开了窗帘向着院子外的围栏张望,自从响弦走了以后,他们家的墙头上就插了一层碎刀片还有一层战壕铁丝网。   这是她每天早起都要看一遍的地方,这是她家唯一能翻越的地方,如果铁丝网没有被破坏,那他们家大概率也没有进人的。   紧接着就是看监控还有家门口放置的简易机关,在确定到处都安然无恙之后,阿西娅才长叹了一口气,开始了这全新的一天。   她是一个东正教信徒,但现在,她已经开始平等地厌恶所有的宗教和有钱人了。   有些消息就好像被纸巾包住的浓缩铀,不是包住了就能阻止辐射的扩散的。   阿西娅如今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困境,国家已经把他们一家保护了起来,就是妈妈出门买菜都一定会有人跟着。   对此,父母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觉己的儿子一定是在干什么很了不事情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他们也是听说过的,那些高级人才的家属都是有人保护着的,自己现在的这个待遇,只能说儿子牛逼,他们是既担心又感到骄傲。   他们家附近有层层保护,但这并不能阻止那些觊觎响弦肉体的人八仙过海地来偷窃。   圣人的遗体对他们的诱惑力不是一般的强大,特别是对一些宗教领袖、有钱人还有政客来说,就好像吃了响弦变成的盐,自己就能洗清自己之前犯过的错,就能长生、就能在死后上天堂一样。   现在她的日常除了吃饭睡觉和玩手机,也就是防范那些来偷盐的贼了。   有的时候阿西娅都觉己不是美人鱼,而是一只守护着财宝的母龙,来防范那些可耻的盗贼来抢夺自己的财宝。   蛋疼的是,响弦真的给她留下了半地窖的金山,想当初响弦的父母进入那个他们从未下去过的地窖,看到那些黄金的时候,激动的差点犯了心脏病。   妈妈不知道响弦的死讯,每个星期都还在和响弦有一次固定的通话。   她也在担惊受怕,但她怕的是有小偷偷她儿子的黄金,抱怨响弦也是心大,那么多的黄金就放地下室里,就拴一把用锤子都能砸开的锁就走了,也不怕被人偷了去。   洗漱、做饭,吃饭,到午饭前就已经没有任何的事情可以做了。   她就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放在床底下的饭盒应该拿出来换新的了,就把冰箱里的饺子拿出来了一些,煮好了端到楼上。   凉了的米饭可以做蛋炒饭,凉了的菜可以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饺子不行。   响弦又不喜欢吃煎饺,换饺子的时候就只能把饺子换了自己吃,把新鲜的再放进去。   她趴在地上就往床下面爬,结果除了自己放在地面的盐袋子就没有找到别的任何东西。   这个变化让阿西娅心头一颤,连忙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往里面看,结果一无所获。   这让她无比的开心,趴在地上浑身一沉,趴在地上就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响弦没有忘了她,他还活着,这就足够了,这就足够了。   而远在第二世界的响弦心头一紧,但又说不出来什么情况,就只能归结于自己在为乔斯达神父的事而感到难过。   “死神,我觉脏有点难受,是不是你在背后偷偷的咒我了?”   “我可没有那么闲,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灵魂等着我去收割,我没时间去诅咒一个人。”   “我还以为你一直在我身后呢。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响弦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叫醒了睡觉中的狗剩,自己睡觉去了。   等第二天,响弦和王二狗打了一个招呼,就套起了马车,向着更远的地方前进了。   这一路上,响弦有些魂不守舍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饭盒,想拿出那张阿西娅给他的信再看一看,但又怕反复的折叠会让本来就没什么耐久可言的纸张再碎了。   还有乔斯达神父昨天晚上给他说的事,响弦就好像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面镜子。   一个吊死鬼看到了另一个吊死鬼的绳子,一个绝望的坐在大楼边上想要跳楼的人看到另一个也在准备跳楼的人。   没有惺惺相惜,也没有半分的愉悦,有的只是一种被命运扼住咽喉,只能麻木地随波逐流的无力感。   那就好像,就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扼住了喉咙,绳子的活结握在自己的手上,手在不断的缓慢的收紧绳子,却又在告诉你,这肉眼可见的结局就是最好的,没有第二条更好的路能走的绝路了。   这让响弦在一瞬间开始记恨上了上帝,因为这命运也出自于祂的手,因为这苦难和幸福也出自祂的手上。   第一世界上有八十一亿人口,有二十五六亿人信仰着上帝,祂为何偏偏要自己承受这样的痛苦,又为何让自己看到命运的轨迹。   那无比荒诞,无比清晰,无比苦难又近乎完美的命运。   自己是如此的荒唐,自己是如此的愚蠢,自己是如此的麻木……这一切,这一切啊……   自己现在到底是在真正的思考,还又是在被那智慧的魔药困扰。   是麻木的像牛羊一样低头吃草,被牧羊人的手杖驱赶,还是像一只愚蠢的黑山羊一样乱蹦乱跳,最后一无所获,这是一个问题。   响弦,你这命运的囚徒贪婪的想要所有的人活,想要周围所有的人幸福。   想要当个出头鸟,像堂吉诃着风车冲锋那样向着巨龙冲锋。   万一呢,万一那龙死了,那妖魔依旧,自己所做的一切又是什么。   响弦恍恍惚惚的想着,突然就好像被蛇咬了屁股一样从轿子后面钻了出去,一刀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想要让剧痛终结自己那无意义的内耗和拧巴的心理。   但他失败了,思绪像野草一样疯长,天上又要下雨了,带着腥味的露水潮气再次袭来。 第104章 谈心   是的,快下雨了,会有血混着肉从天上落下,把整片大地染成红色。到处都是腥味,到处都是扭曲的景色,仿若地狱一般的深邃和恶劣。   自己的工资是每个星期一袋黄金,金灿灿的,肆意挥霍也无所谓的黄金。   可自己又在做什么,在这毫无人烟的地方向着一条天上的龙冲锋。   死神想要自己下地狱,撒旦想要自己下地狱,阿西娅在等待着他回家,自己的父亲因为自己的离开身体正在崩溃。   自己这样做真的值,这个世界的人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就算自己杀了龙,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那是洪秀全,是太平天国的皇帝,是上帝的二儿子。   他和自己无冤无仇,自己又为什么要跑这么远去杀死他,甚至还想用自己的命去填?   就因为自己看到了那些流民难民,自己就要去做掉他吗?这是什么道理。   “响弦神父,响弦神父,又要下雨了,咱们还是赶紧去躲雨吧,你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狗剩给马身上盖上防雨布,又戴上眼罩,一回头就看见在车厢外面的响弦,就立刻跑到响弦面前,抓住响弦的手腕把响弦拖到了轿子上。   “响弦神父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差哎。”   狗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响弦的,在确定温度相差不大之后才放下心来。   “昨天是乔斯达神父身体不舒服,今天是响弦神父,是咱们刚才经过的村子里有瘟疫吗。这么讨厌。”   “能让人身体难受的可不只是疾病,更可怕的病变向来来自于思想和灵魂。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让响弦神父如此痛苦的,应该就是这两个饭盒了。   饺子很好吃,菜也很好吃,比起酒楼里的味道更像是家里的味道。   响弦神父,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乔斯达神父看了一眼那那一大一小的不锈钢盒子,心里就大概明白了什么。   他并不是一个傻子,每次响弦拿出吃的和用品的时候他都会有意地看那些东西上的包装。   那上面的字神父有些看,有些看不懂,而且字的排序也是从左到右阅读,而非从右往左。   那似乎是一种被简化过的汉字,记录着袋子里的食物都由什么东西加工而来,而且还有用阿拉伯数字混着汉字写的保质期。   那些保质期没有一个是现在的,都是一百六十年以后的日期,无一例外。   再加上往日里响弦的一些言行举止,尽管响弦不说,乔斯达神父也大概地能猜到,响弦并不是来自于这个时代,甚至并不来自于这个世界。   他是上帝的使者,是从其他时空,乃至其他世界来到这里的使者。   “是这样吗,响弦神父。   你在为自己的家乡而苦恼。”   “还有我的使命,乔斯达。”   响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就从响弦的口中喷涌而出,熏剩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我一直以为自己来到这世界上是有使命的,我在这世界上并没有母亲和父亲,我一睁开眼睛就出现在耶路撒冷。   我本来在我的世界里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我已经出卖了自己的生命五次。   我已经做好到天堂上等着我父母和爱人,然后对他们道歉的准备了。   也做好自己在其他世界工作,就像到外地出差,完成任务然后回家过日子,或者上天堂的准备了。   可是结果呢,假的,全都是假的,都是无意义的东西。   我根本就回不去,我根本就没有使命。   要杀洪秀全的事是我自己麻木自己,给自己编的任务。   这沟槽的死神,沟槽的命运把我扔在这个世界上,就他妈的不管不顾了。   就让我一个人不断地给自己施压,不断的给从来没有过的使命出卖自己的灵魂。   我恨啊,阿西娅还在等我,我的父母还在等我,爱我的还在等我,可我只能用莫须有的使命来麻木自己。   让自己显做应该做的事情。   这让我如何地不愤怒,这让我如何不恨。   我要砍了死神的脑袋,我要砍了撒旦的脑袋,我要把整个世界烧成灰。   我,我……”   “你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了,响弦神父。”   乔斯达打开了轿子的窗户,外面电闪雷鸣,腥风血雨依旧,但总比硫磺的味道好闻一些。   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强装着镇定,鼓起勇气接着说。   “我不知道你在你的世界里,你在你的时代都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但我有一个疑问,难道在那时候,在你来到这里之前,你的人生每一步都是带着某种使命去做的吗。   如果你从出生开始,就像话本故事里的人物一样有明确的目标,只需要不动脑子的坚定不移的执行就好了。   那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不应该更让你感到喜悦吗。”   “我为了什么而喜悦,就为了外面的腥风血雨吗。就为了那些堆起来的人头还有变成妖魔的人吗。   看看这长江两岸吧,一面是压抑黑暗的王朝,一面是血腥残忍的妖魔。再外面,土著在被屠杀,无数的人依旧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我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帝还不把这里毁灭!”   “那你的时代里,一直都是那样的幸福安康吗?你这贱人。”   神父抡起圣经就打在响弦的脸上,把十字架的形状狠狠的打在了响弦的脸上。   “你并不来自于天堂,也不来自于伊甸。我现在在问你,你生活的世界,你生活的时代就没有这样丑陋的过往,一直都是那样和谐安康吗?   如果你真的……如果你真的一直生活在别人的指令中,生活的意义就是完成一个又一个的使命。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丑陋的世界你难道不是真正的自由吗。   你可以因为悲悯去救人,也可以随意地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人活着就是为了吃饭和睡觉,除此之外的一切事物都是人自己给自己寻找到的道路。   承认吧,响弦神父,你来到这里,就是因为看不下去那些可怜人,不是为了什么意义,更不是为了什么恨和愤怒。” 第105章 倒霉蛇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做好事,凭良心去做好事都需要使命和理由了。”   看响弦已经坐起来了,神父又抡圆了巴掌,一下子就把响弦打倒在地。   “告诉我响弦,你只是心情不好被智慧药水污染了心智,而不是因为愤怒和仇恨就要把这个世界变成地狱。”   “哈哈哈哈,我就只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这么大的地方变成地狱。”   “不,你可以做到你一直可以做到,你是这世界上最自由的人才对,独一无二。   就连和你一起走在这条路上的我们都没有因为饥饿和风尘饱受伤害,听山送给你的小母马甚至胖了。   以圣子、圣父以及圣灵的名义,我在这里问你,响弦,你是为了使命而屠龙,还是为了那些陷入苦恼的人而屠龙。   回答我。”   响弦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乔斯达神父。   他想到了自己和神父一起传教的时候,那些一边说着“哈利路亚”和“阿门”,连耶稣是谁,什么是天主都不知道是什么,一边为拿到食物而喜悦的难民们。   他眼前的只有一双又一双肮脏粗糙的手还有手里的碗盆。   他们本来都是有家的,是妖魔和战争让他们流离失所,一无所有的。   自己……似乎只是想治本?   “那真的很重要吗。”   响弦笑了笑,轿子里狭小的空间再次被浓郁的血腥味所笼罩,那股浓烈到仿佛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能烧起熊熊烈火的硫磺味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的背好疼啊,乔斯达神父,火辣辣的好像被火烧了一样痛苦。”   “我打的是你的脸,又不是你的背,你的背怎么可能会疼。   我只庆幸自己能把你给打醒了,而不是在死胡同里越陷越深。”   乔斯达伸出自己的手,响弦握住,借力重新坐了起来。   “那就当这件事情翻篇而过了,不要再去想它了。   不过既然说起来使命和目的,狗剩,你还是想要回天京去找自己的父母吗?”   “嗯,原来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嘛。”   狗剩一看话头跑自己身上了,就挠了挠头,有些害臊地说。   “说实话,我一开始就没想着能找到他们,就是找到了,我也只想给他们两脚。   是他们把我给卖给人牙子的,要不是神父救了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当牲口用呢。   乔斯达神父才是我的父亲,白玫瑰教堂才是我的家。   我,我,我这跟着响弦神父走,不是怕神父啥都不会,没个人伺候吗,而且到外国还书,我最讨厌识字了。   而且跟着响弦神父,这不是能吃好米好面吗。   至于别的,我真没想那么多,对不起,神父,我撒谎了。”   “要是响弦神父像你一样想的那么少,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他白挨了我的两巴掌。”   乔斯达神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说道。   “这两巴掌已经打了下去,我打了一位圣徒,看来我这辈子是不可能进入天堂了。   但是我并不后悔。”   “还有这讲究吗,我怎么不知道,别自己给自己找那么多心理负担,我都觉这两巴掌打的好,打的清醒。   还有那个,那个,狗剩,别在那瞎别扭了,不愿意学习就过来驾车是你的不对,下次不能这样了。   明白了吗。”   “明白了,响弦神父。”   “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响弦透过帘子看着头顶上的那条妖龙,揉了揉自己已经恢复如常的脸。   “但是字是必须认的,书也是必须学的,从算算日子,你的那些小伙伴也差不多和薇薇安娜到地方了。   你也不能落了速度,明天你就和乔斯达神父学习,知道吗。   汉语、英语都要学,两种字都要会认。   从明天开始,我和乔斯达神父就都用英语说话,我就不信,你这都学不会。   等到时候你去英国了,必须是一口地道的老伦敦腔,就是本地人都挑不出你的毛病才行。”   “可我明天还要驾车和做饭呢!”   “那就一边驾车一边学吗,驾车又不需要动脑子。”   狗剩顿时如丧考妣,整个人都躺在冰冷的木板上,就连眼神都灰暗了不少。   响弦一看这样,心情立马好了不少,最后残余剩下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血雨依旧在下,三个失去话题的男人就在轿子里失去了语言。   提灯一如既往的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响弦掏出阿西娅给他写的信又看了一遍,恍恍惚惚的就进入了梦乡。   又没过多久,就连狗剩和神父也困顿的睡着了。   下血雨的时候,就算是妖魔也会暂时蛰伏,在这个难静的时候。   但有些东西并没有选择安宁。   一条蛇在这腥风血雨中快速地爬行,时不时地还站起前身来四处张望。   在看到响弦他们的马车之后,它就灵巧地从爬上来马车的车轮,然后顺着轿子的窗户爬了进来。   在蛇爬进轿子的那一刻,神父的提灯就有规律的闪烁了两下,似乎在向那条蛇致意。   蛇吐了吐自己的芯子,就目标明确地向着抱着行刑剑睡觉的响弦爬了过去。   它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神父和狗剩,又躲开了放在边上的锅碗瓢盆。   看着沉睡的响弦,它用自己的脑袋撞了撞响弦的脸颊,想要让响弦起来。   可是响弦只是挠了挠自己的脸,然后就翻身给蛇留了一个后脑勺。   蛇一看这情况,立马也跟着转了过去,看响弦睡的这么香,它就用自己的尾巴尖挠响弦的鼻子。   响弦觉舒服,立刻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在半睡半醒间,响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听着外面的风雨依旧,就犯了性子,也没看是什么东西,抓住了蛇,一把就把它扔到了轿子外面去了。   蛇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重重地摔在了一滩烂泥上,气的身上的鳞片都炸开了。   它又爬了回去,用尾巴勾住了一口锅就要往响弦的头上砸去。   结果就在它举起锅的当口,狗剩睡觉换了个姿势,一条腿直接压了过来,把那条蛇扣在了锅里。 第106章 根治妖魔的药   一个接一个的雷电在天上如同倒悬在的森林肆意伸展自己扭曲的枝桠,暴雨婆娑随着一声声重物落地的骨裂声,让龙经过的地方就是尸横遍野的地狱。   空气是腥的,好像铁锈味但又有些甜,还有淡淡的硫磺味无时无刻地在挑逗着人的神经和呼吸道。   但这都是可以克服的小问题,和让人寝食难安的情况相反,有龙在的时候那些妖魔都会安静下来,三个人就都不用守夜了,都能窝在轿子里睡个好觉。   响弦三人已经适应了在这样嘈杂亵渎的环境中安眠,但这对于那条试图叫醒响弦的蛇来说却不是一个好消息,狗剩的一条腿压在锅上面了,无论它怎么顶锅和敲锅,它造成的那点动静都还没有外面的雷声大,根本没办法把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给吵醒。   第二天一早,响弦三人起来一看外面的雨都停了,就把马身上的防雨布和眼罩收起来,再喂了两块糖来安慰安慰受惊的弱小心灵。   神父喂马,响弦搭了一个架子把防雨布晾起来,狗剩打了一个哈欠,正准备做饭。   他睡眼惺忪地拿起来锅,立马精神的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一条都快有饮料罐子粗的粉色尖头蛇像一坨大便似的盘在锅里,时不时地还吐信子。   “哎呀,有蛇!神父救我!”   狗剩吓劲地往后推,一下子就摔出了轿子,摔的浑身都是血泥。   “蛇?什么时候溜进去的?”   响弦一听有蛇,立马来了精神,拿着菜刀就爬上了轿子。   “孽畜,吃我一刀!”   响弦大喝一声,挥刀就砍向了蛇头。   但下一刻,那十拿九稳的刀刃就像砍到钢筋上一样,响弦手上一麻,就发现菜刀都凹下去一大块,那条蛇安然无恙。   “你是什么妖怪,居然在这吓唬我家孩子。”   响弦一看来者不善,还不等那蛇有下一步的动作,一个猛子就撞破了轿子,像一只雄鹰一样扑在烂泥地里,打了一个滚就抓住了自己的行刑剑。   一阵寒光闪过,带着罪恶火焰的刀刃就从上向下切开了整个轿子,直取那条妖蛇的七寸。   结果响弦眼瞅着自己的刀还没砍到那条蛇,蛇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现在比我们上次见面还要莽撞的多,也谨慎的多。”   响弦一听这个动静,瞳孔稍微地放大,他记个声音,是拉斐尔的声音,那个在梦中出现的天使的声音。   但紧接着,冲天的火柱就随着狂暴的震动就撕裂了天上的红云和地上的大地。   “该死的魔鬼,竟然敢冒充拉斐尔来诱惑我,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想活了。   滚回地狱去!”   响弦看着那条因为高温和震动像闪电一样逃开的粉色蛇,手上的武器抡圆了就向着那条蛇的轨迹砸去。   那条蛇看到这架势,就连身上的鳞片都炸开了。   紧接着,一只腐烂的骨手就抓住了蛇的身体,另一只抓住了响弦的刀刃,让这一刀没有落到实处。   “你在发什么疯,这是拉斐尔的蛇,你上次见拉斐尔的时候应该见过它才对。   还有你,为何来到这方土地,拉斐尔呢。”   “放屁,上次我见到的拉斐尔身上的蛇是条绿的,这条蛇是粉的,它刚才还用拉斐尔的声音和我说话,怎么看都是假货。”   “哇哦,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一次可耻的欺骗。”   死神看向自己手里的蛇,蛇扭过头不去看死神,虽然没有表情,但死神知道,这家伙心虚了。   “呵呵呵呵,有意思,收手吧响弦,我可以为它担保,它就是,拉斐尔的蛇。   你上次在梦里看到的神之药应该是这家伙假扮的,它的意志就是拉斐尔的意志。”   “你的担保在我这里就有用了吗,你这个老骗子,指不定又是为了骗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神,你这可悲的愚人只会搞砸一切,你的义人也不信你了。”   粉色的蛇哈哈大笑,它舒展自己的身体,毫不留情面地对着死神疯狂地嘲讽。   “虽然死神这家伙在天堂都不是一个让人讨喜的家伙,但是他也确实不会说谎。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拉斐尔的蛇,这次从天堂来,是向你传达拉斐尔的宣言。”   “第二世界之主又是谁。”   响弦把剑插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已经烧干的烂泥,回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马车,对着神父和狗剩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你让我相信你也不是不行,但因为你惹出来的骚乱,我的马吓跑了,我要你把我的马找回来,轿子就不用你赔了。”   “你自己吓跑的小马驹,你让我给你找回来,你脑子没问题吧。”   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响弦,语气里全是鄙视和疑惑。   “谁让你没事爬锅里睡觉呢,我们家的小马最害怕蛇了,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它怎么可能跑。   我不管,你不把我的马带回来,你就是魔鬼,而且还敢联合死神骗我,说自己是拉斐尔的蛇。”   “别把我和死神相提并论,我可没有他那么受尽荣光。”   说完,粉色的蛇就爬走了,没多大会儿,就看见天上一只巨大的老鹰抓住一匹马落在地上,老鹰落地就变成了蛇。   “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话了?”   “当然,蛇女士,很欢迎你的到来,敢问你的名字。”   响弦对着狗剩和乔斯达说。   “这是第二天的支配者、力天使的君主、少年与旅者的守护者,生命树的守护者、神之药,大天使拉斐尔的那条蛇。   四舍五入也算是个天使。”   “什么叫四舍五入也是个天使,我就是天使。”   蛇发出不满的嘶嘶声,一个小小的光环出现在它的脑袋上,威武的显示着自己的身份。   “至于名字,我没有名字,古蛇引诱夏娃吃了禁果之后,所有的蛇都成了撒旦,我不是撒旦,所以我没有名字。   我到这里来,是给你带来了根治邪魔的药,这是我主给你的恩惠。   是叫你不要杀了那条龙,就将药水倒在龙脉上即可。” 第107章 指引   肥嘟嘟粉嫩嫩的蛇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肥肉,就从自己嘴里吐出来一个圆形的玻璃球,球里面是一小份金色发光的药水。   “这个给你,把它交在你的手里我的工作就结束了。   你不用去天京,而是要一路再向南去,到金田去,那里有一座小汤山,你只要把它砸碎在那里,这场妖魔灾难,就自然消除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那我姑且问一下,这个治好,是让他们变回人还是怎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主人没和我说过,祂只是和我说要把药撒在龙脉上。”   “那就是要把所有人都杀了了。”   “……”   看着沉默的蛇,响弦心里就有了答案。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你让我去把药撒在龙脉上,让我杀了那些人,说白了就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你是让我来做脏活的,让我想想,因为上帝没有降下旨意是吗?   因为上帝没有说话,没有天使能动,就要我去做这件事,是这样吗,不然我想不通拉斐尔为什么要祂的蛇来找我,而不是自己到龙脉上把药倒上去。   你甚至用了‘我主’这样的词,想让我混淆拉斐尔和上帝,你这粉色大便真是坏的很啊。”   蛇吐了吐信子,看了一眼响弦身后狗剩和神父看不见的死神。   这义人是上帝亲自说过的没有信仰还没有智慧,怎么到这里变的这么聪明了,这不用想就是死神的原因。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蛇小声嘟囔了一声,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确实是我的主人拉斐尔叫我来的,但这对你来说也无所谓的吧。   我主知道,你想要解决这妖魔的问题,祂也想解决妖魔的问题。   我主和你的利害关系是一致的,只要你放过那条龙,把药水倒在龙脉上,土地就会变成黄的,云彩也会变成白的。   你就不用再喝那要命的魔药,这才是最保险最简单的办法。”   蛇卷起那个玻璃珠,往前推了推。   “别把自己想的那么厉害,义人。   你只有在心脏和大脑完整存在其一的时候才能不死,那条龙只需要一口火就能把你整个人烧成焦炭,你没有复活的机会的。   而且就算你杀了它,你也处理不完所有的妖魔,天下该大乱还是大乱,这不是你能阻止的。   你只剩下一次致命的机会了,没办法处理掉两个。”   “那就是我的事了,你这肥蛇。   你和你的主人谎话连篇,甚至不以真实见我。   你看看周围的土地。”   响弦就在脚边上捡起来一个胃,放在蛇的面前。   “它已经在这里放了一个晚上了,有些黏手,但我能确定它是一个人身上的。   看看这周围吧,我不管他是为了压迫反抗还是因为因为神的指引。   这些冠冕堂皇的大义借口在这块胃的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看看这混着血的泥巴,还有这些碎片,你倒是看啊。   卖馄饨的在元朝是卖馄饨的,在明朝也是卖馄饨的,变革影响他的生意,不会影响他的馄饨。   那些被抢走粮食的、收重税的农民,反抗也好,背井离乡也好,默默忍受也好,终会回到家乡。   可是这一路上我看到的又是什么,到处都是妖魔,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就连长江都是粉色的,那不应该是水的颜色。   而你的主子在包庇那条龙,他因为什么什么变成龙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也不管。   上帝给我的指示是让我随心所欲地活,他说我的剑会在该挥动的时候挥动。   我就是看那条荼毒人命的龙不爽,我就是对那条腥风血雨的龙不爽。   这块胃的主人是个人,不是一根杂草,我也是一个人。   你来晚了,拉斐尔的蛇,要是在昨天,你来,我还会为了使命和指引而服从。   但是现在,我只服务于自己的良心。”   “可是你杀死了龙又有什么用,一换一之后呢,妖魔依旧,这是因小失大,你不能意气用事,义人。”   “这不还是有你的神药吗。”   响弦抓起那个玻璃珠,看着里面金色的液体说。   “要是我没有活着杀死那条龙,这里还有乔斯达神父还有狗剩。   要是狗剩和乔斯达神父不愿意,我还可以把这药去给那些有本事的真传。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他们会前仆后继,会自己去换取和平和家园。   那条龙太大了,上次我见到还是看到拉多那条鱼。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我这人比较特殊,屠龙这么帅气的活才是我应该做的,谁都不能和我去抢。”   响弦把那个玻璃球递给狗剩然后对着蛇说。   “我们要吃饭了,你要吃一些吗。”   “那就吃一些吧,我要老鼠干。”   “没有老鼠干,你可以吃一点牛肉干。”   “那,也行吧,牛肉干我也能吃的。”   蛇吐了吐信子,对着响弦说。   “但是我不要那个孩子给我做的食物,我要你给我吃的。”   “那也可以,不过我做的东西可没有狗剩大厨做的好吃,顶多是可以入口。”   “重点是我让义人给我做饭吃,至于别的,这不重要。   还有,我只是一个来传信和送药的,你今天说的话,我都会告诉我的主人。   就算你用炖老鼠干贿赂我也没有用,你知道吗。”   “我已经和你说了,没有老鼠,你只能吃和我们吃的一样的食物,我可没那个闲心思给你开小灶。   我这口锅要是煮了老鼠,以后还怎么做饭吃。   再抱怨我就让你给我去修轿子。”   说完,响弦从轿子的废墟里找到了厨具和一条围裙,熟练地架起锅开始做饭。   “你们很幸运,能和这样一个执拗的人一起走在路上,和他一起走,到了头也不用担心委屈。”   蛇抬起身子,看着正在烧火的响弦,又看了看依旧在害怕的狗剩和乔斯达神父。   “这是我的荣幸,这位天使。”   乔斯达神父对着蛇行礼,微笑地说。   “就算不是义人,他也是一个好人,一个会迷茫,会犯错,会偏执但善良的好人。” 第108章 屎骨(4K)   等着响弦做好了吃的,他就知道一条蛇的尾巴到底有多灵活,若不是亲眼所见,响弦三人真想不到一条蛇是怎么灵巧的用筷子吃饭的,它还不只是吃肉,就连大米饭都是吃的,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让响弦都害怕它把筷子给吃了。   “你要再来一碗汤吗?别噎到了。”   神父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天使,这玩意儿和他在书上看到的可不一样。   “汤待会儿再喝,小响啊,难道食物会自己跑到我的碗里吗,你没看到它都空了。”   蛇天使敲了敲饭碗,吐了吐信子。   “难不成拉斐尔不给你饭吃吗,你刚才吃的都够撑死一只成年的中型犬了。”   “要不是为了这口吃的,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天堂是没有凡人意义上的食物的,只有能治愈疾病的生命树果子和河水。   任何的生灵都没有饥饿,上帝的灵性滋养所有的生灵,一直都是幸福而饱腹的状态,怎么可能有正儿八经的吃的。   这一天天的不啃点什么东西,嘴巴里、胃里都觉了点东西。   虽然没有新鲜老鼠还有老鼠干吃,但也还算凑合。   现在还不快把我的碗满上,那口锅太高了,我够不到。”   “够不到就别吃了,这本来是一天的饭。”   响弦抱怨着,还是给蛇压满了饭碗。   “哎呀,我喜欢你的刀子嘴豆腐心。”   蛇的哼哼了两声,于是埋头就吃光了响弦车上所有的食物。   “你这么做我们吃什么。”   “你可以再买啊,你又不缺金子。”   蛇天使伸了一个懒腰,把自己盘在石头上休息。   “我要休息一会儿,不用管我,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就是了。”   “我本来也没想再管你,我又不是你的主人。”   响弦看这条蛇怎么看都不顺眼,就起身离开,找死神又买了一个新轿子和一些新的吃的。   “我们走吧,别搭理那个饭桶蛇。”   响弦把缰绳套在马身上,就招呼剩下两个人该离开了。   “知道了。”   狗剩回应了一声,到响弦新搞来的食物里拿了一块牛肉放在了蛇的面前。   “这个给你吃吧,再见。”   说罢了,他就又爬到了马车上,驾车带着神父和响弦离开了。   “这样真的好吗,他迟早是要上天堂的。”   蛇抬起头,看着响弦离开的方向,尾巴卷起来那块比它还要粗的酱牛肉,轻而易举的吞了进去。   它红色的眼睛在此时此刻变成了蓝色,随后整条蛇都消失影无踪。   “响弦神父,我觉不应当对这蛇天使那样的态度。   它是在天堂中的,你迟早还要在见到它。”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我这人这样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地狱里去了。   撒旦可是许诺我当地狱的大公呢,那可是魔王,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受不了了就从了它呢。”   “你是绝对不会听从撒旦的指示的,我可以保证。”   神父的心情非常的好,他居然和一个天使在一起吃饭,这是何等的荣耀。   在这件事开始之前,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有如此的殊荣。   “也就你那么觉,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反倒是你给我确定了。   你也别那么的高兴,这蛇和这拉斐尔坏的很,简直就和魔鬼一样坏。   上次我在梦里去见拉斐尔,结果看到的天使说话的声音就是今天的蛇。   就是玛门和撒旦见我,都是用他们自己的身体,就这个拉斐尔啊,我对他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说不定拉斐尔也是有自己的理由呢,天使只会根据上帝的指示行动,那条蛇也是天使。   上帝的光环在它脑袋上,它来了,说明它来到这里也是上帝的意志。   好事向来有无数的磨难,说不定这只是伟大的主对你的考验。”   “哪有考验把别人的米肉都吃光的,我就该把那块胃烤一烤塞它嘴里去。”   响弦哼了一声,躺在轿子里闻着新轿子里那股崭新的木材味,又拿出了阿西娅给他的信看了一遍,酒足饭饱之下,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   而就在这时候,响弦突然听到了马受惊的嘶鸣声还有狗剩惊慌的呼喊声。   意识到出事了的响弦立马从轿子里爬了出来,他一把抓住了马翘起来的前腿,直接把马给按了回来。   “安静,宝贝,安静一点。”   响弦一只手抓着马脖子,一只手解开了马的缰绳,双手用力,一下子就把马给掼倒在了地上。   强大到让马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响弦的巨力让马动弹不好半天。   等响弦看马已经不挣扎了,觉受惊的家伙恢复镇定了,才把马从地上拉了起来,重新套上了缰绳。   “这家伙怎么突然受惊了。”   响弦擦了擦脸上的汗,喘了几口大气,看狗剩指着路的正前方,才扭过头看去。   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马身上了,还真没注意到前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结果这一回头不要紧,响弦都吓了一跳。   那大概是一个废弃的村子,但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的是,这里堆积了太多太多的尸骨。   看着有些像乱葬岗,但又不太像。   大量完整的尸体被杂乱的堆积,有老鼠的,有鸡鸭鹅的,有猫有狗,也有羊有牛,也有人类的。   但,这些骨头上都包裹着一层红色的大便。   从大便的干裂的程度来看,这些人和牲畜无一例外都死了很久了。   他们大概是被什么东西整个吞下,除了无法消化的骨头,剩下的东西就这么整个的又拉了出来。   不然响弦实在想不出来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情况。   “这家伙是不是便秘啊,昨天下了那么大的血雨都没有把这些屎山给冲走。   算了,不管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绕路过去,小心别踩到屎上了,万一有毒就惨了。”   “真的会有人在屎里下毒吗,响弦神父。”   “屎里怎么可能没毒,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寄生虫,硬壳里面的流心又发酵成什么了,有那时间去管它有没有毒,直接绕开不就行了。”   响弦买了三个防毒面具给狗剩和神父一人戴了一个,想了想,又整了一个给马用的款式套在马头上。   马一开始还不乐意,响弦就睁开眼睛看了马一眼,马尿了一地,也就同意响弦给它戴上防毒面具了。   但具体的情况比响弦想的还要严峻,他们向着东边的方向开始绕路,结果从天亮走到黄昏,那到处都是的屎骨依旧。   “响弦神父,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天都要黑了。”   “那就往回走吧,我可不想吃饭的时候一阵风就是一阵味。”   狗剩应承了一声,就调转马头,又往北走了五里的路,才在一个小山坡的背风处停了下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屎骨啊,难不成吃人的东西不止一只?   那也不对啊,天上下的那么多内脏都烂掉生虫了,难道妖魔都没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   “想不清楚就不要想了,响弦神父,不如想一想晚上吃什么东西吧。”   “确实,这地方太邪乎了,明天咱们还着往东绕路,这玩意儿看着比妖魔可怕多了。   鬼知道又是什么妖魔鬼怪干的好事。”   罢了,响弦几人就生火做饭,喂马念经去了。   晚饭是响弦做的,狗剩去喂的马,这牲口现在怕死了响弦,响弦喂的食物它根本就不敢吃。   酒足饭饱之后,响弦突然觉子疼,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没有上厕所,就带着光源、厕纸还有武器到背着人的地方上厕所去了。   他看上了一处小灌木丛,可还没等他走到地方,就感到一阵北风吹过,那远处的地方就好像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在那灌木丛里背对着他,长发,没有辫子,只有一个脑袋。   “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做什么?”   响弦握着武器对着那人的方向喊了一声,看那人没反应,就从地上捡了一个骷髅头扔了过去。   结果那人还是没反应,反而传来了一声诡异的啪叽声,就好像砸在了一滩烂泥上一样。   响弦一看风头不对,就试探着走了过去,才发现那就不是人,而是一尊已经被血雨给冲的胶黏,已经分不清前后和人物的泥人像。   他看着像头发的东西也不是头发,而是树的影子。   这才让响弦安心了不少,虽说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冒出来个泥像也不算正常,但这地上哪还有正常的地方。   响弦就重新找了一块地方,脱了裤子,解决了自己的私人问题。   也没把那泥菩萨放在心上,就是在火堆边上聊天的时候当成了一个稀罕事和神父他们聊了聊。   但狗剩却怕的不行,说要响弦赶紧回去,找到那个泥像,一定要把它打烂,然后再把雄黄酒撒在烂泥巴上。   他他小时候听自己的奶奶讲过这个故事。   说深山老林里有一种邪祟会给自己塑泥像,只要有人从它面前经过,那没脸的雕像就会变成那人的脸。   然后那邪祟就会大半夜去吸人的精气,还会把人整个人都包到泥像里去,到最后死无全尸。   想对付这种东西,就一定要把那泥像打烂,然后用雄黄酒去浇它。   只有这样才能让邪祟害怕,逃到地下去。   “这是你奶奶骗你,让你别大半夜的往山上跑才说的吧,哈哈。”   响弦笑了笑,问狗剩一个问题。   “我老家那边有一个禁忌,那就是孕妇在怀孕的时候不能吃牛肉,也不能吃马肉,不能吃狗肉也不能吃猪肉和鸡肉。   要不然吃了牛马肉,生下来的孩子要么当牛做马,一辈子操劳。   吃了狗肉猪肉的生下来命贱养不活还蠢笨,吃鸡肉生下来的女孩就是去当妓女的命。   你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禁忌和讲究?   还不都是家里人舍不牛马要耕地,狗、猪都是过年才能吃到的,鸡子还要下蛋。   但妇女怀孕了要养胎,非要吃这些又怎么办,就只能包装成口耳相传的禁忌了。   这道理都是很朴素的道理,只不过包装的邪乎了一点。   你奶奶只是不想你大半夜的跑出去玩嘛,山上什么野兽都有,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可我说的都是真的,神父,我爹就说他见过,可吓人了,要不是他随身带着雄黄酒,他就回不来了。”   “那你爸爸身上一定有不小的酒味吧。”   响弦和乔斯达哈哈大笑,这么可爱的谎言也就自家里的孩子才会相信了。   “那就是真的了,我这就去打烂它。“   响弦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拿着行刑剑走了过去。   他并不想扫了狗剩的兴,就晃悠悠的向着自己拉屎的方向走去。   又是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在那个通风良好的小灌木丛里,响弦之前走来走去的两排脚印清晰可见。   但是那尊泥人像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情况,应该是在这里啊。”   响弦斜眼一看,自己刚才拉屎擦屁股用的卫生纸还明晃晃的在屎上盖着,就是这里没错的。   而就在这时,一股带着土腥味的邪风就从响弦的身后冲了过来。   吓的响弦浑身一个激灵,一个前倒就躲过了偷袭。   就看到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红泥的泥人站了起来。   那家伙有四个面,四面都是人脸,四张脸都是响弦,栩栩如生。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找你响三爷的麻烦,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响弦大喝一声,火焰在剑上烧起来就要砍。   就看到那泥人扑通的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响弦捣蒜似的磕头。   这情况和狗剩说的实在是有点对不上号,一时间响弦都愣在来哪里,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收了手,看着那个磕头的泥像。   “你这泥人是什么意思,别用我的脸干这个,有什么事你说啊。”   那泥人就停下来磕头,整个泥人就像被刀切似的一下子分成了四块。   分别是一老一幼,一男一女,看着就是一家子。   紧接着那个男人和女人就做出来耕地纺纱的姿势,老人改变了自己的体型,变成了一个穿着道袍的胖脸道士形象。   那道人拿着剑砍了小孩的头,然后又杀死了男人和女人,最后又变成了一个三个头的怪兽,一口吞了他们一家子。   最后一大摊泥巴又再次变成了那个四面的泥像,直指南面的方向。   响弦算是明白了,这泥人不会说话,是来找他申冤的。 第109章 丹道人   响弦点了点头,那四面的泥人就站起来对着响弦拜了三拜,又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响弦看着那泥人像水一样融化在土里,心里没有一丝的恼火和疑惑。   自己就只是在这拉了一泡屎而已,一个莫名其妙的泥人就赖上了自己,想要自己去做一看就很危险的事。   要放在昨天晚上,响弦也许还会拧巴一点,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这些小事了。   自己对自己做的事从来都没有后悔过,现在自己比别人都多活过了这第二世,自己又为何不过的洒脱一点。   在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自己岂不是枉活一世。   他看不惯这些不平事,那就去做,仅此而已。   现在唯一让他害怕的就是自己要经历的事是要动脑子的,真要是砍点什么,再杀点什么,他还真不带犹豫的。   响弦管这个叫念头通达,对他来说处理那些复杂到理不清头绪的东西,真不如把人砍了来的简单快捷。   他回去之后就把自己遇见的事告诉给了狗剩和乔斯达。   “这件事我自己去解决就好了,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着我,等我回来,咱们再绕路过去。”   “那泥人真不会过来吗?”狗剩如此问响弦,他是三个人里最害怕泥人的。   “他们要是敢来,我就不帮他们报仇了,放心好了,你要是真害怕,今晚就不要守夜了,我替你守夜。”   “我,我才不怕呢,泥人而已,我手上有刀,我才不管他是泥捏的还是木头雕的。   对了,响弦神父,这个给你。”   狗剩把那个蛇天使给他们的玻璃球交给响弦,之前这东西响弦交给了狗剩拿着。   这东西说实话实在是太贵重了,里面的来自天使的神药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一顶一的圣物,让他随身带着,就是马车抖一下,他都担心这东西给颠坏了,更别说让他带着这东西睡觉了。   开玩笑,怎么可能睡觉。   “怎么,是嫌这玩意儿不好看吗?”   “不是,这东西真的太贵重了,比我的命都值钱,万一出事了我也赔不起啊。”   “这有什么赔不起的,你知道吗,当年陪着耶稣在地上跑的门徒,他们留下来的东西也是圣遗物。   你现在跟着我混,某种意义上也算门徒了,你的身体,你的内裤还有你的臭袜子某种意义上都算是圣物。   在价值上不知道有多高,一份药水而已,你要是真拿着觉安生,就让神父拿着吧。   我身上没口袋了。”   他接过那个玻璃球,把它交给了乔斯达神父带着。   “这药水你知晓,可以治愈这次的妖魔灾难,我实在带不下了,就拜托你收下它了。”   “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它的。”   乔斯达神父的手都是抖的,他表情坚定,郑重的接过了那个还没他巴掌大的玻璃球。   “别那么严肃,这东西要是坏了,这不是还有我和我的剑吗。   龙脉到头来就是地脉,看我到时候把它震成盆地,龙脉没了,它造成的破坏自然就没了。”   响弦笑了两声,就让狗剩和神父去睡觉了,今天照例是他要守第一班夜哨的。   第二天一早,响弦又和狗剩他们两个交代了一下,就穿上了老道士给他的金甲,提着剑就一头冲进了那片被骨头和死亡笼罩的不毛之地。   这里臭气熏天,一股蛋白质性变的臭味和和发酵的烂味混在一起,湿漉漉的,就仿佛早晨粘了晨露的露天垃圾场。   到处都是那种压抑潮湿的恶臭味,但除了到处都是的烂臭味和烂骨头之外什么都没有。   荒凉的就好像沙漠似的寂静,让刚跑了五里地的响弦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响弦看着旁边的尸骨,怕里面都有陷阱,就把手摁在地上,让火烧了起来。   骨头被烧成了灰烬,大便被烧成了炭块似的东西,敲开一看,里面也没有任何能称道的东西,干干净净的,就连蛆的痕迹都没有。   响弦一看这情况,就只能接着往里面探索,可是迎接他的依旧只是到处乱放的屎包骨头。   见的多了,响弦甚至觉些玩意儿还挺别致的,有点像日本的天妇罗,都是料子裹着一个珍贵,还成团状的样子。   “那泥人玩我呢,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响弦一脚踢开一口破锅,这是他今天找到的第三个荒村了,什么都没有,别说幸存者或者别的什么线索证据了,就连一个会哇哇叫对着他冲锋的妖魔都没有。   就当响弦觉己是不是被泥人耍了的时候,一个半融化的泥巴团砸在响弦的头盔上,他往那个方向一看,发现那泥人就在自己的火场外面连比划带跺脚的,看着都快急哭了。   他赶紧熄灭了自己的火焰,那个泥人才走了进来,对着响弦又是一顿比划。   泥人又一分为四,一个变成响弦,一个变成了一个胖道士,另外两个变成了在旁边做着的动作,好像在表明,自己是一团火。   “你是说,你们让我找的道士看见火就跑了?”   泥人点了点头,然后四个泥人同时指向了南方。   响弦明白了,大喝一声,就仗着自己金甲带来的无比动力和防御力,直接撞碎了院墙就跑了出去。   果不其然的,他才没跑多远,就看到天上有个秃顶的胖老道士坐在一个骷髅头上飞。   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真传弟子。   响弦算是明白了,这里死的这么多人,完全就是这孙子仗着妖魔乱世,没人管他了,就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周围的活物都给屠了。   现在看到自己这身金甲和火焰,就觉受了黑律的真传来抓自己,做贼心虚就给跑了。   “前面那个死胖子,给我停下来!不然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响弦大喊一声,用剑指着那胖子,抓起地上的一块骨头,点着了就往那道士的方向扔?   “我去你的吧,道爷我听你的是你儿子,王八蛋,没想到吧,道爷我会飞。。”   说着,他飞的速度更快了。 第110章 丹术   那在天上飞的本事,大概也是需要耗费体力的,响弦追着那胖道人一追就是两个时辰。   永远健康的身体,就仿佛一台永不熄火的燃料充足的赛车引擎一样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疲惫。   难道是那胖道人,一连4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已经累喘吁吁,汗流浃背,脸色煞白,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   “我说兄弟,哈哈哈哈……你是哪门哪派的,怎么还追呀,我服了,我服了,别追了,别追了。”   “你要是不跑,我为什么还要追你,快给我下来!”   响弦对着胖道人的方向大喊了一声,那胖道人实在坚持不住了,就控制着骷髅落在了地上。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样子已经被响弦给拉爆了。   “你爱怎么滴就怎么滴吧,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我说道友,我不就是饿坏了吃了点地上的肉吗,至,至于追我跑这么远吗。   这地方除了地上的米肉,连一只死耗子都没有,我是真不想吃屎啊,你就当没看见,饶了我这一回吧。”   “什么肉不肉的,说,你是不是害了一家四口的命。”   “什么一家四口,道爷我没事闲的害人命玩去。”   那胖道士哎呦哎呦的坐了起来,浑身肥肉一阵晃动。   “你小子,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我太饿了,又飞了这么远,实在是没力气了,有啥事等我歇会儿再说。   我们哥俩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娘的,道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哎呦,我的娘哎。”   胖道士从他胖到下垂的胸下面拿出来一张油腻腻汗津津到半透明的符咒,往天上画了两下,符咒烧了,他才安心的又躺在地上休息。   “我说道友,你是何方真传,又是听了谁的胡话才来追我的。   算了,不客套了,你有水和吃的没有,我这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快饿死我了。”   “吃的依然是有的,但是你吃完了就不能走,我有事要问你。”   响弦在铠甲上打开了一个缝,假装伸手进去,然后让死神塞了两个汉堡和一瓶水出来。   “吃吧,再多了没有。”   “嘿,还有肉夹馍呢,道友陕西的?这口音听着不像啊,反倒是有点像我老家那边的口音,听的那叫一个亲切。”   “我不是陕西人,也不是你老家的,我只是会说而已。”   响弦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一个最好发力砍头的地方,就那么像个雕塑一样看着这胖子。   他到现在也信不过这胖道人,他是不可能看错的,这张脸就是那个泥人变成的样子。   死人是不会说谎的,就是这个死胖子杀了他们全家,还把他们都给吃了。   但他又不是那么确定,这胖子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是太坦荡了,就好像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一样。   这让响弦感到了非常的迷惑,于是他就想等着那个泥人来到他面前指认这个胖子。   真的,犯事儿的人,一看被害人来了,是不可能保持冷静的,到时候他自然会一刀砍下这个肥猪一样的脑袋。   “你说你吃了地上的死人肉,怎么到现在还没变成妖魔。   需要我把你的头砍下来吗?放心吧,我的刀快的很,不会让太疼的。”   “滚滚滚,嘴里一点吉祥话都没有,道爷我还要成仙呢,怎么可能被两口肉给绊倒了。”   “这去除煞气的法子,可是道爷我家的秘传,怎么可能就给你说了,那我还吃什么。”   “你吃什么可不关我的事,我又不靠你的本事吃饭。   怎么称呼?你可以叫我苏卢。”   “我啊,你可以叫我丹道人,你也别怪我不能告诉你真名字,我们这一派有规定,进了道统就没有名字了,只能用称号。   到我这单字只有一个丹字,也是炼丹药的,你叫我一声丹道人就行了。”   “那丹道人可吃饱了。”   “这才哪到哪啊,你看我这大体格子,你那俩小肉夹馍还没我拳头大,顶多才垫个底。   道爷我这命苦啊,才大鱼大肉几天就赶上这情况。   算了,你给我饭吃我也不难为你,有啥事你就问吧,我知道的都和你说。”   于是在一番慢悠悠的打听之后,响弦还有了一些意外的收获,他发现这个丹道人原来还是丹术阁的人。   因为在一次吃喝嫖赌的时候,欠了官家的巨额债务,被关进了大牢,才被迫给丹术阁的人秘密效力的。   他看到响弦就跑的原因也很简单。   在他看到响弦那浑身冒火横冲直撞的样子,就以为响弦是北帝派的人,是因为发现他给皇帝效力来处决他的。   “你是丹术阁的人,那你知道这妖魔怎么一回事吗,现在妖魔横行,我也看到了很多被废弃的地方,里面有证据的。   这妖魔和你们丹术阁有什么关系。”   “别把我和那个丹术阁说的那么亲切,老子进去就是个跑腿打杂的。   我在那勤勤恳恳的捡药烧丹,到最后还被那大粗铁链子捆住,给什么成仙丹试药。   你猜怎么着?刚吃完我就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那帮畜生全都死光了。   我都不知道昏了多久,反正我都饿瘦了,那锁链子已经锁不住我了,道爷我就跑出来了。   结果跑出来又咋滴,到处连一点吃的都没有,要不是天上总是下血雨,血雨里边又有肉,我都不知道饿死几天了,都臭大街了。   还有我说,你追我追的这么长时间,应该不是来跟我这儿听车轱辘话的吧。”   “那当然不是,我还在等人。”   “还要等人呢,那就等呗,反正道爷我时间多的是。   就是你还有吃的东西没有,太久没吃东西了,饿死我了。”   “你不是刚吃了两个三层巨无霸肉夹馍吗,这玩意儿就是头猪也总有个底儿吧。”   “你就说给不给吧!你肯定还有吃的,你肯定还有!   赶紧把吃的给我,道爷我饿了,我都闻到味了!”   响弦一看这丹道人眼睛红了,也不管那三七二十一,直接挥刀就砍。   他失败了,那本应该砍断脖子的一刀只砍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那道士几乎在一瞬间就膨胀了起来,整个人都成了一只表情痴呆的,好像肉山一样的怪物。   原来砍在脑袋上的一刀直接砍在了小脚趾上,脓液一样的脂肪直接喷了出来,把响弦一下子连人带甲喷飞了五米远。 第111章 神威   这怪物看着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胚胎,又好像一个肥硕巨大的婴儿。   响弦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个由来,就看到那胖子已经失去了理智,在膨胀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啃地上的土和内脏。   它一边吃一边拉,看着就好像一只不断进食的青虫似的,一边在地上顾涌,一边在地上大快朵颐。   响弦的刀上开始燃烧起火焰,随后一刀砍在丹道人的身上,它那一身油腻的肥油本应该立刻把它烧的死无全尸。   因为这火焰燃烧的不是木头也不是任何别的燃料,而是罪恶。   人活在这世界上就不可能是无罪的,任何人只要接触了这火焰,都会因为自己以往犯下的罪恶烫伤乃至被烧的粉身碎骨。   但这一次,那火焰只是在它身上燎了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前所未有的情况让响弦大吃一惊,随后他就反应了过来,这东西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智慧,就像一个婴儿一样只知道吃,只知道哭,连走路都不会,就只会爬行。   于是他饿了就要吃,就吃光了这周围所有能吃的东西。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响弦心想。   这种东西活着就是一种灾难,那就必须要死。   响弦就把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插,把身上的铠甲一脱,攥着拳头就对着那怪物的膝盖打去。   一瞬间,山河破碎,无穷无尽的能量从那个狭小的拳头里被传导到那丹道人的体内,几乎一瞬间就把这家伙的内脏和骨头都一碎成了仿佛细沙的浆糊。   “下辈子别再吃喝嫖赌了,你看你都被人搞成什么样了。”   响弦叹了一口气,想要把这个健谈的胖子埋了,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这个趴在地上都有五米高的肥肉聚合物根本埋不了,它太大了,没有挖掘机都不知道要干到猴年马月去。   这玩意儿现在就像一只搁浅的鲸鱼似的,稍微处置的不好,等时间久了,里面的肉开始腐烂,这就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生化炸弹,不知道要污染多少的地方呢。   “罢了,死都死了,我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反正这里也没人。”   响弦四下招呼了几声他,那泥人居然还不出现。   “了,人到哪里去了,难不成现在已经去投胎了?”   就在响弦寻思的时候,一股怪异的,好像汽油似的油腻腻的脂肪味从响弦的身后传来,连带着的还有一声糜烂的的噗叽声。   响弦转身抬头向上看去,就发现一对粉色的湿漉漉的翅膀像破茧一样突破了那层厚重的皮肤。   紧接着是一只手,一条腿,一个一个没有头发亦只有一张嘴的人脸。   它白的好像超市里的塑料模特,身高大概在三米左右,浑身黏糊的样子就仿佛一只刚出蛋壳的小鸡。   “啊,我看到了,我摸到了,到处都是,哈哈,到处都是。   成仙,道爷我要成仙了!   那是天庭吗,真是气派,真是气派啊!   谢恩,谢恩呐!谢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开始无意识的抓握自己的的上方,好像就距离他咫尺之遥的地方真有个什么东西在那里。   “趁着它翅膀上的油还没干透,赶紧杀了它。”   响弦还在看着那个丑陋怪异的东西,但有人比响弦更着急。   “我觉还挺好的,为什么要杀了它,你刚才应该已经看到了,这东西罪火是点不着的。   它没罪,而且现在它除了发癫,也没有别的行为了,我为什么要杀了它。”   响弦一看是死神主动来找他,本来还想跃跃欲试的手,立马就颓然了。   “看看这家伙,长白呀,还有翅膀呢,看着就喜庆,跟个天使似的。”   “那就是天使,你个白痴。   所有的天使都是上帝亲手捏造出来的,这东西虽然也是天使,可tm是人造的,这太亵渎了。   你要是不赶紧杀了它,一个在这世间游荡的怪物天使比刚才那个菜青虫伤害更大。”   “瞧你说的,死神。   我倒是觉挺好的,你要是真想让他死,你就自己去杀了他,我的使命是在这世上随心所欲的活着。   我不想杀他,这就不是我的任务,我不接私活。”   “你真的决定不动手了吗?”   “我不干。”   “那也是好的。”   死神也没有对响弦多做任何口舌,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而就在这时,那怪物从翅膀上的液体就已经干了。   那洁白的翅膀舒展着,看着就好像天上的云彩那样美丽,又好像天鹅的翅膀一样高贵。   它扇动着翅膀,缓缓离开了自己丑陋的人蛹,飞到了半空中。   “你是谁,你在哪里,啊,我知道了,你是来和道爷我夺这登仙路的。   你是来和道爷我抢机缘的。”   紧接着,那塑料似的细腻皮肤上就睁开了数以万计的眼睛。   它的每一个眼睛都是红色的,凸出的,狰狞的,高高在上的。   就好像要把这世间一切的美丽和丑恶放在眼里似的,响弦能感觉,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东西要对自己动手了。   但响弦的剑还没有举起来,天空之中就展开了一条裂缝,一把巨大无比的火焰大剑从天上落了下来,就像天火焚烧了索多玛的城市。   之后发生了什么,响弦就不知道了。   等他的意识缓和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大片的玫瑰田上,没有血腥也没有天使,只有四周高耸的好像城墙一样的土地。   “我这是怎么了。”   响弦坐了起来,他的衣服就被玫瑰花的刺割破,他的身上就被那些刺割破了无数的伤口。   “你不想去杀,自然就要有人去惩戒亵渎。   上帝的义人不想去做自然是无罪的,毕竟这是主允诺你的。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能派天使来了,第二天的君主就要代行神的旨意行事。   你看,他这不就是来了。”   死神笑嘻嘻看着响弦的狼狈,把他的剑插在地上。   “而且你真的不想杀了它还是单纯的在耍小孩脾气?这是个问题。” 第112章 宗教和羊   “既然他这么厉害,这天使为什么不去把洪秀全给杀了,就因为他是上帝的次子,自称的次子也算?”   响弦往地上吐了一口痰,艰难地爬在那些粗糙的岩石上。   这些粗糙的好像黑色玻璃一样的悬崖峭壁无疑是新鲜的,刚烧出来的。   等到响弦将要爬到地上的时候,一个由烂泥包裹的手伸了过来。   响弦抬头一看,发现那是那个泥人。   他摇了摇头,自己爬到了地上,没有拉住泥人的手。   “你的手撑不住我的体重。”   响弦喘着气说道,回头,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他刚才爬上来的巨大天坑,一整块的大地都被凹陷了下去,看着就像小孩子玩粘土的时候在泥巴上轻轻摁了一个窟窿。   只不过这个窟窿有些过于巨大了,看着占地至少有六千多平方的大小。   “很抱歉,你要我杀死的人我没有杀死,他被别人杀死了,你可以走了,不用再来找我了。”   响弦指着那个大洞说。   “这就是证据。”   泥人点了点头,对着响弦又磕了三个头,就变成了一摊真正的烂泥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响弦走回去的时候,响弦发现放在马车上的粮食已经被吃完了。   一问神父,他才知道,自己这么一走已经离开了四天了,他们也在这个地方守了整整四天了。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了我四天,没有去找我,也没有想着离开,我回来以后还好像没事人一样?”   响弦对神父的行为相当的震惊,这让他好像在看什么伪人一样,正常人发现一个人走了好几天,要么自己走了,要么去找人才是正常的吧。   “其他人可能会失踪,但你不会,我跟狗剩是这样相信的,因为你是上帝的义人。”   “我只是义人又不是神,我也是会死的。”   响弦睁开了眼睛,无与伦比的煞气刺激的神父和狗剩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你们把一切的都压在我身上了吗,要是我不回来,要是我死在了外面,你们也要在这里饿死吗?   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们是人,就是马饿急眼了也会离开它的主人。   我不是你们的主人,你们怎么能比马还要傻!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心情有点糟糕,对你们发脾气了,别再这样了,好吗。”   响弦有些窒息的重新眯缝起了眼睛,拍了拍马,把一些食物和水放在地上,就躺在马车上躺着去了。   “死神,你在吗,告诉我,为什么事情又变成了这样一摊烂泥。   没了我,他们真的会饿死吗。”   “现在不和我耍脾气了?”   死神笑了笑,拿起了那个他从天堂带下来的花环放在响弦的头上面,鲜花盛开。   “这便是上帝从不正眼看这世界上的凡人一眼的原因。   当信仰变成了盲从,有眼睛也看不清前路,有智慧的也会变的痴呆。   就像头羊可以领着羊群走下山崖。   你是狗剩跟乔斯达的牧羊人,你告诉他们,要在这里等着你,他们就会在这里等着你。   就像你希望的的那样。   乔斯达把你当做先知,你是上帝的使者,你叫他死他就会去死,你叫杀死自己的儿子,他就会杀死自己的儿子。   狗剩看你就好像在看自己的父亲,愚蠢的孝顺和封建礼教占据了他的心窍,你让他饿死,他就会饿死。   因为你是他的父亲,父亲可以主宰孩子的死。   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但宗教就是这样,根深蒂固的狂信,总会让他们把自己的命看的很小,把一些无所谓的东西看的很重。   一个是基督教,一个是儒教,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它们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   只不过崇拜的泥偶各不相同。”   “你一个基督教的死神和我说反宗教,你不觉笑吗。”   “基督教可是一神教,我可没有在任何的地方出现过。   我是死亡,我无声无息,无处不在,就因为我太过常见,以至于我出现在任何典籍里,也不存在于任何的典籍里。   毕竟任何人的死都是因为我。   我可不是基督教的神,基督教里根本没有我的名号。   而且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圣经可以让你大概知道,你的先辈们在这世界上到底做过什么。   但它又不重要,因为那也只是曾经的事,是一个被扭曲的,用信仰堆砌起来的泥偶。   天堂真的存在,它里面的天使就自然不会像书里写的一样。   上帝真的存在,他也不会像书里写的那样行动。   但信仰是真的,盲从也是真的。你别太轻薄自己如今的身份了。   你很重要,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周围人的思想。   当降临在人的身边,哪怕是无信仰的人也会虔诚地跪拜,从理性思考的哲人变成盲从的山羊。   上帝的义人到底有多重要,这件事你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地意识到。”   “所以我才觉很啊,死神。   你既然知道我如此重要,为何还要我到地狱里去。   你就这么憎恨人类吗。”   “我从不憎恨任何人,因为我只想让所有人都去死,死亡是我的天命。   上帝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就要牢牢地把握住,这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且你不也是过好吗,你喝了九口魔药,我已经给了你九个堕落的理由。   你都没有到地狱里去,说实话,我很佩服。   但你要知道一件事,真相就是如此地伤人,我和上帝的赌注就是如此。   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智慧的药水喝了以后,确实让你变明了,就像你每次对我许愿的时候的陷阱一样。   但也就像你就像没有意识到你身份的重要性一样,你从来没有意识到那些甜蜜的陷阱随时可能让你掉进地狱。   直到真相像一把快刀,你开始对我耍起小性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神大笑着离开了响弦的身边,他知道现在应该给响弦一些独立的思考的时间。   这样他才能更加的聪明一点,而不是也像另一只羊那样一步步走下悬崖。 第113章 千里江宁   响弦自此不再言语,他知道,要改变一个人的观念相比,杀死一个人反而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   就像他的家人一样,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几亩破地有什么好的,但家里人还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去种植。   好像那点可笑的收入就是他们的根。   响弦扭转不了这种思想,他要是能理解了这世界上就不会有“代沟”这个词出现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思维,每个人又都有自己的想法,改不了,也改不动,不然就是强迫一个没有膝盖的瘸子站起来,还指责人家跑不快一样的,这何尝不是一种煞笔。   而他甚至不能理解自己父母,这不过自己和父母二三十年而已的观念差异,又怎么会明白这两百年前的人的思想状态,更何况,人不是机器人,每个人都是很聪明又很愚蠢的,到头来只能说道不同不与为谋,或者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他们在这里又好好的休息了一天,才开动了马车向着天京的方向赶去。   这次他们在路上走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响弦就知道江宁要到了。   这不是说他看到了路标或者界碑之类的东西,而是在他们再次翻越一座山峰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他们已经不知道看到过几次的妖龙。   那家伙就盘在地上睡觉,旁边的矮山在它面前却小的好像一个蚂蚁窝。   响弦爬过泰山,可眼前的这个家伙比泰山还要宏伟。   都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可这么巨大的龙除了大海又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其活动。   “真大啊,或许这就是真正的龙了。   鹿角、头骆、兔眼、蜃腹、鹰爪、虎掌、牛耳、鲤鱼鳞还有这条蛇一样的身体,这东西是不是长的太刻板印象了。”   响弦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那个大的已经可以算是地理特征的巨龙不由慨。   “响弦神父,我们真的要找这东西的麻烦吗,那可是龙啊。”   狗剩咽了一口口水,原来那龙都在高空之上,只能让人看到一鳞半爪的也不真切,现在看到了首尾,狗剩的心里反而开始打起了抽抽。   这么巨大的东西到底怎么针对,光想想就觉三只蜜蜂想要一针扎死一头蓝鲸一样不靠谱。   而且那可是龙啊,呼风唤雨的神龙啊。   “龙又怎么了,这玩意儿下的雨都是血,还把人变成妖魔。   它都不庇佑万民了,不杀了做什么了。”   响弦一巴掌拍在狗剩的脑袋上,揉了揉他的脑袋。   “而且不是我们,是我要去杀了它,我怎么忍心让你们陪我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呢。”   响弦拍了拍身边的马,就吆喝了一声,向着江宁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可就真应了望山跑死马这句老话了。   那条龙他们看的是那么的清楚,可真的跑过去,就知道这个距离是多么的让人绝望了。   那条龙当着他们的面飞走了几次,刚一飞起来就是电闪雷鸣,腥风血雨。   狂风暴雨在这里尤甚,以至于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所有的东西都被朦胧上了一层血色滤镜。   从空气到地上,再到河里,没有一滴是水。   走在这样泥泞的沼泽地上,就算是早已习惯了这样人间地狱的响弦三人也有些受不了。   原来他们还会在地上搭帐篷睡觉,会在地面上吃饭,到现在,就连他们的马也不愿意躺下休息了,除了拉屎和做饭,几乎所有的事他们都是在轿子上解决的。   原来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才挤在一起睡觉的情况成了常态。   几天下来,响弦几人的精神状态就差到了一个境界,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着血丝。   这倒不是说三个男人一起睡觉的影响这么大,他们早就习惯了彼此休息时的呼噜声,还有体味。   真正让他们绷不住的,还是这越往江宁走,空气里越多的血气。简直比回南天还要潮湿。   他们的轿子在往下滴血,他们咳嗽两声吐出来的痰都是红色的,一股难以明说的力量让他们做什么事都不耐烦。   虽然理智上是清醒的,可是说话和动作上却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出格。   这让响弦不随时随地的用罪火轻微的灼烧他们,又把他们的痛苦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不然响弦敢保证,没有这种防护,他们只是单纯的在轿子外边咳嗽两声都会变成妖魔。   “哈,到了!到了!我到家了!我到家了!”   狗剩兴奋地大喊,这让他直接从轿子上跳了下去,指着远处的那块牌子发出一阵怪叫。   “这山这河,我认识,这是高家庄,这是高家庄,这是我家,哈哈哈哈这是我家。   只要再往前走不远,再过两个小下坡我就到家了,我就到家了!”   “别那么大喊大叫的!   狗剩,我现在心情很烦!”   响弦大吼了一声,随后也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他的眼睛通红,一条条粗壮的血管在他的脸上浮现,看着格外的狰狞。   “在这里不要有那么多的情绪波动,对身体不好。”   响弦在自己的大腿上砍了一刀,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好的,嗯,我知道了,响弦神父,我知道了。”   狗剩重新跳上马车,催促马车前进,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熟悉的,虽然没有一条狗,一个人,但这里依旧是他的家。   他就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家的地方。   “到了,乔斯达神父,响弦神父,哈哈哈,这就是我的家了。”   狗剩把马车停在一个矮小不起眼的土房子前面,这种房子他们这一路上见的多了,没有任何的特殊。   “这就是我的家了,快进来坐坐吧。”   狗剩抽出了响弦送给狗剩的那把刀招呼响弦两人赶紧进去。   “你回家带刀干什么,你平时都不想动它吗。”   响弦看着狗剩反常的举动,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都回家了,我当然要带刀了,他们把我给卖了,万一他们再想把我卖了怎么办,哈哈,哈哈哈哈。”   狗剩一边哭,一边笑,提着刀,一马当先的踹开了栅栏门,跑了进去,咬牙切齿。   “阿爹阿娘,你们的小儿子回来了,我回来了!” 第114章 狗剩砸家   房子其实也并不算是太小,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大堂,院子里有两个棚子,一个小棚子是厕所,另一个露天的大棚子是厨房。   没有什么特殊的家具,只有一个低矮的还没有一肘高的小桌子还有八张只够放半拉屁股的更矮小的凳子。   狗剩说这凳子就是他家的户口,家里每添丁一人,他爹就会做一把小凳子,每夭折一个,就会把那个凳子当柴火给烧了,要么就是卖了赚钱花。   他走之前凳子是有七个的,但现在他的凳子已经没了,而且又多一个,这说明在他走后,他又多了两个兄弟姐妹。   虽然这几个凳子看着都一样,但每个都是有细微的不同的,就像他那一把,他曾经在四处外面偷听,学会了一个“诚”字,就把这个字用石头刻在了他的小凳子上。   到如今啥都没了,这八个凳子,他的父母和六个兄弟姐妹,都不知道死了没有。   “请节哀,狗剩,这样的情况是不可避免的,你要怪就要去怪那条龙吧。   要不是它,你的家人多少还能是活的。”   “我当然不伤心了,我现在高兴着呢,响弦神父,乔斯达神父,我现在可高兴了。”   狗剩举着剑,四下指了一圈自己的家。   “我是八岁被卖出去的,十岁的时候遇见的乔斯达神父。   你们知道这两年我受了多少的苦吗,他们打我,骂我,想要把我卖去当菜人。   他们不给我饭吃,在我头上撒尿,还让我吃猪屎,吃别的孩子的生肉。   都是因为他们,都是因为他们啊!   他就是养不起我了,让我一个人出去流浪,我有手有脚,我也不至于活成那样!   他们就是魔鬼!他们把我卖给了魔鬼!   你们知道我知道天京闹妖魔,十人九死的时候有多痛快吗,知道我听说响弦神父要来天京的时候多开心吗。   我恨这个地方,我恨!   我知道他们已经死了,我知道他们不在了,我就要回来,我就要把这个该死的地方给毁了,给毁了!”   狗剩大笑着,一剑砍在那个小板凳上,这凳子是硬木头做的,以狗剩的力气他根本砍不断。   他就一脚踹在凳子上,把卡在凳子上的剑踹下来,一边放声大笑,一边抓起来那个凳子,往他家的窗户上砸。   “狗剩,你……”   神父想阻止狗剩拆的行为,却被响弦给拦了下来。   他对着神父摇了摇头,抓着神父的肩膀把他带离了狗剩的家。   “这是不道,响弦神父,我们应该阻止他,这不是一个孩子应该做的事情,他的父母现在大概已经死了。”   “我知道他的父母大概已经死了,狗剩也知道,否则他今天砸的不会是他的家,而是会杀人。”   响弦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状若疯魔的狗剩,脸上的青筋都更多了一根。   “你跟我都不知道他曾经受过多大的苦,这些苦不是上帝带给他的,也不是命运强加给他的,而是他爹的选择,他娘的选择。   要说生养之恩,他在被他爹娘卖出去那一刻就已经还清了。   他跟我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不怕死要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这是他的私事,我们管不了。   我们只需要看着就行了,免把主梁给拆了的时候,被木头砸到了头。”   说罢了,响弦就抱着神父的肩膀扭过头看着狗剩把他曾经的家一点点的拆成碎片。   “他心里有恨呐,他比谁都清楚,跟你一块儿去了大不列颠,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所以他才跟我走的,唉……”   响弦叹了一口气,一边控制着神父,一边看着狗剩这样不知疲倦地发了三个小时的疯。   直到太阳西下,他的家被拆破烂烂,屋顶没了,泥墙塌了,就连那些小凳子都被他浇上了油一把火连着房子烧了。   “现在满意了吗,狗剩。   吃个梨吧,我想你也渴了。”   响弦把一个梨递给狗剩,然后捡起来他那一把已经被砍锯子一样的长剑。   “都烂成这样了,还你换把新的,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正儿八经能用的刀剑很贵,你一定要爱惜才对,不过这次就算了。”   响弦把那把刀一巴掌拍成了三截,然后又从身后拿出来一把一模一样的递给了狗剩。   “响弦神父,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这样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你跟我到这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这是你的私事,我管不了你。   现在你心里的怨气撒光了,心结也打开了。   等事情都结束了,你必须跟乔斯达神父一块儿去大不列颠学习科学知识,好好学习,做一个有用的人。   听到了没有,我对你就这点要求了。”   “既然神父你要我去学习,那为什么还要叫我砍头啊,这可不是秀才能用到的家伙事。”   “你不会留着防身吗,要是谁对你发起了决斗,你就可以一剑砍了对面的脑袋,到时候所有的小姑娘都会为你欢呼尖叫的。   那边有这个传统。”   响弦伸出了自己的手,想把狗剩从地上拉起来。   “浑身上下全是汗和血,脏死了,待会儿你必须给我去洗澡,不洗干净不许吃饭。”   “那当然了,神父。   我可以认你当爹吗?我想给你养老。”   “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你现在已经十三岁了,再上几年学,你就成年了。   到时候找个高个子,漂亮的媳妇,你就要当下一个父亲了。那还用再认一个干爹。”   响弦笑了笑,牵着狗剩的手离开了那个被他烧毁的曾经的家里。   “这里距离天京城已经不远了,我会留下一些吃的和水,你在这里也熟悉,就和神父留在这里吧。   我也要去面对自己的目标了。”   响弦看着那条再次一飞冲天的巨龙,语气平淡的好像要去大街上散散步一样简单随意。   “那你给我一个名字吧,响弦神父,我的父母在今天彻底的死了,我也要长大了,我需要一个新的名字。”   “那就叫高诚好了,你是高家庄的人,学的第一个字是诚信的诚。   那就叫高诚好了。” 第115章 毒龙   “半锅水,白糖,威士忌,珍珠粉,白玫瑰,胡椒粉,正直者的骨头,鲜榨柠檬汁还有一点点对生的渴望。   斯呼——这配方我都能背下来了。”   响弦照例把手上的那块舍利子往汤里蘸了一下,就把自己熬制的一整锅魔药都装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针管里。   这东西是他在两个月前就让死神到第一世界定制的产品,整个针管不算上针头都有一米九高,算上那个特制的精钢针头,这东西至少有两米五高。   响弦的想法很简单,他也不想死,他也想多活一段时间,这个针管就是他现在的秘密武器了。   只要打破一片那条巨龙的鳞片,或许不需要一片,他只需要一个露出来的肉,他就能把这死神魔药注射到龙的体内。   到时候就让死神去杀了它好了,简单粗暴,但又高效合理。   “实在不行还能扔到他嘴里。”响弦如是想道,对自己的这个作战计划非常的满意。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案了,他是上帝之子,虽然是自封的,但介于天使对他的偏袒,响弦真不确定他身上有多少的罪,到底能不能烧死他。   至于地震……九级的地震一秒钟释放的能量虽然够强,但真的能震死这样一座山似的怪物吗?   他都这么大了还能飞的那么快,这样的肉身响弦不敢去赌,蚂蚁咬死山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他不敢赌,失败了是绝没有第二次机会的。   “你这疯狂的人,竟会让我去做这样的脏活累活。   上次杀掉你的未婚妻也是,这次也是,这药水是给你用来许愿的,不是让你用来当毒药用的。”   死神抱怨道,对于响弦的这种作为,他也没有阻止,也仅仅只是抱怨。   “这叫活学活用,而且这算是命定之死,哪有毒药真的像死神魔药一样见血封喉,还检测不到毒性啊。”   响弦优雅的转了一个剑花,看着那个龙身压出来深坑,双腿发力跳了下去。   他发现,这条龙有个习惯,每次他出门溜达一圈回来之后,每次重新盘下去的姿势都是一样的,就连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好像是有些强迫症在里面。   而这点习惯,可就方便了响弦这个做贼的,他找了一个洛阳铲就开始在龙坑里打洞。   这些土被重量压的比石头还硬,让响弦只能震动铲子才能把土壤一点点的挖开。   他挖了一个两米深的大坑把自己和针头放在了坑里,然后整个人都踩在一张凳子上,让自己的高度和坑沿持平,最后又用一层三色布照在坑上面,又撒了一些土在上面做伪装。   这样从外面看,能看到的就只有一根五十厘米长的针头在外面留着了。   说实话,这样的布局非常的显眼甚至幼稚,但是那条龙足够的大,让这点针头在他面前就像一根杂草一样不显眼。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响弦不知道龙什么时候会回来,就只能一直在坑下面等。   他穿着老道士送给他的铠甲,渴了饿了就找死神要一点东西吃,觉聊了,要么睡觉,要么就是和死神聊天。   偶尔他也会到外面去看一看潮湿的天空,还有血淋淋的大地,然后砍死几个妖魔来撒气。   根据响弦之前的观察,这条龙每次飞走大概三天就能回来,但是现在换做他来等,这三天就显外的漫长。   他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总想着要是万一呢,万一他没有那个能力打破龙鳞,万一他的针管太短,没有办法刺破那条龙的皮肤,万一他前功尽弃,那条龙一口火喷下来烧死了躲起来的乔斯达神父和高诚怎么办。   他问过在清朝学习生活多年的乔斯达神父,也问过死神。   在这条龙之前,历朝历代的龙,和他印象中别无二致,只不过是图腾上的符号,是十二生肖之一,是神话故事里的龙王,是民俗文化的代表印象,仅此而已。   正儿八经的龙就这么一条,史无前例的屠龙者也就他一个,没人知道应该怎么做,也不知道龙应该怎么杀。   这让响弦不由到了恐惧和忐忑,那是吃不好睡不好,就连拉屎都担心那条龙会不会突然发现他,然后让自己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自己的身体强度接近人类极限,也只是人类的极限,同时损坏了脑子和心脏,他就真的死了。   一想到自己也顶个大光环和小翅膀,然后在天堂的大门口蹲着等阿西娅上天堂,看她一直在等自己回来,直到遗憾的死了才和自己感动的重逢,响弦就觉阵胃疼。   三天后,响弦正蹲在坑里吃西瓜,就闻到一股三色布都遮不住的新鲜血腥味和雷声滚滚而来。   他就知道,龙回来了,自己的机会来了。   “准备好了吗,死神,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响弦在心里默默的说着,没敢张开嘴让死神听到,他害怕死神听到了,就不帮他杀龙了。   看着头上猎猎作响的三色布,响弦一把摘下了它,就看到头上的天黑了。   巨龙在空中盘旋遮住了天空,他低空飞行,顺着自己压出来的痕迹,从最高度开始盘旋,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   等到他的尾巴已经盘旋到这个圈的时候,龙重重的从五米的低空重重的落下。   对于在坑底的响弦来说,这一刻的力量,无异于整片天空都砸了下来。   但他等的就是这个时间!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呀!   “就是现在,好机会。”   响弦把自己的一只手伸出大坑,在双手接触到龙鳞的一瞬间发动了地震的力量。   九级地震!最大输出功率!   一秒钟过去,响弦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开始渗血,骨骼粉碎,大脑一片浆糊。   唯独心脏是好的,因为他早就把自己的胸膛剖开,把心脏挖到了体外。   就在他右手发动地震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的心脏扔了出去。   “这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了,响弦在失去意识如是想到。”   龙尾被炸成了两节,露出了森森白骨,那个巨大的针管在重力势能的影响下成功扎进了龙肉里,把死神魔药推了进去。 第116章 龙赢了   “月亮困了钻云被,   萤火虫提灯慢慢飞。   数完星星合上眼——   露珠里滚进晨光里睡。   斗篷沙沙地响,   蝉壳挂在合欢枝,   蝴蝶标本玻璃脆。   蒲公英乘着风列车,   下一站是春天的蕊。   谁说我只会收邮票?   露水、落叶、蝉蜕……   都收进永恒集邮册——   嘘,只是带它们换件   更轻的玩具柜。”   死神拍打着他的镰刀,哼着不知道从哪里的童谣,看着那条巨龙的咆哮。   整个世界好像都变成了灰白的色彩,没有风声,也没有雷声,更没有巨龙咆哮的声音。   就仿佛一场3的,立体的,逼真的默剧。   死神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整片天地都失去了它应有的色彩,那是死亡的颜色,并不明亮,也并不黑暗。   “死神!你为何要来见朕!   朕乃天子!乃皇上帝之次子!你无权带走朕的生魂!”   “你真的要在我面前称一声朕吗?”   死神对巨龙的诘问毫不在意。   “我在这人世间行走了这么多年,我给耶稣带去了死亡,我给雅各带去了死亡,我给历史上无数的帝王英杰和先知带去了死亡。   只要是活着的都离不开我,我是他们最亲爱的爱人。   所有的帝王都想离开我,可惜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包括你也是。   你应该知道我和主打了一个赌,现在赌注的践行人往你的身体里打了一针死神魔药。   不然你确实见不到我,我也不想看见你,你只要在这世间多活一天,就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死亡。   那些婊子养的天使很疼爱你,觉可以用自己的神威来让这个世界重新认识到伟大的主的力量。   但是很不好意思,我跟从的义人想让你死,所以我来了。   我必须给他这个面子不是吗,毕竟他前几天还在和我闹脾气,虽然那样也很好玩,但是我玩够了。”   “呵,这世间居然有人值你如此的偏爱,真是有意思。   但是很可惜,你杀不死我,我没有对生的渴望,我只想让这个世界跟我陪葬。”   “我知道,我知道,哈哈哈,那份魔药是不完全的,我也知道。   但是我不和你说话,我的义人哪来的时间恢复,你不和在我说话的时候装腔作势的飞起来,他又怎么可能跑出来。   喂,响弦,你应该听到了,现在这条龙被你惹怒了,你只能自己杀死他,生的渴望不够,我没有办法对他动手。   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来一口,把最后的灵魂用了,我并不反对。”   “那就不必了,我这条命还要留着等着看高诚结婚呢。   他没有父亲,神父是他的婚礼主持,我可给他喝茶呀。”   已经从一颗心脏中重生的响弦大笑着扑向了那条巨龙。   “我听说只有龙才能杀死另一条龙,那就来吧!   我要杀了你,洪天王,我要杀了你呀!”   响弦再次把手掌贴在龙鳞上,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地震和罪恶的火。   “从现在开始,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的罪恶就是我的罪恶,你的手将是我的手,我的足将是你的足。   你是龙,我也是龙!”   猛烈的火焰带着滔天的硫磺味和岩浆的味道从洪天王的身下传来,紧接着一条九个脑袋的巨龙从地上站起,把洪秀全变的那条龙顶翻了出去。   “笑话,你看你那样子,分明是一只长了九个脑袋的大蜥蜴,朕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朕才是这世上唯一的主人!”   洪天王手握雷霆,又将一整片,惊雷扔向了响弦,把响弦胸口的鳞片变黑   “你觉子不想变成你那副样子吗,要不是被撒旦坑了!要不是被撒旦坑了!   你觉不生气吗!   不过无所谓,只要能杀了你,再丑的样子也一样!”   响弦的爪子,立刻变成了一把大刀,以一个精准的角度劈向了洪天王的脖子。   这一下力道轻了,并没有把洪天王的脑袋整个砍下来,血流涌注,在地上形成了一片血海。   洪秀全吃痛,挥舞着爪子,吞吐着烈焰,就对着响弦扑了上去。   他当龙的时间比响弦长的多,但是作战的意识,还有心狠手辣的程度,就是拍马也比不上响弦这个从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星。   他们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响弦的脑袋断了三个,翅膀碎了一半。却还在飞速的生长,洪秀全的尾巴断了,后爪被砍,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深可见骨的伤疤,看着就惨不忍睹。   时间一久,洪秀全就有些吃不消了,他有些绝望的看着那如同疯狗一样的响弦,才意识到,这是一个真正的只想着杀戮的机器。   这让他不免露了怯意。   “朕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加害于朕。   朕乃皇上帝之次子,尔乃皇上帝之义人。   如今这天下仅有你我二人成龙,你我何不以东西半球为界,二帝分天下,成这天下的霸主。   非要在这里杀个你死我活呢!”   “去你妈的狗屁皇帝,你干的什么破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   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后宫佳丽三千,别人都是虚数,整个历史上就你是实数。   我都只敢找一个,你找了三千个。   再看看你造成的那些妖魔,成王败寇,你输了就老老实实的去死。   非要变成这龙,你要是真是上帝的二儿子,那就赶紧给老子滚回你的天堂享福去,别在这儿给我祸害苍生。”   响弦仅剩的六个脑袋一起咬向洪天王,两个爪子疯狂的向着他的伤口戳去。   “这个世界不需要什么真龙,也不需要什么天子,工业革命都两轮了,你这种封建的孽物就应该老老实实的进历史堆里去!   去死吧!洪秀全!这世上的人已经够勤劳勇敢了,不需要有谁去指引他们,他们自己会把日子过好的!”   说罢,响弦就把洪天王从天上直直的拖拽到地上,咬着他一动不动。   直到那条龙的尸体不再往外渗血,直到他再也没有办法发出求饶,直到他的血液再也不再温热。   天上的血云散了,龙赢了。 第117章 不死真龙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响弦的九个脑袋同时发出了亢奋的叫声,下一刻,同样的伤口立刻遍布了响弦的全身,他既然许诺与天王同样的龙身,自然要承担同样的痛苦。   但是没有关系,他的心脏依旧在跳动,他的脑袋现在多了八个,区区致命伤对自己简直就是不足挂齿。   重点是,哼哼哈哈哈哈,现在自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真龙,自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义人了。   姆哈哈哈哈哈!自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最强了,然后自己一定要……   一定要干啥来着?   自己又不是真的龙,这是犯什么臭毛病了?   响弦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恢复了完美,看着地上的龙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其他几个丑陋的脑袋。   它九个大脑同时开始了寻思,觉定是自己现在的脑袋实在是太多了才导致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的。   于是响弦两个前爪发力,一口气拧断了自己的八个脖子,打断了自己八个脑袋,果不其然的,他的身体开始迅速的缩小,直至变回来一个赤裸的,面色苍白的响弦。   没办法,变成龙和另一条龙以伤换伤,后来又打爆了自己的八个脑袋实在是太疼了。   八倍的头疼欲裂,浑身上下粉碎性骨折似的痛苦让响弦枕在一片巨大的骨头上连动都不想动。   那块骨头严格意义上是他自己的,是他被洪天王咬断的头之一飞溅下来的碎片。   肾上腺素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他的身体健康是真的,但残存的痛苦也是真的,整个身体的痛觉反馈系统一片混乱,让他这个身体的主人享受到了最纯粹的痛苦和疲劳。   “哈哈,我杀死了一条龙,你响三爷就是强啊。”   “你不是很讨厌三爷这个称呼吗。”   “毕竟我不是家里的老三嘛,一开始听着确实感觉不太好,好像我上面还有两个人压我一头似的,但后来我想开了。   三爷,多霸气,多有草莽气息,不比什么文绉绉的义人好听爽快多了。”   响弦长呼了一口气,觉在自己还能在这哎呦哎呦的等身体缓过来没有被直接疼死,都是仗着自己的脑组织会自我修复的光,光这一点,响弦都觉己当初一个星期一袋黄金就把自己给卖了是一件非常亏本的事。   “也不知道狗剩,不是,高诚和乔斯达现在怎么样了,我和这天王打起来就没轻没重的,希望没波及到他们吧。   瞅瞅这大太阳,真是耀眼啊,我都多久没见到真正的蓝天了,都差点以为这天是红的了,哈哈。”   而就在这时,响弦突然看见一只三头六臂的妖魔晃晃悠悠的走到这里,低头啃食那些碎肉的时候,响弦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可停下。   这一切的起因不在于天王,而在于那丹术阁用龙脉炮制的丹药,只要这龙脉一日不断,这妖魔灾难就不可能断绝。   就在响弦想着,等那妖魔来吃自己的时候就用震动的力量崩碎那妖魔一口铁齿铜牙的时候,那妖魔居然没有垂涎他新鲜的肉体,而是向着那条龙的方向走了过去,开始大口大口的啃食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只妖魔,第三只妖魔,第四,第五……密密麻麻的妖魔从这天京城的各处钻了出来。   他们像行尸走肉一样向着龙的尸体走了过去,像一群红色的蝗虫开始啃食这那些肮脏新鲜的诡异器官,撕扯它的皮肉,啃食它的骨头。   “喂,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大活人就躺在这里,你们来吃我啊!我在这呢,我!吃我!”   响弦挣扎的站了起来,一种极端不妙的预感让响弦毛骨悚然。   他忍着剧痛挣扎的站了起来,发现那些妖魔与他擦肩而过,甚至有的把他撞到,把他踩在脚下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死神,我的剑呢,把我的剑拿来,快把我的剑拿来!”   响弦咬牙切齿的从地上再次踉跄的站了起来,他用剑当拐杖,也把剑当做武器。   他的身手依旧伶俐,那把浸染了两头龙龙血的行刑剑变的更加的锋利,让他能轻易的砍掉那些妖魔的脑袋。   但是他又能砍死几个?十个还是五十个,他面对的又是多少个。   成千上万,那些好像是从砖缝里钻出来,从地里长出来,从娘胎里生出来的妖魔,成千上万,多如海沙。   他们就像一条条蠕动的蛆虫似的在分解这条巨龙,就算撑破了肚子,也不停止进食。   直到响弦的力气耗尽了,他砍不动了,那些疯狂的妖魔依旧在啃食着龙的身体。   这让他只能绝望的看着那些妖魔的所作所为,看着这一场血腥的狂宴在向着一种超脱事态感知的方向狂奔。   罪火在他们的身上燃烧,烧掉一层下面还有一层,震动震死一片,但很快就有更多的妖魔从其他地方前仆后继。   到了最后,这周围的妖魔,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了的都达到了某种临界值。   所有的妖魔停下了进食,所有的妖魔,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还是被烧成焦炭的,他们都在狂笑,他们在天火和地震中狂笑。   肉体开始溶解,血液开始倒流,被啃的干净的骨头开始合拢。   在一声声癫狂的大笑声中,一条崭新的巨龙从火焰中腾飞而起。   他抖落了身上的火焰和血液,威严愤怒的眼睛盯着正躺在地上对着他竖中指的响弦。   “朕杀不死你,皇上帝的执刀人,朕能感觉到,你能随时再进入那九头蛇的样子。   但是你也杀不死朕,朕乃天子,朕乃万千草民之怒,朕是不灭的真龙!   你可以杀死我一次,两次,乃至无数次,你要如何杀死这百姓心中的苦,你要如何杀死他们心中的愤怒。   这是你绝对无法杀死的力量,朕乃愤怒之龙,朕是不灭的,朕是无敌的!   阿门!!!”   “那我也希望你那三千多个老婆也都是高兴的。   我知道你的圣库制度,你不曾管过它,它让你手下的人过的还不如以前的长工日子好。   你就是个扯大义的农民,吃了丹术阁的妖丹成了龙,什么皇上帝,什么上帝次子。   你不过是建立起了一个为了一己私欲又一个王朝,一个从出生就冠冕堂皇腐败的帝国的禽兽,就这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不就是龙脉吗,等我把龙脉也砍了,我看你说话还会不会这么硬气!”   响弦的眼睛开始泛红,一片片龙鳞从他的后背开始生长,吓的那龙带着一阵飓风飞走了。 第118章 纹身   在打了一通嘴炮之后,响弦身上的龙鳞去来的更快,他实在是太疼了,疼到才看着洪天王飞走就昏迷了过去。   等到了响弦再醒来的时候,响弦发现自己正在一张吊床上休息,他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净,没有穿衣服,而是身上盖着一床绣花鸳鸯的棉被。   “响弦神父,你醒了?你渴不渴,饿不饿,我这就去找乔斯达神父过来。”   高诚第一时间发现响弦已经醒来,立马兴奋地跑了出去呀,没一会儿,就看到乔斯达神父也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碗米粥,看响弦确实已经醒了,就赶紧又跑了出去换了一碗新的端了过来。   “你终于醒来,响弦神父。”   “我这是睡了几天了,那条龙怎么样了,它回来了吗?”   “那条龙不见了,响弦神父,但我想你和它的搏斗一定让它的元气大伤,现在外面的天已经是蓝色的了,下的雨也是透明的,不再是血。   但那些妖魔还在,他们……我有些不好说。   你先吃点东西等待会儿自己去看吧。”   神父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粥喂到响弦的嘴边。   “我既然醒了就不会那么虚弱,不用真的像对付病号一样对待我。”   响弦坐了起来,接过了碗,手有点不听使唤的喝下了粥,立马觉己的身体更好了。   “让我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狗……高诚,你和乔斯达神父出去一下,我穿一套衣服。”   于是响弦到死神那里买了一套新衣服,又买了些能量棒和能量胶和新鲜的水果来。   水果是待会儿和乔斯达神父他们一起吃的,剩下的则是他给自己补充能量用的,他从不避讳神迹,也从不避讳和他人分享。   高诚他们都是吃过的,甚至有一段时间因为痴迷,这些高能量甜食还成了他们的主食,直到他们吃腻了,看到这东西就觉里反酸才罢休,他们的食物才从零食改成了炒菜和炖菜。   “我换好衣服了,你们进来吧,这里有些水果可以吃,当然这些能量棒你们要是还吃也可以吃。”   响弦撕开包装袋,两口就吃下去一根,如秋风扫落叶似的把一座小山吃了进去。   “外面的那些妖魔到底怎么了?”   响弦扶着墙站了起来,走到门外看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腐烂的味道,那是血液和腐肉被太阳光暴晒产生的尸胺和腐胺的味道。   原来这些臭味也有,但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   而那些妖魔……响弦也看到了,现在他们身上的脑袋从三个变成了一个,依旧是六根手臂,但身上都长出来一层厚实的龙鳞。   “他们看上去比以前强多了,我们的提灯还有用吗?”   “提灯还是有用的,但效果比以前差多了。”   神父一只手拿着提灯,捡起来一块石头砸向了其中一个妖魔。   那个在游荡的妖魔被砸到了就向着神父冲了过去,然后在距离神父五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对着神父发出示威的嘶吼。   “原来是二十米的,而且这些家伙已经不会骂人了,声音比起人类反而更像是某种野兽。”   响弦皱着眉看着这些妖魔的样子,原来心里有的,最后一点他们可能变回人类的想法算是彻底地被扑灭了。   “确实是野兽,血云没了,那条龙也不见了,没有肉从天上下来,这些妖魔就开始互相吃,活下来的就变成了这样。   要是让他们再这么吃下去会出现什么东西,我说不准。”   “说不准就不要想了,我们的马还在吗,它不会已经被妖魔吃了吧。”   “那倒是没有,我把马儿关进地窖了,这些野兽还没有学会开地窖门栓这么高级的行为。”   “那就好,乔斯达神父,神之药还在狗剩,我是说高诚身上吗?   你看我这张破嘴,叫狗剩叫习惯了,突然要我改名字还有些顺嘴。   我们要赶紧到广西的小汤山去了,正巧,你也要到广西去找那块宝石,我们的旅行还没结束呢。   而且我们这次一定要加快速度了,谁知道再这么下去,我留在长江的火墙还能不能撑住,万一他们会飞,一切就都太迟了。”   响弦挠了挠头,就要乔斯达神父赶紧把马从地窖里赶出来,他们又要赶紧上路了。   但乔斯达神父没有动,他看着响弦,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圣经,递出。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记就这一本了,你把它给我,你的祷告怎么办。”   响弦皱着眉看着乔斯达神父,他觉怪的,乔斯达神父知道他看不下去圣经,索性就没有强求过响弦。如今这样的反常,让刚经过一场大战的响弦心里立刻就绷紧了弦。   “我知道你看不下去圣经,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我看到了,那只和洪战斗的九首红龙,还有你背上的纹身。   以圣子、圣父以及圣灵的名义,你是响弦,还是撒旦,亦或者是歌。”   “我当然是响弦。”   “那就打开它,我要你在这里朗诵上面的文字,在上帝的威光下,没有任何的邪恶是无迹可寻的。”   “原来你看到了我的纹身还有龙……也对,是你和狗剩把我从那边带回来的,怎么可能没看到。”   响弦笑了笑,接过那本圣经,就开始用最正宗的拉丁文开始朗读上面的句子。   乔斯达神父是个狂信徒,他要是认定你可能是恶魔,你最好照着他的办法自证,不然你越是巧舌如簧越是加重他的疑心,让他从怀疑走向确定。   毕竟读一读经书证明一下自己而已,又不是什么立场的问题,他不值了一点面子上的过不去就拒绝,那样才是最蠢的。   “现在我可以证明自己了吗,乔斯达神父,我还是我。   你还是要问我的纹身,那也要到马车上再讲了,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如果你还信我的话,我都可以告诉你,怎么样。”   响弦把圣经重新递了回去。   “以圣子、圣父以及圣灵的名义。” 第119章 扒皮   响弦把自己梦到的东西都告诉给了乔斯达神父,很显然,这样的事情已经超过了乔斯达心里的认知极限。   他真的见过那些被恶魔附身的可怜人,但附身的恶魔都是一些藉藉无名的小恶魔,只需要圣水、十字架或者干脆就是一顿痛殴就能放逐的问题。   而现在,谁?撒旦?那个地狱的魔君?这怎么看都不是传统手艺能解决的问题了。   乔斯达的脸煞白,他本来就是一个白人,这一下搞的,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死人一样让人心慌。   “撒旦,撒旦……为什么是撒旦,为什么会是撒旦!   这,这,这……它不是在地狱的最深处惩罚罪人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人间。”   “所以它才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没有出现在现实吧。”   响弦笑了笑,被神父这么一惦记反而觉己的背上痒痒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纹身都已经在我的背上了,我的背部在这些日子也受伤不少,但纹身还在。   我觉好吧,毕竟只要我不堕落,没人能让我到地狱里去。”   “那也不能让义人身上纹那么亵渎的图案和名字,不像话,真是太不像话了。   亵渎,没有比这个更亵渎的事了!   我,你这……”   “好了,好了,这些东西我都不在乎,你那么在乎干什么了。   要不你把我的皮剥下来吧,说不定这样还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不不不,你是义人,我怎么能剥了你的皮,我……上帝啊,请你宽恕我的罪过吧。”   “这是我的事,和你的罪恶有什么关系。   放宽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要是真的相信你的主,就把心放下来吧,祂会解决好一切的。”   “我……哎……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子了,我会为你祷告的,响弦神父。”   神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了祷告。   这让响弦觉里暖暖的,毕竟神父在为他祈福。   而就在这时候,一阵尖锐的啸叫从轿子外传来,让响弦和乔斯达神父赶紧跑了出去,就看到一座红色的山峰挡在他们面前。   他们的马在这座挡路山面前一步都不肯走了。   响弦他们也看到了,那座山是长着脚的,两条肮脏的大毛腿一只脚横断了他们的去路,另一只脚在百米外的另一处。   山上种满了桃树和柏树,现在又是春天,那风一吹,猩红色的桃花瓣就落了下来,响弦才意识到春天来了,就连新年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流逝了,自己居然啥都不知道,也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对,我为什么要想这些事,这桃花有问题。   响弦扭头一看同样进入恍惚状态的高诚和乔斯达神父,赶紧防毒面具戴了上去。   他试着叫醒高诚和乔斯达神父,结果无济于事。   他们的瞳孔放大,眼神没有任何的聚焦,但还在心跳和呼吸还是没问题的。   不止是他们,就连他们的马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而且状态甚至更糟糕一点。   响弦立刻给他们戴上了防毒面具,并试着把他们身上的症状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想要依靠自己的身体让所有人都扛过去。   就是不知道阿西娅他们过年的时候吃的是什么东西,她现在连俄餐都有点吃不下去了,能适应新年吗。   我真应该请乔斯达神父还有高诚到我家去做客,也许可以再补办一个婚礼,阿西娅一直想要一个有神父证婚的婚礼的,可惜他老家那一块根本没有神父这么洋吧的东西。   乔斯达神父和高诚?不对,我怎么还在这,他们为什么没把我拖走。   响弦立刻切断了联结,发现乔斯达神父他们的症状比之前更严重了。   防毒面具根本没办法阻止花粉的混入,响弦明白之后立刻把两人扛到轿子上,解开了马的缰绳就连人带车地往回跑。   在到了一个安全通风的地方之后,响弦又再次折返,把他们的马扛在肩上飞速地逃离了现场。   那座长着大毛腿的山就看着响弦的所作所为,就像一座真正的山那样对周围的一切不管不顾,只是他身上的数还是在散发着美妙的,好像一切遐想和美好事物结合起来的味道。   响弦取下了自己的面具,闻着周围的已经没有那股气味之后就再次同步了二人一马的身体,结果除了自己又短暂的进入到了那种遐想之外,一无所获。   他以为这是细微的花粉粘在衣服和皮肤上导致的,就给几人都换了衣服,擦干净了身体,又把他们的轿子和东西都一把火烧了,全部换新。   可就是这样,依旧没有任何的用处,他们的脸上依旧展露着幸福的笑容,看上去就好像镇定剂吃多了似的瞳孔放大,好像全身上下只剩最基本生物反应了。   “死神,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同步没用了,我应该能把他们的不良反应中和掉的。   难道说这反应是好的?”   “沉迷在美梦里有什么不好的,人生活的如此痛苦且堕落,为什么就不能在梦里死亡。”   死神嗤笑了一声。   “你又为什么不愿意沉沦在美梦里呢。”   “那玩意儿也算美梦啊?”响弦比死神更加的吃惊。   “我看到的顶多算是初中生的美好生活幻想吧,假到不能再假的东西了。   乔斯达神父和高诚都算是硬汉,怎么可能连这个都认不出来。   算了,我找你也不是和你讨论这些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把他们弄醒。”   “那你就去找一个捕梦网过来,然后把你的血和他的血抹在上面,到他们的梦里就可以了。   记语是【晦涩难懂的失传语言】。   你要到他们的梦里去,打破他们的美梦,这样他们就能醒过来了。   但我还是想让你注意,别把自己也陷进去了。   我可不可能给你喂饭端尿盆,你就等着饿死吧。”   “你舍不我饿死,饿死的人可不是到地狱里去,到时候我会到天堂上去,我们两个还是好同事,哈哈。”   响弦买了一个捕梦网,把两个人还有马的血都涂在了上面,紧接着他念诵咒语,一闭眼就睡着了。 第120章 梦里啥都有   响弦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头上带着冠子,没有头盔,身上还穿着那套老道士给他的不动明王甲。   他的身后是千军万马,他们身后都背着,手持长矛宝剑还有大的离谱的流星锤,比起来正儿八经的军队,这更像是戏台班子里的将军。   他再看正面,连山成海的妖魔和各种只有出现在鬼故事里的妖怪幽灵正老老实实的站在草原的另一面,同样是黑压压的一大片。   “将军!请下令吧!”   一个孔武有力的副将骑马走来,对着响弦抱拳行礼。   响弦一看,哦,这是狗剩的美梦,他的这个副官那么强壮的身体,结果却长着狗剩那张十二三岁小孩稚嫩的脸。   “这是把我当成什么大将军了吗?”   “那就按计划行事吧。”   响弦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根据他这么多年做梦的经验,不管在梦里做了什么事,人的逻辑总能找到合适的解释。   “喏!”   狗剩应承了一句。   “擂鼓冲阵!杀!!!”   “杀!!!!”   两边的人马同时动了起来,就像两堵钢铁城墙一样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响弦挥动他的武器,只是一刀下去,他面前所有的妖魔都像泡沫一样的逝去了。   这不是形容词,这里的妖魔手感脆的离谱,简直就是用手去戳泡泡似的,他刚才下意识的用平时的力气,结果差一点没刹住车,差点把手里的武器给甩飞了出去。   这完全就不是一场战斗,就连屠杀都算不上,就是一场场面盛大的舞台表演剧。   自己只要一挥手,就能隔空打死三千个妖魔,只需要瞪一眼就能让妖魔肝胆俱裂。   完全就是天神下凡,就是破解版三国无双都没有响弦这样强大的表现力。   “万胜!万胜!万胜!”   眼看着所有的妖魔都被清理干净了,那些士兵就一拥而上,把响弦和高诚抛的高高的。   “高诚,你开心吗!”   响弦问高诚。   “有啥不开心的将军,又是一场辉煌的胜利,迟早有一天,我们一定能杀死所有的妖魔的。”   “哦,杀死所有的妖魔,然后呢。”   “然后,然后……那肯定是当大官,吃好多好吃的了。   哦,我还要娶八个老婆,生八个娃娃,然后让他们都当状元。”   然后画面一转,响弦就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员外的衣服,到处都是张灯结彩。   高诚穿着一身红袍,身后是要和他拜堂的八个盖着红盖头的老婆。   “二拜高堂!”   高诚对着响弦行礼,响弦这才意识到自己坐的是父母的位置,母亲的位置没有人,而是放了一只捆好的母鸡在那边做替代。   “乔斯达神父来了!乔斯达神父来了!”   乔斯达神父穿着一套华丽的牧师袍走了过来,指着狗剩说。   “这孩子很不错,他的孩子一定能成状元的。”   赢在场所有人的欢呼。   “高诚,该起床了,我们还有没走完的路没走完呢。”   还在欢呼的高诚听到这话之后怔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   “你看我这脑子,是啊,现在可不是结婚拜堂的时候,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完成呢。”   场景就又变了,红天红地,高诚、响弦还有乔斯达神父又回到了那辆轿子上,高诚在驾车,乔斯达神父在看书,响弦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响弦神父,真羡慕你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睡着觉。”   乔斯达神父打了一个哈欠,把手里的圣经一合。   “不像我,这么颠簸的地方我怎么也睡不着觉。”   “你不是也睡着了吗,还在说我。”   “我就在这里和你交流,怎么就睡着了呢,响弦神父,你是否清醒。”   “梦里的人怎么可能清醒呢,高诚,起床了,睡醒了在赶车,在梦里赶车实在是太辛苦了。   醒来吧,我们该赶紧到龙脉那里去,可不能刚出发的第二天就睡过去了。”   “啥?”   高诚回头看向响弦,眼睛里全都是迷茫。   “响弦神父你睡迷糊了?我们不就在南下的路上吗?乔斯达神父你能替我驾一会儿车吗,我有点累了。”   “当然。”   乔斯达神父也没有说别的东西,就向往常一样替高诚拿了缰绳。   “响弦神父,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吃什么东西不一直都是你决定的吗,我无所谓。”   “那就吃南瓜吧,我早就想再来一口大南瓜了。”   “那就吃南瓜吧,乔斯达神父,你有什么好提议吗。”   响弦照例问了一下乔斯达神父,神父平时是不挑食的,他什么都吃,但每次确定菜谱的时候,想想都一定会询问乔斯达神父的意见,这是因为尊重。   “我都可以。”   神父回应了一下,然后他们今天的晚饭就是南瓜熬成的粥还有南瓜做成的饼。   响弦照例第一个守夜,第二个是高诚,第三个是乔斯达神父。   妖魔在他们远处晃荡,地上全是干涸的血液,还有新鲜的尸体,一切如常到让响弦觉己是不是这么大睡糊涂了。   “死神,你在吗,死神。”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亲爱的先生。”   穿着黑袍,脸色煞白的判官从地里蹦了出来。   响弦一看,,自己就是在梦里呢,自己曾经把死神的事情告诉给了高诚还有乔斯达神父。   这不算什么秘密,不是吗,但响弦没想到,在高诚的眼里,死神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他奶奶的,死神真对我这么恭敬就好了。   没事了,你回去吧,我有事了再叫你。”   “喏!”   “真是邪了门了,这破环境也算是美梦吗。”   响弦看着周围一如往常的环境和日常,苦恼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这可咋办啊,要是这一路向南的鬼日子都让他甘之如饴,还有啥能让他做噩梦的。   而且我在高诚的心里地位居然这么高吗,真是有点让人受宠若惊啊。”   响弦盯着篝火,突然想到了高诚砸家时候疯癫的样子,一个疯癫缺计划在他脑海中慢慢浮现、完善。 第121章 为父   第二天一早,或者说响弦也不知道经过了多久,就好像才一眨眼的时间,响弦就又在轿子里醒来了。   乔斯达神父还在看书,高诚还在外面驾车。   他借了乔斯达神父的书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头一两页有字之外,其他的纸张上面一个字都没有,而且写的还是中文,内容更是颠三倒四,看着好像一堆乱码,而不是神父平时看的拉丁文版圣经。   高诚只是识字,但认识的字真的不多,让他用自己学会的那几个字来组成一本真的圣经,还是太为难一个人的想象力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不识字反正没什么大事,百分之九十多的文盲率真不是开玩笑的,高诚这知道字怎么写的,在乡间野地里都算是一个文化人了。   这无疑让响弦放下了心来,这里确实是在高诚的美梦里。   他在这些日子里除了赶车做饭,就是和响弦实践怎么砍头,其他的视觉污染在习惯了以后也就那样。   可能在高诚的心里,这样不愁吃喝又有人关心替他挡风挡雨的日子就是好的,他希望这趟旅途永远都不要结束,这样他就会永远地安心。   响弦叹了一口气,就把圣经合上递给了乔斯达神父。   他把头探出轿子,试探性地和高诚说。   “高诚,你跟着我多久了?”   高诚先是怔了一下,想了想回答道。   “我记不,响弦神父,这一天天过的我都没个时候,只记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他挥动了一下缰绳,嘴唇微微动弹,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阵紧张。   “是过的有一段时间了,高诚啊,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儿子。”   “啊!?”   高诚手一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响弦从轿子里探出来的那一颗脑袋。   “怎么,不愿意吗?”   “愿意的,愿意的,我当然是愿意的,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爹,我就是您儿子。   等您老了,我孝敬您,给您养老送终!   嘿嘿,爹!”   “哎,你想孝敬我可不用到老了给我养老送终,现在就可以啊。”   “现在?爹你是要干啥啊。”   “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我怎么孝敬您啊。”   “那当然是……”   响弦抓住了狗剩的肩膀,强而有力的手指像鹰爪一样死死地扣住高诚的肩膀。   “那当然是给你找一个新爸爸了,你这孩子吃的又多,又不会来事,我不想带着你了。   到时候到了新家,你也是吃香的喝辣的啊,张员外啊,可是个好人,哈哈哈哈哈哈……”   响弦学着自己在电视剧上看到的嘴脸狂笑,然后不顾高诚的挣扎,死命的把他往轿子里拽。   “不,不要啊,我,我会好好干活的,爹你为何,你为何啊……”   “那当然是因为……”   响弦突然自己的嗓音变了,周围的环境也变了,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就在他身边站着,手里拿着铁链子,自己的面前是狗剩的家。   “家里这么多的兄弟姐妹,少你一个怎么了。   你是去过好日子的,又不是让你去送死的,我是你爹,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去给我做什么!   你这个好吃懒做的孬种!还懂不懂什么是孝顺!”   响弦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他看着自己打了高诚两个耳光,抓过绳索就套在高诚的手上,把高诚的手腕勒胀发青。   “哎呦,二哥,你可看好了,这小兔崽子力气有多大,卖你十两银子绝对物有所值的。”   “那敢是,人家张员外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也就是身体不太好一直没有个儿子。   你啊,就是放一百个心吧,你这小儿子跟了我走,那好日子还用说吗。   走了,那个谁,走了!”   人牙子像拎猪崽子似的把高诚抓到车上打了一个唿哨,就走了。   响弦只觉阵剧烈的眩晕,就来到了一片玫瑰园里。   到处都是白玫瑰花,恢宏的圣颂从他的身后响起,歌声却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首常规的弥撒曲。   而且在恍惚中,响弦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悄悄的凑到窗户边上往里面看,发现是乔斯达神父在主持着一场弥撒。   他身上穿着红袍,神色肃穆而庄重。   他的身后放置着一尊塑像,是响弦他自己的。   只见雕像上的他头顶光环,身上穿着铠甲,手上拿着行刑剑,一副大慈大悲的模样,看的响弦尴尬症都快犯了。   “合着这是把我给神化了,那就再好说不过了。”   响弦想着,就大摇大摆地闯进来弥撒现场,引起了周围人的不断惊呼。   “停一停,我说停一停,先生们,女士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并不值们崇拜,如果你们真认为我是一个义人,是圣,那乔斯达就是一个异端!   我可从来没想过让别人祭拜我,我特意告诉过他的,他就是个异端!”   参加弥撒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静静的看着响弦,偶尔还会有窃窃私语从人群中传来。   就当响弦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视线,他的雕像动了起来,然后一剑把响弦给砸成了肉饼。   “看哪!这恶魔竟然还想用圣人的皮囊玷污我们的信仰!   就连这无智的石像都看不下去了,就连你们唯一的主也看不下去,将这邪魔打回来地狱。   你们应该爱你们的主,主的恩赐自会与你我同在。   就像我当时与义人为伴,与为伴,将那三头六臂的妖魔和伪信的神国中的恶龙屠杀。   你们只要真心信仰与伟大的主,主的荣光就不止在圣经之中,就在你我中间。   哈利路亚!”   “哈利路亚!”   人群也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他们又开始唱起了恢宏的圣歌,好像这世界上除了信仰,没有什么别的是更加重要的事了。   就连响弦的肉酱消失不见他们也不在乎。   可能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恶魔带着他的臭皮囊滚回地狱去了而已。   此事平平无只要继续称颂即可。 第122章 无懈可击   响弦已经绝望了,这是他第一次深入一个神棍的梦境和自我感动,也第一次认识到一个人看上去再怎么正常,但内在的底色到底是多么的扭曲和不可理喻。   一个狂信徒,响弦如此评价如今的乔斯达神父。   他尝试了千百种办法,却都无法打击到神父那堪称自我麻醉的精神状态。   无论是响弦当众宣布他的异端,还是千方百计的诬陷,乃至假扮成天使和恶魔,都会出现一个神迹帮着他解围,或者让他陷入更深的自我感动,认为这不过是上帝赐予他的试炼罢了,就算身体和精神上再如何的苦难,就算他的人格和尊严被如何的侮辱,他都是幸福的,因为主和他同在。   主和他同不同在响弦不知道,反正他是快被乔斯达神父的这股信仰逼疯了。   他甚至假装成那个生下恶魔之子的少女的冤魂去试图勾引起神父的自责,让这场美梦质变。   可是他还是错了,神父对这少女只是愧疚,在看到少女的灵魂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高喊着原谅我,然后就举起来十字架把少女爆了头。   对他来说,那个犯了错的少女已经死了,现在来找他的,不过是一个勾引他下地狱,试图用这幅皮囊来恐吓他的恶魔。   他清醒怕,但响弦已经没招了。   乔斯达神父的脑子里好像有无数种预案,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委身给了“神”。   所以自己受到的一切诱惑都是来自恶魔的诱惑,自己自己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神对自己的试炼。   自己受到的一切打击都是主的考验,自己所有的罪恶自有耶稣为他承受罪恶。   就因为他是神父,是替主牧羊的牧羊人。   就算他用强硬的手段,把“响弦”和他认识的一切人都杀掉,把梦境变成一个三级血浆片,也会有天使下凡替他收拾残局。   圣光一照,那人就“复活”了,然后就拥有了伟力,然后一拥而上把响弦砍成了臊子。   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一次公开审判,他设计让被人误会神父强健小男孩,还把一颗西瓜塞进那孩子的屁股里。   就在神父百口莫辩,马上就要醒来的时候,又是一阵圣光闪烁,他梦中的蛇天使就降临了。   它指认神父是无罪的,然后让小男孩的灵魂出来指证,还把响弦从人群里揪了出来,又让响弦上了一次火刑架。   “这他妈就是宗教主义战士吗,真他妈的就是一头倔驴。”   响弦坐在小河边上,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他是真没招了。   他已经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惊世智慧,从每一个角度去攻击乔斯达的尊严、信仰、人际关系、心理、名声乃至太阳穴。   或者用金钱、名誉、美色、权力去腐化他,可是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这一连串的操作下来,响弦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能这么坏,也是没想到信仰这玩意儿能这么邪乎。   扛的就是“主的试炼”,扛不住的就一定会有机械降神。   这让响弦难受的无以复加,他受够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了,但他又不愿意看到乔斯达神父一直沉沦在噩梦中,直到现实的身体腐烂发臭,活活饿死。   “你怎么了,响弦神父,为什么坐在这里长吁短叹。”   乔斯达神父走了过来,坐在了响弦的身边,他拿了两个苹果过来,把其中的一个递给了响弦。   “就算有再大的苦恼,也先吃一个苹果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我觉件事过不去了。”   响弦自暴自弃的咬了一口苹果,但这里是梦境,这苹果一点味道都没有,寡淡苍白的就像他在这梦里拼尽全力做的坏事一样。   “啊,苹果,苹果,罪恶的果实,你一个神父给我一个义人吃这种东西真的合适吗。”   响弦把咬了一口的苹果往水里一扔,看着那个苹果在水面上沉沉浮浮。   “圣经中从来都只记载亚当和夏娃吃了智慧果,从而拥有了智慧。   智慧让他们的心思不再纯粹,所以就有了原罪,失去了在伊甸园中生活下去的资格。   可从没有说过智慧果是苹果或者其他什么果子或者什么东西,苹果是无罪的,它是很好的果子。   倒是响弦神父你,现在在苦恼什么事呢,你现在看着既急躁又失落,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不是我一贯的作风?哈哈,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东西,那你说说吧,我所谓的作风又是什么。”   “是一种不顾一切的勇气和慈悲,这是我羡慕且不曾拥有的品格。”   神父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来一个苹果递给了响弦。   “还是说说你的苦恼吧,响弦神父,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能帮你解决的我都会去帮你的。   就像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至今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呢。”   “我?我现在在苦恼怎么把你从这无懈可击的美梦中叫醒,我就想不明白了,乔斯达,你为什么能把一切都包装成美好的。   难道你就那么热衷于受难和奉献,殉道对你来说就是那么的神圣和伟大。   你的身上难道就没有一点一滴的东西是属于自己的吗,就那么认为这一切都是主给你的,你就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自己的思绪吗?”   “我……”乔斯达神父沉默了一下。“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就是主的恩赐吗,他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让我见识到了伟大的神迹。   难道这不就是一切归于主的证据吗?”   “这算哪门子的证据,我……唉。”   响弦叹了一口气,没有办法反驳乔斯达神父的话。   从客观的角度上来说,自己就是上帝的义人,就是活着的最大的神迹,只要自己还在这里,那乔斯达神父的美梦就不会破灭,哪怕否定他信仰的人是响弦本人也不行。   “不过,我们在梦里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不是梦又是什么。”   响弦自暴自弃地躺在床上说道。   “你还记们在干什么吗。”   “是啊,我们在做什么呢。”   神父愣住了。   “是啊,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使命在等着我,我怎么能在这里停留。   这一切就是让我沉沦的噩梦。”   就听着咔嚓一声,乔斯达神父的梦醒了。 第123章 野马也尘埃也   再次睁开眼,响弦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大草原上,到处都是柔软的野草和可爱的小花。   到处都是春意暖暖的一片生机盎然的样子,蓝天白云之间,就连风都柔和地好像湿润的抚摸。   天上的云是奔马的形状,成群结队。   响弦知道了,自己这是进到自己养的小母马的梦境里了。   把这匹马送给响弦的山民王听山都没有给这匹马起名字,毕竟他养了几十匹马,不可能每一只都有名字。   而且这些马都是卖了去吃肉或者拉车的,起了名字他就有了印象,也就不舍了。   响弦倒是给了它一个名字叫芝麻,因为这匹马的身上除了大块的花纹之外还有很多小小的像芝麻一样的小黑点。   人是要醒过来的,马当然也是要醒过来的,毕竟高诚和乔斯达神父尊敬他,是不可能让他去拉车的。   一阵风吹过,一大群精壮神俊的马从远处跑过,它们在撒欢,在漫无目的的游荡。   这让响弦来了精神,一匹马能有什么美梦,不过是吃吃喝喝还有繁衍奔跑。   自己只要把这群马都砍死了,马的美梦自然就变成了噩梦,这实在是太简单了。   于是响弦的右手虚握,一把火焰大剑就出现在他的手上,让他像一匹草原狼一样向着马群冲了过去。   可是响弦冲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不是他良心大发现,而是他眼角的余光看见有在他不远处的一个小丘陵上,还有一匹马像一个人似的坐在上面。   它的两条后腿前伸,屁股坐在草地上,两条前腿向前撑在地上,姿势怪异的不像是是一匹马能做到的,反而像一个穿着马型皮套的人。   看花纹,那才是他的马儿芝麻,那些神俊的野马不过是这梦境的产物而已。   “你在这里做什么。”   响弦收起来火焰,一步步走向了芝麻。   巴别塔的语言让他能听懂动物的话,但他几乎从来都不去倾听和回答动物的话,因为他还要吃肉,总是听动物说的话,他会吃不下去的。   而人不吃肉是不行的。   “啊,是你啊,响弦主人,你是来让我从这个梦里醒来的吗?”   慢条斯理的话从那只马的嘴里吐露出来,只是一句话就让响弦愣住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匹马能说出来的东西。   “你似乎很吃惊?这没什么,我的主人,我早就知道你能和我沟通,只是你不喜欢说话而已。   我想吃黄豆就有黄豆,我想吃大麦就有大麦,我想在水里多加些盐的时候,水里就会多加一些盐,于是我就知道,你大概是听我说的话的,只是不喜欢和我说话,仅此而已。”   “那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马了,那我们就按聪明人……马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好了。”   响弦也坐在马的身边,拍了拍芝麻的后背。   “你知道自己在梦里,这是你的明晰梦吗?   那就好说了,快醒过来吧,我们还有没有完成的事业等着去完成呢。”   “未完成的事业指的是去拉车吗。”   芝麻打了一个响鼻,扭头看向响弦。   “我倒不是厌倦这份工作,马儿总归是要工作的,去种地也好,去拉车也好,去送信也好,只要不想被杀死吃肉,就必须要有一个工作。   我还不想被吃肉,所以我会醒过来的,但是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清楚。   我知道,响弦主人你一旦在这梦醒了之后就不会再和我说话了。   你是人类,而且在几个主人里的地位很高,你应该是有智慧的人,你理应比我聪明。   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只要你愿意醒过来,问题就不是问题。”   响弦信誓旦旦地说。   “而且我从来没想过,一匹马也会如此的聪明,甚至比高诚还要聪明一点。   我们是不会吃了你的,别的事情做不到,但让一匹马活到老死还是可以的。”   “那我就问了。”   芝麻用蹄子指了指天上马一样的云,又指了指地上的马群,问响弦。   “在山里的时候,小主人要上私塾,我还是一匹小马,是我驮着他上下学的。   人在里面听课,我也会听一些。   我记一堂课,说的是人类一个叫庄子的人说的话。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色正耶?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我当时听不懂,但我无比的震撼,就好像童贞都被夺走了一样。   直到现在,我也看到了那么多可怕的东西,我似乎懂了一些,但依旧觉茫。   你说,我究竟是在奔跑还是在原地颤抖,我是一个非常胆小的马,我并不勇敢。   他们说野马是春日原野上浮动的游气,尘埃是阳光下飘忽的微尘。那我呢?我这在拉车中见识了妖魔和血腥的马儿到底又是真实的还是另一团更浓郁一些的雾气呢?   我胆子很小,每次有血从天上落下,每次有雷声响起来,我都吓钻进地里,可是连我的恐惧都是'生物之以息相吹'的一次偶然的浮动,那我又到底是什么?另一阵子随机偶然的风吗?   这些所谓的大风大浪,是真实发生的,还仅仅是浮尘在某个意识中投下的,被认为是‘记忆’的阴影?   如果我连自己是否经历都无法确定,那我这一路上经历的又算什么呢?一堆灰尘在讲述另一堆灰尘的故事吗?   人类庄子大概说的是,万事万物没有本质的差别,都是气息吹拂中聚拢又在吹拂中分散。   那么我,一匹活着的、胆小的马,和下面的那些野马,天上的云还有尘埃又究竟有什么区别?如果没有区别,为什么我会坐在这里,我会去拉车,蹄子下的泥土是凉的,胃里是会感觉饥饿的,如果这痛苦也是虚幻的,那究竟什么才是真的呢?   难道这世界上就没有真,现实的世界不过是和这梦里的一切一样虚幻,只有没有尽头的,相互照应的,一匹马和一堆尘埃的幻觉,我是否也是这幻觉的一部分,也是产生这幻觉、那个我自己无法理解的空隙呢。”   芝麻陷入了更深沉的思考之中,一阵暖风吹过,几粒尘埃浮动。 第124章 停下吧   这真是一匹马该思考的问题吗?响弦感觉自己的脑子都炸开了,他是打死也没想到,两人一马里最困难的一关居然是这只马。   怎么办,他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当它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响弦已经认定芝麻比自己和高诚还要聪明了。   响弦手有些颤抖地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冷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依稀记是出自庄子的《逍遥游》,可是他现在除了全文背诵四个字之外连具体的内容都忘记干二净了,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抽象的存在主义哲学问题。   “你真的是一匹马吗?说真的,这世界上九成的人,包括那些听先生讲课的人,都不会像你这样思考如此深奥的问题。”   “他们都不会思考的吗?”   芝麻非常地惊讶,那副惊讶的样子让响弦有些害臊地眼神飘忽。   响弦想骗一骗芝麻,毕竟它只是一只马而已。   自己可以告诉他,马生的意义就在于吃草、繁殖还有拉车,最后死去,就像他小时候在邻居家看到的动画片一样。   那时候的主流都是V,而他的邻居姓杨,杨叔叔有一儿一女,因为家距离的近,他和杨家兄妹成了好朋友,哥哥叫杨守望,妹妹叫杨茵茵。   而他们一家都是基督徒,具体是天主教、东正教还是新教徒,响弦也不知道,那时候他太小了。   只记尔在礼拜日,杨守望会带他到教堂去玩,他也喜欢去。   不是因为他多喜欢宗教,台子上的神父叽里咕噜说的啥他也记不住,只记次结束的时候都会有人发巧克力还有饼干吃。   在那个盗版泛滥的年代,那个小零食还都是真货,味道好的离谱。   现在他连杨守望家人的样子都记不住了,还记巧克力和饼干的味道。   但真正让他记忆深刻的还是他在杨守望家里看的光盘,是一个叫什么《蔬菜总动员》的宗教粘土人动画片。   其中一个故事说的是,一条狗拉了一坨屎,屎因为被鸟说恶心,没价值就自暴自弃,最后把自己奉献给一株蒲公英,让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飞行的故事。   在狗屎迷茫的时候,又一坨粘土和它聊天,粘土说自己有罪,因为在有一年旱季,自己在农田下面,辣椒要吸收它的水分,它不给,因为没了水它也会变巴巴的。   结果导致辣椒没有水干死了,粘土无比的后悔,说这就是粘土的原罪,它应该奉献的死而不是苟且偷生。   当时他就觉个动画片有点问题,但又因为年纪实在是太小,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现在想一想,自己要是骗了芝麻,是不是在做那坨粘土一模一样的事情?   “我不知道,很抱歉,我也是那不思考的九成人中的一个。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天堂和地狱是存在的,有智慧的生物死后不是尘埃,灵魂会到天堂去,只是身体变成尘埃。   而且,你在思考这件事本身不就是你生存的证明吗?   饿了就吃东西,渴了就喝水,作为一个生物来说,这就是最根本也最基本的事了。   至于别的什么回忆啊,自己啊,乱七八糟的在我看来就都是钻牛角尖罢了。   我只在乎自己现在经历的东西,去把我应该做的事做到了,这样我就会觉好了,至于别的,我真没想过那么多。   你在吃饭的时候我也在吃饭,拉车是你的工作,我也在完成我的工作。   这就是生存和生活,除此之外的东西,真的很重要吗。   野草没有思想也在活着,那么多人到死都没有思考过那些高深的问题,他们不照常在行动,在完成自己的一个又一个的目标。   难道不想清楚,自己就不是自己了吗?客观存在的你和我就不是你和我了?   尘埃就是尘埃,马就是马,人就是人。   在这个有神的世界里,神把我们塑造成了这样了,那还说什么了,老老实实的做自己应该去做的事,别让自己那么不舒服就够了。”   响弦咳嗽了两声,指着下面的野马说。   “你看看他们,一辈子只能吃草,一年四季都只能随着草场迁移,还要防止自己生病,防无处不在的草原狼。   你是吃过大豆和麦子的,你生病了有人给你看病,安全也有保障,而你要做的事和他们一样也是奔跑和行走。   你不是野马,你也不是尘埃,你是有名字的,我叫你芝麻,因为我喜欢你身上那些黑色的小斑点。”   “那看来你确实无法回答出我心里的迷茫了,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你是一个好人,你没有骗我,而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我。”   芝麻从一侧躺倒在草地上,打了一个滚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草屑,打了一个大大的嗝。   “能陪我去跑一圈吗,我的这个大梦是应该醒了。”   一个简单的马鞍子出现在马背上。   “那这是我的荣幸。”   响弦翻身而上,马儿就开始奔跑。   它穿过了马群,那些神俊的野马看到芝麻在奔跑就跟着芝麻一起跑了起来。   它穿过了云端,那只由云彩组成的烈马就被它撞碎成了一片浮云,再也形不成马的样子。   它越跑越快,越跑越高,最后和响弦一起就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云层之上,一切都再也没有了行踪。   响弦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见到的并非高诚和乔斯达神父,而是坐在自己在第一世界的家里,坐在厨房的圆桌上。   四双筷子,四个碗,还有三道菜,阿西娅和妈妈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她们正在讨论红菜汤怎么用中国的香料和食材做平替。   吵闹的外放抖音从厨房外传来,一听就是他爸爸马上就要来吃饭了。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他习以为常,熟悉到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亲爱的你在哪坐着干什么呢,帮我把饭盛一下好吗。”   “好。”   响弦下意识地回应道,这是他自己的美梦。 第125章 不是阴谋(第三更)   怀念吗,开心吗,梦想吗……?   响弦承认,这是自己喜欢的美梦,但自己真的很开心吗。   那当然是否定的,正相反,响弦感受到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耻辱。   “嘶…呼……这是在做什么,这又是在做什么?”   “亲爱的,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生病了咱们待会儿去医院看一看。”   “你啊,就是太惯着他了,让我看看是不是发烧了,发烧了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嘛,医院那地方多脏啊,没病也生出病来了。”   响弦妈妈摸了摸响弦的额头。   “这也不烧啊,先吃饭吧,吃完了妈给你拿药去,预防着点。”   “我又没生病,我只是很生气罢了,我这软弱自私的人,到头渴求的还是这些,还是这些!”   响弦站了起来,离开了厨房,一步一步的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的架子上放着三把刀,一把行刑剑,一把斩首刀,一把武士刀。   响弦也没客气,拿起了其中一把就捅穿了自己的脖子。随着一声尖叫,响弦这次真的醒了过来。   马儿站在车前发了个哈欠,乔斯达神父和狗剩也都打了一个哆嗦从梦中惊醒。   “发生什么事了吗,响弦神父,我感觉,我好像觉己经历了很多。”   “并没有经历很多,乔斯达神父,你只是睡了一觉。”   响弦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已经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他把手里沾着血的捕梦网点燃扔出了窗外。   他和乔斯达神父交代了几句,就赤手空拳的走了出去。   没多大会儿,就听的外面地动山摇的一阵巨响,响弦就灰头土脸的走了回来。   “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休息吧,等到明天还要赶路呢。”   看着响弦满脸晦气,高诚和乔斯达神父也不再多说什么,该做饭做饭,该喂马喂马,一切都那么的井然有序。   “你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吗。”   他的马儿芝麻吃饱喝足了走了过来,发出微小但清楚的声音询问响弦。   “是做了一些很让人讨厌的梦,我的天哪,芝麻,你简直比人类还要聪明。   我也是第一次才知道,美梦有的时候也是那样的,让人感到羞耻和无力。   果然这人就应该是,难涂,我这人都这么糊涂了,怎么还活的这么累啊。   唉。”   响弦长叹一声,拍了拍马儿的脸,就坐在火边吃了饭,守夜。   “死神,那座山是个恶魔吧,我可没听说过人身上可以长石头。”   “那座山确实是个恶魔,亲爱的。”   响弦抬头,看向火堆的另一边。   “撒旦。”   “你应该叫我一声教母,我亲爱的孩子,当然,我更希望能再亲密一点,你可以叫我一声妈妈,或者亲爱的。   我不介意一边当你的妈妈,一边当你的爱人,这样会非常的有趣。”   穿着紫红色撞色长裙的贵妇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   “我今天心情很糟,如果你只是在这里开玩笑的,现在就给我滚。”   一瓶死神魔药被响弦拿了出来,直接倒在了剑上。   那是他自制的剑油,说的简单点,就是在死神魔药里多加一些油混合起来,可以让液体在剑刃上停留更久。   “哇哇哇,我喜欢你凶悍的大宝贝,亲爱的。   你确定不想见到我吗?我可是给你带来了非常非常,重要的消息。”   撒旦合上了自己的扇子,从自己的乳沟里拿出了一面镜子面向响弦。   “里面出现了一条龙,龙盘在山上,身上的鳞片比火还要炽烈。   “看看这是谁?宝贝儿,是你要杀死的那条龙。   上帝的小儿子,他有些不甘心被你打败,现在正要吃干净龙脉里所有的力量,登上暴怒魔君的宝座呢。   怎么样,生气了吗,那可是我给你的礼物,现在它正要被夺走了,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他当上暴怒魔君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些丑陋的妖魔因为他才存在的,如果他登上了宝座,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会变成你口中的妖魔。   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那我可能来不及了,这里距离小汤山实在是太远了,我不可能赶过去。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孩子的礼物被那个臭龙给夺走了。   上一任暴怒大君就是一条龙,这一任还是一条龙就太无趣了不是吗。   如果你信我,就在天亮的时候对着太阳大喊三声小汤山。   你们就会丢~~~的一声从这里到你想去的地方了。   我很期待你坐上暴怒魔君的位置,我亲爱的孩子。”   “我念了咒语就会被认定是暴怒魔君吗。   那可不行,我下地狱了,七个世界所有的人都会死,我负不起这个责任。”   “地狱的魔君不一定非要在地狱里,你念动咒语也不会就变成地狱的魔君。   你需要戴上黄铜王冠,让颅骨和愤怒像岩浆一样从地下挤压到地上来喷涌而出。   你不用怀疑我为什么帮你,这不是阴谋,我不屑于用阴谋,我更喜欢算计。   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我的计划,我需要你去斩断龙脉,去杀了那个妖龙。   这个世界最后的两条龙脉是一体的,就像两端都是头的大蛇,一个头在这里,一个头在那里。   我要你去屠龙,把龙脉和龙都杀死。   只有这样,你作为在场最后的胜利者,整个世界的愤怒和王权都会压在你身上。   你就会成为当之无愧的地狱魔君,这是死神也无法插手的事情。   当然你也可以不去,那个让人入梦的恶魔就是证据。   如果你不能在八天之内斩断龙脉,那么全世界的人都会变成妖魔,然后在永无止境的愤怒中自我毁灭。   如果你接受了魔君的宝座,那么一切都无事发生,妖魔会变回人类,土地不再渗血,就是这么简单。   这只是一个选择题不是吗,我不需要阴谋,我只需要你的理智和正义,他们会帮助我的。” 第126章 决心   火焰噼啪作响,响弦陷入了沉默之中。   “选吧,我的孩子,是八天后一切尘归尘土归土,还是赌一把我的阴谋。   我知道你在你的世界被玛门玩了一次对我会非常的不信任,但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你能以平等的眼光看着我,就知道我对你有多溺爱。”   “一个魔鬼的溺爱我可受不了,不过你说,我不敢赌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这样就足够了,我的宝贝,我们会再见面的。”   撒旦说完,他面前的火焰就是微微一跳,恶魔就消失影无踪,除了一股糜烂的香味,什么都没有留下。   “死神,撒旦说的是真的吗。”   “那是真的。”   死神的话出现在响弦的耳边,帮他验证了这一事实。   “它的话语里没有一句隐瞒,也没有一句谎言,事实是真的,咒语也是真的,就是结果也是真的。   它只是把你应该知道的东西都告诉给了你,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了你而已。”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有太阳出来了才能使用的咒语吗,这长夜漫漫真当是让人难熬。”   响弦找了一块纸擦了擦自己武器上的剑油,又找了一些水和一块磨刀石开始精磨刀刃,尽管他知道,这种小铁片子在龙的面前就像用牙签扎山一样的无力。   “你已经决定好了?天亮就出发?”   “那不然呢?”   响弦嘁了一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不去谁去,看着这个世界的人死吗?”   “你当然可以不去,只要你和洪秀全的链接不断,你就是这世上唯二的真龙,这世界就有你的一半。   你也可以是龙,让这世界上一半是妖魔的,一半是人类的。   如此一来,你就是人类唯一的王,唯一的守护神,他们会对你感恩戴他们会对你会歌颂你的功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   这也是一条路,世界从来都没有非黑即白的事情。   而你要是去了,无论你是下了地狱还是上了天堂,亦或者活了下来,都没人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的功绩只会被隐藏在黑暗里,除了你自己无人知晓。”   响弦磨刀的手停了下来,随后恍然大悟地一拍自己的脑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我这光顾着在乎撒旦了,怎么把我现在也可以是龙这件事给忘了。   我还是太年轻了,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响弦在衣服上抹了抹手上的水渍,转头就把高诚和乔斯达神父给叫了起来。   三个男人围坐在火堆边上,没有一个人抱怨响弦的行为,谁都知道,响弦把所有人叫起来肯定是有大事的。   看到大家都清醒了,响弦就把撒旦告诉他的事都告诉给了高诚和乔斯达神父。   “那么,响弦神父,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我需要你们回到人类的世界里去。”   响弦平静而不容置疑地说道。   “接下来的路只有我自己能走了,我要变成龙然后飞到小汤山去,但在那之前,我要把你还有高诚送到长江北岸去。   告诉维多利亚女王,她的宝石已经被妖魔打碎了,已经没有所谓的宝石了。   接下来就是龙和龙之间的战争,你们到了那边帮不了我任何的忙,反而还会变成我的拖累。   我会给你们一些黄金,我现在只有黄金了。   我拜托你们照顾好我的小马芝麻,它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家伙,甚至比一般的人还要聪明,你们要照顾好它,一直养到它老死。   然后是乔斯达神父,我需要你帮我照顾好高诚,让他去读大学,去做他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然后如他所愿的度过这一生。   至于你……神父,我不希望你再离开大不列颠了。   我曾经说错过话,说大不列颠也会走向毁灭,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实现,但有你在,总不会是下一个索多玛。   看在我和钱的份上,还请你到老死都不要离开大不列颠了,这是你替我的诳言做的担保。   从今往后,麻烦你们两个了。”   响弦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对着三人微微点头,然后从凳子上站起来,到马车上去找那个盛放着神之药的玻璃球,结果却一无所获。   “高诚,神之药在你身上吗,把它给我。”   “它在我身上,响弦神父,在这里呢。”   高诚从兜里拿出那个玻璃球,眼里含着热泪。   “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什么,我又不是去送死的,别忘了在天京城里,我是怎么把那老东西给咬死的。   我能杀死它一次,就能杀死它第二次,这不过是我的使命之一罢了,别做这么不吉利的事情。”   响弦擦了擦高诚脸上的泪水,看着高诚已经许久没有修剪过的长发,就把一顶假发扣在了高诚的头上。   “你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名字了,你也已经是大人了,啊,不对,这个时代名和字都是分开算的,我只给了你名,字就让乔斯达神父给你起一个吧,他才是陪你,之后还要陪你更久的人。”   响弦接过了神之药,对着乔斯达神父点了点头。   神父也点了点头,响弦就笑了。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山岳还要巨大,他的九个脑袋看向下方的人和马车,觉们渺小的好像芝麻似的。   于是他放下了自己的爪子,把马车和人都接到自己的手心里,就挥动着自己的翅膀一路向着北方飞去。   他看到了一堵高墙,那是他立剑江南的地方,火焰规矩的笼罩了整个长江南岸,从高空上看就好像一条散发着荧光的路灯。   “到地方了,你们就从这里下去吧,那火焰伤害不到你们,我看那边还有人在驻守,你们就从这里走吧。”   响弦把乔斯达神父等人从手上放到地上,又重新变回来人形。   “和你们的这段经历,我很开心,实在是多谢了。”   响弦给了二人一马各一个拥抱,再次变身巨龙,头也不回地向着南方离开了。   “神父……”   “我知道。” 第127章 诱惑   “神父,我们真的要要离开吗?”高诚再次询问道。   他们现在已经上到了英国的船上,那艘送神父回到国内的船都没走,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他。   神父向船上的军官交出了宝石,那是一个假的,他知道宝石长什么样子,于是在用飞回来之前找响弦要了一枚虚假的宝石回去交差。   船长虽然惊讶于他能这么快回来,但这片土地上遭遇的一切都已经那么的离,对于这些小事,也没人感到意外。   高诚和乔斯达神父了英雄一般的对待,他们的马被牵到了船上,有自己的房间,吃的和喝的东西全都是按船长的标准给的。   约翰尼船长说,他们在这里的目的就是等待乔斯达神父的归来,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们就要和当地的官员沟通,在补给完淡水、酒还有食物之后就会沿岸到天津港进行二次补给,到东印度公司,最后再回到英国去。   这一切都不需要神父和他的侍从担心的,他们只需要吃吃喝喝,等回到大不列颠接受维多利亚女王的嘉奖就好了。   高诚听不懂这些,他只知道自己要离开这里了,而响弦神父正在浴血厮杀,这让他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叛徒,一个逃兵。   “这是义人自己的选择,高诚,我们在那里只会添乱,而且就算你真的想去也不可能到达的,最快的马儿也不可能一下子从这里跑到那里。”   “我觉们可以啊,神父,我昨天晚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响弦神父在和一个女人说话。   她说只要对着太阳喊三声小汤山,就可以从任意地方到小汤山上去了。”   “撒旦,我是说那个女人真是那么说的?”   “对啊,神父,我都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可好听了,就算听不清楚,我也觉耳朵痒痒的。   我们可以去响弦神父身边帮他。”   “不,孩子,千万不要那么做。”   乔斯达神父冷静地说道。   “我在白玫瑰教堂和你说过的,恶魔的话一句都不要相信,那会让你失去自己的灵魂,永生永世变成恶魔的玩物。   义人就是摒弃了撒旦的诱惑才选择用龙的身体前行。我们能做的只有为他而祈祷。   全知全能伟大的上帝必不会让他的义人受委屈的。”   “那可说不准。”   一阵轻灵的调笑声从门外传来,门打开了,约翰尼船长打开了门,让出身位让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红紫撞色的丝绸长袍,头上带着桂冠,美丽动人。   只是看了一眼高诚和神父就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向着那具美丽的身体伸出了自己的手。   只是闻到了她身上那绵密淫靡的香味,就让他们身上有了反应。   神父恢复的很快,他放在胸口的圣经开始发烫,一下子就把他从那种精虫上脑的状态拉了回来。   “魔鬼!你要做什么!”   他一把拉住了高诚,戒备地往后退到了房间的另一边,看着他手里的高诚还在挣扎的想要往撒旦那边去,他赶紧把圣经放在了高诚的头上,才让高诚清醒了过来。   “我要做什么?你看呐,神父先生,我只是走了进来,什么都没有做,你就已经饥渴地扑了过来。   不过我并不生气,纵欲才是人类的本性,我喜欢别人的欲望,那会让我显力非凡。”   撒旦笑了笑,挥了挥手,船长就离开了房间,礼貌地把房门关闭。   “你不用对我如此地戒备,我对注定上天堂的灵魂不感兴趣。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房间里的椅子迈着四条腿来到了撒旦的身下,另外两把椅子来到了撒旦的对面,一副要谈一谈的样子。   “请吧,乔斯达神父还有高诚先生。今夜月朗星稀,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的。   别挣扎了,坐下吧,一味的戒备没有任何用处,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和我聊聊天呢。   说不定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和你们说也不一定。”   高诚走了过去,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   “你也坐吧,乔斯达神父,我们没,如果她真的那么强大,我们现在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乔斯达神父紧握着自己的圣经,皱着眉头也坐了下去。   他看到了,自己放在床头的圣遗物提灯里那燃烧了将近二千年的灯光已经熄灭了。   魔鬼的威能遍布这艘船,是的,他没。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这该死的恶魔。”   乔斯达神父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恶狠狠的盯着撒旦,羞愧于自己身体对恶魔产生的反应,就把圣经压了下去,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当然是要帮助我的小教子渡过难关了,虽然他是一个叛逆的男孩,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撒旦拿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的脸蛋,一副真心为了响弦好的样子,就好像她真的是一个被叛逆教子难过的好教母。   “他现在要去跟龙搏斗,可是那条龙已经吃了大半条龙脉的力量。   就凭着他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打那条为了力量和权力已经疯狂的龙呢。”   撒旦从乳沟里拿出一面镜子,反过来给他们看,镜子里的响弦正在和恶龙搏斗,恶龙比上一次明显大了好多。   更强的身体!更大的体格!更狂暴的力量!   响弦的八个脑袋已经被咬掉,一个龙爪已经弯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他的身上伤痕累累,就像一条被剔掉鳞片的鲤鱼,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而作为他对手的那条恶龙几乎完好无损,它的鳞片红的像火,爪子像山脉一样巨大,牙齿锋利的好像一座座剑山。   一道道雷电和红色的风暴,在响弦身上劈打和吹拂,明眼人都能看到,那条九头龙马上要支撑不住了,响弦马上就要败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他现在的情况,我需要你们其中一个人到他身边去,那里有一把剑,他的剑,行刑剑。   我要你们用那把剑去砍掉龙脉。” 第128章 你出师了(第二卷完)   “放弃吧!皇上帝的刽子手!你打不过朕!你杀不了朕!”   恶龙对着响弦咆哮,它吸收了半条龙脉的力量,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是无敌的。   “朕是这世界上所有人的怒火,那些被压迫的,那些被杀的,那些饿死的。   你这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也想夺了皇上帝对朕的恩赐?   你杀不死朕,你灭不了朕的怒火,你也灭不了这天下人的怒火!”   “好他妈自恋的一个人,说的好像你能代表全天下一样啊!”   响弦还算完整的另一个爪子狠狠地肘击妖龙的下巴,一下子就打碎了满口的龙牙,他新长出来的脑袋把妖龙咬碎成了九段,这让他走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只听嚓一声,骨折的关节被响弦强行掰了回来,他身上的鳞片开始重新长出,不出几个呼吸就已经恢复如初。   但这根本没用,对面的那条龙来的太早了,尽管他已经把神之药砸向了小汤山,废了半条龙脉的力量,可是仅剩的半条,依旧是个天大的麻烦。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穷饭都吃不着的穷书生。   你这王八蛋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他妈的愤怒。   你有什么权力在我面前代表万民之怒,有种你就离开龙脉,看我不在三分钟之内把你杀成肉酱!”   “朕可没那么傻,朕乃天子,自当代表天下之怒。”   被咬成九段的龙再次修复,两条已经把天地蹂躏成抹布的缠斗在一起。   两边都在以伤换伤,洪秀全不知道响弦和他的链接,也不知道响弦那永远健康的身体只有同时毁掉所有的脑袋和心脏才会死。   而响弦在等,他在等龙脉的力量彻底消耗干净的时候,等到那时候,就是他和妖龙决一死战的时候。   他已经感受到了,这妖龙的力量比自己强,可是他只有一个脑袋和四条爪子,而自己有九个脑袋,两个爪子,战斗经验和厮杀的能力也远不如自己。   只要等龙脉的力量耗尽,他就能一举终结这该死的孽畜了。   “我要是你,现在已经羞愧地找屎了呀!”   响弦九记头槌像九个攻城锤一样打在妖龙身上,把它打飞了出去。   炽烈的火焰从他的口中喷涌,点燃了山脉,点燃了天上的血云,也点燃了那些腥风血雨。   “向我认输吧,让我砍掉你的脑袋,你依旧能以天王的身份死在这里。而不是像一个懦夫一样在这里赖皮着不死。   上帝在我这一边,大义在我这一边,就算是暴力也在我这一边,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你死!”   两条龙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咆哮声,重新扭打在了一起。   这一打就是三天三夜,火焰烧干了地下的矿藏,也烧干了一切的罪恶。   一个精瘦的汉子从龙的尸体里钻了出来,他双目赤红,没有戴冠也没有剃发,而是留着一根长长的辫子。   他抬头看着另一个焦黑的龙尸,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哈哈哈,终究是…哈哈,终究是朕赢了。没有那龙躯又如何,这龙脉还在,这龙脉还在,朕就是天下共主,朕就是暴怒魔君。”   一把短剑被他拿了出来,剑是纯银的,上面还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   那是他从一队洋人手里的东西。   这匕首上有英王王冠上的宝石,只要把这东西插在龙脉上就可以为大不列颠皇家续命。   他们原计划偷偷潜入到小汤山,借用龙脉的力量让暴怒的王座重现,只要把宝石放在上面,皇家可兴千世万世。   他对此不屑一顾,因为他想直接篡夺掉整条龙脉,他自己就是天,他自己就是这世界永恒的主人。   但是现在……   他把匕首插进了山里,一道裂缝就劈开了整座小汤山。无尽的烈焰和硫磺味从那裂缝中奔涌而出,却并不伤人。   一把巨大的黄铜王座出现在他的面前,上面还放着一把黄铜的王冠。   他笑了,这天下的主人是做不了了,他失去了自己的势力,就连那天下无敌的力量现在也失去了。   现在大势已去,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成为这暴怒魔君,继承空缺的大公爵位。   地狱是他的退路,什么皇上帝,能让他掌握权力的皇上帝才是好上帝,现在这面大不了了。   一个破信仰,哪有这看,拿的权柄和力量来的实在。   上帝他祂不在乎,哈哈,祂从来没正眼看过这世界,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们这些受苦受难的人。   他想站起来,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腿断了,但他也不在乎,他就像狗一样爬了过去。   恶魔的虚影在他身边聚集,他们都在看着他,这让他很高兴,这些恶魔在迎接他们的王。   “快了,就快了,只要到达那个地方,只要到了那个地方!”   眼看着他的手马上就要碰到王座了,一把行刑剑从他身后飞了过来,一把砍断了他的手。   “狗日的,就这还没死呢,不过这样也好,龙头多难看了。”   赤身裸体的响弦一瘸一拐的从山下走了上来,他的眼睛也是赤红的,但只是因为身上疼   “你,我……”   还不等他多说一个字,响弦的大剑就已经砍断了他的头。   “他妈的,不枉我诈死。”   响弦长呼了一口气,坐在了地上,看着周围那些千怪的凶恶丑陋的恶魔虚影。   “都散了吧,都散了吧,想要当大公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再在这里呆着,我连你们也都杀了。”   可那些恶魔依旧在那里站着,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响弦,一股不详的预感出现在响弦的身上,久久不能平复。   “赶紧喝下最后一口死神魔药,随便许个愿望吧。”   蛇天使从天上飞了下来,他头上顶着光环,背上长着翅膀。   “地狱的宝座出现了就必须有人继承大公的爵位。   现在你是这世界唯一有资格的人,但你下了地狱,七个世界的人都会被死神杀死。   快快把最后的魔药喝下,然后上天堂来,这样宝座找不到继承人就会重新回到地狱去了。”   “我就知道你这蛇没安好心,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响弦无奈地笑了笑,他看了看那个王座,又看了看天上的蛇。   他站了起来,蛇天使配合地把一份死神魔药递给了响弦。   “响弦神父,你成功了吗?”   高诚的声音传入了响弦的耳朵里,响弦扭过了头,又看到手足无措的高诚手里拿着一把短剑,茫然地看着他。   “还差最后一步就完成了,你来的正是时候,高诚。”   响弦把手里的行刑剑剑递给了他。   “现在天下苍生需要你的拯救,看到我身后那个王座了吗?我宁死也不要坐上去。   看到天上那条蛇了没有?它机关算尽地想让我到天堂上去。   我感觉很恶心。   你还记教给你的手艺吗?”   “我记父,你想让我做什么。”   “那就好,现在砍了我的脑袋。”   说罢,响弦就用那把纯银的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你是我的骄傲,你出师了。” 第1章 天堂   生涩的学徒砍下了自己师傅的脑袋,至于死后到底是到天堂上去还是地狱里去,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没办法让所有人都满意,于是他果断选择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满意的结果,是的,所有人,包括蛇天使还有撒旦,包括高诚还有响弦自己,当然也包括死神。   “我要到上帝身边去。”   死神蛮不讲理的推开守门的天使,大踏步的走进了天堂。他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褶皱,就向着上帝的宝座去了。   上帝已经年迈,胡须一直垂到脚边,他低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人间的一切,米迦勒、加百列、拉斐尔都侍立在祂的身边,等待着他们伟大的造物主的任何指示。   此时此刻,祂收回来自己的目光,面容平静且威严的看着死神从天堂之门来到他的身边。   “我伟大万能的主。”   死神对上帝行礼,然后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知道上帝早已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也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所思说想。   “心里有什么想法就说什么吧,你的思虑我已经洞悉,但这并不有趣,你是为了那义人来的。”   “是的,我伟大的主。”   死神对上帝再次行礼。   “义人已经死了,他用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又让他的门徒砍掉了他的头颅。   您与我的赌注结束了,他的灵魂没有堕落,他并非死于自杀而是死于高洁,他理应到天堂上来,我输了。”   死神坦荡荡的说道。   “和您对赌,想赢下来确实过于艰难,我心服口服。   请快些让义人到天堂上来吧。”   “赌注已经结束了吗?”   上帝故作惊讶的说,他低头看向凡人的世界,笑着对死神摇了摇头。   “死神,我的死亡天使,我最偏爱的天使,我与你赌注,特意扰动了命运的丝缕,让一切都变的暂时模糊,不代表让你的心智也变的如此的迷茫。   我与你的赌注乃是等那义人在一个世界里因为私欲喝下五口魔药中的任意一口,亦或者仗着的权柄和财富堕落妄为,他的灵魂就会到地狱里去。   如果他喝下五口魔药就心满意足的死了,或者自然老死了,那就是我的胜利。   第一世界,他为了爱情和人类喝下了五口药水依旧心有不甘,但又不曾堕落,于是他到了第二世界。   现在他在第二世界死了,虽然是心满意足的死了,但他没有喝下五口魔药,非自然老死,所以他不能到天堂上来。   他的灵魂依旧高洁,虽然依旧没有智慧,但也至始至终没有做过坏事,所以他也不能到地狱里去。   你应当与他到第三世界里去,我们的赌约依旧在进行着,又怎么算是我的胜利呢。   你没有赢,我也没有胜利,那孩子确实是远选择了一条谁都不满意的道路,这很有趣。”   死神平静的接受了上帝的判断,再次对着上帝行礼。   “那我就要将义人的灵魂送到第三世界里去了,我伟大的主,是我急躁,您与我的赌注依旧生效。   但我还有别的事要与您说。”   “哦,我的死神居然也开始关心起了除了死亡之外的事情。   那就说说吧,不论枯燥与否,我都会倾听。”   上帝笑了,这让上帝周围的天使对死神的不满更近了一步,是了,这穿着黑袍子的骷髅面貌与魔鬼死尸无异,却总是能上帝的偏爱。   “那便是对于神之药拉斐尔的弹劾,祂作为第二天的君王,治愈众生的神之药,却对您所钟爱的人之子的惨状不管不顾,反而一门心思的想要将义人带上天堂。   甚至于让祂的蛇到地上去,吃人间的食物,还将改信的药水谎称是治愈妖魔的药水。   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在里面又加了一些死亡,您与我之间的赌注就成了一个笑话。   而就是到了最后,祂,第二天的君主,还假以蛇的姿态到义人的面前,诱骗撺掇他喝下最后一口魔药。   行为做派简直和魔鬼没有区别。”   “原来如此,拉斐尔,你为了我赌注的胜利不必做到如此地步,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已经成了定局。   我便原谅你这次的的欺瞒与好心,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感谢您的宽容,我万能仁慈的主。”   拉斐尔跪在地上对上帝行礼,在上帝首肯之后就再次回到了祂原来的位置上去了。   “但话说回来,我将第二天的君主……如此的桂冠放置在拉斐尔的头上,他自然有在第二天作为的权力,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死神。   就像我默许撒旦的小动作一样,这样的赌注才更有意思。   我全知全能,就意味着这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东西能真正欺瞒过我的眼睛。   但这真的非常的无趣,有太多让我厌恶的东西在我眼前晃动,川流不息,所以我选择宽容,也选择了变老。   死神,以及拉斐尔,我也希望你们能像我一样能有些许的宽容,不论是人类、天使还是恶魔。   我身为你们的主,创造每一个生灵出来都不是完美的,只有这样,你们才是不同的,才能向往着完美而不断的改变。   这才是好的,这才是我创造你们的目的,我希望你们是好的。   死神,我希望你能在第三世界中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这便是您认为的好的,那就是了。”   死神点头行礼。   “对此,我还有一事相求,我希望您能允许我将一个第一世界的鬼魂收割。   她还没有到死的时候,但我已经等不及了,希望您能开恩,让我杀了她。”   “你说的是安娜斯塔西亚.奥尔洛娃吧。”   上帝立刻指出了死神的小九九。   “这是不行的,自从巴别塔之后,人之子只能生活在他们的世界里,任何人不越。   我们已经为了赌注让义人例外了,就,别再出现第二个了。   义人是我的使者,他的行为就是我的行为,是替我持刀的人,但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不是,这件事不要再说了,不然再严苛的律令也只是一团废纸。” 第2章 泰晤士河边   响弦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剧痛无比,又都完好无比。   他刚想说话,就突然被一股恶心的恶臭味熏的有点喘不过气来,原来是吹来一阵风啊。   响弦四下张望,发现周围的车水马龙里到处都是白人的身影,女人大多穿着“步行套装”,一种机踝长裙搭配同款外套的打扮,亦或者衬衫裙。男人则大多穿着长度到膝盖的深色弗洛克大衣和休闲西装,头上戴着高顶的丝质礼帽或者圆顶礼帽。   还有这空气中的潮湿酸臭的味道还有雾霾的天气,响弦就对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自己居然又跑到英国来了。   “死神,我觉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个该死的粪坑。”   “那当然是因为你的使命没有完成了,我请示过上帝了,没用,我没办法把你塞到地狱里去,真是非常的可惜。”   “那真是太可惜了,死神,高诚和乔斯达神父他们……算了,我应该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了。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个世界的太平天国运动爆发了吗,如果没有,我现在就去把那龙脉砍了,悲剧不应该发生第二次了。”   “是吗,那很遗憾,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龙脉这种地狱灰烬聚集起来的东西,第三世界距离地狱更近一点,这里,我还是建议你把自己那点可笑的历史知识彻底忘掉吧,在这里,任何一点点知识都是你用不到的。”   半袋金币和一张地契被送到响弦的手里,除此之外还有一块黄铜镶嵌宝石的怀表。   怀表上的宝石他认识,就是维多利亚女王王冠上的那一颗。   “我要是需要手表,麻烦你给我一个戴手上的的好吗,这种上发条的款式真的好落伍。”   响弦嫌弃的看着怀表上,怀表上面那块璀璨无瑕、价值连城的宝石对他来说就好像一块玻璃似的。   “我觉还是收着它比较好,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一分,,还有三分钟下雨,你可以对一下时间了。”   “要下雨了啊,那真是一件大事,我可不想淋湿。”   响弦环顾四周,发现街道的尽头正好有一家银行,就顺着街道走了过去。   他边走边打开了那块怪表想要对时间,却惊喜的发现怀表的表盖内侧镶嵌着阿西娅的照片。   彩色的,是阿西娅和他父母的合照,看着似乎是在旅游的时候拍下来的照片。   “现在这块怀表确实价值连城。”   响弦满意的笑了笑,觉神在有些时候还是挺有人情味的,而不是一个死气沉沉的老阴逼。   “这位神父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一个银行的服务员面带灿烂的微笑迎接了过来。   他虽然好什么一个黄种人为什么穿着神职人员才穿的衣服,但他能看出来这身衣服的料子到底有多好,还有这个年轻的神父手里的怀表到底有多值钱。   “愿上帝保佑你,这位先生。”   响弦合上了怀表,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了内衣的口袋里,然后用最地道的贵族英语对着他问好。   “我需要把一些黄金兑换成英镑。”   “那就请到这边来,尊贵的先生,您请。”   那人把响弦请进一个单独的房间,然后识趣的离开了。   没多久,一个戴着假发的富态男人走进房间,来为响弦服务。   他同样惊讶于响弦那明显的亚洲人长相,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礼貌的对响弦问好。   “你好,我需要换一些黄金。”   响弦把死神剩下的大半袋黄金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财富的声音,在英格兰银行做了如此之久的员工立马听出来了,这是一笔不算特别巨大,但依旧惊人的财富。   “好的,先生,黄金兑换英镑。”   一把小天秤被拿了出来,黄金在一边,砝码在另一边。   “这些,我可以给您换六百八十二个英镑。   冒昧的问一下,先生,请问这笔钱您是要做大额交易还是给工人开工资?”   “都不是,我就是想换一下平时的零花钱的。”   “……仅仅只是零用钱吗?那您平时的开销真是可观。”   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露出来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先生是第一次来大不列颠吗?”   “我确实是第一次来大不列颠,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当然是没有的,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下,这可真是一大笔钱,要是我有这么大一笔钱,我一定会用它去买十五万条面包。   伦敦的扒手很多,还请您保管好自己的财物。   我建议您应该要换一些零钱的,这样您的仆人出去买菜的时候才不至于找不开钱。”   响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听来这是人家在提醒自己这笔钱的分量,他确实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购买力,就是在第二世界,他也只是在伦敦呆了没几天,在贿赂完主教,神父的身份和出海的船票之后就离开了当地,前后加起来也不到五天的时间。   “那就听你的吧,帮我把十英镑换成零钱。”   “当然,先生,不过您确定要带着这么一大笔钱到大街上吗,我推荐您将大部分的钱存到我们的银行里,并购买我们的支票服务。   到时候您可以凭借自己的签名,随时随地的从我们的金库里拿走属于您的财富,只要……”   等响弦晕头转向的离开银行的时候,他脑子里好像还有一千只鸭子似的在吵个不停。   他确实换了一本支票簿,因为伦敦这个破地方就算换了一个世界治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可忘不了在上个世界的时候,自己一天抓住了四个想要摸他口袋的扒手,就这还丢了五英镑的事。   “到理查街十五号。”   响弦拦下来一辆马车,在这个浑浊肮脏的阴雨天,响弦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没有龙,没有撒旦,也没有龙脉,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第3章 杀戮任务(第三更)   理查街十五号,这里是上城区靠近下城区的一个街道,警察会在这里巡逻,穿着体面的中产阶级家庭会穿着好看时尚的衣服在这里出现,那些来自下城区肮脏疲惫的工人只能偶尔看到一两个也会匆匆离开。   他们在这里逗留的太久是会被那些强盗一样的巡警勒索和驱逐的。   初来乍到的响弦并不知道这些,他只觉神帮他物色的靠街小洋楼非常的不错,三层,外墙上带着被岁月磨损过的哥特式花纹,还有一个漂亮大气的尖顶,一看就非常的小资调调,响弦不是很吃这一套,但怎么说这都是他花了钱的,于是在付了车钱之后就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只可惜家具是没有的,这房子里空荡荡的,就连一个耗子洞都没有。   被尘封的房间里到处都是一种发霉潮湿阴沉的怪味,眼看天色渐晚,响弦也懒扫和收拾了,就躺在那个光板床上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他太累了,在他的感官里,自己舟车劳顿了大半年,到现在才勉强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现在让他这样安稳的躺在一张破床上,哪怕没有被褥和铺盖,他也觉服极了。   但就像刚下船的水手似的,他总觉躺在马车上,随着芝麻咔哒咔哒的马蹄铁声颠簸的上下乱晃。   他很快就进入了无梦的精致睡眠之中,外面是风声雨声,房间内一片寂静。   但随后,这房子的夹缝里就渗出了鲜血,壁炉里没有任何的可燃物就烧起了橘色的火焰。   一只苍白腐烂的人手就从从墙里爬了出来,它看向了响弦,就扭曲着它不成比例的畸形身体蠕动了过去,但它的手才刚碰到响弦的衣角,熊熊的烈火就点燃了那想要加害响弦的恶鬼,让那鬼怪连一声尖叫都没发出就死影无踪。   这下整个房间立马就安静了。   那些浑浊腐败的血液倒流,像一只只受惊的老鼠一样钻回来缝隙之中,壁炉里才要爬出来的火人也钻了回去,立马熄灭了自己的火焰。   响弦翻了一个身,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这房子里的异变。   这一下子,响弦就睡到了中午。   他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下意识地就想摸一摸自己的行刑剑可却抓了一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剑已经被高诚拿去砍自己脑袋用了,这让响弦有些作难,毕竟那把剑现在算他的遗物,是被高诚继承的财产。   高诚这人太笨了,刀没了他绝对不会觉自己拿走了,而是会觉刑剑被人偷了,到时候不免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但自己现在真的还需要刀吗?   他有些迷茫,就决定先放着不管,他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要去买家具,要找人打扫卫生,还要去买点吃的东西,最好还能雇佣一个佣人来替他收拾一下家务。   现在人生地不熟的,这些在这个时代生存必不可少的东西就都够让他头疼的了。   “床、柜子、灯、垃圾桶、吃的东西、木炭还有衣服……算了,这次不走死神的账了,太格格不入的家具似乎不太好。”   响弦挠了挠头,列出来了一张清单,就到大街上去买东西了。   结果就是他碰了一鼻子的灰,那些奸商一看响弦的了脸不是当地人,就往死里向响弦要价,就算是不清楚当地物价的响弦都觉些过于离谱了。   还有那些从农村来的佣人,无论男女,都操着一口粗鄙结巴的乡下俚语,而且不少人还倒反天罡的对响弦表现出了明显的歧视。   结果就是响弦嫌弃那些人没教养而且歧视,对面嫌弃响弦是个外国佬。   一下午过去,响弦妥协了。   他预支了一部分下一个星期的黄金,让死神帮他购置家具和食物,以及打扫卫生,试想一下,一群常人看不见的猫咪为自己忙上忙下的似乎也是一个真不错的选择。   于是死神要他两个小时以后再回家,到时候他想要的东西就都已经到手了。   但是仆人免谈,猫都是非卖品,除非他喝一口死神魔药许愿,不然雇佣一个或者几个做长期的仆人免谈。   响弦就只能选择作罢,只能去裁缝店里一口气定制了几套当下的行头,又穿了一套现成的衣服。   他已经受够那件该死的修士服了,现在他看到那件衣服,就觉着它好像浸泡在血里,上面沾满了硫磺和鲜血的味道,别说有多讨人厌了。   “真的不能卖吗,死神,我只需要一只就够了,最好是能做中国菜的本地猫。”   响弦坐在一家餐厅里吃着带着血的牛排,这东西看着他着实想吐,但总比炸鱼薯条要好。   那些街边卖炸鱼薯条的老板也不实在,油放在百年后都是地沟油,还散发着一股下水道的恶臭,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牛排也不是什么好的,倒不是肉不好,而是他真的不喜欢带血的肉,他见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他上一份要的牛排,因为嫌生,让厨子回去重做,再加热送回来以后牛排就给他烤焦了,外面像焦炭,里面却还是夹生的,于是他就只能妥协了,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在吃穿用度上妥协。   “你知道我现在多想要一个好厨子吗?这里饮食单调的简直就是地狱,还不如高诚做的炖菜。”   “好厨子你要自己去找,当然你也可以拜托我给你介绍一个好厨子,前提是你要喝一口死神魔药。”   “那就是没了?”   “没了。”   死神淡然地说道。   “而且你这次到这世界上来是有任务的,你想要平静的生活也可以,但那要在完成上帝给你的任务之外。”   “哎呦,我还有任务呢,老板那边怎么说。”   “老板……你最好称你的主为伟大的主。”   “没关系,你说过的,上帝他老人家不在乎。”   响弦硬着头皮把那块牛排塞进了自己的胃里。   “赶紧说吧,去哪杀,杀谁,杀多少个。” 第4章 新邻居   但死神并没有告诉响弦要杀戮的目标,只是告诉响弦,等到了时候,那个目标自然会出现在响弦的面前。   响弦对此是嗤之以鼻,这么主观的东西谁知道是什么情况,刚才就已经有一个服务生从他身边过去了,难道他把那个服务生宰了就算完成任务了?   死神说可以试一试,毕竟死人这东西从来都不嫌多的。   “先生,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被响弦看着的服务员走到了他的面前,礼貌地询问。   “结账吧。”   响弦又看了一眼服务员,就结清了钱准备离开了。   “顺便问一下,今天是星期几了。”   “今天是星期六,先生。”   “星期六吗,那明天就是礼拜天了,礼拜天,礼拜天……幸好啊,幸好。”   响弦一边嘟囔着一边离开了餐厅,才一顿饭的时间,他已经受够大不列颠的猪饲料了。   这一天里,他甚至没有喝水而喝的低度数的朗姆酒。   那点酒精不至于让他醉酒,酒精会在他有眩晕感之前就被他的身体代谢出去,这就是健康的身体带给他的自信。   但是响弦实际上很讨厌酒精的味道,不管是在第一、第二世界只要不是特别必要的场面,他都会选择喝水或者果汁。   现在他改喝酒不是因为他觉里的酒有多好,纯粹是因为这里的水根本就不是人能喝的。   他早就听说过,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城市污染到底有多严重,但没想到真的来到这个时代,完全就是地狱。   按照死神给他的工资,他一周的薪水大概是在一千三百英镑左右。   它能在原价不打折的情况下买三十万条白面包,能用钱让整个城市陷入没面包可以吃的困境。   也可以是一户中产人家包括一名佣人二十年左右的一切开销。   但这些钱,都不能让他在伦敦随时随地喝到一口干净的没有异味的水。   因为水龙头里接出来的水不是白的,而是一种带着黄色颗粒和恶臭气味的液体。   像他住的这种中上层人士居住的街道还有石板铺成的路,可以让专门的粪车把家里的粪水和生活污水运走。   但绝大多数的人家还是会把粪桶和其他脏东西直接倒在大路上,散养的鸡鸭鹅和猪等动物也会直接把屎拉在地上,没有公共卫生系统,也没有人清洁。   那些屎会随着下雨和人走马踏被踩到地下去,再加上工业废水的排放,整个城市的地下水都是被重度污染的。   水里有屎对这里的人司空见惯,污染最严重的地方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甚至是一种黄褐色的膏状物,想解渴,最权威的还是果汁和啤酒等各种低度数酒。   响弦想找死神买水都做不到,死神那边的采购价虽然一直都是第一世界的最低价和最优性价比,但他只收黄金。   这个星期他的额度已经被用来换英镑了,买家具的钱都是他软磨硬泡从死神那边耍无赖搞来的,现在让他为了点水再让他来这么一家伙,他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不过幸好,明天就是礼拜天了,只要熬过明天一天,来自老家的补给就能到了,一想到这个,响弦就觉己的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买一束花吗,先生,为你的爱人买一束鲜花吧。”   就在响弦沉浸在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之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让响弦从自己的世界里逃离了出来。   现在大街上正下着雨,他手里打着一把黑伞。   可是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身上却湿漉漉的,她手上捧着一大束玫瑰,正看着响弦。   “情人节了,先生,为您的爱人买一束花吧。”   “今天是情人节了吗?”   响弦皱着眉头四下看去,没有发现周围有盯梢的人才俯身给那小女孩也打了一半的伞。   “这么小就为家里减轻负担了吗,真是一个好孩子。   我喜欢好孩子,拿去吧,把花都给我吧。”   响弦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英镑递了过去。   “不用找了,赶紧回家去吧,你都已经湿透了,小心生病。”   “愿上帝保佑您,可敬的绅士先生,祝您情人节快乐。”   响弦接过了花,却发现那孩子的手也少了一只,她的右手关节是球状的,肿胀的异常左手却连手腕都没有,已经彻底消失了。   “你的手到哪里去了?”   “一年前我在厂里做工的时候太累了,手就不小心卷到机器里了。”   那小女孩轻松地说着,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不是说她的手不重要,而是她早就已经麻木所谓了。   “这样啊……也愿上帝保佑你,孩子。”   响弦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就带着鲜花上了马车,向着自己的家里去了。   他看着手里的花,又看了看那个蹦蹦跳跳离开的小女孩,心情在这一刻糟糕能再糟糕了。   他闭上了眼睛,把玫瑰放在一边,双手都插进了口袋里。   下一刻,千刀万剐的痛苦从他的手上传来,没多久就消失不见了。   响弦把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从兜里拿出来,皱着眉晃了晃,重新抱起了那一束玫瑰。   “该死的,我讨厌这种清醒的痛苦,要是再重一点,就该麻木了,这种不上不下的最让人讨厌。”   “这并不能有任何的用处,她的手好了,她的家人和街坊邻居会认为是神迹。   她可能在一阵喧嚣后重新走进工厂,或者被人砍断手掌,亦或者被当成女巫烧死也是有可能的,等待她的依旧是痛苦,不是解脱。”   “闭嘴,死神,这是我的事,我能给她钱也能治好她的手,这都是我乐意。   怎么,这年头随手做点好事都要思考什么破利益了,我能帮她的只能到这里了。”   响弦下了马车,正准备开门进屋,就看到一个狼狈的青年浑身湿漉漉的,正在掏出钥匙要打开他隔壁的门。   “嗨,你好,你是我的邻居吗,我是响弦,从东方来的,我昨天才到这里来住。”   响弦对着那个青年笑了笑,迎接响弦的则是一个见了鬼似的眼神。 第5章 鬼屋   “你好,响弦,我是莱西卡.库博,很高兴见到你。”   说罢,那人就打开了家门,赶紧走了进去。   响弦看他浑身都已经被打湿了,也没有想太多,就踢了踢脚上的脏东西走进了自己的家里。   现在他的家已经焕然一新,新的墙纸,新的家具,什么都是崭新的,符合这个时代的装修,显高端又舒适,完全对响弦花的那一大笔钱。   只是这里依旧没有任何的现代家电,照明还是要依靠蜡烛和煤油灯,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什么是电。   响弦长叹了一口气,他早就习惯了这件事,但依旧觉件事实在操蛋。   但晚饭是有着落了,响弦在厨房的柜子里发现了几大桶矿泉水还有一柜子的罐头和预制菜,怎么看,这都够他撑好长一段时间了。   “单身男人是吗,嗯,单身汉的家是这个样子的。”   响弦点燃了烤箱,把速食苹果派扔了进去,这是待会他用来去拜访邻居去的。   他也看过一些外国的电影,里面新到的邻居都是这么做的一定有他们的原因,特别是在这个户籍制度都不完善的时代,邻居就是他的担保人。   一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响弦就烦轻,他想着,实在不行了他就学着这个时代的贵族们到乡下去买一栋庄园,或者再漂洋过海到清朝去,这样就不用在这里受这份洋罪了。   响弦长叹一声,在这被蜡烛照耀的昏黑房间里,他已经开始想高诚了,生活琐事这一块比砍头麻烦太多了。   在家里他依靠父母,在第二世界,他依靠乔斯达神父还有高诚,现在确定只有他自己了,死神却来连一只猫都不舍他。   一想到这个响弦心里就来气,但还是臭着脸那苹果派放进来篮子里,又用防雨布盖好,又臭着脸打伞去拜访邻居去了。   他准备了十六份的苹果派,他数过了,他附近的住户差不多就是这些人,再多的人就有些远了,已经不属于邻居的范畴了。   他计划分四次出门,一次拜访四户人家,东西给完就离开,让他们知道周围新人来了,如此就足够了。   让响弦始料未及的是,那些邻居一看是新邻居一开始都是热情的笑脸相迎,并夸赞响弦做的苹果派非常的漂亮,就像艺术品一样。   但在他们知道响弦住在十五号的的尖顶房子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就好像那栋看着非常好看的房子是什么不可接触的禁忌一样。   那是一种警惕和畏惧,但并不是针对响弦这个人,而是针对“理查街十五号的主人”这一身份的警惕和畏惧。   这让响弦觉些莫名其妙,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新来的,想要直接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不可能,就只能笑着离开了。   他最后拜访的邻居就是那个狼狈的青年,他看了看时间,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从时间上已经足够对方换身衣服,收拾利索了。   “莱西卡.库博先生在吗?我是你的邻居响弦,要尝尝我做的苹果派吗?”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的。”   库博的声音从里面响起,响弦愣了一下,但还是回答道。   “大概是一个小时之前吧,我当时也在回家,手上还捧着一束玫瑰花。”   “进来吧,抱歉问了你莫名其妙的问题。”   库博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蜡烛,他探头看了一眼响弦的影子,然后才侧过身来把响弦请了进去。   “我听说这个国家的人搬新家之后都会拜访一下周围的邻居,就做了点甜点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库博似乎有些不会聊天,或者说,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是今天才搬过来吗。”   “准确的来说是昨天就搬进来了,但那时候我的家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收拾,结果到今天,我才把一切都收拾干净。”   “你昨天就在那栋房子里睡的觉吗?   呼……听我说,邻居,我很欢迎你能来这里住,但,你还是赶紧走吧,理查街就十五号不能住人。   我看你身上的衣服不错,你应该有钱吧,赶紧搬走,最好现在就搬走,不然……”   库博不说话了,他找来一个盒子递给了响弦,让响弦把盒子打开。   响弦有些莫名其妙的把照做了,就看到里面存放的是几张报纸,加起来大概有一英寸厚。   每一张报纸上都有一个大大的红圈,那就是库博想要响弦看的东西。   响弦拿起来他们看了起来,这些新闻无一例外都是理查街十五号的新闻。   房子的租客和主人,有的被斩首,被火烧,从楼梯上摔断了脖子,被断刀捅穿了脑子……死法千怪。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些人都死于意外,第一次的报道是在二十年前,受害人是一个叫多莉.戴维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女孩被从阁楼掉下来的砖头砸死。   这件事平平无甚至只在报纸夹缝里的随口提起。   到最后一期,也就是两个月前,一对施耐妇因为饮酒过度死在家里的头版头条,在他现在住的房子里已经明确有三十五个意外死亡的住户了,这就是一个鬼屋。   “哇偶,这可真是不幸,不过我昨天也没见过鬼啊。”   响弦笑了笑,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报纸最早的新闻都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库博先生你看上去比想象的年轻不少。”   “最早的报纸是我父亲留下来的,我和他都喜欢收集报纸。”   “快离开吧,响弦先生,在那里住着会变幸,你还是快点走吧。”   “我可不会变幸,我是从东方来的传教士,对于抓鬼还有杀,我是说处置恶魔,我都有一套自己的好办法。   之前这里没人能活下来,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是我。”   库博没有说话,而是把一期报纸拿了出来,是三年前的新闻,一个从耶路撒冷来的神父住在这里,结果被十字架扎穿内脏死了。   “那是他信仰不够纯粹。”   只看过五页圣经的响弦信誓旦旦的说道。 第6章 饺子(三更)   库博对响弦的说法疑信参半,但还是好心的告诉给响弦,街上的这些邻居很可能一个月内都不会搭理响弦的,包括他也是。   这房子的每一任不怕死的主人都是在一个月内出现的意外,最快的三天,最慢的就是三十天。   因为唯一一个幸存的人在那房子里活了三十天终于受不了了就离开了。   就因为这个,理查街十五号就算是走投无路的乞丐和扒手都不愿意进去,就怕沾染上了这房子里的不幸。   如果响弦真的有自信能住下去的话,可以到街角上的那一家银行里下注。   他今天拜访的邻居,最晚明天下午就有盘口了,赌的就是住进理查五号的人能活几天。   响弦谢过了库博,眼看着外面的雨也停了,就提着雨伞走回了家。   回家一看,他就发现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鲜花已经超自然的枯萎了,桌子上的三眼烛台上的三根蜡烛上的光是绿幽幽的,看着就非常的渗人。   在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和隐隐约约可见的人脸和扭曲怪异的东西正在移动。   响弦毫不畏惧的一脚踏入家门,种种怪象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那一束他花了一英镑买的玫瑰花,已经干枯的不成样子了。   响弦没有搭理,他换了室内鞋,把雨伞搁置在门口,就径直走向了厨房,想给自己也整点东西吃。   结果他刚一打开柜子就发现天塌了,自己所有的罐头还有预制菜包都被打开吃了,就连一点汤都没给他留,就连那些最难吃的压缩饼干都没给他留一口。   “这些王八蛋!”   响弦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厨房,他睁开了眼睛,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别给你三爷我躲躲藏藏的,不想被老子宰了,就都给老子出来。”   响弦气炸了,没有罐头,难道要他明天去吃那些地沟油炸的薯条吗?   可是房子里根本就没人搭理他。   “我数三个数,一、二、三……”   依旧没有人答应响弦的示威,响弦就把自己的上衣脱了,把自己背上的九首红龙纹身露了出来。   他听死神说过的,低等的恶魔精怪天然恐惧高级的恶魔。   就那么一下子,响弦就感觉整个房子都颤抖了一下,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他看不见那些隐身的都东西,但他好像听到了求饶的声音,响弦就当听不见,直到半分钟之后,一切都平息了。   房子二楼和阁楼的墙壁坍塌了,从里面掉出来了三具已经不成人形的碎尸。   大厅东南角的地板凹陷,从里面能看到五六个被被布包裹起来,摆的整整的婴儿尸体。   还有一层黑灰从房子的各处飘然而下,臭不可闻。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房子吗,死神?对于一个人类来说,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谁让这里的房子便宜呢,这可是三层的洋房,还带地下室和阁楼的房子。   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们甚至没办法直视你的纹身。   不过你下次不要这样做了,地狱的东西你能少用就少用。   你就是在嘴里含一口水吐出去,和这效果也是一模一样的,没必要脱衣服。”   “我不管,你怎么能把这么危险的房子给我。   他们糟蹋了我刚买的玫瑰花,还把我这两天的东西全给吃了,那么多东西,全给我吃干净了呀!   我还他们收拾垃圾。   今天咱俩必须把这件事给解决了,不然没完。”   “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让我给你做饭吃吧。”   “也不是不行,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响弦立马翘起了二郎腿,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上窜的说。   “维特儿,我要一份私房肉三鲜饺子,还要一碗新鲜的腊八醋。   还有,把我墙上和地上的窟窿还有卫生都收拾利索了,这种事儿我不想再看到第二回了。”   “好好好,我的骂死他,一份肉三鲜的饺子还有腊八醋。”   说罢了,死神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来到了第一世界,变成了响弦的模样给响弦的妈妈托梦。   在梦里,响弦捧着一个干巴巴的能把狼砸死的黑面包,委屈的抱怨自己想吃家里的饺子。   然后第二天,心有所感的响弦妈妈就包了饺子,打视频给假扮响弦的鱼人打微信,问起了西伯利亚那边的伙食问题。   结果一听那边真吃干巴巴的大列巴,响弦妈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压根没注意少了一碗饺子,醋罐子里的醋也少了半寸高。   “这是你要的饺子,还有醋。”   “你还真会包饺子啊。”   响弦捡起一个饺子,上下瞅了瞅,塞进了嘴里,顿住了,又用手指头沾了一下醋尝了尝。   “错不了,就是这个味,你是怎么让我妈给你包的饺子。   要是她看到了你,我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杀了你。”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托梦和穿越时间的洪流,就这么简单。怎么,你对你妈妈做的饺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我不敢有意见,算你小子有良心。”   响弦擦了擦眼泪,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筷子,就只能用手拿着饺子蘸醋吃。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除了最后的那一碗饺子之外,今天就没有一件事让他觉意的了。   第二天他再次出门,想要找一个靠谱的中介来介绍一个仆人。   他昨天问过库博了,整个伦敦最好的猎头是休斯顿先生,不管是要找到码头做苦力的,还是要坚韧勇敢的水手,还是忠诚可靠的佣人。   就算是再苛刻的条件,休斯顿先生也可以帮他找到,只要价钱合适。   他今天就是要找一个佣人去帮他干活的,他真的不会做饭,更不想吃那些讨人厌的炸鱼薯条还有带血的肉块了。   既然这个世界只有鬼怪这种小玩意儿,没有灭世危机,也没有龙脉邪魔,那他享受享受又怎么了。   响弦走下了马车,来到了白教堂区的一栋二层的没有招牌的店里,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一股若有若无的,让响弦熟悉的硫磺味就直冲大脑,让他立刻就精神了起来。 第7章 与虎谋皮的人   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来自地狱的硫磺味道和其他的味道都截然不同,就好像同样都是茶叶,不同水土种植出来的味道都截然不同。   如果说从矿脉里挖出来的硫磺类似于强烈的臭鸡蛋味或者大蒜味,那这种硫磺味儿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和邪恶的味道。   说不清也道不明,但你能很明显的感觉出它来自于地狱,只要闻过那种味道的人都不会搞错的。   “你好,请问一下,这是休斯顿先生的公司吗,我需要找他咨询一些事情。”   “你是要什么样的人手吗,那你是不用找我们老板的,只要条件不是很苛刻的定制人才,我们这里有很多人可以给你挑选的。”   “我确实是需要一点人手,我需要一个或者两个居家仆人,来帮我完成日常的清洁工作还有负责我的一日三餐。   年龄和性别倒是无所谓,但人一定要忠诚可靠,不管我做什么事都不会惊讶到大呼小叫,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会做菜,我对饮食这方面非常的挑剔。”   “好的,忠诚可靠,不限性别、年龄、还要会做菜。   这位先生,请问您怎么称呼?”   接待响弦的青年把响弦的要求写在纸上。   “叫我响弦就行了。”   响弦还在四处张望,他确实闻到了,这里到处都是若有若无的来自地狱的气味,但味道却不是从这个接待员身上发出来的。   他怀疑始作俑者就是那个‘休斯顿先生’,再结合死神说的那一个自己一定会遇到的猎杀目标,现在的他已经瞄准了休斯顿的脑袋。   “就真的不能让休斯顿先生来给我安排人才吗,说实话,我的条件很苛刻,很苛刻,一般的人可入不了我的眼睛。”   “是的先生,来这里的每一个客人都是这么说。   但是请你放心,休斯顿猎头公司的人脉比你想象的还要丰富,只要价钱合适,我们甚至可以安排你和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共进晚餐。”   年轻人见怪不怪的说道,并没有把响弦说的话太放在心上。   “你可以叫我达拉,让我们继续吧。   对于你未来的仆人,你在种族方面有什么要求吗。”   “种族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嗯,对了,最好不要有很大的体味,我这人不喜欢狐臭味。”   “好的,先生,不要体味……那您能给来出来的待遇又是如何呢?   您心中的周薪大概是多少?”   “这个嘛,我不是很懂,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并不是伦敦人,对这边的工资水平不是太了解。   如果真要说薪资水平的话,每周我可以出……嗯,五到十英镑左右?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加。”   达拉写字的笔停了一下,但很快,专业的职业素养让他重新回到了工作状态。   “那可真是一笔丰厚的报酬,说实话,要不是我不会做饭,我都想到您手下当佣人了。”   达拉开了一句玩笑,起身让响弦稍等一下,就一路小跑的去了楼上。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拿着厚厚的一捆资料走了下来。   上面很详细的记载了一个人的年龄、体重、身高、身份背景、教育水平,还有特长,甚至还附带有一个简单的肖像画,完善的简直就不像是这个时代该出现的东西。   “这些都是符合您需求的佣人,一共是二十三人,请您先挑选一下吧。   如果不满意,在一个月内您随时可以和我们对接更换。”   “那就这两个人好了。”   响弦看了半天,最终在二十三个人里面选了两个,看着就很憨厚强壮的男人。   他们一个会做法国菜,一个居然会做鲁菜,而且背景材料干净,找不出什么毛病。   “好的先生,麻烦您告诉我您家的具体位置,等人联系好之后,我会把人送到您的家里。   若是满意,我们到时候再签合同,您看如何?”   “你们良心的简直不像一个猎头公司,不过我确实满意。   我家现在就住在理查街十五号,那么就,麻烦你们了。”   “理查街十五号?”   “我的天哪,理查街十五号?   额,很抱歉先生,请您原谅我的失礼,但这件事已经超过我的处理范围了,请您原谅。   我这就去找休斯顿先生来,相信他一定可以给您找到称心如意的佣人的。”   达拉对着响弦勉强的笑了笑,收起桌子上的资料,就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门。   “理查街有这么臭大街吗……”   响弦看着那扇虚掩着的门,心里对库博说的那个盘口开始感兴趣了,虽然他不愁钱用,但谁能嫌弃自己钱多呢。   没过多久,达拉就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股来自地狱的硫磺味再次充斥了响弦的鼻腔,在他敏锐的感官里,这东西简直比外面的雾霾还要恶心。   “你就是达拉说的那个客人?你好,我是我是休斯顿.休斯顿,和我熟悉的人都叫我休斯顿先生。”   男人凑过去和响弦握手,露出了一个好像笑了又好像没有的笑容。   “是我,你可以叫我响弦,休斯顿先生是吗,你身上的硫磺味真的有点刺鼻了。”   响弦握手的力气猛的加大,恨不口气捏断对面的骨头。   “哇偶哇偶哇偶,我还以为我身上只有胭脂水粉的气味呢,看来我们的客人并不是来找人的了。”   “我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我是没有想到,来这里居然还有意外收获,你这该死的魔鬼。”   “如果你真是来找人的,那我建议你收回对我的侮辱。”   休斯顿先生也在暗中较劲,,只是才一下子,他就惊讶的发现响弦的力气到底有多么的夸张。   “我确实和下面的东西有过接触和契约,但你要是说我是魔鬼就有点太侮辱人了,我只是一个商人。”   “你居然敢和魔鬼签合同?”   响弦很惊讶,但还是放开了自己的手,他要杀死的是一个魔鬼,而不是一个人类。   “我对我刚才的失礼感到抱歉,这样吧,给你们的佣金我可以再提高两成。”   “那真是太好了,我接受您的诚意。   您的问题我从我的店员那里已经知道了,确实不好办,方便上楼谈谈吗?” 第8章 臭名昭著   二楼几乎所有的空间都摆满了巨大的柜子,上面摆满了各种资料,有的已经蒙尘发霉,有的凌乱不堪,有的则是整整的摆放的好像仪仗队似的规矩。   刚一走上二楼,响弦就觉己来到了一座阴暗发霉了的森林之中,休斯顿先生身上的硫磺味还有书柜里陈腐的木头味,让响弦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   就在刚才那个叫达拉的年轻人就是在这里给自己找来的资料。   “这就是你和魔鬼交易的东西?”   “你很聪明,响弦先生,这就是我交易来的东西,坐下吧,我想你今天有的是时间在这里和我说话。”   “你是个话唠吗。”   “那跟谁了,就像你在我身上闻到了硫磺味一样,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他把右手往自己的脸前晃了晃,好像要驱逐什么似的。   “无与伦比的血腥味,我见过最变态的杀手和屠夫都远远比不上的血腥味,我想,如果我不能自证清白,法律和我的拳头保护不了我这条脆弱的小命。   妈的,这里是白教堂,那群吃干饭的警探除了会抓乞丐顶罪还会做什么。”   “那你大可以离开这里,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住,而不是在这里待着。   白教堂的休斯顿先生,就是我一个刚来伦敦还没有七天的外地人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你。   你应该有钱去过更好的生活吧。”   “我是有钱去过更好的生活,但我身上还有另一份三十三年零七个月二十五天的契约没有完成,在把它完成之前我是不可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不过这样也好,等到三十三年以后我还能给自己攒出一大笔养老金。”   “这就是你和魔鬼签订的契约,你就在这里害人?”   “我必须说明一下,我可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休斯顿指了指那边的架子说。   “这里是整个欧洲所有人的资料,有船长需要临时工卸船来找我,我就给他去找工人,有银行家需要一名会计,我就帮他找到一名会计,有人想要报仇要一名侦探,我就给他找一个让他满意的侦探,顺便推销一下好用的杀手。   这个世界无时不刻有人想要找合适的人才却苦于没有门路,亦或者有才能却苦于没人发现,我就是那个给他们行方便的那个人。   从这方面来说,我不知道帮助了多少人,伦敦的繁华里也有我的一份。”   “这就是你和魔鬼的契约?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你不介意我抽烟斗吧。”   在首肯之后,休斯顿先生点燃了烟斗,舒缓地吸了一口。   “我不能说它的名字,这是我们契约的一部分。   当年我才五岁,因为不想再饿肚子和掏烟囱,就从家里跑了出来。   我在大街上当扒手,我会盯着那些拎着皮箱,看着就体面的男人,他们的力气不大而且通常彬彬有礼。   就算被抓住了,我也可以装可怜混过去,这样就能少挨一顿毒打。   直到我偷到了一本书,书上画着召唤魔鬼的仪式。”   休斯顿先生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往事不想提及太多。   “总之,我就了现在这份工作,那魔鬼对我的灵魂不感兴趣,他只需要让我把对的人送到对的地方,仅此而已,我就在这里面顺便赚一点佣金,这很合理。   嗯,血腥味淡了不少,那看来响弦先生你同意我的说辞了,让我们回归正题吧。   你的要求完全不是问题,但你住的地方实在是太苛刻了,理查街十五号,整个伦敦你都不可能找到一个人愿意到那里住一晚。   所有人都害怕自己变幸,你是不是被别人给坑了。”   “算是被人给坑了吧,但我能保证,查尔斯大街十五号以后都不会再再闹鬼了。”   “我是完全相信你的话,但是我该怎么让那些想当佣人的人相信呢,要钱不要命的人我也认识,但他们都不符合你要的忠实可靠的老实人。   真正的老实人就算进纺织厂都不会想去你家里住一晚上的。   你是一个东亚人,你不知道理查街十五号在伦敦到底多么的臭名昭著,就连当地的教堂都说那里是被上帝诅咒的地方。”   “所以呢,不就是死了三十多个人吗,这点小问题还没你身上的恶魔问题来重。”   “三十五个人的命在你眼里就那么地不值钱吗,响弦先生,这并不好笑。   据我所知,从古至今,英格兰半岛最大的因为魔鬼事件也才死了二十个人,而且住在那里的怨灵根本不怕圣水和十字架,也不怕你们东亚的桃木剑和符纸。”   响弦一时语塞,看着休斯顿先生看着自己好像怪物一样的眼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当年在镇妖军,他一天杀死的妖魔都不止这个数,要说杀孽深重,确实没人能真的比他。   “也,也也许吧,不管是三十五还是八百三十五个人,数字对我来说都是轻飘飘的一个数字而已。   我们还是说回正题吧,你的意思是说,除非我搬家,否则我没办法找到一个称职的保姆是吗。”   响弦干巴巴的转移了话题,抓起桌子上的红茶一饮而尽,然后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没别的原因,这红茶实在是太次了,喝的感觉就好像在喝刷锅水一样。   “那倒也不是,我的意思是,钱。”   “你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要加钱?”   “那不然呢,我是一个商人,商人总归是要赚钱的,而且我这不是也在告诉你自己住的地方是什么情况吗。   它名声在外呢,我不向你说清楚其中的关节,你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出这笔钱呢。”   休斯顿先生非常坦诚地张开自己的手,诚实地说。   “我做生意想来讲究的就是一个真诚,不然整个伦敦那么多猎头,为什么所有人想到的第一个就是休斯顿猎头公司呢。”   “是啊,赚钱嘛,不磕碜。”   响弦把一卷英镑扔到桌子上。   “英格兰银行的银行券,这些够给你当中介费了吗。”   “那自然是足够的,我尊敬的客人,最多到明天太阳落山,您想要的仆人自然会到您的家门口,敬请期待吧。” 第9章 姐妹花(第三更)   第二天一早,响弦就在桌子上看到了死神给他的黄金还有早饭。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还有豆腐脑,还有一碟小咸菜和两根油条味道和早点摊子上的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是死神在路边摊买的。   但这已经够意思了,那天晚上他死缠烂打的要死神给他准备四顿饭,昨天晚上他是在休斯顿先生那里吃的,没想到今天早上还给补上了。   对于这种对自己有利的好事,他向来来者不拒。   吃完了饭,响弦把一半的黄金放在了保险柜里,另一半黄金打算去银行换成英镑存起来。   就这样,他出了门,顺便去了库博说的那一家开盘口的银行串了个门。   在这个银行业像野草一样疯长,毫无规范可言的时代,这种小银行开盘口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银行管理盘口的人是他那天拜访过的邻居之一,看到响弦来了,还压了十英镑的巨款赌自己能活过一个月。   银行经理就热情地请响弦去照相,说要把他的照片挂在银行里,要所有接受这个盘口的人看看到底是哪个勇士要挑战理查街十五号。   搞弦非常地尴尬,但在众人的簇拥下,他还是顺水推舟地从了经理的建议。   就听的咔嚓一声,过不了多久,响弦就能看到一张黑白的照片像遗像一样挂在银行的正中间了。   响弦后不后悔那是后话,反正他照相的时候不知道啥叫后悔,当时只觉围的人实在是太热情了,就和他们身上的狐臭味和香水味一样大。   就这么晃晃荡荡的过了一上午,等响弦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看到两个女人坐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   她们是双胞胎,长的一模一样,穿的也是一模一样的青色长裙和黄色的衬衫。   而且她们真的很白,比阿西娅还要白,白的发光,就好像阳光能从她们的身上透过似的。   “你们好女士们,请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需要帮助吗?”   “谢谢,先生,但我们在等这里的主人。”   其中一个女人说话了,她礼貌地对响弦点了点头,然后拒绝了响弦。   “你们就是休斯顿先生介绍来的佣人?看着,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您就是响弦先生?贵安,我是莎拉.威廉姆斯,这是我的妹妹,莫里娅.威廉姆斯。   我们就是休斯顿先生介绍来的佣人。”   莎拉和莫里娅对响弦行礼,在礼仪方面做可挑剔,这让响弦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这对姐妹之前应该是富家女甚至是贵族,怎么会来做佣人的活。   他很担心这两个女佣人到时候别连最基本的打扫卫生都做不好还要自己伺候,那样他真的该把休斯顿的头拧下来了。   但本着对休斯顿先生,或者说对他身后的魔鬼的信任,响弦并没有把自己的怀疑表现出来,而是请莫里娅和莎拉走进了自己的家。   “我想休斯顿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和我的要求与你们都说了,我需要的是忠诚可靠,不会胡言乱语的能干的女仆,而不是花瓶。   放心好了,只要有我在这里住,你们就不会死,别管那些有的没的造谣传说。”   “是的先生,我们都知道。”   莎拉并没有因为响弦说她们是花瓶就气恼,而是微笑地等待着响弦接下来的训话。   “在第一个月的考察期里,我可以随时随地地让你们回去。   你们的房间在二楼右手边第一、第二间,主要负责这间房子的卫生打扫还有我的一日三餐。   把这里维护好,剩下的时间就是你们的自由。   我也知道我这间房子是什么样的名声,所以你们第一个月的工资是每周五英镑,从第二个月开始,每周十五英镑。   我会用英格兰银行的银行券支付你们的薪水,除此之外,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先生,感谢您的收留。”   莎拉和莫里娅站起来对响弦行礼,从这一刻起,她们就正式成为响弦的佣人了。   两份合同被签上响弦和两位女仆的名字,响弦就把她们第一个星期的工钱和二百先令的“零钱”给了她们。   零钱是让她们采买个人用品和买菜坐车用的。   “这太多了,老爷,买菜不需要这么多的钱。”   莫利娅看着那一大把硬币,轻声提醒响弦。   “老爷,突然有人这么叫我还有点不习惯了。   钱很多吗,我对伦敦的物价很不了解,既然给你们了就先用着好了,等什么时候用完了,就再找我要就是了。”   正好试一试你们到底是不是那么的诚实。   响弦心里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他对物价和钱方面的感官在死神的第一袋金币的时候就被打碎都不剩了。   但花钱的速度他又不是看不出来,一旦发现端倪,他就把这两个丫头给赶出去。   虽然没有明说,他还是希望能来一个或者两个男人来当自己的佣人的,同性在一块不会有风言风语,而且体力更强,能做更多粗笨的活。   这是天生身体机能决定的,再后天弥补也弥补不了。   毕竟能来他这里工作的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要钱不要命嘛,肯定是男人更多一些,结果现在休斯顿给他找来的两个女人。   好看是真的好看,都快追上阿西娅了,而且还有阿西娅没有的身高和大胸脯。   但他真的只想要两个能干活的。   响弦叹了一口气,就带两个女仆在他的家里转了一圈。   告诉她们二楼她们的房间还有客房的位置,三楼响弦的主卧室还有阁楼的杂物间,还有他后院的地下室和厨房。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响弦要介绍厨房的时候推开了后院的小门。   一具尸体随着开门嘎吱一声响的从天上掉了下来,彻底打破了响弦完美的介绍。   “妈的,这是什么情况。”   响弦看着这具擦着自己鼻尖重重摔在地上的血葫芦,脸都黑了。   自己才刚和两个女仆保证,这里的安全性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这让他真的很没有面子。 第10章 礼拜天杀手   响弦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女仆,发现她们虽然被吓色更白了,但还是强忍着没尖叫出来,这让响弦对这两个女仆在心里无疑是打上了一个好的标签。   他蹲下去看了看,发现这人看着怎么都有点眼熟,再三思量之下,响弦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他那天吃牛排的时候遇见的那个服务员吗。   他怎么会出现自己的家里,他又为什么会死在自己的家里,明明那些恶灵都被他给清理干净了,难不成是来偷东西的,那为什么会这么巧的来到自己这里,还是这栋伦敦远近闻名的鬼屋。   “嗯,是有点尴尬的,但是地窖、厕所还有厨房都在后院里,你们可以自己去看一下,这是地窖的钥匙。   然后就是,莎拉,麻烦你去一趟苏格兰场让警察来处理一下,只要说理查街十五号,他们应该会明白的。   莫利娅麻烦你去买点吃的回来吧,也让我看看你们的手艺。   咳咳,总之,你们要是受不了了随时都可以和我提出来。”   “是的,老爷。”   没多久,几声响亮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打开门,响弦看到的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警探还有两个年轻的警员。   “你好,先生,我是巴隆.古道尔警探,我们收到一位女士的举报,说你们在家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是的警官,辛苦你们了,请进吧。”   响弦请人走进自己的家里,就带人到死人的地方去了。   “额,死的真惨,他看上去是从很高的地方滚下来的一样。”   警探皱着眉看着尸体,就捏着鼻子退回了房间里。   “放心吧,这位……”   “你可以叫我响弦。”   “放心吧,响弦先生,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你做的,毕竟这里……我们已经联系了马车,法医待会儿会把尸体带走的。   但是该有的流程我们还是必须要走的,你认识这个死亡的青年吗?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不认识他,他来这里干什么我也不知,可能是为了偷东西或者试胆吧,年轻人的想法谁知道呢。   我才来到这个城市没有多长时间,到现在也才不过四五天,除了拜访了邻居和去找休斯顿先生那里找了两个仆人之外就没有做过任何事了。   还请警官您能明察秋毫,这件事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飞来横祸。”   “好的,好的,冷静,先生,冷静一点,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们现在也正在解决它不是吗。   也就是说,你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今天一早我正在给新女仆介绍我的家,一打开后门,这家伙就摔下来了。”   “既然如此,那大概就是一个意外,感谢您的配合,响弦先生,事件有新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巴隆警探草率地就下了结论,随后他起身,匆忙地离开了响弦的房子。   “对了,如果我是你,响弦先生,我一定会搬走的,在这里住会给你带来不幸。”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生怕这里的不幸传染到自己的身上。   又过来不到十分钟,尸体也被搬走了,那些搬走尸体的人甚至没有和响弦寒暄一句话,只是给响弦看了一眼证件之后就麻利地处理完尸体走了,就好像响弦的身上有什么烈性传染病。   “老爷,您的晚饭已经做好了。”   莫利娅的声音从响弦的身后响起,响弦就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就去吃饭了。   今天的晚饭是意大利肉丸意面,红酒,贝类浓汤、炸肉排还有烤面包。   “意大利菜,你们是意大利人?”   响弦尝了一口,发现味道着实不错,就问了一句。   “回老爷,我和莫利娅是我们的父亲是西班牙人,母亲是苏格兰人,意大利菜是我们的祖母教给我们的,她是意大利人。”   “额……这,那还是真够复杂的,算了,对你们的厨艺,我很满意。   你们也别站着了,一块坐下来吃吧。”   “还是算了吧,老爷,这有违礼数,佣人怎么能和主人一块吃饭呢。”   “你是老爷还是我是老爷,在这个家里,我的命令就是绝对的,我命令你们和我一块吃饭。”   “好的,老爷,感谢您的仁慈。”   说罢,两人就在距离响弦有些远的位置坐下。   “真的不需要我们服侍您用餐吗?”   莎拉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英格兰还在搞这一套吗,我有手有脚,为什么还要别人帮我吃饭。”   响弦把自己面前的牛排一分为四,拿起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还想给两个女仆倒一杯,结果却发现她们离他有点远,他根本够不到。   看到了响弦的窘迫,两个女仆也站起来把杯子凑了过去。   “这房子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首先欢迎你们的入伙,我的要求很宽容,只要你们把饭做好,把卫生打扫好,剩下的东西我不在乎。   你们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我提。   我这人不会说话,而且有的时候可能会让你们做一些事情,你们可以拒绝,但不论如何,还请你们保守秘密好吗。”   响弦举杯。   “欢迎你们。”   女仆和响弦碰杯,三人一饮而尽,响弦只觉酸水真真是难喝。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响弦的生活也终于步入了正轨。   “早上好,老爷。”   “早上好,你是莎拉还是莫利娅?”   “我是莫利娅,老爷。”莫利娅指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泪痣说。   “我的泪痣在右边,姐姐的在左边,您要是不好认出来的话,可以看我们的泪痣,这是我们最显著的不同了。”   响弦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放着煎鸡蛋、牛奶还有几片已经抹上了黄油的面包,还有一份报纸。   “也行吧,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响弦心里想到,打开了今天的报纸,这算是这个时代了解各种信息和八卦的最好途径了。   《惊天动地!礼拜天杀手惨死鬼屋!》   响弦一看今天的头版头条就没绷住,啪的一声就合上了报纸,打开再一看,配的照片还真就是昨天死在他家里的那个青年。 第11章 查无此人   “莫利娅,你知道礼拜天杀手吗?”   “是的,老爷,那是伦敦这两年很有名的杀手,据说他只在礼拜天行凶,每次都要割下受害人的舌头和眼皮,到现在已经发现的被害人,已经有二十个人了。   但我觉礼拜天杀手一点都没有猎犬神偷厉害,猎犬神偷从来都不迫害穷人,他只会杀有钱的贵夫人,还会偷走她们家养的宠物狗。”   “你对这些怪盗很感兴趣?”响弦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的老爷,苏格兰场里的公务员都是饭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住他们。”   “那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还没有,老爷。”   “你还真识字啊,这可真了不起。”   “这就有点侮辱人了老爷。”莫利娅气鼓鼓地看着响弦。“我又不是老太婆,现在女性识字是什么很的事吗。”   “抱歉,我不知道英国的具体情况,至少在我的国家,别说女人,十个人里能找到一个识字的人都已经算多的了。   不说这个了,你还记天后门的那个死人吗,现在报纸上刊登了,他就是那个礼拜天杀手,名字叫迪伦.J.史密斯,住在下城区的一个小旅馆里。   昨天来我们这里的巴隆.古道尔警探从他的住处里找到了被害人的舌头还有眼皮,以及他杀人用的凶器。”   “真的假的,快让我看看。”   一听到有这么好玩的事情,莫利娅就像一只百灵鸟似的跳到响弦的身后,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向响弦手上关于礼拜天杀手的新闻。   而在这时,莎拉抱着一堆食物从门口进来,就看到莫利娅和响弦看报纸的样子,立马皱起了眉头。   “莉莉娅,你在干什么!”   看姐姐回来了,还叫了自己的小名,莫利娅才慌忙跳开,对着莎拉吐了吐舌头。   “我很抱歉,老爷,莫利娅有的时候有些太跳脱了,我会教好她的。”   “啊?发生什么事了吗?莫利娅偷吃了我的煎鸡蛋?”   响弦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向莎拉,又抬起报纸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有点凉了的早饭。   “这不无事发生吗。”   “就是就是。”   响弦把报纸递给身后的莫利娅,狼吞虎咽地把早饭吃了个干净。   他拿手背抹了一把嘴,才看到桌子上还有手绢,就又拿起了手绢擦了擦手背。   “莎拉你们吃了没有,为什么早饭只有我一个人的。”   “我和莫利娅已经提前吃过了,只是我们起的比较早。   大早晨的蔬菜都很新鲜便宜,我去买了一些新鲜的洋葱还有面包,海鱼也很新鲜,是水手大早晨才捕捞上来的肥鱼。”   “那你一早晨至少要跑三个地方,真是辛苦你了,莎拉。”   “这是我的分内事,老爷。   我还想问一下你,老爷,我看水缸里的水都很清澈,没有怪味,请问您是在哪里购买的,我好和对方继续联系。”   “继续联系就大可不必了,水这方面你们不需要管,无视即可,我和别人签的长期合同,等水快没的时候,水缸自然会满的。”   “哇偶,听起来有些像巫术或者黑魔法。”   莎拉开了一句玩笑,和响弦告别之后就拽着莫利娅的耳朵到后厨去了。   响弦耸了耸肩,起身想去擦一擦自己的行刑剑,突然就顿住了。   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剑了,也用不到那把行刑剑去斩妖除魔了,自己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以做,只需要守株待兔的等着那个自己要干掉的目标上门就万事大吉了?   这对吗?   “死神,我的剑有被高诚好好照顾吗,那可是大主母给我的宝贝疙瘩。”   “那自然是没有的,高诚砍了你的脑袋,就把你埋在小汤山了,连带着你的剑还有那把短刀,不然你以为你怀表上的宝石从哪来的。”   “他把我的剑给埋了?这败家子的,就不知道拿着接着用。”   响弦叹了一口气。   “那就把我的剑拿回来吧,我接着砍人用,对了,高诚小子后来怎么样了。”   “他现在还在回不列颠的船上飘着,放心好了,就算你们都在英格兰,你们也不会见面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见不到才是最好的,龙脉的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没有才好,没有才好。”   响弦接过自己的武器,看着这把陪了自己三个世界依旧寒光凛冽的老伙计,拍了拍上面的泥巴,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擦剑去了。   “姐姐,姐姐,你看到了吗,老爷他好像在和什么东西说话,然后就刷的一下掏出了一把剑哎,他是不是传说中的巫师啊。”   “闭嘴吧,莉莉娅,他是不是巫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个伦敦找不到比这里待遇更好,薪水更高的工作了。   记这里工作的要求好吗,亲爱的,忠诚老实,守口如瓶。   不然我们真的没地方可以去了。”   “我当然知道,嘿嘿,我这不是有点激动吗。”   两个女仆从墙后探出脑袋,一边收拾响弦的餐具,一边聊天。   “这个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巫师,真的,活的,会动的,他还那么的有钱。”   “好了,莫利娅.威廉姆斯女士,你要是再多嘴我就撕掉你的耳朵。”   “哎嘿,姐姐最疼我了,你舍不”   而就在响弦家一片歌舞升平的时候,白教堂区休斯顿先生的猎头公司里,休斯顿叼着烟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在那些沉重的资料架子上找了好几天了,可是却没有发现一点响弦的资料。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事,只要出现在欧洲这片土地上的人,他的这些无底洞似的架子上总会有对方的一切资料和信息。   但这次,什么都没有,没有出入境记录,没有出生地,甚至是他知道的,响弦住在理查街十五号这件事也没有。   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姓“响”的东亚人在欧洲的土地上。   “这不可能啊,一切都应该在魔鬼的资料库里的,这,这,这,实在是太好了。”   休斯顿先生抓了抓自己油腻腻的头发,发出了放肆的好像乌鸦似的笑声,无比的难听。 第12章 自由(第三更)   美好的一天从早饭开始,响弦再次摊开报纸,看了看他的早饭,心里无聊的已经开始发霉了。   这种情况是昨天他在保养武器的时候发现的,他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无事可做了。   这把不知道在地里埋了多久的黑剑,居然一点锈迹都没有,他只是简简单单的擦干净上面的泥巴又上了油就无事可做了。   什么事情都轮不到他,他没有工作,也不需要工作,家务是女仆的,做饭也是女仆的。   没有世界可以拯救,也没有第二条龙让他去杀。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有趣的娱乐。   《一年四季》周刊,这个莫利娅订购的杂志被他抢过来看了看,上面倒是刊登了查尔斯.狄更斯的最新小说《远大前程》,可是这本书他在初中的时候就看过了,别说现在的剧情,就是以后的故事他都知道。   对这些自己看过的文学作品,他的记忆比那些物理公式记楚多了。   这样的生活让响弦沦落到了一种混沌的难以启齿的无聊之中。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才闲下来一两天而已,却好像这样“闲下来”就是一种罪过。   好像自己就应该忙起来一样。   想到这,响弦想着自己要不要学学小说里那些情节,把未来的文学作品提前写出来,或者把未来才出现的关键技术提前“发明”出来,来混个大发明家的名声出来。   去当一个大文豪或者一个大发明家。   亦或者用黄金去找死神买东西,来当个两界倒爷耍耍。   但想了想也只是想了想,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无耻,他才不要去做。   别人不知道他是剽窃的,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   自己又不缺钱,又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名声,难道就因为自己无聊就贪夺了别人的劳动成果吗,这是什么道理,还能有比这更厚脸皮的行为吗。   响弦敢打赌,他要是这么做了,灵魂肯定会直接掉进地狱里去的。   他是一个道高的人,道身就是包袱,道身就是枷锁,这是一个人底线的问题。   可是自己这不做,那也不做,到底可以干点什么呢,他大学和在社会上学的知识只适合在二十一世纪使用,在这个高度类似于十九世纪的第三世界,只能说没有丝毫用处。   “我说莎拉还有莉莉娅,你们现在很忙吗,不忙的话过来坐下,帮我出一个主意。”   响弦摩擦着下巴,招呼两个女仆过来。   “有什么吩咐吗,老爷。”   莎拉平稳地走了过来,端庄地坐在了响弦右侧稍远的位置。   “不要叫我的小名啊,老爷,这真的很让人难为情,我都已经十六岁了。”   莫利娅一路小跑坐在了莎拉的旁边,抱着莎拉的手臂笑着抱怨。   “你就是二十六岁了,该叫你莉莉娅还是莉莉娅。”   响弦放下了手上的报纸,长叹了一口气,那严肃的表情让莫利娅放下了挽着莎拉胳膊的手,也正襟危坐了起来。   “有一件事我必须和你们承认一下,我很有钱。”   “……”   “……”   “……你们说话啊,这样让我很尴尬。”   “老爷,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你,额……颇有家资,光从您给我们的薪水上都能看来,真的。”   “还有家具!老爷家所有的家具都好好看,而且还有花纹和刷漆,这都不便宜呢!”   “你们知道就好,但现在问题来了,我的钱真的很多,多到像大风刮来的一样。   我不用工作就有一座金山,现在,我,应该做些什么工作来打发我无聊的时光呢。”   两个女仆面面相觑,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更大的疑惑。   “老爷,我们只是女仆而已,对于这种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毕竟我们只是两个女人而已。”   莎拉委婉地说道,她是真不想插手这种重大的决定,万一出了问题,她现在稳定的工作都一定会受到影响的。   “我觉爷你不一定非要工作吧,工作多累啊,您可以去看看戏剧,或者马戏?   足球、板球、拳击还有赛马现在都很流行呢,老爷您怎么可能会无聊呢。   实在不行,您可以去参加沙龙嘛您这么年轻帅气,又有异域风情,只要留一下现在流行的胡须造型,肯定非常受欢迎的。”   “可是我不喜欢看戏剧和马戏,也不喜欢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沙龙聚会。   至于体育运动……算了吧,三爷我啊,真怕不小心把他们的头从头上卸下来,我收不住手的。”   “三爷?老爷您在家里是第三个孩子吗?”   “不,莉莉娅,我是长子,三爷是别人对我的称呼。   啧,跑题了,到头来还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嘛!”   “这个……老爷您会说西班牙语吗?”   “西班牙语?不是我开玩笑,市面上所有的语言我都会那么一点点……你是说我可以当一个翻译家?   这可真是一个好点子,莎拉。”   “这是您自己想出来的办法,我尊敬的老爷,我只是想起来我们前天见面的时候,您对我们用西班牙语说的问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莫利娅立刻起身走了过去,透过猫眼,她看到外面来的人居然是休斯顿先生。   “老爷,是休斯顿先生,他来找您了,请问要让他进来吗?”   在响弦首肯之后,莉莉娅才打开了门,让休斯顿先生走了进来。   两个女仆识趣地离开了现场,并给响弦和休斯顿先生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贵安,今天的天气不错不是吗,没有下雨也没有阴天。   我给你推荐的这两个女仆怎么样?响弦先生,您是否满意?”   休斯顿坐下喝了一口茶水,浑浊的眼睛看着响弦的脸。   “好极了,我很满意,你到我这里应该不只是回访这么简单吧,我看你还特意修理了头发。”   响弦皱着眉头说道,他很讨厌休斯顿先生身上的那股硫磺味,一闻到这种味道他都手痒要砍上一刀。   “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走吧,我这里可是鬼屋,前天刚死了人,小心也让你沾染上这厄运。”   “我当然是有事来找您的,有兴趣帮我杀掉一个恶魔吗,价钱好商量。” 第13章 雇佣   一提恶魔,响弦立刻就来了精神,但他还是故作惊讶地抬起了眼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休斯顿先生。   “你在说什么的话,休斯顿先生,难道你的中介业务已经做到你的恶魔主子那里了吗。”   “我倒真的想和他们做生意,不管用多少钱,我都想把我的灵魂赎回来,这样我就可以退休了。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休斯顿先生喝了一口响弦的茶,立刻惊为天人,这个味道他之前都没有喝过,无论是清国产的还是印度产的,都没有这么好喝的味道。   “你知道的,我的资料室里有整个欧洲所有人的资料,但是昨天,去查了一下你的,却发现查无此人。”   “你看了我的资料?”   响弦皱起了眉头,虽然他的两个女仆都是通过这种途径来的,但他对于休斯顿的这种行为依旧充满了厌恶。   “有人在你那边花钱买我?”   “那当然没有,我很抱歉我的失礼,但这已经是我为数不多的兴趣了。”   休斯敦并没有表现出难为情的样子,只是摊了摊手表示了自己的歉意,在这个时代,隐私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被看重的。   “你很看重自己的隐私?这很少见,响弦先生,这很少见,我认识的那些有钱人恨不表演一样展示自己的奢华和富裕。   但是看就已经是看了,反正我也没有看到,不是吗?我没有找到你的任何资料,甚至连你的名字都没有。   就好像你从来没有踏上过这片土地似的,但你就在我眼前,喝着名贵的茶,坐在名贵实木的椅子上,还知道硫磺味和恶魔的味道。   寒暄就到此结束吧,我希望你去帮我杀了那个恶魔,把我的灵魂和自由还给我。”   “你的灵魂和自由?那我想请问一下,你当初为什么要卖掉你的灵魂。”   休斯顿笑了笑,看着响弦开口说话时光洁的牙齿还有他稚嫩的皮肤,还有那一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说道。   “有什么不能卖的,响弦先生,您应该从小就生活在稳定和富裕之中,没有饿过,也没有苦过。   说真的,比起饥饿,还有毒打,仅仅是卖掉灵魂就能收益,实在是太划算了。”   “那你为什么不再划算下去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就像小时候你总想吃一口白面包,那是过年才能吃一点的美味。   总不可能发家致富了,还想着只是吃面包而已。   我总要为我的死后做打算,有恶魔就有地狱,有地狱就一定会有天堂。   我这一生,除了把灵魂卖给恶魔之外,就没有做过别的坏事,甚至做了不少的好事。   我确实不敢要求自己到天堂那里去,但起码也不能在地狱里呆的太久。   永生永世在恶魔手里被玩弄,实在是太可悲了,我受不了。   你开个价吧,响弦先生,到底多少钱才能让您出手。”   “嗯……这个问题也在我的思考范围内,说实话,我来大不列颠还没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实在不知道这边的物价是多少。   这样,你看,三百英镑如何?”   “三百英镑吗,成交,一半定金现在就给,另一半等您杀死了那恶魔之后,可以吗?”   “当然可以。”   响弦寻思了一下,觉扰修斯顿的恶魔大概就是自己要杀死的那个,而且还有钱赚,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这是一百五十英镑的支票,您可以随时去苏格兰银行去取,我手头里面没有那么多现金。”   休斯顿先生把一张支票写好推了过去,响弦看都没看,直接塞兜里就收下了。   “您能同意实在是太好了。”   “我当然会同意,你知道我来这里以后多无聊吗,我已经三天无事可做了,整整三天。   算了,不说这些了,说吧,和你契约的那个恶魔在什么地方。   你不会想要我大海捞针的去地狱一个个的找吧。”   “那当然不可能了,我只是不能把他搬到你面前,仅此而已,还要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说罢,休斯顿坐直了身体从上衣兜里取出来一张烫了红漆的邀请函。   上面写着“真诚地邀请您前往赴宴,斯蒂芬.唐.撒切尔男爵敬上。”   “斯蒂芬.唐.撒切尔男爵?”   响弦看着那个名字皱起了眉头,他认个名字,只不过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他是乔斯达神父的好友,是一个在女王那边都能说话的人,似乎很有权势。   “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叫薇薇安娜?”   “你认识薇薇安娜?”   “不,我不认识,我只是觉如果有女儿就应该叫薇薇安娜。”   响弦放下了手里的请柬,皱着眉问休斯顿。   “你是说这个斯蒂芬男爵就是和你契约的恶魔?”   “那当然不是,我只是知道他出席这次的宴会。”   “这么确定?”   “当然,那个恶魔非常地好色,每次有这种聚会的时候,他必然会出现在会场当中,只是不知道他这次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去猎艳罢了。   你既然能闻到我身上的硫磺味,找到恶魔这件事,我想对你应该不难。”   “明天下午,我会派马车来接您的,记备好您的女伴和礼服。”   “还要准备女伴?”   响弦皱起了眉头,对这件事显些反感,有女伴出场说明他还要多保护一个人的安全。   “就不能我一个人去吗,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个人的危险。”   “也可以吧,不过绝大多数赴宴的人都会带女伴的,您要是一个人,可能会被他们看不起。”   “我为什么要让他们看,他们什么身份居然还要我认识他们。”   “那您随意了,我们明天再见,响弦先生。”   “明天见。”   “哦,对了,我想请问一下,您的红茶是在哪里买的,味道比我喝过的都要好很多。”   “从清国那边来的,应该是某种贡茶。   别人给我买的,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不是用来坑外国人的东西就是了,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好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还真要啊。” 第14章 晚宴   随后就是准备工作,响弦对这个时代的宴会要准备什么东西,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别说是在这个时代了,就是在他的老家,他都没有参加过什么像样的宴会,顶多是到饭店里边参加别人的婚宴,那地方吃就行了,根本就不用化妆和专门的衣服。   于是他就放弃了思考,把衣服还有配件的准备全都交给了死神。   死神无语的测量了他身上的所有数据,没一会儿就给他带来了一套精致的礼服,还有华丽的领巾。   甚至连化妆都是死神负责的,等到响弦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成功收获了两个女仆的赞美。   “就好像王子一样!”   莫利娅看着响弦的妆容,兴奋地说。   “我建议您贴上一些假胡子,那会让老爷您显成熟性感,一定能把那些小姐和夫人迷到昏厥的。”   “我为什么要让那些小姐和夫人喜欢,我是去那里猎杀恶魔的,又不是去那里玩女人的。   真是的,莉莉娅,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说胡子的问题了,胡子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可能是地方习俗不一样吧,起码在大不列颠还有西班牙,男人都是要留胡须的。   这样才能凸显男子汉气概,真的很流行的。   而且啊,我建议老爷您的眼睛可以稍微睁大一点点,总是眯着眼睛对身体不好哦,看着就很没有精神。”   “那还是算了吧,没人喜欢我睁开眼睛的。   说实话,要不是休斯顿的委托,打死我我也不想去这种腐烂的地方。   记家里照顾好,我出发了。”   响弦把自己的那块镶嵌着珠宝的怀表挂在胸前,又整了整自己的领子,拿上请柬就坐上了来接他的马车。   休斯顿也坐在马车上,他穿的一身燕尾服,还带着一个身材丰盈的女伴。   “很帅气的打扮,响弦先生,没想到您真的没有带女伴啊。”   “我说了,我不想带女伴,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这位是玛亚,我的妻子。”   “你居然结婚了?”   “我结婚有什么的,倒是您,响弦先生,看样貌您也有二十六岁了吧。   像您这么大的岁数还没有结婚才是少数,我和玛亚已经结婚快十年了,她是可以信任的,也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谁告诉你我没有结婚的,只不过我的爱人不在这里而已。”   “那还真是不幸,您不需要带武器来吗,我还特意给您准备了一个箱子。”   “你就不能别对我说敬语吗,在家里两个女仆天天老爷老爷的,听的我已经够头大了,麻烦你说‘你’而不是‘您’好吗,这样真的好。   武器我确实有,等我需要的时候它会出现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走吧。”   然后响弦就后悔来参加什么狗屁晚宴了。   一群女人脸上画的惨白浓妆,穿着能把人勒死的束腰和大的像蛋糕一样的裙子,头上还顶着各种山一样多装饰,一点都不养眼,而且还有狐臭和浓烈的香水味。   看着就好像一个个畸形的艺术品,或者一个个娇弱的小丑。   男人都有打理精致的大胡子或者卷翘的小胡子,他们的头上打了蜡,脸上抹了油,看着又油腻又怪异,而且还有狐臭和浓烈的香水味。   食物也就那样,看着非常的丰盛,但对于响弦来说也就那个样子。   山珍海味在第一世界他早就吃腻了,现在让他吃这两百多年前的菜单,他只觉不下和勉强能吃。   “感觉还不如高诚做的熬菜吃的自在,他妈的,我想回家。”   响弦看着那只烤天鹅,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就好像他吃不惯高诚喜欢的大肥肉一样,他在这个宴会上也是怎么都不自在。   到处都是狐臭味、香水味、烟味、高处煤气灯散发的煤气味、舍勒绿墙纸散发的怪味还有这些“名流”身上长久不洗澡散发的酸臭味。   别说那些“优雅的昏倒”的贵妇们了,就是响弦在这个不通风的毒气室里也被熏的脸色发白,恶心的让他直想呕吐。   在这里呆着,他宁愿去第二世界的血雨里闻新鲜的尸体味和血腥味。   那些来找他搭讪的绅士和小姐们确实不少,他是一个生面孔,而且还是一个外国人。   他身上的服装材料华贵到他们不认识,身上没有异味而且从头到脚一丝不苟,更重要的是,他胸前怀表上镶嵌的宝石简直就像女王王冠上的珍宝,这说明他很有钱,很适合结交。   于是响弦这个没有“性感胡须”的陌生人就成了宴会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关注点。   不少女人来邀请他跳舞却又都被他拒绝了,他讨厌那些人身上的臭味,更讨厌她们身上那股发情的骚味。   而就在响弦忍到头上青筋暴起,正在想第八个安慰自己留在会场的理由的时候,宴会的主人出现了。   他带着自己的女儿发表了演讲,然后宣布宴会的正式开始。   他说了什么响弦也没听,他当时正在人群里穿梭,他闻到了,一股来自地狱的硫磺味在众多臭味里如同新鲜空气一样涌入了他的鼻腔。   这把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留着小胡子,大鼻子大眼睛的中年富商身上。   他正满脸笑容的看着一个女士的屁股,丝毫没注意到,有一个男人也盯上了他。   “就是那边那个富商吗?我闻到了,他身上也有一股硫磺味,比你的还浓。”   响弦对身边的休斯顿说道。   “那应该就是他了。”   响弦点了点头,目光随着那个男人的行动而行动,直到他搂着一个女人的腰向着后花园的位置走去。   响弦就知道,自己的机会已经来了,只要把他砍死,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你好,这位先生,我们之前认识吗?恕我失礼,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总是很眼熟。”   就在响弦马上也要到后花园去的时候,薇薇安娜笑着拦住了响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响弦非常的感兴趣。 第15章 结束了?(第三更)   看着面前打扮像一个蛋糕似的薇薇安娜,响弦怔了一下,就稍稍往旁边撤了一步,对着她笑着说。   “那一定是错觉了,这里的空气很差,我想一定是这样的,我还有事要处理,有机会再见了,薇薇安娜小姐。”   罢了,响弦就越过了薇薇安娜,向着后花园追了过去。   庄园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花园,此时天上是没有月亮的,到处都是玫瑰花等灌木。   到处都是漆黑的一片,就连庄园里的护卫和园丁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片被黑色笼罩的世界。   就因为现在是贵族的晚宴,那些富商贵族都会在宴会上猎艳,无论男女。   要是在这种宴会上有一个人突然和你说有些闷,想邀请你到花园去呼吸新鲜空气或者去看看美丽的鲜花,那不用想就是偷情去的。   响弦动了动自己的鼻子,在这片到处窸窸窣窣的黑暗中至少听到了五对男女身上的臭味和费洛蒙味。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币往天上一扔,死神接住了钱,就把他的剑送了过来,那把行刑剑就稳当当地落在了响弦的手里。   响弦睁开了眼睛,让在场的那些相互看不见又无比默契的男士们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就好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悬在他们头上一样,直接把他们给吓萎了。   而始作俑者是不会管这种小事的,他动作轻柔地好像一只准备狩猎的猫,就连那股猛烈到好像一层血雾似的杀气都融化在了这黑暗中,无影无形。   “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一样。”   恶魔打了一个寒颤,看了一眼身下那个已经被他玩的好像抹布一样的女人,甩了甩自己的枪,决定今天就这样吧,他总有一种很可怕的预感。   于是他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佝偻着背,满脸天花的老头,就想离开这里。   可是还没有等他迈开步子,他就觉背一凉,低头便躲了过去。   就听着咔嚓一声,他面前的树就被干净利落的切成了两半,再也藏不住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带着某种天敌似的威慑让这个恶魔动弹不   他想跑,可是还不等他的身体有反应,他就觉己的脖子一疼,头和身体就分别倒在了地上。   罪火在刀刃的切口上点燃,就像点燃一张卫生纸似的瞬间就把那恶魔烧的连渣滓都不剩。   “签下休斯顿一生的恶魔这么简单就死了,不应该啊,难不成是在装死骗我?”   响弦皱着眉头看着那片空地,杀气冲天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充满着迷惑。   他看了一眼挣扎着要起来的和恶魔通奸的贵夫人,那人就看了一眼响弦的眼睛,连一声尖叫都没发出来就昏死了过去。   对于恶魔这种东西,他接触的不算太多,撒旦他打不过,玛门的羽毛和肌肉比钢筋还要坚硬。   不管是哪个恶魔,都是一等一的强大和奸诈,怎么到这里,就变成了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孬种了。   “难道说这只是它的一个分身吗,妈的,扑空了。”   响弦又花了一个金币把自己的剑送了回去,骂骂咧咧的向着宴会大厅的方向走去。   “我就知道三百英镑不是那么好赚的。”   就在他一脸晦气地回到宴会厅准备和休斯顿说一声就离开的时候,休斯顿先生却携着夫人和他一起离开了宴会。   “谢谢你,我的朋友,我自由了,我自由了,我,感谢上帝,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明天我就会带着剩下的钱登门拜访的。”   “你身上的契约已经解除了?”   响弦的眼睛都差点睁开了,他顺着休斯顿的拥抱抱了抱他,二人才从这长久的拥抱中分开。   就连玛亚都热泪盈眶地对响弦表示了感谢,并邀请响弦再次同坐一辆马车回去。   “死神,能整个欧洲信息的恶魔就这么容易死了?”   响弦半夜睡不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是忍不住地问起了死神。   “他不应该是一个恶魔大公,先是跟我耍八百个心眼子,然后和我大战三百回合后被我暴力镇压吗,怎么就这么死了。”   “那不然呢,你以为魔君是什么大白菜吗,随随便便的就让你遇见。   一般的魔鬼就是这样的,要么受他的君主的命令行事,要么用各种办法诱骗凡人堕落和出卖灵魂,并不会有多么的厉害。”   “那上帝给我的猎杀目标……”   “也完成了呀,恭喜你,现在你可以尽情享受你的罗马假日了,现在什么都结束了。”   响弦重新躺倒在床上,一种他都说不明白的气愤就瘀堵在他的胸口里,憋的他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可能是PT了,自己在第二世界杀了太多的妖魔,又无时无刻地泡在血里,精神紧张,这才让自己一直想要找点事做,来发泄自己心中的破坏欲望还有习惯性的杀戮。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自己需要反省。   一想到这里,响弦就又充满了自信,自己只要习惯了现在的悠闲生活,自己心里那股可怕的邪火自然会烟消云散的。   现在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寻找跨越世界的办法了,要么自己回到第一世界去,要么就把自己的父母和阿西娅接到身边来。   实在不行就是能像打电话和打视频一样说说话、见见面也是极好的。   “老爷,外面有人找你,是休斯顿先生还有一位我不认识的女士。”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那是玛亚女士,是休斯顿的爱人。”   响弦看着报纸上无聊的新闻,寻思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把牛爵爷建立起来的经典物理学大厦给掀了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随着休斯顿先生走了进来,是薇薇安娜。   这让响弦皱起了眉头,对于这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熟人,响弦压根不想做过多的接触。   没想到对面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什么意思,休斯顿.休斯顿先生,我这里不接受人口买卖。” 第16章 侦探游戏   “这么说一位淑女,你不觉无耻吗,响弦先生,这一点也不绅士。”   薇薇安娜掐着腰看着响弦,把手上的礼物递给了一旁恭候的女仆莎拉。   “你的女仆都比你有礼貌,难道这就是东方来的贵族的待客之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东方来的贵族了,别骂了这么难听,我不姓爱新觉罗。”   响弦把报纸合起来卷成一个卷,指着休斯顿。   “给一个解释?”   “是她要跟我来的,我是你的昨天的宴会介绍人。”   休斯顿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对响弦努了努嘴。   “别那么看我,我是来给你结账的。”   又一张一百五十英镑的支票被递到响弦手里。   响弦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来昨天的那张,两张放在手里搓了搓,然后又闻了闻。   “莎拉还有莉莉娅,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有什么吩咐吗,老爷。”   “一人一张,去把休斯顿先生的支票兑换了,记两个分行去取,   晚上再多买点菜,多两个人的。”   两位女仆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额,先是吃了一惊,但还是从容的对响弦和两个客人行礼,然后就离开了家。   “你就不怕她们带着钱逃跑了,那是三百英镑,不是便士。   我记介绍她们过来也才五天,不是五年,你真的这么相信她们的忠诚?”   看着响弦草率的举动,休斯顿先生皱着眉,不满的对他说道,那毕竟是从他手里出去的女仆和钱,在他面前要是出了问题就是在打他的脸。   “放心吧,没人能带着我的钱离开,上帝会帮我看着的。”   响弦自信的说着真理,但是休斯顿先生根本不信,只觉弦这人真诚的有些犯傻。   “咳咳,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重新泡一壶茶过来。”   等三人都落座了,响弦就看着薇薇安娜,有看了看休斯顿先生,摊了摊手。   “钱我收到了,现在该告诉我,薇薇安娜小姐来我这里是做什么的了吧。”   “有人砍断了我家的树,响弦先生,还有道格拉斯夫人她醒来以后就说自己看到了吃人的魔鬼,现在有些疯了,还在家里静养。   这都是我父亲帮忙摆平的,响弦先生,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那可真是太不幸了,出现了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应该看管好你家的园丁。”   “别装傻了,响弦先生,我跟在你后面都看到了。”   “哦,那你看到了什么。”   “是你砍断的大树还有吓晕了道格拉斯夫人。”   “那是不可能的,我看过了,我当时身边根本就没有人。”   “那我就算你承认了,响弦先生,休斯顿先生早就已经承认了,你们的目标是当时跟着道格拉斯夫人身边的男伴。”   “……”   响弦斜眼瞪了休斯顿一眼,然后无奈的承认道。   “我承认道格拉斯夫人是我吓到的,当时我走在黑暗的路上,撞见了她偷情。   他的男伴提上裤子就跑了,道格拉斯夫人也被我吓晕了,你满意了吧。”   响弦油盐不进的说道,就气的薇薇安娜牙痒痒。   她确实没跟着响弦到后花园去,但她看到了那一颗直径至少有三十英寸的树被一刀横切的断口还有仆人收回来的邀请函。   跟着道格拉斯女人偷情的人是是一个叫希斯顿.托马斯的富商,可是那个富商根据她的调查,现在正在千里之外的东印度公司,而且希斯顿根本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   再结合响弦追着那个假希斯顿到后花园的行为,他怀疑一切都是响弦做的。   她不是不知道魔鬼是真实存在的,也从休斯顿先生那里知道了,那个假希斯顿是个真魔鬼。   但他想不明白那棵树到底是怎么断掉的,更想不明白死去的魔鬼本应该留下来的尸体又在什么地方。   “你应该承认了,响弦先生,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砍断的树,还有魔鬼的尸体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知道魔鬼啊,嗨呀,那不早说。”   响弦一拍大腿,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是不会赔钱的。”   “我又不是来要债的。”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问题吗。”   “薇薇安娜小姐,你是不是玩侦探游戏玩多了,我没有任何的罪孽需要对你澄清,你也无权对我进行提审。   你真应该学学你乔斯达叔叔,他就从来不会问这么让人厌烦的问题。”   “你认识白玫瑰教堂的乔纳斯.乔斯达神父。”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就像你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吗?”   “你什么意思。”响弦心虚的笑了笑。“我为什么会认识你。”   “直觉,你给了我一种说不清楚的感感觉。   响弦先生,就好像做梦一样,就好像我们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可是我却不认识你。”   “我有老婆也不想找情人,薇薇安娜小姐,不要对一个男人感兴趣好吗,这不礼貌。”   “你……”   薇薇安娜被响弦气跑了,连一口桌子上的茶都没有碰,看的响弦哈哈大笑。   “你这样做真的好吗,他可是撒切尔男爵的女儿。”   “他就是下一任王储我也不怕,一个小姑娘就算知道魔鬼是真实存在的,也不要卷入其中,这对她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样对她和我都好。”   “那你下一次可以做的更绅士一点,你这次做的太粗鲁了。”   “吧,休斯顿,我不可能再和撒切尔家族有联系了。   看看我的房子,我重新布置了供暖系统,还在后院加了一个很大的煤气炉子。   我就要在我的家里过我平静的生活了,一个小姑娘对我的印象如何,我不在乎,她又不是我的阿西娅。   啊,对了,现在恶魔已经放逐回地狱了,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还要做你的猎头工作?”   “剩下的资料就是没有新的,就以我现在的人脉,也足够我的生活继续了。   喏,这个给你,你应该会感兴趣,是关于那个礼拜天杀手的情报。   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在下个礼拜天过来找你的。”   “他不是死了吗?” 第17章 购买贫民窟   响弦打开了那一包厚厚的资料,发现上面全都是关于礼拜天杀手的详细信息,比如他的真实姓名叫约翰,连个姓氏都没有,出生在郡的一个孤儿院里。   他未曾谋面的母亲巴拉拉是个妓女,意外怀孕了以后就把他生下来扔到了大街上,是孤儿院长出门买菜的时候把他捡回去的。   以及死在约翰手里的人绝对不止二十个人,从十二年前开始,他就已经在每个礼拜天行凶了。   只在这两年出名纯粹是因为他原来流窜在偏僻的小城市还有乡下地区,这两年到了伦敦才逐渐出名。   “看着只是一个凶悍的精神变态而已,休斯顿你要不别做猎头了,你有这本事当一个情报贩子,肯定比你现在挣的多多了。”   “吧,整个伦敦在情报方面没有人能比强尼。”   “就连你也比不过。”   “我比不过,好了,响弦先生,让我们打开地图看一下就知道其中的端倪在什么地方了,我都已经标注好了。”   休斯顿摊开了一张英国的地图,上面用红笔详细地标注着礼拜天杀手每次作案的地点。   这些地点被休斯顿连接了起来立刻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好像法阵一样的东西,看着就好像一个巨大无比的多边形里面杂乱着无数线条似的。   看着无比的杂乱却又井然有序,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法阵的中间好像缺了点什么,就像一个标靶没有靶心一样。   休斯顿指了指理查街十五号的位置,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新的圆圈,又把这个新圆圈周围的点都连接在一起,那种不和谐的地方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不知道这个仪式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这东西和我当年召唤恶魔用的那个法阵很像。”   “但是礼拜天杀手已经死了,死人是不可能复活的。   他确实有什么阴谋要做,但人已经死了,他又不是耶稣,怎么可能在七天后复活。   不过你说的不错,这东西确实要处理一下,光看着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东西。”   响弦叫见多识广的死神出来替他辨认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死神回答他说,这是一种打开地狱之门的仪式,只要完成了,整个英国都会变成地狱的一部分,成为一个根本无法关闭的地狱之门。   “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死神打了一个哈欠,无所谓的说。   “你确实是最后的祭品,他应该割了你的眼皮和舌头做最后的献祭的。   但他的恶魔主子绝对没想到你是谁,那个小毛贼要潜入你房间之前,就被墙外面松动的瓦片打中了脑袋昏迷了过去,然后又落到了晾衣绳上被活活绞死,直到你开门的时候才从房上面掉下来。   这个差一点就完工的地狱之门已经废弃了,你的休斯顿朋友发现的实在是太晚了。”   “切。”响弦撇了撇嘴,把死神的话又用自己的方式和休斯顿叙述了一遍,休斯顿长舒一口气,在响弦这里留下来吃了一顿晚饭之后就离开了。   等休斯顿走了,两个女仆才坐到桌子边上吃东西。   “老爷,感谢您的信任,您的钱我都放到您的房间里了。”   “那就好,刚才我叫你们来吃饭你们为什么不来。”   “因为我们是佣人,老爷。   佣人怎么可以和客人一起吃饭呢,您让我们和您一起吃饭,吃一样的食物,还住在客房里,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了。   我们不能侮辱了您的尊严。”   “这算什么尊严,你们难道就不是人吗。”   两个女仆不说话了,就连手上吃东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响弦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觉己说错话了。   “抱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抱歉,老爷,是我说错话了,您没有任何的错误。”   莎拉和莫利娅起身对响弦行礼,重新坐下来就换了一个更轻松的话题和响弦聊起了天。   但莎拉和莫利娅的反常还是被响弦记了下来。   第二天,响弦就出了门,他租了一辆马车,承包了这个车夫和他的马一天的行程,然后就向着他还从未踏足过的贫民窟去了。   “先生,您为什么要来这里,这里的人会污染了您的眼睛。”   马车夫对响弦的行程很是疑惑,据他所知,像响弦这么体面的老爷不是议员就是大商人,这些人虽然嘴上可怜着穷人,经常出面所谓的慈善晚会,可没有一个人真的愿意到贫民窟来看这些“又懒惰又低贱”的下等人的。   “那里可没有巡警的保护,而且地上的脏东西还会弄脏您的靴子。”   “你尽管去就是了。”   马车夫看响弦的如此态度,也就不再言语,而是向着响弦说的地方驶去。   越过那些贵族的庄园和大片整洁的街道,出现在响弦面前的是一片人间地狱。   他看到了无数疲惫的工人,他们蓬头垢面,脸上身上的污泥和脏东西多的好像在泥地里打过滚似的。   不少人的身上都有伤口,有的已经生了蛆。   矮小瘦弱的孩子形销骨立,身体畸形,毛发发黄发白,好像镀了一层铅似的。   污水在地上肆意流淌,就像小溪一样,就连马车夫精心饲养的马都不愿意踏足,那些人却毫不避讳地在上面行走。   响弦看到了,一些连家都没有的人睡在绳子上面,那绳子横卡在他们的胸口,让他们以一种类似于站立的方式休息,而就算如此,车夫说那根绳子也是要收费的,这一片地区的绳子旅馆都属于老鼠男爵的资产。   老鼠男爵是这个贫民窟的黑帮领袖之一,男爵是他自封的。   “好了,已经可以回去了,谢谢你车夫,把我送回理查街就行了。”   响弦闭上了眼睛,等到家的时候他就向两个女仆宣布了一个决定,一个他想了一路的决定。   对于响弦隔三岔五的发疯两个女仆已经适应了,但她们这次还是被响弦的想法所震惊。   响弦决定把整个贫民窟从政府手里买下来。 第18章 阻力惊人   “先生,您的意思是说,您要买下来伦敦的贝瑟纳尔-格林区,白教堂区还有圣吉尔斯教区所有的土地用于进行开发?”   一大早,睡眼惺忪的政府公务员就收到了一份让他啼笑皆非的申请。   “哈哈,先生您风趣,但今天不是愚人节,您的申请我们收到了,还请您不要影响到后面的先生处理事务好吗?”   “你觉像是在开玩笑吗?”   响弦皱着眉看着那个公务员,拿起自己的申请单抖了抖。   “我在合理合法的向政府申请土地的购买。”   看着响弦的样子并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公务员也来了精神,他重新接过响弦的申请看了看,然后放到了一边,对响弦说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不是他这种小柜台能处理的事情,还请响弦留下来一个地址,等有消息以后,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对响弦进行通知。   这一等就是一个星期的时间,在一个平静的早晨,响弦收到了一封来自于英国政府的通知和一封来自于斯蒂芬.唐.撒切尔男爵的邀请函。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官腔之中,这封信的核心就是一句话,关于伦敦的土地买卖,议会和王室都已经全权交授给了撒切尔男爵,如果响弦依旧有购买的请求,就要自己去和撒切尔男爵面谈来敲定下一步的计划和打算。   而男爵的邀请函就是和这封通知书一起送过来的,信上邀请响弦携伴侣到撒切尔庄园共进晚餐,并谈论关于土地买卖的生意。   “莎拉、莉莉娅,你们有衣服吗?”   “有什么事吗,老爷。”   “今天晚上有冤大头请我吃饭,要我带上女眷一起前往,今天晚上家里就不要做饭了,你们和我一块蹭饭吃去。”   “这,这恐怕不符合礼数,老爷。”   “这有什么不符合礼数的,你们长的那么漂亮,难道就不能穿上好看的衣服去给我长脸吗。   嗯……别打扮成蛋糕就行,这只是一次私下的聚餐。”   “老爷,我的意思是,我和莉莉娅的身份只是女仆而已。   我们只是用来维护老爷您生活的一颗螺丝钉,这种需要女主人出场的场面,请恕我不能逾越。”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随时更换你们吗。”   响弦把手上的两张纸往桌子上一扔,对莎拉这种封建主义的贵族思想非常的讨厌。   就算高诚和乔斯达神父都没有这样过。   “我从哪去找这么年轻漂亮又没有狐臭味的女仆。   你们是我雇佣来的,在雇佣关系之外,我们没有任何的不同,我们是平等的。   而且只是蹭个饭而已,不吃白不吃。”   “那就请当我拒绝您的邀请了,抱歉,老爷,我依旧不能逾越。”   “那莉莉娅你想不想和我蹭饭去,你只需要吃就好了,不需要做其他的任何事。”   “我,我,我还是……”   “哎,犹豫了就说明你有这个想法了,那就赶紧换衣服去,剩下的三个小时应该够你梳妆打扮了,快去,快去。”   响弦打断了莫利娅的话,甩了甩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还不等莫利娅回话,响弦就拿起自己在椅子上的外套上楼去了。   “老爷,还请您不要生姐姐的气,我们毕竟只是女仆而已,这真的很。”   “这有什么好的,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今天女仆的工作按理来说已经结束了,你就只是莉莉娅。   我额外雇佣你陪我吃饭,按理来说我应该给你加班费才对。”   “加班费就算了,老爷你给我们的薪水已经够高了,老爷你太活泼了,真的好。”   “吗,那是因为我有一颗超越时代智慧的大脑,至少超过了这个世界两百年。”   马车到站,车夫为响弦放下了扶梯,他给门卫递上了邀请函,第二次走进了这个占地巨大的庄园之中。   今天没有把自己累断腰的“蛋糕小姐”也没有浑浊恶臭的空气。   整个见面被安排在庄园的一个侧厅里,撒切尔男爵和薇薇安娜在大厅里恭候。   在看到响弦来的时候,一想到上次的遭遇,薇薇安娜还是忍不住瞪了响弦一眼,响弦全当做没看见了。   “很荣幸认识你,响弦先生。”   “我也很荣幸认识你,撒切尔男爵先生,我是为了土地而来。”   “异邦的绅士都是如此的直接吗,关于土地的事情我们先不着急,现在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请先用餐吧。   其他的事情我们可以在饭后来上一份红茶和点心慢慢谈。”   这一顿饭响弦吃的很慢,或者说撒切尔男爵吃的非常的缓慢,和响弦平常那霸王龙一样的进食方式不一样,撒切尔吃的非常的教条,他们家上菜也显常的“符合规矩”的体面优雅。   汤、鱼、小菜、炖肉、烤鸡、奶酪、水果,还有每一道菜搭配的不一样的葡萄酒。   一顿饭下来,莉莉娅对付的是游刃有余,响弦只觉吃饱而且为数不多的耐心也要被消磨的一干二净了。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了吗?”   “当然,响弦先生,但是我很抱歉地告诉您,对于您购买土地的要求,政府不可能进行出售。”   “那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耍我吗。”   响弦喝了一口红茶,起身就要离开,却被撒切尔男爵抬手拦了下来。   “不要这么急躁,响弦先生,您既然开口说要购买土地,就说明您有足够的财力去进行这件事,但很不幸。   根据《1845年土地条款联合方案》里关于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原则,城市的改造必须关乎公共利益,个人利益必须让步。   我们不可能把那么多的土地卖给您建厂,那样会有太多的乞丐从贫民窟里被赶出来,那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以及《公共卫生法》还有《清洁法》,在您购买之前,那些地区必须进行彻底的卫生调查,一旦那里被认定存在严重的公共卫生风险,政府就有权力立刻暂停一切的产权交易。   议会有权力颁布议会特别法案,对您的行为,他们会推出针对特定区域的特别法案,直接禁止私人购买。   而且从法理上来说,无论是贝瑟纳尔-格林区,白教堂区还是圣吉尔斯教区,都属于伟大的维多利亚皇室的私人财产,只要皇室不松口,您就是有一座金山也无法购置其中的一英寸土地。   除此之外还有反复不断的听证会、调查会、评估调查。   响弦先生,您要用多少钱去满足议会、皇室、政府的胃口,又怎么解决那些贫民的安置和卫生问题。   这需要的钱可不只是十座金山。   您在英国没有任何的人脉也没有任何的贵族身份,这件事在理论上就是不可能做到的。   它只会把您暴露在明面上,让那些讨厌贪婪的鲨鱼对您大快朵颐,这绝不是一个理性正常的人会去做的事情。”   响弦曾经递到政府的申请被仆人送了过来,被撒切尔男爵送到了响弦的手里。   “我听薇薇安娜说,您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好人,相信您购买土地是为了对那些穷人做一些好事的。   但事情不能这样做,这太极端了,而且太过理想化了。   我很愿意接受您这样的一位朋友,但,这件事就让我们当做没看见吧。   这样无论是对你,对我,还是对那些住在贫民窟里的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第19章 歹竹   撒切尔男爵掏出火柴,点燃,火柴向下倾斜稳定火苗,然后又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   男爵的家里所有的照明设施早就换成最新潮的燃气灯了,这柄蜡烛,响弦一开始还好是干什么用的,直到现在他明白了,这是给他烧文件用的。   响弦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不苟言笑的男爵,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懂。   自己不懂这片土地上的生存法则,只是盲目地认为自己有几个钱,自己在资本最野蛮的时代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   自己作为一个“先进的有未来思想的”二十一世纪的人,可以一步到位的为这个时代的穷人做些什么。   至于怎么面对那些贪婪的开发商,议会,还有皇室成员,还有那些在他开发过程中流离失所的穷人,在他看到那些人的惨状的时候,自己压根就没有多想。   可有些事情,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能完成的吗?   他的刀剑,锋利无比,可以屠杀魔君,斩断龙脉。   他的意志,坚不可摧,没有任何苦难和诱惑可以动摇心神。   他的暴力,无与伦比,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震碎整个英格兰,让大海咆哮,让燃烧土地的火焰在水下怒吼。   他确实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那些不堪一击的普通人,他也有资格蔑视一切凡间的君王和贵族。   但是他杀不死苦难和特权,光杀死人,椅子还在那里就总有人想要去坐。   拆掉椅子,也总有人想要把自己重新再组装回去。   难道说他要屠杀所有的人?那确实可以的,他的愤怒确实可以燃烧所有的人,但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倒不如在第二世界就坐上那暴怒魔君的宝座,多简单啊,也多幼稚啊。   响弦笑了笑,抖了抖手里的申请书,将那东西伸到蜡烛下面点燃,然后往旁边一扔。   那张轻薄的纸张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撒切尔男爵先生,你说,在这方面确实是我的莽撞和幼稚。   在我的老家有一种叫竹子的植物,它十分地坚韧,在南方很多地方都有生长,甚至可以在岩石裂缝里的泥土里都能顽强扎根。   但就是这种植物,遇到过于恶劣的土地也没办法生长,顶多长出一些只能用于烧火,怪状的歹竹。   我确实有些孟浪和幼稚了。”   响弦辞别了撒切尔男爵,和莫利娅踏上了回家的马车,却看到薇薇安娜坐在马车上等着他们。   “薇薇安娜小姐?”   “晚上好,响弦先生,你应该不介意我送你们一程吧。”   “这是我的荣幸,关于那张申请单的事,还要多谢小姐的帮忙了。”   “这都是小事,响弦先生。”   薇薇安娜扇着扇子,面带微笑。   “你是一个的人,就在三四天前,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五年以后我代替父亲去东印度公司考察,后来又去了清国。   我在乔斯达神父手下工作,还教育一些小孩子学习英文和拉丁文。   其中也有你,响弦先生,你穿着一身修士的衣服。”   “那只是一个梦,薇薇安娜小姐,梦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东西,就像彩虹一样看着好看却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我连圣经都没有看过,也从未对上帝祈祷,更无人给我受洗,怎么可能是一个神父。   就让梦想随着睁眼散去吧,我不是什么神父,你也没去过东方。”   响弦微笑地对着薇薇安娜说道,然后对她道别,就扶持着莫利娅下了马车。   “别让我抓住你了,响弦先生,我是不会出错的。”   响弦没有说话,只是抓起帽子又放下,看着马车再次远去。   “老爷,这算是结束了吗?高跟鞋让我的脚好疼。”   莫利娅拽了拽响弦的衣角,小声地问道。   “已经结束了,辛苦你了莉莉娅,就是不知道莎拉还有没有剩饭给我们留着。   说实话,撒切尔男爵家的伙食虽然精致,但是量实在是太少了,我现在还好饿。”   响弦拿出家里的钥匙打开了门,他们换了鞋,走进大厅就看到莎拉坐在客厅里打盹。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立马站了起来。   “老爷,您回来了,需要吃一点东西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的。”   “贵族聚会从来都不是为了填饱肚子的,老爷。”   莫利娅接过响弦的帽子,莎拉上前接过响弦脱下的大衣。   “需要我现在给您拿过来吗?”   “那就拿过来一起吃一些吧,我想你也饿了。”   响弦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解开了衬衣最上面差点把他勒死的纽扣。   “这件事点醒了我,我似乎陷入到了一种没事找事做的幼稚鬼情节之中,就好像一个看着积木城堡就想开始遐想的孩子。”   “想做一些好事并没有错,老爷,您不必太难过了,既然这条路走不通,您大可把注意力挪到别的更有意义的地方上去。。”   “就是就是,老爷您就是心太好了才会有这种内疚。   我看那个薇薇安娜小姐就是一个好人,您对她似乎有些太冷淡了。”   “莉莉娅,不要随便晃脚,你现在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可是那高跟鞋真的好疼。”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应该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去。”   响弦放下勺子,起身上楼,没一会儿就又跑了回来,身上还穿着那一身第二世界带过来的黑色修士服。   “实际上,你们的老爷我还是一个传教士。   既然买地买不了,就是时候该让天主的荣光照耀在那些没时间祷告的穷苦人身上了。”   “老爷……冒充神职人员是要被抓起来的。”   “为什么要抓我,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正儿八经去过耶路撒冷,被红衣主教亲自认证的正经神职人员。”   响弦拿出了他在上一个世界的文件给莎拉和莫利娅看。   其他相关的证据他都已经让死神伪造了一份塞进它们该去的地方了,现在他就是正儿八经的神父老爷了。   “嘻嘻,我一定要让天主的荣光照亮贫民窟呀。” 第20章 乔伊太太   响弦要做的事并不复杂,说到底也不过是去做和上个世界一样的事——打着传教的幌子去做慈善罢了。   这也是响弦在吃饭的时候“深思熟虑”的结果,他对这些没文化的粗人有很深的认识,也就是认死理且仇富。   一旦认为你是坏的,明面上不说,私底下也会认为你的钱来路不正,是压榨他们血汗来的,然后心安理大吃特吃,心里面一点感激都没有,只会认为这是“有钱人”欠他们的,老爷们只是在假惺惺的作秀。   你天天给吃的,他们会认为是理所应当的给予,和理所应当的唾弃,但你要是有一天停了,他们就会认为是虚伪到头了,老爷露出来本性。   但是你要是披上宗教的外衣再去做这些事情,真心实意也罢,虚情假意也好,他们就会去感激上帝还有神父的仁慈,也就没那么多有的没的了。   对于响弦的发癫行为,女仆不敢说一句话,也已经习惯了响弦的这种跳脱的做派,除了说好她们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说的。   于是乎第二天响弦就联系上了休斯顿,要他帮着自己找一些愿意来做活的女工来。   因为只是临时工而且都是些粗笨的活,所以工资可能不会太高,管吃,不过一天只有五个先令。   “一天五个先令吗?”   休斯顿看着响弦的要求,又看了一眼响弦。   “我知道五个先令是有点低了,但也不至于那么夸张吧。”   “是太高了,一般的家庭的周薪也才十先令左右,你要是想,我能把伦敦九成的女人都给你叫过来。”   “没那么夸张吧,额,帮我找十个人?我就是一个小摊子,也不需要太多的人。”   “一个小摊子?大概有多大?响弦,我是很乐意帮你干活,但你也要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吧。”   响弦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休斯顿,听斯顿直皱眉。他不反对响弦做些善事,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钱,但这个人数实在是有些太多了,多到好像要组织卖春。   “嗯,我计划大概有五口大锅吧,要是来的人少可能有三口锅。”   “那你要四个人就差不多了,十个人完全就是一种浪费。”   “四个人?那人太少了,这可是重体力活,十个人算上我,基本上所有人都能休息来啊。”   “你还要自己去?”   “那不然呢。”   “响弦先生,我有点看不懂你了,这种粗笨活为什么要你自己去做,你有钱也有身份,这样做对你的尊严是一种损失。   最好还是不要和那些泥腿子有太多的接触好,那会弄脏你的皮靴的。”   “弄脏皮靴是什么我看不懂的隐喻吗?”   “……那不是隐喻。”   “我怎么会担心这个,这就侮辱自尊了?   我的自尊没那么弱,我强而且我现在真的很闲,无事可做,所以我要去帮他们。   他们和我们不都是人吗,只不过穷了点而已。”   “确实是穷了点'而已',我对穷白人和外国穷鬼没有任何的好感。”   “瞧你说的,我也不是盎格鲁撒克逊人,我们不照样认识吗。”   “你不一样,算了,你要是铁了心的要做那就去做吧,我推荐我的邻居乔伊太太,她家里最近不是很好过,就当是接济她一下了。   地方你选好了吗,要是没问题的话,我明天就带人过去。”   “地方我已经租好了,就在小教堂那边,那里的神父听说我要布施还亲自帮我搭了灶台。   东西我都放他那里了,就等明天开工了。”   “老约翰那里?那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那就明天见了。”   第二天,响弦就带着两个女仆走向了昨天说好的位置。   他已经向面包房订了不少的面包,又叫了一辆马车驮着粮食走到了预定好的位置。   休斯顿先生和他介绍的十个女工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这些女工打头的就是乔伊太太,那是一个圆润可爱的女人,发色金黄而且有些自然卷,身上为了做工穿着一套灰色的罩衣,看手上的茧子,也是一个能干朴实的女人。   响弦一来,这项工作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食物的味道是骗不了人的,特别是他们租借的场地是当地社区的教堂附近,早在昨天,这里马上要开一个布施的摊子要“传播上帝的荣光”就已经飞遍了整个白教堂区域,就连圣吉尔斯教区的人都知道了一些,于是响弦那边的摊子还没有收拾好,就已经有人在摊子门口排起了一眼看不到头的长龙。   他们拿着家里唯一的锅,或者最大的碗翘首以盼,眼看着带着面包香味的马车来了又走,队伍才终于一点点地开始移动了起来。   “老爷,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他们除了会感谢你以外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好处,您还花了钱。”   忙碌了一天的莫利娅坐在回家的马车上累哼哼。   “绝大多数的工作都是乔伊太太还有那些女工们做的吧,不就是让你分了一下面包吗,怎么好像让你进厂子做了一天的苦工似的。   难道你在家里做的活比这还少吗。”   莎拉没好气地掐了掐妹妹的脸蛋,对着响弦露出来一个歉意的眼神。   “我这么做当然是因为我,响弦,非常地有钱而且闲,就花钱给自己找点事情去做。   我确实不需要他们的赞美,但是莉莉娅,他们可能就需要这一顿饭来救命或者减轻家里的压力。   只有做坏事的人才需要给自己找一万个借口来为自己开脱,做好事是绝不需要理由的,善心是不需要理由的。”   “啊,好耀眼,老爷你现在真的好像一个神父啊。”   “我本来就是神父好不好,我的证件都是真的,我也相信上帝是真实存在的,我也在传播上帝的信仰,我就是神父啊。   再诋毁老爷我,我就罚你明天去和马车夫搬大米。”   “不要啊,老爷,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响弦夸张的笑了笑,然后他就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第21章 社会批判   没想到自己居然上了头版头条了,响弦看着报纸上自己的照片,完全没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拍了一张。   他看了一下报纸的内容,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响弦这么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父如此的做法是在亵渎异端的扭曲教义,低等种族的华人没有资格、不配传播他们的上帝等等带有强烈宗教主义和种族歧视的侮辱性句子,还说他这是在传播巫术、煽动骚乱还有可能是清政府派来的间谍,说他在食物里掺杂了鸦片来毒害穷人。   有的没的的东西都来了,其激烈的程度几乎占据了一整页的报纸。   “妈的,乔斯达神父在天津这么玩都没有任何问题,老子就玩了一天就好像杀了他们亲妈似的。”   不理会那些来自媒体、种族、宗教乃至慈善组织的诋毁,响弦的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   但还没等他吃完早饭,他的家门就被敲响了,女仆打开门一看发现来者是巴隆.古道尔警探,那个曾经帮着响弦处理礼拜天杀手的尸体的警官。   “响弦先生,我这次来是来代表市政府以及苏格兰场的指示,您触犯了《新济贫法案》关于私自救济穷人的相关法律,未经许可进行救济院外的一切救济,现在勒令您立刻停止施舍,并缴纳罚款。   如果再犯,您将会被指控非法集会甚至煽动骚乱罪,可能会面临拘留或者监禁的可能。   您,明白了吗?”破坏社会救济体系和异端布道都是非常严重的罪行,收手吧。   为了那些又懒又馋,个人道陷的穷人,不值,您这是在鼓励懒惰。”   “好的,巴隆.古道尔警探先生,罚款的条子您先放在这里,等我吃完了早饭,会让仆人去缴纳的。”   “你,你最好真的听进去了,响弦先生,苏格兰场这次只是提醒您都是有大人物帮您顶住了压力,不然来的就不是罚款和警告,而是逮捕令了,你好自为之。”   这边警探前脚才走,响弦家的门又被敲响。   来的人是老约翰,昨天响弦就是在他的教堂前面进行的布施,他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和响弦说明。   他是很希望响弦能继续布施的,街区里很多人都没有东西吃,响弦确实能极大地缓解压力,但是他的上级教堂不是这么认为,响弦不能再在那里布施了,虽然响弦的资料来自于耶路撒冷,但他是一个东亚人,而且并不是国教信徒,这次只是一个警告,要是再不停下来,不管是响弦还是他,都会被宣称为异端。   响弦答应了,老约翰才要开门离开,乔伊太太就和老约翰撞了一个对脸。   她是来向响弦道歉的,她虽然不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同样也欣赏响弦的善心,但是她的丈夫觉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   她和剩下的九名女工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不然她们的丈夫会要了她们的命。   响弦也同意了,还给了乔伊太太一袋子先令来当她们今天的薪水。   这让乔伊太太非常的羞愧,让她捂着脸就离开了。   “需要我帮您再把早饭热一热吗,老爷。”   莫利娅探头探脑的像一只小猫似的悄悄询问响弦,早饭到现在响弦一口都还没有吃到,东西都已经凉了。   “暂时不用了,要是接下来还有人来了呢。”   就在这时,响弦家的门被再次敲响,这次来的是休斯顿先生。   “你来的是不是有些太晚了,看看我桌子上的茶杯,都已经来三波人了,你是第四个。”   “只是来看看你现在的情况需不需要帮助而已,别的,我想你今天早上已经听烦了。”   “确实听烦了,我是没想到英国的种族歧视还有宗教居然这么排外,而且是社会有组织的在扼杀穷人。”   “大不列颠是这样的,有钱比什么都重要,别看报纸上骂的很凶,但实际上只是你没有交保护费而已。   一旦你给救济院、国教、报社还有市长都捐一笔钱,上面的东西都会变成洋溢的赞美,只是你的慈善是不可能再进行下去了。   我问了一下强尼,他说,嗯……再有大概十五分钟之后,泰晤士报的记者就会对你进行一次采访,你想要平息这一切,只需要对她激烈地说出来你的惩罚就好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叫'你的惩罚',但强尼说的话准没错的。”   “什么叫强尼说的准没有错的。”   “整个伦敦没有比强尼说的话更精准的事情了,好了,我现在要到东伦敦去一趟,有时间了再见。”   休斯顿走了,响弦掏出他的怀表,打开盖子放在桌子上,然后飞快地吃完了已经凉了的早饭。   他让莎拉把餐具都收了起来,泡两杯茶放好,又让莫利娅拿着钱和罚单去帮他把罚款交了。   指针咔哒咔哒的走了一圈又一圈,十五分钟后,敲门声准时从门口响了起来。   “真是惊为天人啊。”   “什么?”   “没什么,你是泰晤士报的记者?幸会。”   “你好,我是泰晤士报的记者罗萨莉亚.洛顿,请问响弦先生,麻烦您能抽出一些时间来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接受你们的采访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我想知道,我手上的这份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是谁写的。”   “是我的同事,先生,您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随时对他进行投诉。”   “投诉就算了,因为我不想让他看到什么投诉。   你就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记下来登到报纸上去,我,响弦,耶路撒冷的认证神父,天主代为持杖的牧羊人。   今天诋毁我的,为了利益丑陋恶劣的诋毁善良和对我污蔑的人,所有的一切,我在这里要惩罚你们,就像上帝惩罚不义之徒那样。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是今天晚上八点三十分,所有人都会因为诋毁义人而遭受上帝雷霆的愤怒。   没有哪个种族天生就是恶劣的下等种族,也没有那个种族天生就要受到歧视。   贫穷更不是因为个人道缺失和懒惰,而是有你们这群吸血鬼在敲骨吸髓,我们不会见面的,因为我终究会到天堂上去,而你们会立刻被拖下地狱。   你们才是真正的异端和亵渎,为了自身权威罔顾生命的臭虫们!” 第22章 八点三十分(第四更)   对于响弦的大放厥词,萨莉亚.洛顿女士并没有在意,这种气急败坏的呓语真的很适合明天早上的泰晤士报。   一个低等种族的异端神父对辉煌的大不列颠的狺狺狂吠,不用想,明天一早的报纸必然会卖的火热,谁让伦敦的市民就喜欢看这些东西呢。   “好的,响弦先生,请问你还有什么别的看法吗,比如说为什么要离开你的国家,来到我们的英格兰。   是你的国家不够好吗。”   “莎拉还有莉莉娅,给我把她轰出去。”   女仆一看响弦似乎要生气了,就赶紧拿着扫把和掸子把记者赶了出去,也不管记者会在背后怎么阴阳他。   “放心吧,老爷,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莎拉关上了门,对着响弦说道。   “不过我建议,我们最好还是换一个城市居住比较好,您觉,老爷。”   “我觉们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里,今天就不要再见别的客人了,等到今天晚上的八点三十分,到时候整个伦敦会相当的精彩和壮观。   我要让他们知道,宗教和王权的过家家要结束了,上帝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老爷~你是黄种人,黄种人怎么会是上帝的义人呢。   他们会狠狠的笑话你的。”   “我看未必,来打个赌吧,赌注是你这个星期的薪水。   如果明天天亮了还有人敢笑话我,那样就算你赢了,我会在你和莎拉这周的薪水后面加一个零。   但要是我赢了……”   “那我就让姐姐亲你一口,嘶,好痛。”   “莉莉娅,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绕过莉莉娅吧,老爷,她只是想活跃活跃气氛而已。”   “我说了我并没有生气,如果我赢了,你,莫利娅.威廉姆斯小姐以后不允许忤逆我的命令,无论它合理还是不合理。”   “那我赌了,反正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嘛。”   莉莉娅吐了吐舌头,看莎拉又要动手,立马提着裙子就跑到二楼躲了起来。   响弦笑着看着这一切,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就走到厨房去了。   他要再配置一副死神魔药出来,既然话已经说出来了,那就必须要把它实现。   他不管真的这样做自己会遭遇什么,也不在乎那些人会恐惧他还是敬仰他。   但是仅仅只是做好事都违法,仅仅只是看不惯穷人受苦就要被抨击,仅仅只是肤色和相貌就要被歧视和敌视。   一切仅仅只是为了维护什么狗屁的宗教的权威和帝国的威严,那这个帝国,那些恶心的蛀虫就应该去死。   有一个就应该死一个,有两个就应该死两个,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世界不应该活在‘上帝的恐怖’和‘响弦的恐怖’之中,死神,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旧的权威会在八点三十分被否定,不管他们对我极端反扑还是臣服,亦或者两者都有。   以我为中心,以我超能力建立起来的集团都会成立。   可能我心向底层,但这并非他们自己反抗的果实最后一定会在我死后土崩瓦解。   这些恶心的蛆虫会再回来,然后变本加厉的敲骨吸髓,这都是我所能预见到的。   看看那些无耻的穷人,好像白羽鸡一样的早生早死,混混沌沌的受苦,浑浑噩噩的死亡,完全没想过打碎自己身上的枷锁。   还觉己已经自由了,那旧时代的贵族和奴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们是骄傲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在他们下面还有低贱的黄种人和黑人以及中美洲人。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忍不住了,我为什么要受这份窝囊气,老子为什么要被吸血鬼的暴行麻木,他响三爷在他奶奶的屠龙的时候,这帮子软蛋还在尿裤子呢!”   响弦狠狠的敲了敲锅,就把那滚烫的魔药装进了一个小酒壶里,剩下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倒要看看,那个靠谱的强尼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完,响弦就回自己的房间看小说去了,对于外面的情况全然不顾。   等时钟咔哒咔哒的走完一圈又一圈,等天色渐晚,被响弦轰出去的女记者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还在回家的马车上想着自己的小女儿。   响弦也坐在大厅里等待,他左手边放着怀表,上面的指针显示现在是八点二十八分。   他的右手边放着死神魔药,等到的时候,他就喝下魔药许愿,让死神皮卡丘放出亿万伏特电死那些崽种。   “老爷真的会打雷吗?现在外面是很少见的晴天哎,我都能看到月亮和星星了。   要是白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就好了,那样我还可以晒一晒地毯和被子。”   莫利娅打开了窗户,看着外面的一轮罕见的圆月,只觉一个难好天气。   她从西班牙坐船来到了英国,除了在海上的时间,就没有再见过这么圆圆的月亮了。   “老爷老爷,记,我和莎拉姐姐这个星期的薪水,每个人后面多加一个零哦。”   莫利娅觉己胜券在握,开心的好像一头小鹿似的撑着窗户跳了一下。   “现在是,八点二十九分,距离八点三十分还有,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该死的,我就知道那个什么强尼靠不住,还好老子有备用方案。”   响弦嘟囔了一句,就想要拿起手边的死神魔药许愿。   可药水才到嘴边上,就听面咔嚓一声平地惊雷,那声音大的好像有人在响弦耳边引爆了一颗炸弹,甚至让响弦的眼前发白,耳朵嗡鸣。   莫利娅的尖叫声被雷声掩盖,她瘫软在地上,失声的尿了一裙子都是,却全不在乎的好像一条被大浪拍打在沙滩上的海鱼。   响弦也走了过去,就看到那天上,在月光环绕之下,一道道惊雷在天上如同荆棘编制着王冠,倒立在天上的森林!   雷点好像雨点一样落在了一栋又一栋的建筑物之上,点燃了房子引发了无与伦比的大火。   整片大地都红起来了,惨叫声和雷霆相互印证,就好像鞭子抽打了羔羊。 第23章 女王邀约   疯狂和惨叫持续了一整晚的时间,响弦所在的街区安然无恙,而莫利娅加工资的梦想也就此破灭了。   她无比顺从地听从响弦的建议去洗个澡然后换一条新的长裙,往日的活泼俏皮被吓的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深深的畏惧和恐慌。   没人见识到了这一切还不感到害怕的。   响弦则是在简单的安慰莫利娅之后,就给了她两个耳塞用,说这雷声可能要持续好久好久,想要睡觉的话还是要戴上这东西比较好。   然后他自己就把塞子塞进了耳朵里,打了个哈欠,心情愉悦地就睡下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敢说他的坏话了。   他计划着明天去找一下休斯顿,让他带着自己去引荐一下那位强尼,看看对面到底是何方神圣。   雷霆是上帝的权威,恶魔没有那个胆子敢去染指,总不可能是上帝他老人家亲自来吧。   响弦笑了笑,闭上眼睛就进入了优质的梦乡。   因为睡的早,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响弦就早早地起了床,一看时间,才五点半左右。   外面的雷声已经停下来,也不见一点闪光,但是哭声和焦炭的味道还是隐隐约约的从远处的街道传来。   对此,响弦表示自己已经有点饿了,女仆还没有起床,他打算自己到厨房里找点吃的去。   他的房间是在三楼,这里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小客厅,卫生间还有一个独立的洗浴间,以及除了主卧室之外的一间小客房。   二楼是莫利娅和莎拉住的地方,有一个小客厅,一个衣帽间,一个卫生间还有四间客房。   他慷慨地把两间客房分给了两个女仆,但实际上,两姐妹通常是住在同一个房间里面。   他本以为这个时间两姐妹还在睡觉,却在下楼的时候听到了嘶哑的西班牙语祷告声从女仆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她们这是祷告了一晚上?至于吗?   响弦轻手轻脚的走下来楼梯,把昨天用来熬魔药的锅又刷了一遍,就整了点煎蛋还有意大利面给自己当早饭吃。   等他吃完了饭,刷干净了盘子,两个女仆才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们的脸苍白无比,嘴唇也没有一点的血色,而且还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老爷。”   “今天你们两个休息好了,我给你们做了点吃的,还有蜂蜜水,听听你们的声音,已经哑巴的不成样子了。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再真挚的忏悔也无法洗刷自己和别人的任何罪孽,真正要做的只有弥补或者一开始不要去做。”   “是的,老爷,多谢您的仁慈。”   “……   嗯,看来我们之间还要多一点空间缓解一下。   我觉们也不用如此怕我吧,我又不是恶魔,在我身边抱怨都不用去忏悔室,起码我真的能让人到天堂上去。”   响弦喝了一口自己的蜂蜜水,觉够甜就又加了一勺。   两个女仆才颤巍巍地走下来台阶,看的出来,她们现在的腿都已经软了。   “难假期,你们两个今天出去玩一玩如何,可以买点好看的装饰品还有小裙子什么的,我出钱。”   说罢了,响弦把一个小钱包交给了莎拉,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想打扰两个女仆的用餐,就自己收起了怀表,穿着睡衣还系着围裙就出门拿报纸去了。   可是刚一出门,响弦就看到了大片的皇家卫兵已经把自己家给包围的水泄不通。   这让他以为找事的人来了,就稍微睁开了一点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了一步,周围的那些雕塑一样的人就以他为半径往后退了三步。   “我是来拿报纸的。”   响弦说了一声,就把走到了自己家门前的信箱前面,打开,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了,难道送报纸的小伙子昨天被雷劈死了?”   “这是您的报纸,响弦阁下。”   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胖子穿过了人群,汗流浃背的像呈交重要文件似的双手托举给了他。   “那,谢谢了,有什么事等我吃完饭再说。”   响弦看着那人欲言又止的样子,点了点头,他把报纸往自己围裙前的大口袋一塞,头也不回的回了屋里。   “好了姑娘们,我想我今天也要出去一趟了,出去玩的时候记好门窗好吗,现在外面有些,嗯,混乱,小心有人趁乱偷东西。”   响弦打开了报纸,今天的报纸并没有响弦昨天和那个叫萨莉亚.洛顿的记者并没有刊登。   头版头条是昨天晚上伦敦的那场史无前例的雷暴还有惊人的雷击死亡人数。   报道占据了一整面的板块报道,而另一半报道则是一篇由女王、国教还有唐宁街联合发表的倡议信和呼吁。   里面对种族歧视、信仰自由还有现存的济贫制度做出了呼吁,并着重对“响弦”这个来自耶路撒冷的神父昨天的遭遇表示了歉意,辞藻华丽人想笑。   很显然这是一封道歉信,但相关的人又想保持一份仅存的体面。   响弦不失望是假的,他昨天晚上设想的结果就是这些震怒的高层为了面子还有帝国的威严对他进行无底线无死角的暗杀和攻击。   这样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屠杀掉那些腐烂的人类蛀虫了。   但很显然,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而且速度过于迅速也过于统一了。   仅仅一个晚上而已,这群修条路都要吵上两年的政客怎么会这么迅速,这不科学,更不君主立宪啊。   要是大不列颠真的这么高度统一,那还有什么议会还有什么君主立宪。   “不简单啊。”   响弦扣了扣自己的下巴,凭借自己丰富的工作经验,那股来自地狱的臭味简直扑面而来啊。   这让响弦多少来了点兴趣,于是他换了一套外出穿的衣服,再次打开门面对那些紧张到好像直面猛兽似的卫兵们。   “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啊,响弦阁下。”   还是那个穿着礼服的胖子走了过来,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女王殿下有请,还请响弦阁下能够赏光。” 第24章 体面的屁股上   响弦被邀请上了一辆豪华的马车上面,前后左右都有卫兵看守,马是白马,身上没有一根杂毛,同样的,他也没有在这一路上看到任何一个人的影子,只能看到无数被火烧过的痕迹。   这段时间实在是过于无聊,响弦就闭上了眼睛休息了一会。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白金汉宫的门口,眼看就要走进了大门。   同样的他也看到,白金汉宫的屋顶有几块明显的焦黑色还没来修补,看起来这里也没有幸免于难。   响弦走下了马车,就看到在那边站着迎接他的维多利亚女王还有她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   他们友好体面的和响弦握手并自我介绍,然后就带着响弦来到了一件会客厅之中。   侍从送上了点心和红茶还有几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手稿。   响弦觉是历史性的一刻,因为他杀了很多的食尸鬼、妖魔、虫人还有人类,坐在他面前这个仪表端庄的女人也杀了很多的白种人、黄种人还有黑人。   两个人都是杀死了亿万生命的人。   这个世界上两个最恐怖的刽子手在这里会面,毫无疑问是能载入史册的一幕了。   “这是一个叫萨莉亚.洛顿的记者写的手稿,她被吓坏了,说自己本来打算把这件事作为今日的头条。   她并没有把你的警告放在眼里,导致了这场严重的灾难。   对此,我与我的爱人对你表示真挚的歉意。   我们这个国家似乎并没有给你带来很好的印象,有些人反而给你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在新首相选出来之后,我会让人去惩罚他们的。”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了,女王殿下还有亲王殿下。   如果只是为了这些小事,何必如此的大张,我只是一个想发发善心,就被你们的法律和偏见搞的晕头转向的普通人罢了。   你们大可继续如此下去,但我也需要让你们知道,上帝从来不在乎人间发生了什么,但祂不在乎,我很在乎。”   “那你觉么地方需要改善呢。”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的国家需要什么改善,我又不是英国人,你的国家到底缺了什么,我想你的良心比谁都要清楚。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那是首相还有议员的事,还是说他们就是在这附近?”   “首相昨天晚上被雷电打中了,先生,除了首相,内务大臣还有卫生大臣也被昨天的雷电打中,就在我的面前。   响弦先生,我是这个国家的女王,面对这样的灾难我必须站出来。”   “那你们能几乎无中生有的锁定到我的位置也是真的很不容易。   那我也不说别的了,恶魔在什么地方。”   “这里没有恶魔,响弦先生,只有一个屠夫还有我这个老婆子和她的老头子。”   “我可不是什么老头子,您的爱人更不是什么屠夫。   哈哈,你是这个国家的女王,死在你一句天佑大不列颠之下的人比昨天晚上又多了多少。   这种数字在这里说毫无意义,你要是说这世上没有恶魔,这里没有恶魔,你没有听说过什么恶魔。   那你大可在这里发誓,我要你还有你的爱人在这里对着上帝宣誓,你们让我看到这里,这场可笑的体面和妥协之中没有半点恶魔的身影。   我是上帝的义人,我的神如此的告诉我,他说我要随心所欲的活着,我是上帝的执刀人,刽子手,我想杀谁就杀谁。   我坐在这里就等于上帝坐在这里,祂在侧耳倾听,祂在注视着这里。   既然你如此的问心无愧,那就对我宣誓,如果你违反了誓言,你的国必将沦陷,你的灵魂必将堕入地狱。”   “我无法对你说明任何东西,我是这个国家的女王,没有任何人值我自证清白的宣誓。   这非常的没有礼貌,响弦先生,我代表着大不列颠帝国,帝国不允许我低头。”   “那就不低头,骄傲也是一种回答不是吗,那你大可告诉它,我会抓住它的,我已经闻到了它身上的硫磺味还有来自地狱的臭味。   我会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把他找出来的。   和你们聊天很不开心,陛下,我要先回去了。”   说完了,响弦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送客。”   侍从引领着响弦离开了王宫,再次让他坐上了来时的马车。   “我发现你在让人不满意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   响弦,你应该把你的不满都提出来的,这样无论是让你厌恶的贫民窟还是让你厌恶的社会救济体制都会发生改变。   亦或者你那个曾经购买土地的想法都可以说出来,你面前的老婆子都会满足你的要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灾难性的会面,灾难性的谈话和同样灾难性的结束。”   “然后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以为自己已经交了赎金,洗刷了自己的罪恶。   就好像对着劫匪交出了赎金就自由了似的。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出现在公众面前,想要‘私了’,那我必然不能让他们如意。   有些人行为是通过善意驱使的,他看到自己的错误会反省,会去选择对自己和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有些人的行为是通过利益驱使的,百无禁忌,这种人心里善良只不过交易的一部分。   我要让自己变成一个炸弹,死神。   既然有人不愿意施舍善良,我就要成为他们的恐惧,让他们不敢为了利益去做过分的事。   只要他们活在恐惧里,只要我不死,只要他们记住雷霆为谁而来。   我就不需要多说半句话了,我的目的会被达成,而且他们会做的比我心里预想的更好。”   响弦拉开了马车上的窗帘,这次的路上,他看到了那些在废墟上抢救财物的人,也看到了行色匆匆,依旧要去工作的人,响弦一个都不认识。   “你说过我是上帝的义人,我想杀谁就杀谁,现在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回家的可能遥遥无期。   那我就要变成一根鞭子,抽在有些人体面的脸上和屁股上。” 第25章 当然不行   “那这件事必然没有一个结果的,响弦,你无法成为恐惧,因为你活在光里,你不是阴影,只有阴影才能让人恐惧。”   “我确实不是阴影,但是我手里有刀。   别觉傲慢,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我要是继续看着那些人用绳子当床睡觉,看着那些人在污水里打滚,还自认为是上帝的义人而无动于衷,那不用你出手,我也自己把自己送到地狱里去。”   响弦下了马车,习惯性地对车夫说了一声感谢,打开了自己的家门就发现两个女仆根本就没有出去,而是在大厅里坐着说话。   “老爷,您回来了,需要吃一些东西吗?”   “你们今天没有出去玩吗?”   “我和莉莉娅确实出去了一会儿,但是现在外面的情况您也看见了,很多的店都没有开门,于是我们就回来了。   做一些家务反而更让我觉心一点。”   “那就随你吧,我确实饿了,麻烦莎拉你了。”   “我的荣幸,先生。”   莎拉离开之后,在场的只剩下了显些手足无措的莫利娅。   “我去帮姐姐的忙。”   “你给我回来,坐下,别忘了我们昨天的赌约,莉莉娅小姐。   现在回答我,和莎拉到底在害怕什么。”   “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啦,老爷你真的有本事让人上天堂吗?”   “也可能是地狱,只要我把那人的头砍下来,好人自会上天堂,恶人自会到地狱里去。   你要不要试试,我的刀刃在好人的脖子上可是软的像一摊烂泥呢。”   “那,那还是算了吧。”莫利娅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后厨的方向,还是把自己的一些事告诉给了响弦。   他们的父亲是西班牙的子爵,母亲是子爵的情人,从小她们和母亲就被养在庄园里。   直到她们长大了,她们的生父看母亲老了就要抛弃她们的母亲,然后强暴她们。   于是她们就杀了自己的父亲,把他的尸体喂了猪。   她们的母亲看到自己女儿的行为斥责了她们,还要杀死她们,于是她们就把自己的母亲也拆开喂了猪。   她们在西班牙已经没有地方去了,就偷了庄园里的钱买了两张船票来到了英格兰。   才刚下船,她们就遇见了休斯顿先生,然后被介绍到了这里工作。   “我和姐姐一定会下地狱的老爷,您能宽恕我们的罪孽吗。”   “恐怕不行,这是一笔糊涂账,你们应该打晕那个老男人然后拿钱跑路的,结果你们却把他杀了,然后还接着行凶。   虽说危机时刻下了再重的手也有情可原,但杀了自己的父母确有其事,错了就是错了,但却不应该是我来审判和宽恕。   我不是法官,你们的罪过应该让西班牙的法官审判,你们是西班牙人。   对于你们的遭遇我觉怜,但我不是法官,我可以选择看不见。   我只能把这件事交给命运,万一真的有人从西班牙来抓捕你们,我不会选择包庇,但是眼下,你应该去帮你的姐姐做饭去了,我饿了。   你是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女王到底多抠门,连一顿饭都不请我的。”   响弦调侃了一句,然后重新拿起了那张无聊的报纸开始看了起来。   除了雷电还有那份联合公告,报纸剩下的内容都只剩下一些无聊的花边新闻、广告和短篇连载小说了。   但他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了。   创业又不会,做慈善做的一地鸡毛,力工的活又偿失,现在他除了看这些无聊的报纸又能做些什么呢。   响弦叹了一口气,决定下午去找自己唯一的朋友休斯顿先生,让他带自己去找找那个无所不知的强尼。   要是他真的那么的权威,自己就不用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了。   “你到底是个天使还是又一个恶魔呢。”   响弦擦了擦嘴,在附近又找了一辆马车,就向着休斯顿的家里赶去。   “这都是你做的吗,响弦,这……”   “这怎么可能是我做的,我只是上面有人。”   响弦扣了扣鼻子,指着天上如是说道。   “我的上帝啊,我……”   “别整这有的没的了,我要去会一会那个强尼,你帮我带路。”   “你要在强尼那里问问题吗,那你记住了,一个问题要二十个先令。”   他们步行了大约十分钟的路程,终于在一个靠近大马路的小巷子边上遇见了强尼,一个擦鞋匠。   “下午好,强尼。”休斯顿坐在了椅子上。   “下午好,休斯顿先生。”   “我的朋友响弦,他说的话是真的吗,他真的在上面有人?就是天上面。”   “我对此一无所知,先生。”   休斯顿递过去二十先令,强尼收下。   “是真的,但你想要以此牟利是不可能的,你最好用真心换真心。”   “谢谢强尼,你总是有我想要的东西。”   响弦看着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看过这个桥段。   “你就是强尼?”   响弦紧跟着坐了上去。   “是的先生,我就是强尼,你的皮靴需要几号的鞋油。”   “你是擦鞋匠,这件事应该你说了算。   强尼,为什么我每次想要暴露在世人面前显圣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让我总是寂寂无名。”   “我只是一个擦鞋匠而已,先生。”   响弦递过去二十先令。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从国家的层面上来说,一个宗教意义上的代行者对世俗阶级的统治总是毁灭性的破坏,只要发现端倪,打压威名和极力安抚都是必然的结果,政治是妥协的艺术,而不是鱼死网破的战场。   从社会层面上来说,承认神迹必然会导致社会稳定性的极端失衡和现有文明形态的破坏,这是任何统治者都不愿意看到的,因为根本无法镇压。   最后这也是命运的结果,一切的傲慢的堕落终究归于路西法,其中的重点不是力量,而是虚荣和傲慢,让你的威名只在小范围传播反而是一种偏爱的保护。”   “那你又是谁呢,强尼。”   响弦递过去了二十先令。   “我是强尼,先生,我只能是强尼。” 第26章 大翻译家   “对,强尼只是强尼。   那么强尼,这个世界的恶魔大君是路西法,祂在什么地方。”   “这个世界的恶魔大君不是路西法,先生,当人忘记了自己做事的初衷并以上位者自居的时候,无论在哪个世界,他都会因傲慢堕入地狱。   你应该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是这样吗,谢了强尼,和你聊天真是开心,只是为什么是《白头神探》。”   “我对此一无所知,先生,你的皮鞋现在已经锃光瓦亮。”   强尼笑了笑,响弦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多的纠缠,就跟着休斯顿先生离开了。   响弦才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一个穿着考究的人就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强尼,女王要我问你,她是否需要动用极端手段……”   “真是一个伟大的人,休斯顿,怪不要做情报生意比不过他。”   “所以我才不要去做情报贩子,那样只是死路一条。   你呢,响弦,接下来又要折腾什么,还要接着做慈善吗?”   “我现在不可能做慈善了,说实在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去做什么,就让我在金山上腐烂生蛆吧。   就像强尼说的那样,我最近好像狂的已经没边了。”   响弦感慨地说道,他说的是大实话,虽然他给女仆的工资以当地工资水平已经是天价,但那也才几个钱。   除此之外,日常的那点花销和支出还没有给女仆的周薪高,但这话说出口依旧了休斯顿的一个大白眼。   “你要是钱多的烧可以去买下来一个厂子当老板玩,每天不干活,就养一些闲人养着玩。”   “那是不可能的,这个国家的女王会炸毛的。”   “嗯,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幽默感和普鲁士人有一拼。”   “说实话你又不信,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好。   你这里有别的恶魔资料吗,我再去砍几个玩玩去。”   “你真是闲坏了,响弦,我记说过,你会很多门外语?   那为什么不去试着做一个翻译,把那些外国的流行小说和文章翻译成英文,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打发时间的工作。”   响弦一拍大腿,觉斯顿说的实在是有道理,自己不把未来的东西搬过来,还不能把其他国家已经发表的书翻译一下吗。   “那我应该翻译什么书呢,我对这方面几乎一无所知。”   “你在等我给你布置任务吗,响弦,这种想法实在是有些太偷懒了。”   “也许吧,谢谢你,休斯顿,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响弦告别了休斯顿,就到大街上买了一些纸笔和工具,回到家向两个女仆宣布,自己将要做一个翻译家,把一些外国的书籍翻译成英文。   听到响弦的最新发言,两个女仆终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自己的这个老爷终于消停下来了。   翻译书籍好啊,每天只需要在家里坐着就行了,不用买下整个白教堂,也不会被皇家卫兵堵门。   “需要我们把客房收拾一下,改成您的书房吗,老爷。”   “那真是太好了,我才想起来自己没有书房,这样吧,你们明天去找木匠还有工人,帮我收拾出来一间书房来。   现在外面的坏房子很多,那些木匠应该会很忙。   这样吧,钱不是问题,我只要我的家具能尽快保质保量地做出来。”   女仆答应了,于是在三天后,   被响弦的诚意打动的木匠就连夜把响弦的新书房就做好了。   新做的桌椅还有新打的柜子和茶几比响弦的预期效果还好,于是他痛快地付了钱,一头就扎进了自己的书房里不出来了。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处女作要翻译柏拉图的《理想国》和他别的作品。   这不是因为他多喜欢柏拉图,他一开始是想翻译《大学》和《中庸》的,但是在被文言文迎头痛击之后,他意识到这绝不是自己能尝试的狠活。   万一翻译错误,他就要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还是柏拉图好啊,大部分都是对话,翻译难度对他来说不算太大,而且内容也有深度。   就在响弦开始对照原文琢磨的时候,他的房门被敲响。   “老爷,您的柜子送到。”   “柜子?东西不都已经送完了吗,哪里来的柜子。”   “是木匠送来的,他说十分感谢您丰厚的工钱,他长子和次子看病的钱现在终于有了着落。   他看您的书房里还少一个用来放茶具和茶叶的柜子,就多做了一个茶柜来感谢您。”   “那就搬过来吧,替我祝他的儿子早日康复。”   莎拉答应了一声,就让工人抬着那个沉重的柜子走了进来。   而就在这时候,响弦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掺杂着硫磺的恶臭味,那味道是从那两个搬运工身上发出来的。   “莎拉,那两个搬东西的人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响弦打开了柜子,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在确定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柜子之后才询问的女仆。   “是从码头那边找的,在那里找活的人很多,只需要两个先令就可以干任何的工作。   您要找那两个工人有事吗,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走远。”   “……暂时不用了,他们身上的味道太淡了,很明显只是沾染上的味道,问了也是白问。   你出去吧莎拉,我有事了会再叫你的。”   莎拉离开了,响弦看着那本自己才写了两个字母的理想国,怎么也写不下去了,就把盖子一盖,大步流星地下楼出门,向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结果他一到码头,就被这里的情况来了一个下马威。   死鱼烂虾味、工人的狐臭味和汗臭味、大海的腥味、蒸汽轮船的煤灰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海洋气流都吹不散的恶臭味,堪比下水道。   而真的让响弦傻眼的是,他从那两个工人身上闻到的地狱气味在这里到处都是。   每一个人,每一块地砖,每一栋建筑,到处都是,明目张胆。   知道的说这里是伦敦港,不知道的还以为到地狱门口了。 第27章 恶魔毛拉   卖鱼的在卖鱼,杀鱼的在杀鱼,水手在搬运物资,一辆辆马车载着那些鱼虾向着城市里的餐馆走去。   所有人都在忙碌地工作,机械平淡的就好像太阳会升起,月亮会落下。   殊不知在响弦眼里,这地方到底是多么的病态和怪异。   他想起了那个礼拜天杀手,想要通过献祭把整个英国拉进地狱的狂徒和杀手。   又看了看这里不露声色,但好像随时都可能变成一个炸弹的码头,响弦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里也有一个不出名的“礼拜天杀手”马上完成了他的目标了。   “我的天哪,难道恶魔已经要跑出来了吗。”   响弦突然觉己已经不那么急迫了,这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处理的东西。   在这里的这些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地狱的硫磺侵占了身体,除非他们现在长出了恶魔角和蝙蝠翅膀,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砍了他们的脑袋。   “哦,看我听到了什么,地狱,这位老爷,您是为了地狱来的吗?哈哈哈哈。”   就在响弦喃喃自语的时候,一个听着就非常油腻、滑稽的声音从响弦的背后响起。   他转过身去看,就发现那是一个异常高大,但异常干瘦的中年人。他脸上的胡须长而杂乱打结,身上穿着一件边角到脚踝的,长的好像斗篷似的大衣。   虽然有些失礼,主要是看着他,响弦都觉是一只站立着的饥饿蝗虫,好像这海风一吹他就能死了似的。   “来看看吧,老爷,您可以叫我夸克,这都是从清国来的鸦片膏,绝对能让你满意。”   那人掀开自己的大衣,从里面拿出了一包黑色的药丸,一脸谄媚地看着响弦。   “价钱绝对便宜,绝不是东印度产的劣质品。”   “我到这儿可不是来找这些恶魔的,你个白痴,现在立马从我面前消失,不然我就要揍你了。”   “啊~您不是为了这个恶魔来的吗,那你一定是来找毛拉的,早说啊。”   那人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把自己手上的药丸放回了大衣。   “毕竟这都是人之常情不是吗,谁都有需要周转的时候,这样吧,只要你给我五个,不四个英镑,我就带你去找毛拉,怎么样?”   “毛拉?”响弦闻了闻这人身上明显比别人重了几分味道的硫磺味道,心想四英镑也不贵,就痛快地付了钱。   看着响弦满不在乎的样子,夸克心里一阵阵后悔,这明显是一个不差钱的主,自己刚才应该更狮子大开口一点地。   “那,您和我来,尊敬的绅士老爷,这边请。”   夸克退后了一步,做了一个滑稽变形的请的动作,就转过身去带着响弦往码头内部的街道走去。   这里到处都是低矮的房屋、廉价的酒吧还有狭窄到连马车都走不进去的小巷子。   要不是那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越来越重,响弦都开始以为夸克这是要把他带到隐蔽的角落里杀人越货了。   他们现在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七扭八扭,明明在地上,却给人了一种耗子钻下水道的感觉。   马上又要下雨了,响弦已经闻到了那股带着酸味的潮湿气味,于是便开始变的不耐烦起来。   “喂,你说的毛拉到底在什么地方,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里兜圈子。”   “啊哈哈,我们一直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先生,一直都在。   毛拉的位置谁都说不明白,真的,没人知道毛拉真的在什么地方呆着。   但每一个和毛拉做过交易的人都能再次找到毛拉的位置。   我和毛拉做过买卖,我能找到他的,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和一点点的灵感,我能感觉的到,他就在这边,对,就在这边。   这种说法也许有些,但是毛拉就是这样。”   他们又拐了两个路口,然后就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两个打扮怪异的尸体倒在他们的不远处。   他们的身上穿着雕刻着十字架和经文的铠甲,身边散落着圣经还有长剑,看着好像两个来自中世纪的圣骑士。   只可惜这两个骑士的脑袋已经碎的不成样子,脑袋和头盔都好像掉进绞肉机里的饼干似的不成样子。   但夸克就松了一口气,他指着尸体后面虚掩的门,指着门上面由骨头和齿轮组成的抽象涂鸦说道。   “看吧,那就是毛拉的标志,这说明毛拉就在那里面,你只要进去就能看到他了。   哈哈,嗯,毛拉!门口的垃圾你还要不要,你不要我就把它们都带走了。”   夸克站在门外对着门里面喊道,看着那两具尸体上精致的铠甲还有武器满眼的贪婪。   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是便宜的东西,他只要转手一卖,就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今天真是他的幸运日,先是遇到一个有钱的冤大头,又遇见了这些好东西。   “你要是想要就拿走吧,还有那边的客人,我尊敬的客人,你进来吧。   很抱歉,我的情况比较特殊,请饶恕我无法出门迎接。”   响弦看了一眼夸克,从兜里掏出来一枚金币往天上一抛,他的行刑剑就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上。   对了,就是这个味道,到处都是,每个人身上都是这股恶心的臭味,如出一辙,这就是自己要找的恶魔。   “那我可就进来了。”   响弦一脚踹开了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这恶魔盘踞的小屋。   他看到了“毛拉”的真身,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小的金属零件和响弦看不懂的灵巧结构组成的机器人。   它的头上戴着王冠,身上穿着这个时代商人常穿的西装,下半身却穿着一条油腻打补丁的工装裤,脚上穿着女士凉鞋。   它就坐在那里,燥热的蒸汽从它的身体里喷出,就好像为它体内隐藏着一台火车那么巨大的蒸汽机。   但响弦管它这个那个的,罪恶的火焰和震动的力量一瞬间就驱散了蒸汽,让大地震动。   快若闪电的一剑狠狠地砍在了那恶魔的脖子上,响弦却感觉自己砍在了一座山上似的,对面毫发无损,甚至连个火星都没有冒起。 第28章 慈善事业   “哈?”响弦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加大了出力,下一瞬间,极端的力量直接打爆了毛拉的整个脑袋。   就连它那由无数精巧零件组成的身体四散分离,被震成粉末大小的金属燃烧着罪恶的火焰,被蒸发成了难闻的雾气。   响弦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回家,但那机关运作的声音便立刻从他的身后响起。   响弦回头一看,毛拉又坐在刚才的地方,毫发无损,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于是响弦再次提剑就砍,那恶魔再次被杀,又再次复苏,两个沉默的家伙一个负责砍,一个负责再生,结果就是响弦被累的气喘吁吁,这恶魔依旧安然无恙。   “你是什么东西,我居然打不死你这孽畜。”   “您可以叫我毛拉,这里的人都这么叫我,我就叫这个名字了。   我认,伟大的撒旦老爷的教子,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效劳的。”   “你认?那真是太好了,现在你就给我滚回地狱里去,这里不欢迎恶魔。”   “那可能要您失望了,教子老爷,我并不是从地狱诞生的恶魔。   我是从这个世界的机械和齿轮中的惨叫里诞生的恶魔,皇家贵族的贪婪和威权是我的向导,商人政客是我的主体,工人农民行动是我的根基。   我的家就在这个世界,地狱没有我的位置,我也无法到地狱里去。”   “工业化的魔鬼?”   “您要是如此理解也是好的,工厂是我的身体,殖民地是我意志的延伸,航线是我的血管。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如此的爱我,黄金和财富就在我的身上流转。   很抱歉,教子老爷,我就在这里,我无处可去,你若是想要杀了我,就请毁灭这世界上所有的机器和工厂,摧毁所有远洋的船只和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吧。   这是我所知道的,唯一能制服我的办法。”   “他奶奶的,这个世界的恶魔大公居然还是一个机制怪,算三爷我点子背,你这东西怎么不去第一世界和玛门抢贪婪的位置。”   “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魔君,教子先生,我只是恶魔毛拉,您口中的工业化的恶魔。”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恶魔大君?”   毛拉摇了摇头,响弦也能感觉到这恶魔没有对他说谎,这让响弦的心都凉了半截。   一个刚诞生的恶魔都这么强大了,那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又是什么高手了。   一种海阔天空的感觉冲进了响弦直来直去的大脑里,眼看着这恶魔杀不死,响弦就算心里恨的牙痒痒也没有任何办法。   自己总不能真的要许愿把所有参与工业革命的人都杀了,把所有的工厂都毁了。   不能吧,这种愿望就算是他也觉点太极端了。   再看看这恶魔的样子,王冠,西装,工装裤,还有女人的鞋,整个工业化最有代表性的东西都出现在它的身上了,自己要怎么杀死这东西,这东西根本就是杀不死的。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破破烂烂的工棚。   说真的毛拉,你就算光站在这里不动,你的力量也会不停的增长,你的财富也会增长,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而且有个人引路就有人能找到你。”   “因为我在帮助那些人,《新济贫法案》在三天被废除了,现在任何机构和个人都可以在不发放奢侈食物和用品的情况下进行慈善活动,而不再拘泥于济贫院。   这些人,都是需要钱来支持生活的人,有的人想要买面包,有的人想要买一张床,有的人”想要周转自己的工厂,有的人想要本金去赌博。   他们都需要钱来维持自己的生活,我就与他们签约合同。   黄金和灵魂等价,我给他们钱,他们给我灵魂,他们把钱还回来,我就把他们的灵魂还回去,不收利息,童叟无欺。   毕竟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是吗,我的心是好的,我的买卖也是好的。   我比犹太人更有爱心,我比吉普赛人更加的诚实。这里的所有人都爱我,就像爱他们的母亲。”   “等等,等等,你是说外面那么多人身上带着地狱的气味,是因为他们都对你典当了灵魂。   济贫法案才废除三天吧?”   “是的,教子老爷,我只是进行了三天而已。”   它站了起来,打开了自己的胸膛,从里面掏出来一大把黄金一样的光点。   “这里有五百一十三个灵魂,有的是因为违约,有的是因为身体已经死亡,这些灵魂就属于了我。   还有这些。”   它又从自己的身体里拿出一大块好像太阳一样璀璨的灵魂。   “这里有三万七千名契约人的灵魂,灵魂只是在我这里放着,我没有损坏分毫,我在等待着他们能将我的钱原数奉还,或者将灵魂与我抵债。”   就说着,一个蝌蚪大小的灵魂就从大光团里飞到了那个小光团里,这说明就在刚才,有一个人无力偿还债务,灵魂归它了。   “我在做好事,灵魂是这些人最后拥有的东西。   教子老爷,无论从何角度出发,我都没有任何错误。”   毛拉把两团灵魂都放回了自己的胸腔,呆滞的眼睛看着响弦,等待着响弦的下一步举动。   它是那么的有恃无恐,以至于响弦就算在心里气的暴跳如雷也没办法挑出一点点的毛病。   “那我今天杀不死你。”   响弦掏出一枚金币让死神收起了他的行刑剑,不甘心的说。   “你给我等着,现在我没有办法处置你,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给杀死。”   “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教子老爷。”   “别叫我教子老爷,我有名字,你可以叫我响弦。”   “好的,响弦老爷。”   毛拉对响弦行礼,响弦看都没看就转身离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难缠的对手,从道理到法理,乃至在出发点上都正确的无懈可击。   “那真的是个恶魔吗,卧槽了。”   “我当然是一个恶魔,响弦老爷。”   毛拉的声音从响弦身后响起。 第29章 逐利   响弦整个人都好像炸毛的猫一样在转过身的一瞬间就把着火的拳头打在里毛拉的头上,对面依旧安然无恙。   “你怎么还跟在我的身后。”   “不是您在呼唤我吗,响弦老爷。”   “我只要叫你你就过来吗,什么道理。”   “因为您呼唤了我呀,响弦老爷。”   “那你现在可以滚了。”   “那恐怕不行了,响弦老爷,您身上有金钱的味道,所以我决定服侍您。”   “我不需要你的服侍,你个该死的东西,该死的,我是有钱,这世界上有钱的人比我多太多了,你在我身边缠着做什么。   我向你推荐维多利亚,虽然这个国家已经君主立宪了,但她还是这个国家的女王,整个国家都是她的,我这仨瓜俩枣在她面前屁都不是。”   “王权会滑落,个人的财富起起落落,我能感觉到,相较于其他人,您拥有无与伦比的暴力和源源不断的财富。   是永恒的,永远不会因为时代和任何轨迹偏移的财富。   我只会服务于最有权力、财富和暴力的主人,伊丽莎白有财富却会衰老,有权力却在日益分散,有武力却会衰败。   您不一样,您的财富源源不断,您的权力与生俱来,您的暴力无与伦比。   无论您想或者不想,我都会成为您最忠诚的仆人,这不是您与我可以选择的,这是我的本能。”   “那你去自杀吧,这是你自找的主子给你的第一个命令。”   “好的,老爷。”   然后毛拉就在原地化成了一摊铁水,一个新的毛拉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再次对着响弦行礼。   “这可不是自杀,你还有新的身体。”   “刚才的我已经死了,但是很抱歉,老爷,我是工业化和殖民化的恶魔,只要这历史的进程在滚滚向前,只要还有一声哀嚎在这过程中回荡我就不会死。   我无法反抗您的暴力,只能被动地忍耐,但只要滋养我的土地还在,我就无法被杀死,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行。   我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证明了我的忠诚,我的主人。”   “那你就把那些人的灵魂都还回去。”   “好的,老爷,这是您的慈悲。”   说完,毛拉就打开了自己的胸膛,把那成千上万的灵魂都释放了出去。   “你就这么听话?”   响弦非常的惊讶,这种百依百顺的服从让响弦感到头皮发麻,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白捡的午餐,它如今的行为只能说明它想要的比现在的更多。   “这没什么的,老爷,这灵魂看上去很多,但实际上加起来也只有三万七千四十五英镑十先令二便士的钱而已。   我是恶魔,老爷,和我做交易的人的灵魂终究是会到地狱里去的,就算我不收割他们,他们也迟早会回到我的熔炉中去。   不过是时间的长短罢了,我们走吧,老爷,您现在了一个魔鬼的忠诚。”   “大概就是这样子,这是毛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甩不开它,从今天开始,它就是这个家里新的仆人了。   有什么脏活累活给它做就是了,不用客气。”   响弦臭着一张脸看着这个恶心的家伙,对着莎拉和莫利娅说道。   他隐瞒了毛拉的真实身份,就说这是他从码头遇见就死皮赖脸黏上来的流浪猫。   “老爷,用't'来称呼一个人也过分了吧。”   莫利娅在响弦的耳边轻轻的抱怨,这种逾越的行为让毛拉和莎拉同时皱起了眉头但还是忍住了。   “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这真不是老爷你从人贩子那里买过来的姓奴隶?”   “漂亮的小姑娘?”   响弦看去,只看到了一个由无数细小零件和机械结构组装成的蒸汽机器人。   “我就应该叫莎拉把你偷买的杂志都给烧了。   莎拉,二号客房的衣柜下面有一个隔断,里面有些杂志,你去处理一下。”   “好的,老爷。”莎拉看了一眼莫利娅就上楼去搜查赃物去了。   而莫利娅的血都凉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响弦,不明白自己偷偷买的东西什么时候被响弦知道的。   “晞,现在向姐姐求饶我还有希望吗。”   “没救了,等死吧,我要是你,现在就会出去买菜,这样你还能多活一会儿。”   “老爷,我恨死你了。”   恍然大悟的莫利娅抓起菜篮子就换鞋冲出了家门。   响弦笑了笑,无视了毛拉,就向着自己的书房里走去。   看着书桌上才写了几个字母的翻译文本,响弦还是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讨厌了,他就不应该没事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装作什么都闻不到,什么都没看到不就好了吗。   “死神,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这东西不处理好完全就是一个祸害。”   “简单啊,处理的办法它一开始不都告诉你了,你只要开历史的倒车,毁掉所有的工厂,所有的船只,杀死所有的科学家和技术工人,烧掉所有有关的书籍然后宣布它们是违法的。   这恶魔自然会在这个过程中死亡,怎么样,你可以选择来一口魔药,或者再次宣布自己是上帝的代言人然后以神的名义宣布工业化有违神的旨意。”   “那还是算了吧,无论哪种都要死无数的好人,我会良心不安的。   这东西在我身边呆着真不会有问题吗?”   “谁知道呢,也许你可以再去问一问强尼。”   “强尼?连你也这么说,这强尼到底是谁啊。”   “强尼就是强尼,他也只能是强尼,至于别的,我可不敢说。”   “那就明天去问问强尼,该死的,第一世界也经历过工业革命,怎么就没听说过什么毛拉。”   响弦一拍脑袋,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是啊,为什么玛门在的世界就没有所谓的毛拉,要知道现代别说第二次工业革命了,工业和资本都不知道发达了多少倍。   为什么还只有玛门这个从天堂坠天到地狱的老资历,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节是他没有考虑到的。   “实在没招了,我去找玛门问问不就啥都知道了。” 第30章 恶魔术士   “您是说,也就是说我放着不管就没事了,毛拉不会给我带来困扰?”   “是的先生,资本的本质就是强者通吃的社会达尔文主义,从其中诞生的恶魔,它会不自觉地为最强者服务,只要你继续地保持下去,它就会在你的控制下行动。   当然,是成为祸害还是控制起来,完全取决于你的想法。”   “可是我不可能永远在这个世界上,强尼,我是会死的。   就没有多快好省的办法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祸害吗?”   “办法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先生,对于一个问题的答案,我想不需要三个人告诉你。   时间催生出来的恶魔就让时间来抹平,竭尽自己所能的行善本身就是一种高尚。   渴望处理自己无法处理的问题,本身就是一种傲慢,先生,这并不好笑。”   “是这样吗……谢了强尼,有你在真好。”   “再见了先生,随时欢迎你再来。”   响弦坐上了回家的马车,重新回到了他忠诚的书房里开始奋笔疾书。   然后他就开始了抓耳挠腮和头疼,希腊语他是会读会写的,英语他也是会读会写的。   但是要把希腊语逐词逐句地翻译,要让译本在不失去本意的情况下不显于人机又不显于粗俗口语实在是有点太难了。   在这个自找的麻烦事上,响弦的工作速度远低于他砍头的速度。   从回家到毛拉叫他吃饭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翻译的废稿已经扔了一桌子,到最后也才写完了不过五千多个单词的量。   “这真是我干的最让人头疼的活。”   响弦叹了一口气,他本来雄心勃勃,想着凭借自己的惊世智慧,只需要两个星期,或者三个星期的时间,自己就能把《理想国》翻译完全。   结果就现在来看,他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莎拉,明天再去给我买点墨水和纸回来,我怕家里的这些不够用。”   “好的老爷,还需要买一根新的钢笔吗。”   “钢笔就算了,我现在用的那一根就很顺手。”   响弦揉了揉自己的发胀的脑袋,突然想起来又到了给女仆发工资的时候了,于是他掏出来支票本,写了三张十五英镑的支票给了三个女仆。   “看看我这记性,走到了发工资的时候了,这是莎拉的,这是莉莉娅的。   还有你,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是你既然在这里干了女仆的活,这就是你的工资。”   “感谢您的仁慈,老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下人的工钱能高到这个地步。”   毛拉看着手里的支票,稀罕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现在外面女仆的周薪通常在三先令到四先令不等,就算有特殊要求的女仆,年薪也不会高于二十镑。   这可真是一笔巨款。”   “咳咳咳,老爷是不会在乎那点小钱的,对不对老爷。”   “是这样吗。   也许我对这方面确实不太敏感。不过价钱早就已经谈好了,现在再反悔也有点不太好。”   响弦切了切自己的牛排,根本就没把这点支出看在眼里。   真按周薪算,他一周的黄金能换一千三百六十四镑,三个女仆加起来的周薪也才多少,加起来还没有一个零头多。   而他除了给女仆开工资以外,真没有花钱的地方。   “就当,嗯,就当给莎拉还有莉莉娅提前积攒一些嫁妆了,女孩子不想被男人欺负总要有自己的家底。   这样才能勇敢地的去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   “老爷,你说的太让人感动了,我都想嫁给你了。”   “再说这种话小心我扣你工钱,莉莉娅。   我是有老婆的,她不在我身边,又不代表你们只有老爷没有夫人。”   “那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能把老爷迷成这样,她一定是一位端庄优雅的美人吧。”   “端庄优雅吗?没有那么好,只是一个长不大的野丫头罢了,不过谁让我爱她呢。”   响弦打开了自己的怀表递给莉莉娅她们传看。   “这是我的父母还有我的爱人。”   “这,不太好吧,老爷,夫人看上去是不是有些太小了?她看上去最多才十四岁。”   “那也只是看上去,阿西娅的年龄比我大多了,但是有些东西天生的就是天生的,就算再吃多少钙片还有牛奶都长不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响弦收起了怀表,想起了开心的事,哈哈大笑。   吃完了饭,响弦没有选择在书房里死磕,他回到了三楼自己的房间,锁上了房门就把一张巨大的纸铺在地上。   “你真的要召唤玛门吗,强尼都告诉你了,只要放着不管就万事大吉了。   时间催生出来的恶魔只有时间才能抹平。”   “因为那是我的不自量力,而不是玛门的,就算玛门给我说的就是一堆废话,我找他也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响弦目光坚定地说道。   “别废话了,让我们开始吧,说实话,我也不想召唤玛门,这个家伙的仪式实在是太花钱了。”   响弦深吸了一口气,混沌驳杂的咒语从他的嘴里吐露,那是一首关于玛门的赞美诗。   一大块黄金被他拿在手里,火焰在他的手上蒸腾燃烧,融化了黄金让金水在纸上流淌。   纸张立刻被点燃,那些金水,反常的以响弦为中心流淌出了一个扭曲复杂的法阵。   硫磺的气味开始蔓延,随着一声老鹰叫声,让响弦熟悉的双头鹰就降落在了响弦的对面。   浮夸华丽的衣服,坚挺锐利的爪子,还有那几乎碰到天花板的魁梧身体,无疑是响弦的老熟人玛门了。   “我还以为魔君会很难召唤,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吧,响弦,赞美诗你敢唱我不敢听,等你什么时候下地狱了再说。   嗯,这空气,地道,你现在已经到第三世界了,有意思。   这个世界我当初也挺喜欢来着,但是这里的钱实在是太少了,没有第一世界的多,我就把它给让出去了。   说罢,亵渎的义人,你找我,伟大的地狱魔君玛门有什么事。” 第31章 恶臭难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姆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嗯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响弦啊,响弦,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为这种事给苦恼到了,居然为了一个注定死亡的小恶魔苦恼成这样。   不过没有关系,你玛门叔叔来了,这次召唤我,我就不收你的钱了。   我的天哪,我见过这么多义人,只有你一个人为了这件事苦恼。”   玛门笑地打滚,锋利的鸟喙差一点把响弦的床给撞一个窟窿。   “恶魔是上帝为了警示人类创造出来的刑具。   我们,伟大的七大魔君之所以是魔君,就是因为我们是最纯粹最无解的原罪。   就算过了一千年,一万年,十万年,一百万年,只要智慧生物存在,只要智慧生物组成的社会依旧存在。   原罪就依旧会存在,生生不息,而且会随着文明的续存一起壮大,随着高尚的美块成长,我们是不死不灭的。   但是毛拉,那个从殖民地和资本中诞生的小家伙能有什么。   你看着他好像不死不灭的,但殖民地会瓦解,资本主义会随着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进步,随着不断的再生产而瓦解。   矛盾和对立不断的积累,最后像吹气球一样爆炸成新的更高级的形态。   奴隶主的时代和国王的时代,他们都认为世界就是这样子的,都认为自己的制度是万寿无疆的。   但它们都败了,败在了科学和技术的进步,败给了血和思想的一次次启蒙和转变。   那个小恶魔也是如此,根本不需要管她,她就会因为时间和自己的矛盾崩溃解体。   凭空钱确实太犯规了,她愿意当你的女仆再正常不过。   毕竟你的钱是源源不断的,有身份又有力量,确实是最大的资本。   强者恒强,赢家通吃,你只需要尽情地使唤它就足够了,这就是它生存的底层逻辑,你甩不开它,它也无法甩开。   因为这是它的本能,就像人不呼吸就会死,更无法控制自己的头发从脑袋上掉落。”   “也就是说,你也没招了?”   “这又不是我的地盘,我怎么可能有办法。”   “那你再帮我第二个忙好了,死神只愿意帮我买东西,从来不愿意帮我送货。   你是第一世界的魔君,喏,这个怀表还有这封信,我要你帮我把它们交给阿西娅。   然后告诉她,我活的很好,就算在其他的世界也没有受到什么委屈,让她放心好了。   饺子更好吃,她的爱也很美味,信我确实看到了。   这怀表上是英国女王王冠上一样的宝石,可以作一条项链。”   响弦拿出了一个信封,把自己胸前怀表里的照片收了起来,合上怀表,又把一张他在这个世界拍下来的自己的照片、怀表还有一封信塞了进去。   “你开个价吧。”   “噫……我讨厌爱情,不过价钱好商量。”   玛门捏着鼻子,嫌弃地看着那封信,好像这东西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东西,但还是收下了。   价钱说实话还真不算多太贵,起码对响弦来说真的很便宜。   在响弦很爽快的付了钱之后,玛门立刻就翻个白眼,这倒不是因为他讨厌爱情,而是他觉己钱要少了。   要的少就是亏了,亏本这个词对玛门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黄金燃烧成了灰烬,玛门的身影消失了,响弦开心地笑了。   强尼都说了,除了开历史倒车之外别无他法,那就肯定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他依旧顺便问一问,要是强尼和恶魔的口径一致,那样确实是真实无误的了。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把怀表和信送回去。   一想到阿西娅收到了自己的礼物,响弦就觉这三个礼拜的黄金都给了玛门那个吸血鬼也算值了。   就算这注定是一场没有回信的赠礼,响弦也觉比的开心。   召唤恶魔剩下的灰烬他不敢让莎拉和莫利娅接触,于是他就打算叫了毛拉来。   可他才一开门,就看到毛拉蹲在自己的门口看着他。   “老爷,有什么是需要我效劳的吗。”   “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从您进房间,老爷。   我是您的仆人,您的吩咐就是我的使命,如果距离您太远,是没办法进行您的命令的。   老爷,您之前的的女仆太过怠惰,在这方面完全属于一种疏忽的状态,这是极端不负责任的。   她们完全不值么高的薪水。”   “值不值是我说了算的,现在,帮我把房间里的脏东西收拾一下,等收拾完了再叫我。”   说罢,心情大好的响弦哼着小曲就向着书房走去,他点燃了蜡烛了继续开展了他的翻译工作。   可能是心情好,响弦觉己就连心里的急躁都小了不少,思如涌泉。   之后的几天,响弦一直都在书房里奋笔疾书,除了吃饭、睡觉和上厕所之外,全心全意地都扑在了翻译的工作中去。   休息的时候,他也因此阅读了一些古典主义的哲学书籍。   知识划过大脑,除了带给响弦一种,所有人都是煞笔,就自己聪明的错觉以外,就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启迪了。   而在今天,响弦写着写着,居然觉己的肚子非常的疼,这很不常见,一般的肠炎和病菌根本没办法在他体内作妖。   但难受就是难受,响弦合上笔盖就冲向了后院的厕所,几分钟后,响弦离开了厕所。   就闻到了一股比屎还难闻的味道蔓延在自己的后院里。   “莎拉,莫利娅,毛拉,给我一个理由,是什么东西让我的院子比厕所还要臭。   你们买了一头牛然后让它自然发酵了吗?”   “非常抱歉,老爷,但我们也处理。   我们已经打扫了整整一天了,可是味道依旧从厨房源源不断地涌出,可能是死老鼠,也可能是别的东西,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厨房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气味,这可不是老鼠。”   响弦皱起了眉头,向着厨房走去。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这是大型动物腐烂发酵的味道,厨房里至少死了十个人,不然不可能臭成这样。 第32章 毛拉和毛拉   响弦刚一进入厨房,就闻到了一股肥皂水和腐臭味混合的味道,又清新又腐败,但就是找不到一点的气味来源,浓郁的好像到处都是,却又根本找不到气味的来源。   这让响弦也有点摸不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气味就好像均质钢一样均匀的铺陈在这个不大的小厨房的每一寸空间,让人根本看不出问题的症结。   潮湿的肥皂水让所有的地方都是深色的,也看不出一点不自然的地方。   “这确实有点难找,我寻思我肚子痛也是因为这个。”   响弦离开了厨房,挠了挠下巴,就对着毛拉下令,让她把整个厨房给拆了,所有的东西全部丢掉,全都给他换成新的来。   这下莫利娅看不下去了,在她和莎拉的眼里,毛拉就是一个体型单薄的好像一朵蒲公英似的小女孩,让她去做这种事无疑是要她的命。   可是还不等莫利娅想要撒娇阻止响弦的决定的时候,毛拉就走到厨房的外墙,快若闪电的拳头在她还没等她看清楚就像炮弹一样在墙上开了七个窟窿,连带着整面墙都轰然倒塌。   莫利娅就闭上了自己的嘴,不再多说一句话了。   “老爷,厨房没了,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需要我们到外面的餐厅买一些东西吗?”   莎拉问响弦,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如果再不订餐,响弦的晚饭可就来不及了。   “外面的餐厅?吧,伦敦除了炸鱼薯条还有带血的牛排之外还有什么吃的,吃那些玩意儿我宁愿去吃泰晤士河里的鳗鱼。   这样吧,莎拉你和莉莉娅走一趟码头,看看还有没有新鲜的鲍鱼、鱿鱼和龙虾、蛤蜊之类的,有的话就买一些,没有的话就算了。   我去整一个烧烤架还有焦炭,晚上我们吃烧烤好了,后院这么大,我还没在这吃过烧烤呢。”   “您的命令,老爷。”   说罢了,响弦就让死神搞来了一些牛羊肉串和一些别的烧烤用的东西,开始收拾了起来。   等到两个女仆回来的时候,响弦已经把肉放在了烤肉架子上。   她们的厨房已经被拆成了废墟,就连那股难闻的臭味也散去了不少,只剩下了炭火和烤肉的味道。   而就在响弦和女仆们吃的正开心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了自家后门被别人敲响。   莎拉走了过去,开门,就看到来人是薇薇安娜,她认识这个女人,似乎是自家老爷的朋友。   “老爷,是薇薇安娜小姐,需要让她进来吗?”   “薇薇安娜?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正在给龙虾开瓢的响弦愣了一下,然后让薇薇安娜走进了他家的院子。   “好啊,响弦先生,我在你家门口敲门了那么久,结果你却和你的小女仆们在吃烤肉。   怎么又多了一个,你的欲望真的有些夸张。”   “你来这里要是来诽谤我的话,现在你就可以出去了。”   响弦一口把一整只虾塞进嘴里,斜眼看了一眼薇薇安娜,又做出来请的手势。   “你要是是来吃烤肉的,我非常的欢迎,但要是别的,那就算了。   我很感谢你帮我压下来公众的注视和舆论,但要是别的事,那就算了吧,我和你们的女王已经谈崩了,冷处理对谁都是好的。”   “我知道你和女王陛下已经谈崩了,女王那边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陛下……她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比较好之后,就为我授勋成了子爵,让我和你打好关系。”   薇薇安娜无奈地说道。   “你到底干了什么事,现在整个大不列颠的贵族都知道你是女王身边的红人了,保皇党甚至想让你参加下一任的首相竞选。”   “那你可以离开了,薇薇安娜小姐,王权和谄媚不能走进我的院子和房子。”   “吧,我要是真的想巴结你,会把这些事都告诉你?”   薇薇安娜对着响弦翻了一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封信交给了响弦。   “你对我说过,你认识乔斯达叔叔,我就去问了问他,他回信说不认识你,可是又在三天后又写信说好像认识你。   他做梦梦见了你的样子还有名字,说你们在梦中似乎进行了一场史诗般的伟大冒险,关于愤怒、龙和伟大的主。   他认为这是主的启示,所以希望能见你一面,真切地认识你。   这是他给你写的信,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到我家来找我吧,我带你去我在郡的祖宅去。   他住的小镇里有个少女未婚先孕了,等生产的时候神父会过去,到时候你们可以在那里见一面。   嗯,神父住的地方是个乡下的小镇,用来见面确实有些不够体面。”   响弦翻转的手停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件事。   “恶魔之子。”   “什么?”   薇薇安娜抬头问道,她刚才光忙着吃东西了,完全没注意到响弦冷不丁地说了些什么。   “那女孩什么时候生产?”   “生产?嗯,大概还有三个月左右吧,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到时候我会去和神父见一面的,对了,乔斯达神父住的那个小镇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倒是不嫌弃乡下的环境,如果我手上的工作完成了,我会亲自去拜访他的。”   “在郡东部毛拉小镇上的白玫瑰教堂。”   “毛拉镇?”   响弦看向了自己的女仆,就把一切都压在了自己的心里,想着等薇薇安娜走了再问个清楚,他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   “感谢你的消息,薇薇安娜小姐,但下次你要来还请在白天登门拜访,现在实在是太晚了。”   “要是时间不晚,我为什么要来。”   薇薇安娜理直气壮地说。   “今晚我亲爱的撒切尔男爵先生又要开宴会了,你知道有多烦人吗。   他还特意给我这个撒切尔子爵女士发了一张请柬,哈,发的实在是太好了,这样我就能拒绝他然后逃跑了。   谁喜欢那个该死的的蓬蓬裙还有束腰啊,看那群油腻的男人献媚,还不如逃了来的快乐。” 第33章 地下三米   薇薇安娜离开了,莎拉两姐妹开始收拾烧烤的残局。   毛拉则是被响弦单独带到大厅里谈话,询问她和毛拉那个小镇,以及恶魔之子之间的关系。   结果是否定的,经过各种旁敲侧击和直白的询问,响弦也知道了,毛拉这个名字在这个国家好像非常非常的常见,就好像他老家的“张伟”。   恶魔毛拉的名字是她第一个客户的名字,那是一个叫毛拉的暗娼,她为了一个星期不用出去站街就卖了自己的灵魂。   可是他的丈夫在第二天还是要她出去工作,客人的家伙实在是太大,捅破了她的羊水,导致她大出血死了。   她的灵魂和名字也就归了恶魔毕竟死人是不可能还钱的,哪怕借了的钱只有一磅零五便士。   此事平平无那些白天要在纺织厂里干活,晚上又要出去站街的女工本身就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和精神压力,就算怀孕了也没被发现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那个死去的人类毛拉最后惦记的也是那个客人没有给钱,提了裤子就走了。   响弦听到这里就已经听不下去了,于是他打断了毛拉更详细的介绍,转身向着书房里走去了。   他要继续翻译他的《理想国》了。   可是柏拉图的这本经典,他今晚是无论如何也翻译不下去了。   毛拉的话依旧在他的心头回荡,再看看自己翻译的,呵,只能说魔鬼就是魔鬼,就算说实话也能轻易地让人轻易地破防。   于是响弦就拿起了这个世界的乔斯达神父给他的信。   对于这个第三世界的薇薇安娜和乔斯达神父,他一直以来都有一种疏而远之的倾向,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人还是那个人,但又不是他认那个。   这种感觉让响弦感到恐惧,因为这会让他忍不住地去想,万一呢,万一在第二、第三世界的一九九六年自己再出生了。   依旧是有一样的皮囊和性格乃至记忆的父母生出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响弦,那自己又算是什么东西。   一个悲剧和一个笑话吗?   但是乔斯达神父,他想起来了神父曾经在路上对他说过的自己的故事,恶魔之子在撒切尔家族在郡的庄园里出生,然后杀死了毛拉镇上所有的牲口和人类。   自己已经知道了还不去管,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响弦打开了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封带着淡淡玫瑰花香味的信纸。   “给来自耶路撒冷的东方神父,响弦先生的信。   你好,响弦先生,我是乔纳斯.乔斯达,现在在郡毛拉小镇的白玫瑰教堂传播上帝的福音。   就在前几天,也就是二十号的下午,我收到了来自我的好友斯蒂芬.唐.撒切尔男爵的女儿,薇薇安娜.唐.撒切尔的信。   她在信中向我介绍了你,说你是一个相当的人,她只是看到了你,就认为自己好像在那里见过你,并被你深深地吸引。   就连做梦都是自己和你在我的白玫瑰教堂里教育一些孩子学习语言和文字。   我本以为她只是对你一见钟情,想要让我给予一些开导和建议,却不想她在信里提到,你知晓我的名字。   但是很抱歉的是,我从来没有去过东方那个充满神秘美丽的国家,也没有去过耶路撒冷,回忆我的往昔,我也从来没有过和任何一个东方面孔的人打过交道。   除了童年的日子里,我把我几乎全部的时光都奉献给了伟大的主,我确实不认识你。   但是在知晓了你的名字之后,我就接连三天都做了一个非常的梦。   这个梦是如此的真实且完备,就好像有另一个我真的去了遥远的东方,并与响弦先生你进行了一场史诗般的冒险故事。   在无数恶魔环伺的血腥地狱里,我见证了龙和龙之间的搏斗,也真切地看到了你的脸和使命。   很,于是我又给薇薇安娜写了一封信,信笺里有一张我画的,对梦中的你的肖像画。   薇薇安娜给我的回复是肯定的,那确实是你的相貌。   我认为,这一定是上帝给我的启示,你、我、薇薇安娜,我们的灵也许真的在我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有过长期的接触。   如果您有时间,我想我们可以见上一面,白玫瑰教堂里的玫瑰花今年开的很棒,您可以带走一些,也可以来尝尝我亲手做的玫瑰馅饼。   期待与你的见面,我未曾谋面的朋友。   乔纳斯.乔斯达敬上。”   响弦打开了抽屉,把这封信放了进去,然后就躺在自己的靠椅上看着桌子上的火苗摇曳。   他的脑子空空,完全没有在想任何的东西。   只是觉己非常的难受,压抑和孤独在他的心中发酵和膨胀。   看看那楼下貌美的女仆,再看看自己这些好家具和体面的工作,自己是成功幸福的,又好像一直都一无所有。   响弦闭上了眼睛,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无梦的沉睡。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一条厚实的毯子盖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是谁盖上去的。   而当他下楼想要去上趟厕所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仅仅是过去了一晚上,自己新的厨房就已经又盖了起来,和拆迁前的规格一模一样。   效率高到让响弦都觉目结舌甚至有些害怕。   “老爷,新的厨房已经完成了,请您检阅。”   毛拉就站在厨房的边上,女仆装上还留着新鲜的泥土和灰尘。   “也没必要这么快吧……”   响弦推开厨房的门,那股恶心的臭味再次扑面而来,只不过这一次的味道比上次小了不少,可依旧是存在的。   “毛拉?你闻到什么臭味了没有?”   “我对此一无所知,先生,厨房现在的气味很香,很好闻。”   “很好闻吗?那看来人类和恶魔的感官都是不一样的。   毛拉,那你闻到的香味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您脚下散发出来的,先生。”   “我的脚下?”   于是响弦就找了两个铁锹过来,和毛拉挖开了厨房的地面。   一股恶臭立马把响弦熏的响弦眼冒金星,大脑一片空白,他强忍着恶臭继续往下挖掘了一个大概三米的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恶臭的源头。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却又已经腐烂化脓的人脸蟾蜍! 第34章 野兽残骸   伦敦地下肮脏的泥土将这巨大的蟾蜍包裹,形成了一种好像果冻似的粘稠胶状物,看着有些像石油,又有些像淤泥。   响弦用铲子戳了戳自己发现的这个恶心的东西,没想到一下子就戳破这东西松散的肌肉组织,直接扎到了骨头里。   这是一个恶魔吗?响弦第一反应就是魔鬼,但他除了那股蛋白质腐烂的气味之外就没有那股恶魔特有的硫磺味,就算毛拉在他的身边他也能准确地分辨出来才对。   撒旦的体味是一种奢靡的香气混着硫磺味,玛门是铜臭味混着硫磺味,洪天王是一种燥热的硫磺味,毛拉是湿润的铁锈味混着硫磺味,每一种都是刺鼻而又独特。   但这个自己只挖出来一个脑袋的神物,除了半蟾蜍半人脸的扭曲样貌之外,就根本没有一点属于地狱的气息。   这让响弦多少来了兴趣,这东西怎么看都不是自然能产生的,更像是什么疯狂科学家胡乱而严谨的杂交而形成的怪物,当然,也可能是在这里休眠的外星人。   一想到这里,响弦立刻让毛拉小心地挖掘,直到能把这个的腐尸从地下尽量完整地搬迁到地上去。   “我的上帝啊,老爷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怪物,这一定是魔鬼的尸体!”   莎拉走进了厨房看到响弦和毛拉干的事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声音,但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   “别看到什么怪异的东西就觉是魔鬼或者恶魔,真有恶魔在你身边,你除了夸她漂亮之外根本看不出一点马脚,你说是不是,毛拉。”   “您说的千真万确,老爷。”   “你也别闲着,去把莫利娅叫过来,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个臭东西挖出来,其他的都可以先放在一边。   你们快把土方子运出去,堆到院子里去,等咱们处理好这东西之后,再找新的土。   这些土都是臭的了。”   响弦招呼了两声,就埋头苦干了起来。   他们一直干到了中午,那个恶臭的人头蟾蜍的腐尸才被响弦他们用纱布包裹起来吊到了地面上去。   可是还没有等响弦看到那东西的肌肉结构,那腐烂的肉体在阳光下就像吸血鬼一样燃烧起了熊熊烈焰。   一眨眼的功夫,就剩下了一具焦黑的骨头留在了原地,其他的什么都不剩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响弦捡起来一块骨头反复地看了看,发现这东西有些像自己小时候吃剩下的田鸡,又有点像人类的骨头,甚至有些像食尸鬼。   他没学过生物学,对这种的东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唯一能明确知道的就是,自己家厨房的恶臭源头终于被根除了。   下午,响弦找了几个工人把土运走又回填了新土,还热情地招待了他们留下来吃了一顿饭。   唯一让响弦感到心酸的是,这些忙了一下午,甚至帮他夯实了地面的工人说什么都不肯和响弦一起在桌子上吃饭,只是端着盘子、拿着面包在院子里蹲着吃。   而且不只是工人,就连平时陪着他吃饭的女仆都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让响弦一个人孤零零地进餐。   响弦知道女仆这样是为了在外人面前维护他“主人的威严”。   毕竟在这个时代,虽然说是“人人平等”了,没了所谓的奴隶,可是“老爷”依旧是“老爷”,女仆这种下人怎么能和老爷一起吃饭呢,要知道一些大富豪和大贵族的家里甚至看不到一个仆人,他们住在潮湿阴暗的地下室,行走在墙壁中间狭小的台阶上,只能在主人不在的时候打扫卫生,在幕后处理好一切。   就好像哈利波特里的家养小精灵,只不过是为了维护主人生活和尊贵体面的螺丝钉罢了,随时可以更换。   但响弦还是觉不爽,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本来大开的胃口都小了不少。   等到那些工人都走了,响弦才打算上趟厕所再回到自己的书房研究那些的骨头。   “脏死了,姐姐,这些盘子直接扔掉就好了,被那些脏兮兮的人摸过的东西还怎么用。”   “该怎么用就怎么用,莫利娅.威廉姆斯小姐,你,我,还有那些工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不想再在这个家里听到一句这样的话,别忘了女仆在外面的待遇和这些人一样。”   响弦接过了莫利娅的抱怨,他眯着的眼睛因为皱眉稍微睁开了一点,就把莫利娅和莎拉吓的僵持在了原地,脸色煞白。   “是的,老爷,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毛拉对着响弦低头行礼,莎拉和莫利娅才如梦方醒地对响弦低头认错。   响弦点了点头,上了趟厕所就上楼去了,莫利娅才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吓死我了,姐姐,我都快尿了,老爷他居然这么吓人吗。”   “确实太吓人了,我甚至感觉有刀子马上要割破我的喉咙,毛拉,你真勇敢,老爷都那么生气了你都敢说话。”   莎拉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刚才不只是莫利娅,就是她这个无关人员都吓的不敢动弹。   “你们不觉爷刚才非常的帅气吗。”   毛拉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莎拉和莫利娅看不见的蒸汽从她的每一个零件之间喷涌而出。   “真不知道那一对漂亮的眼睛张开会是多么美丽的瑰宝,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他抓走了。”   “哈?毛拉你是不是被吓傻了,那么恐怖的眼睛比十万个杀人魔还要恐怖啊。”   “你还是赶紧把盘子洗干净再说吧,莉莉娅,小心老爷再生气了。”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女仆们打闹的响弦正对着那个半人半蟾蜍的头骨抓耳挠腮。   “死神,你说这玩意儿到底算啥,怎么就出现在我家地下了呢,看着也不像地狱来的东西啊。”   “这东西一开始就在那里冬眠,是你那天泼洒在地上的死神魔药渗透到了地下杀死了它,就这么简单。”   “原来如此啊。”   响弦恍然大悟。   “我就说这房子原来怎么死了这么多人呢,原来是这邪祟妨碍了风水。” 第35章 生物学家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的迷信和思维。”   死神敲了敲响弦的脑袋,感慨了一句就消失影无踪,任凭响弦怎么招呼都没有出来了,只留下响弦一个人在昏暗的书房里对着那个怪异的骨架大眼瞪小眼。   但他确实看不出名堂,只能大致地知道这是一个身长大概在两米左右的半人半蛤蟆生物,还是在自己倒废水的时候被毒死的。   响弦觉一定是命运的启迪,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太巧合了,再不有所作为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隔天,响弦就带着一个大箱子,去找了他的一个邻居。   在理查街五号住着一个叫巴隆.威尔逊的生物学家和他的亲人,响弦在搬过来住的时候还到他家送过苹果派拜访。   只不过当时接待他的是巴隆的妻子莉莉.威尔逊,导致他根本不知道他这个住在同一个街区的邻居到底是做什么的。   毕竟他住的十五号是整个伦敦有名的鬼屋,再加上前一段时间那明显过于“隆重”的邀请,就算现在他已经活过了一个月,也没有任何邻居敢和他这个怪异又神秘的东方人有来往联系。   这也导致他和周围的邻居们没什么接触,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位巴隆先生是伦敦大学生物学家。   他现在知道,还是自己先去找的休斯顿,然后休斯顿推荐了这位知识渊博又离家近的学者。   “冒昧来访,巴隆先生,我是你的邻居,都是住在同一个街道上的。”   “我也听太太提起过你,响弦先生,但很抱歉,我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完全抽不出时间去拜访。”   响弦和巴隆热情地握手,然后两人都坐在了一张长沙发上。   巴隆家的桌子有些小,并不太适合谈话。   响弦上下打量了一下巴隆,他留着大胡子,高颧骨,金色的头发已经严重谢顶,只剩下周围一圈金色卷发。   他的神态古板且睿智,就算在微笑看着也有一种大理石一样的威严,好像他不是一个英国人,而是一个普鲁士人。   而同样的,巴隆也在打量着响弦。   短发、没有留胡子,脸上还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无论是西装还是皮鞋都是上好的材料,更重要的是,他壮像一头成年的公牛,就算在笑着,却一直给人一种非常不好惹,必须要远离的感觉。   “不知道响弦阁下到我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我这个人不太擅长交际,有什么事就直接和我说吧,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尽量。”   “那当然是找您有事的,我听说巴隆先生您是一位知识渊博的生物学家。   就在前两天,我了一副的骨头,它看上去有些像哺乳类,又有些像两栖类动物。   我对它相当的好但我本人对这方面的知识只能说是一无所知。   所以我想委托您研究一下这副骨架。”   响弦拍了拍身边的箱子,示意骨头就在箱子里放着。   “又像哺乳动物又像两栖动物,嗯,那您很大可能是被人给蒙骗了。   进化论开始普及并进入公众视线之后,这种哗众取宠的无聊把戏就越来越多了。   他们会强行把毫不相关生物的骨头拼接起来,或者干脆就是其他大陆来的动物的骨骼,甚至是用石膏去伪造。   这样的把戏我见的实在是太多了,响弦先生。   两栖哺乳动物,大概率是河狸或者水獭之类的生物。”   “是不是我们要看一看才知道了,巴隆先生,我这就打开箱子,您看一眼就明白这东西的不一般了。”   “东西你就不用让我看了,响弦先生,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哦,那看来你把我当成那些卖假骨头的骗子了。”   响弦笑了笑,把二十英镑放在了桌子上。   “那我就不打开了,你有时间了自己打开查看,就……算一次私人委托好了,我看巴隆教授,你家里也应该换一张新的桌子了,不是吗。”   看对方有些尴尬,响弦也就没有再往下说,就拿起了箱子递了过去。   巴隆接过了箱子,就算是接下了这一次委托,响弦也就不继续打扰,起身回家去了。   这么一等就是一个月,响弦终于完成了《理想国》的翻译,并投稿给了出版社。   就在他洋洋地准备考虑再翻译点什么时,他家的门终于被第一个邻居敲响。   “哦,天呐,巴隆先生,你看上去,嗯,比起拜访我更应该去休息。”   响弦看着脸色灰白,满眼血丝的巴隆,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不是他说,他现在都怕巴隆直接猝死在他家里面。   “这点小事不需要太在意,响弦先生,那副骨架,你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很重要,这真的很重要。”   “冷静一点,先生,冷静一点,那骨架是我在我家里的后院发现的,那下面就这么一副。   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和我说吗,那是什么古生物,还是什么新物种?”   “都不是,响弦先生,那是一个人类,准确的说,那是一个从人类退化成两栖类的野兽。   达尔文是错的,他大错特错!   我已经窥见了这世间的一切真实,野兽之道是存在的,这亵渎的骨骼就是证据。   剥离人形以血兽性,忘却人伦以兽行处之。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科学就是一场谎言!生物学就是一个谎言!”   就听的一声,言行已经癫狂的巴隆被毛拉打晕搬进了客房休息。   “莎拉,麻烦你去和威尔逊太太说一声,巴隆太累了,在这里睡着了,等他睡醒了自然会回家的。”   “好的老爷,需要我把您放在那里的骨头带回来吗?”   “那就暂时不必了,我想找回来的时候自己会去拿的。”   响弦咂吧咂吧嘴,回味着巴隆提到过的一个词,野兽之道。   这是他之前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   “剥离人形以血兽性,忘却人伦以兽行处之?   把自己变成野兽,这和达尔文有什么关系,这不恰恰证明人和别的生物有共同祖先了吗。” 第36章 野兽之道   这么有文化的问题很明显超过了自己的知识水平,他本来想问一问死神的,但是死神最近可能有什么事,自从上一次见面之后,除了发钱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也想去问问强尼,可是总是麻烦强尼好像又不太好,对于那位,他还是非常尊敬的,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他是谁,但有些身份真的不能说,知道也就知道了。   再让强尼给他擦皮鞋,他真怕自己因为左脚踏入天堂被扔到地狱去了。   “毛拉,你知道什么是野兽之道吗?”   他试着问毛拉,这恶魔可以说是现在屋子里最有文化的那一个了,毕竟她会造蒸汽机,也会造纺织机。   “我也不知道,老爷,我对生物学一无所知。”   “会不会不是生物学,老爷,说不定是神学上的东西呢。   我老家的神父就说过,人一旦放弃了自己的良知和道就是舍弃了天主的仁慈,就变成了万恶的野兽。”   “有道理,莉莉娅,可是那只是一种文学上的修饰罢了,重点不是野兽,是让你做个好人。”   就在这时,莎拉回来了,她告诉响弦,邻居告诉她,威尔逊太太已经和孩子们到乡下的奶奶家暂住去了。   巴顿先生最近一个月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每天都神经兮兮的,威尔逊太太很害怕,就离开了自己在伦敦的家,把巴顿扔在这了。   “那就只能等巴顿自己醒过来再说了,你们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深究那副骨头架子的。”   “您的意愿永远是最正确的,老爷!”   毛拉斩钉截铁地说道,完全没有给威廉姆斯姐妹插嘴的机会。   响弦摇了摇头,也没把毛拉的奉承放在心上,只是野兽之道就像有什么吸引力一样粘在了他的脑子里,让响弦不自觉地想要去深入了解下去。   但可惜并没有,等巴顿醒了,理智地为自己的失礼行为向响弦道歉,并提出想要买下那副骨架的时候,响弦拒绝了,说骨架是他的财产,委托也是私人委托,巴顿无权用那副骨架上的任何东西去发表任何言论。他现在已经厌倦了关于骨头的一切,至于他委托给巴顿的委托,他也不在乎了。   “可是响弦先生,你知道……”   “我不知道,巴隆先生,骨头里有什么信息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了,那是什么样的证据我也不在乎了。   我很有钱,我不在乎名气,现在,我就要我的骨头。”   响弦冷漠强硬地打断了巴顿的话,然后让毛拉跟着巴顿回去把他的青蛙人骨头带回来,一共是一百一十四根,一根不能多,一根也不能少。   看着垂头丧气离开的巴顿,响弦松了一口气,开门,来到了厨房,打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袋。   里面放着一个怪诞的尸体,它的头有些像狼,吻部突出将近三十厘米,唇齿凌乱而又锋利,一根根巨大的犬齿比起进食更像是为了杀戮。   而它的身体,响弦很难描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看上去既像是马,又好像是人,却又长着羊一样的卷毛。   爪子有六根,每一个都无法收缩,锐利的好像钢刀似的。   而这怪物的腿,却又是人类的,粗壮,肮脏,长满了黑色打卷的腿毛。   就是这东西在两个小时前拜访了响弦家的后院,然后像壁虎一样爬上了二楼,冲进来想要杀死响弦,然后就被响弦割掉了脑袋。   这个突然的遭遇让响弦明白了,他不管那个野兽道途究竟是什么,都不能让巴隆再研究下去了,不然他家下次再来的访客会要了他的命。   他本人最好也不要再在伦敦逗留,到乡下或者海外其他什么地方躲一阵子才是最好的。   “莉莉娅,你过来一下!   你去找休斯顿,他门路广,你去拜托他。   让他联系伦敦大学的人,把生物学教授巴隆·威尔逊外派到国外做研究,研究经费不是问题。   非洲也好,南极也罢,越远越鸟不拉屎的地方越好。”   “老爷,巴隆先生惹到你了吗?”   “他要是惹到我了就不会这么严重了,我这是在保护他,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知道的越多越好的。”   响弦甩了甩手,就继续瘫坐在椅子上发呆,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不要继续深入下去为好,无论是他还是巴隆教授。   他的任务是杀死恶魔,现在恶魔已经死了,把英伦半岛拖入地狱的计划已经流产,就连工业殖民的恶魔也被他镇压在家里做女仆。   自己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没必要再去招惹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倒不如说,这种和野人差不多的玩意儿至今存在还不为人知一定有它的理由。   如果只要不去关注就相安无事,那为什么不呢?   响弦把那扭曲的怪物塞进了壁炉,又接过了毛拉从巴隆家里拿来的青蛙人骨头,一把罪火就把它们烧干净净。   “已经结束了,姑娘们,没有野兽也没有怪物,什么都没有。”   响弦转过身去对几个女仆说道。   第二天,酒肉朋友休斯顿先生那里传来喜讯,不用花钱了,马丁.穆雷爵士本就有一次北极科考项目想要进行,正好需要一个生物学家。   他和穆雷爵士认识,到时候会写一封介绍信给穆雷爵士,这样就可以一次性解决他们两个的问题了。   响弦很高兴,赏了休斯顿先生一块英镑,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把巴隆教授的尾款结算了呢。   那毕竟是他单方面的结束了工作,对面没找自己要违约金已经够仁义了,他又不差那点钱,趁着这个机会,他可以再看看对方的情况。   这样他才好心安理让对方看北极熊呲牙去。   “巴隆教授,巴隆教授你在吗?”   响弦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人来答应。   “难道不在家吗?”   “不,他在家,而且……”   休斯顿看了看那个锁,就从兜里拿了两根小铁条捅进锁孔里一转,门开了,出现在大厅里的就是巴隆的无头尸体。   “我们来晚了。” 第37章第三次袭击   五天之后,巴隆的葬礼在圣邓斯坦教堂进行。响弦作为邻居也参加了这次的葬礼。   他把一只白玫瑰放在了巴隆那被重新缝合起来的尸体上,目光愤怒而又隐忍。   巴隆的家属,莉莉.威尔逊太太和她的子女对响弦表示了感谢。   她们家的经济一向拮据,是响弦出资给巴隆购置的墓地,还置办了这场体面的葬礼。   这让响弦在街坊中了一个不错的名声。   他们也听说了巴隆的遭遇,不少人在巡警来了之后也凑上去看了热闹。   他们都看到了,巴隆的身体被撕裂,脑袋被拧了下来被塞进了肚子里。   他的身上满是动物的毛发、啃食的痕迹、血迹和污秽,就连臀部也都是那些可怕的秽物,看起来就像被魔鬼袭击过一样。   这件案子是如此的离以至于泰晤士报的记者都想报道一下,最后还是被响弦给压了下去,把一切都转到了暗处,低调而又简单的解决了问题。   “对于你们的遭遇,我深表遗憾,威尔逊夫人,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响弦看着最后一铁锨的土盖在棺材上,表情沉重地对她鞠躬,他真的非常地内疚,认为如果不是自己要巴隆教授研究那个该死的骨头,他也不会遇难。   “你已经做好了,响弦先生,愿上帝保佑你这金子般的心灵吧。   艾克,你在看什么,快过来,和你的响弦叔叔问好!”   响弦随着威尔逊太太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干瘦的年轻人正直勾勾地看着一个穿着黑裙子的女孩。   那个女孩响弦有印象,是巴隆教授的侄女,也是这个叫艾克的男孩的表妹。   “那妞长的可真辣。   有什么事吗老太婆,你打扰到我看女人了。”   “艾克!这里是你父亲的葬礼!”   “好的,好的,你好,响弦,妈的,我能来这里都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那个叫艾克的青年对着响弦的皮靴吐了一口痰,吊儿郎当地就离开了。   “这,我很抱歉,先生,艾克他,哎,我会帮您擦干净的。”   “擦皮鞋就不用了,威尔逊太太,我的国家有一句俗话,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不会在乎这些小事的,真的。”   响弦看向那个正在向公墓外走去的艾克,总觉男人身上有种特殊的吸引力,光是看着就觉人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再见了,威尔逊太太,愿上帝保佑你。”   响弦离开了,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威尔逊太太的死讯。   同样的死法,同样的不堪入目,只不过这一次能主持葬礼的也只有威尔逊太太的小儿子唐顿了。   年轻人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失去了双亲,显悴不堪又手足无措,到最后还是响弦出了一些钱,周围的邻居都帮着收拾,才让威尔逊太太的葬礼平稳进行。   这件事本来应该是他们家的长子艾克去做的,但是他这个哥哥从小叛逆,长大了更是在帮派里厮混,昼夜不归家。   现在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他也不管,只是说自己会参加葬礼,仅此而已。   就在响弦和唐顿说话的时候,一声惊呼打断了他们,回头看去,就发现是艾克被一群男人摁在了地上,另一边有一群女人在安慰一个女孩。   响弦过去一问才知道,这畜牲刚才就对着他的表妹动手动脚,对面忍无可忍打了艾克一巴掌,艾克就撕了对面的衣服,打算在这里强暴她。   “冷静,先生们,冷静,这种狗王八蛋已经不是人了,但这里毕竟是在威尔逊太太的葬礼上。”   响弦过去打圆场说道。   “直接把这畜牲送到苏格兰场去吧,监狱会是他的好归宿,揍他一顿就免了,在这里不好看。”   响弦往艾克的脸上吐了一口痰,平静的看着这人眼里的憎恶,笑了笑,就看着他被一群人连踹带骂的带走了。   出了这件事,威尔逊太太的葬礼也只能草草结束了。   响弦回到了家,脱掉了自己专门为葬礼准备的西装,换上了更舒服的风衣,还有夹克。   他拿上了自己每周都会细心保养的行刑剑,把它用大提琴盒装起来,然后就打着一把雨伞离开了家。   此时太阳已经落下,大街上的人也逐渐开始减少。   响弦向着苏格兰场的方向前进,没有叫马车也没有叫人力车,就打着伞像散步一样慢慢走着。   等到他走到苏格兰场附近的时候,一股意料之中的血腥味传入响弦的鼻子。   “原谅我吧,伟大的主,我只有在这个时候的感官是如此的敏锐。”   响弦叹了一口气,逆风对着扑向自己的怪物打了一拳。   就看到那怪物吃痛,在痛苦的哀嚎了一声后再次扑了过去。   响弦也不慌,他抄起身后的大提琴箱子就打掉了那怪物的半嘴獠牙,紧接着一只四十二码的脚就踩在了那怪物的头上,让他动弹不   “你就是艾克吧,亵渎残害自己的父亲是为了骨头,杀害自己的母亲是为了再见到你的那个表妹吗?   算了,我和一只野兽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响弦双手持剑,狠狠地砍了下去,那怪异的野兽就失去了动静,死的不能再死了。   苏格兰场里一片血腥味,响弦叹了一口气,持剑在下风口藏了起来。   没多大一会儿,他看到了,几个浑身上下都是伤疤,穿着破烂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们变成了怪物,趴在艾克的身上大快朵颐,没三分钟的时间,一具尸体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地上的一滩血液。   响弦看着它们进食,看着它们离开,就像一个裁判一样看着这群没有一点道野兽的行为。   回到了家,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像上次面对食尸鬼一样许下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愿望。   “真是怀念啊,死神,我向你许愿,我要杀死这世界上所有践行野兽之道的人。   已经不需要再看了,我对已经足够死刑的群体到底多畜生没有一点兴趣。” 第38章 隐秘的灭绝   响弦进入了梦乡,在一片黑暗中,他又看到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悬崖。   只不过这一次,死神就在悬崖边上坐着,响弦也走了过去随着死神观赏的方向看去,可那里除了人头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些皮肤呈现胶质的,好像狗一样的脑袋血淋淋的没有腐烂,只是随意的丢在下面,看着就好像儿童乐园里一池子的塑料球似的,蔚然壮观。   这都是响弦一个脑袋一个脑袋砍出来的,一开始他还非常的内疚,想到自己在自己在睡梦中杀死了那么生命,他还自责上做噩梦,毕竟只是动嘴皮子和自己上手完全是两码事。   但是后来他想开了,他光顾着可怜那些吃尸体的,差点忘了自己被刨了的长辈的坟还有那些被圈养起来的高度退化的人类。   现在再看这些狰狞的人头,他只会觉傲,虽然无人知晓,但他确实帮自己的世界除了一个大祸害。   “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看的再多,这也只是一堆脑袋而已,不能咬人更不能吃。”   “我是在看你,响弦,你杀死的东西都在这里,只是这里的食尸鬼实在是太多了,你看不到别的头而已。   这都是你的杰作。”   “我知道啊,这里都是我的杰作。”   响弦骄傲地说道。   “这是我用命换来的骄傲。”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响弦,这些食尸鬼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还用理由吗。”响弦蹲在死神的旁边,拽了拽他松垮的斗篷。   “真要剿灭这些东西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也不知道要多长的时间和牺牲多少生命。   而我只要五分之一的生命,这还不够赚的吗?   看哪,这么多脑脑袋,这么多张嘴,他们一天要吃多少的人,要吃多少的尸体,这我都不敢想。”   “那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响弦。”   死神站了起来,从黑暗中抓出来一只信奉野兽之道的野兽。   那野兽浑身赤裸,身上被铁链捆绑。   死神把它摔在木墩子上,把响弦的行刑剑扔给了响弦。   “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在这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和第一、第二世界不一样,你在第三世界是有主的任务在身。   现在主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就应该老老实实的休息,要么在漫长的堕落之中下地狱,要么老死上天堂。   可是现在又算什么?”   死神指着那引颈受戮的野兽人,既不愤怒也不失望,只有一种深深的疑惑。   “一只苍蝇的灵魂和一个人的灵魂等重,一个人的命和十万个人的命等重,灵魂就是灵魂,唯一且宝贵,你在糟蹋自己的生命。   你应该知道的,响弦,上帝对你的偏爱只建立在我与祂的赌注上面,你可能在第一个世界就死了,也可能在第二个世界就死了。   你的钱,你的力量,地狱对你的偏爱,全都是为了让你堕入地狱。   你的家人会为你哭泣,你的爱人会为你难过,你的追随者会为你难过。   看看这野兽吧,你随手能捏死的小玩具,就算是他们倾巢出动也无法伤害你的分毫。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为了威尔逊夫妇就杀死这些野兽。   他们的残暴与你无关,他们的兽性与你无关。   野兽来杀你你没有这么做,艾克在你的皮鞋上吐痰你也不生气,而他们只是像鱼人一样分食了自己的同类,你就要杀死它们。   我确实要忠诚地实现你的愿望,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符合人的自私天性。   在这个过程里,你除了损失,到任何的好处。   就是那些和毛拉用灵魂贷款的人还了金钱,你除了付出还了什么。   没有的付出又有什么意义,你甚至在其中到行为应有的威名。”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响弦就像肉联厂的车间工人一样流水线处理着那些千怪的野兽人,手上一边忙,一边回答死神的问题。   “我可以坦荡地承认,我确实想过偷懒,把骨头和尸体烧了,把当事人发配到北极去避难,想着那些在暗处的野兽就会因此不再打扰我和巴隆教授一家的生活。   结果你也看到了,巴隆教授和威尔逊太太都已经死了,而且生前死后都受到了那样的侮辱。   你让我怎么咽那口气。   我是看透了,妥协是换不来和平的,而且要一不做二不休。   一群无恶不作的坏东西,还没有大主母那样的人管着笼头,我都已经知道这是一群坏种了,为什么还要陪他们玩侦探游戏,我没那么好的脑子。   而且这不还有五分之四的灵魂在里面吗,我欠了威尔逊夫妇两条人命,现在只需要五分之一就能偿还,这绝对是受之有愧的。”   响弦甩了甩自己的胳膊,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砍头砍的这么累。   上次他杀食尸鬼的时候都能把二十个食尸鬼叠在一块一刀斩了,现在叠到十三个野兽人就已经吃力了。   “业精于勤荒于嬉啊。”   响弦感叹了一声,面对这一眼看不到头的工作甚至不敢问死神一共有多少个脑袋还要砍。   一个又一个脑袋滚下来悬崖,流到断头台上的血流到地上形成小溪,又形成水柱子流到人头组成的小岛上。   上帝的行刑官在本分的工作,直到砍到精神恍惚,血流成河。   响弦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本应该熟悉的天花板都觉些陌生了。   自己到底在那悬崖上砍了多久,他已经记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缓一下了,现在他看什么东西都是红的,看什么东西都想提刀砍成两半。   “老爷,不好了,老爷……”   响弦听到莎拉的声音,就让她进来。   他是眯着眼睛的,可就是这样,在看到响弦脸的一瞬间,莎拉还是晕了过去。   “毛拉,你进来一下。”   “没用的莎拉为什么躺在这里,是要我脱了她的衣服吗……哇哦,老爷,今天你变好看了,简直就是地狱第一美男子。”   毛拉一下子被响弦吸引了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响弦。   “看看这窒息迷人的血腥味,还有这眼光,老爷,您下地狱吧,暴怒大公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 第39章 盲目福音   响弦让毛拉把莎拉送回房间休息,穿上衣服,走下楼,准备吃他的早饭。   莫利娅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惯例对着响弦灿烂一笑,就要打招呼。   她也看到了响弦虚眯着的眼睛,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来就昏倒在了地上。   “难道以后我在家里都必须戴眼镜了吗。”   响弦叹了一口气,叫毛拉把他的墨镜拿来,再把莫利娅也送回房间去。   可是他才戴上眼镜,就听的咔的一声脆响,他的镜片上就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着又是几道细碎的响声,他的镜片就碎了一地。   “这……哎呀,毛拉,给我拿一面镜子过来。”   镜子里的自己依旧是那张平平无脸,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白,一副还没睡醒的倒霉样子。   一副人畜无害,没有任何凶悍气息的样子。   可还没等他说话,他手上的镜子就碎了一地,就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打碎了它似的。   “死神,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我没有那么闲,响弦,你只是杀的东西太多了,任何东西都是这样,量达到一定的水平就会发生质变。   往后你出门,那双眼睛就要时刻紧闭,不然你的两个女仆就是下场。”   “可是闭着眼我怎么看路,我还没瞎眼就要当盲人了?这是什么道理。”   “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我只是在实现你的愿望,至于别的,那是你的事情。”   响弦闭上了眼睛,试图通过向四周发出震动,像海豚、白鲸那样领航定位来确定周围的一切。   然后他不出意外地就失败了,他只能把震动发出去,根本接收不到任何返回来的波,只觉围嗡嗡一片。   闭上眼睛之后的世界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波澜。让他就这样睡觉没有任何的问题,但一想到往后的日子里自己都要这样,响弦就觉己不可能受。   思前想后之下,响弦趁着两个女仆昏倒跑去了厨房,又制作了一锅死神魔药趁热喝了下去。   “咳咳,死神,我要许愿,我不要变成睁眼瞎,我不要别人看到我就昏迷。”   响弦把剩下的药水往上次倒药水的地方一泼,刷干净了锅之后才进行了许愿。   紧接着他就觉己的双目一阵刺痛,不多时,死神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现在你闭着眼睛也能看到周围的一切了。”   “……就不能是我睁着眼睛也没任何问题吗?”   响弦郁闷的说道,这个结果他并不是非常的满意,   “那是不可能的。”   死神敲了敲响弦的脑袋。   “你们人类管这个叫杀气,是死者对加害者的诅咒,看看你做过的事情吧,响弦。   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做到像你这样的结果。   就算是我在认识你之前,也没想过你会许下如此愿望两次。   生者的期望尚且无法偿还,死者的诅咒又该如何洗刷。   倒不如从此以后闭上双眼,不看便是了,盲目亦是一种福音。”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死神,就像你让我从第一世界买东西,却从来不让我往第一世界发东西一样。”   “是这样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神大笑着离开了,就留下响弦一个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受了从今往后自己要假装成一个盲人的事实。   于是他试着闭上了眼睛,果然,闭上眼睛之后的世界和睁开眼睛一样的清楚。   他什么都可以看,甚至连脑袋后边有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是否说明,我现在连视而不见都做不到了。”   响弦叹了一口气,就算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二个愿望会用在这种地方。   但无论如何,日子都还是要过下去的,响弦坐回了他的最喜欢的椅子,准备吃早饭,就听到了几声粗鲁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发现是几个年轻的警探在街道中寻访问话,主要是问他昨天晚上在什么地方,又是在做什么。   但在他们看到响弦紧闭的双眼的时候,询问就显些心不在焉了,很显然,他们要的结果不可能是一个瞎子做的。   响弦就说自己在睡觉,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并询问警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警探告诉他,就在昨晚查尔斯大街连续发生了六起命案,凶悍的杀人魔接连闯入了六户人家,神不知鬼不觉的随机杀人。   特别是休谟斯太太和艾达先生,他们一觉起来看到的就是自己爱人被斩首的尸体,而他们却毫无察觉。   没有破坏,也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就好像那些人是被魔鬼在梦中砍掉了脑袋似的。   “那这一定是上帝对他们的惩罚,尊敬的警官们。”   响弦信誓旦旦的说道。   “一定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放弃了自己身为人的那一面,背弃了上帝,变成了作恶多端的野兽才会有的如此下场。”   “嗯,很新颖的说法,感谢您的配合,先生。”   他们相视一笑,根本没有把响弦说的话放在心上,在例行公事的询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他们就转头到下一家去了。   说实话,不只是他们,整个苏格兰场现在都一片大乱,不只是查尔斯大街这么一条街,整个伦敦乃至周围的城镇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全都是这样没有一点征兆,没有一点线索,随机而任性的斩首,就好像泰晤士河的污水都要被染红了。   就连最近发生的轰轰烈烈的开膛手事件都显此的小儿科,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今天早上的报纸都不知道应该写什么才好。   所有人都陷入了深切的恐慌之中,一时间就连公墓都有些不够用,大量的尸体被堆积在空地上,然后集体掩埋。   对于这个被雷暴袭击之后还没有恢复过来的城市来说,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了。   就连工人的周薪都因此涨了两个先令,不是因为工厂主心善,而是因为现在根本招不到人了,就连乞丐都找不到。   一时间谣言四起,整个城市因此都陷入了紧绷的戒严状态。   响弦显然不在其中,他正在为他的稿费而喜悦。   他翻译的《理想国》卖常的好,就一周就赚取了整整两个英镑。   这让响弦信心大增,正准备穿上最好的衣服,到出版社去见一见自己的主编。   对面看他的翻译基础扎实,有些私人翻译工作想委托给他。 第40章 希腊文手抄本   响弦闭着眼戴上了墨镜,然后像那个时代所有的绅士一样带了一根手杖。   三个女仆都想陪同响弦一同前往。   毕竟响弦告诉威廉姆斯姐妹他一直闭着眼睛的原因就是他的眼疾已经让他睁不开眼睛了。   但是因为他对上帝坚定的信仰和超能力,让他就算不用眼睛也可以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威廉姆斯姐妹当然是不相信的,但响弦确实可以自己穿衣服和吃饭,甚至可以躲避障碍物和精准开关门。   她们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但还是放任响弦一个盲人去出版社,自己再在响弦后面雇了一辆马车悄悄的跟随。   “您好,您就是响弦先生吧,没想到您是如此的年轻,而且还是个东方人。”   出版社的主编哈尔爵士热情地和响弦打招呼。   “墨镜很帅,先生,在正式聊天之前我想询问一下。   墨镜在哪里买的,这个款式的镜片一定能引领新时代的潮流。”   “这个墨镜啊,他是我老朋友送的,我的朋友是一个玻璃匠人。这是他随手送我的礼物,哈哈,我也觉真的很漂亮,除了睡觉我几乎不想把它摘下来。”   看到主编并没有发现他是闭着眼睛的,响弦也就顺水推舟地撒了一个谎,对哈尔主编显摆起了死神在第一世界买的墨镜。   “让我们直接来说正事吧,夏尔先生,对于你们要求我之后翻译的作品都交由你们出版社发行,我是同意的。   但是关于你私人的稿件翻译,我必须先看到原件才行。   疑似希腊语,这么的评价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那是当然,响弦先生,这么说就代表你同意了?”   “那看看东西是什么,不是我夸张,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不认识的语言和文字,就算是魔鬼的文字我都能像魔鬼一样的阅读。   但我必须看一眼再做打算,我在辨认一些古文字的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古人随手写的一堆涂鸦或者画的画被当成文字被荒唐的研究。   如果是这种情况,请恕我拒绝。”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响弦先生,我找到的东西可是从希腊神庙遗迹的下层找到的。   它们被细心地放在早已腐烂的华贵匣子里,用的还是珍贵的羊皮纸和矿物颜料书写。   推测是一种希腊城邦的祭祀文字,对于这方面我并不是非常地了解,但它肯定是真货。   时间的痕迹是骗不了人的,我敢保证。”   主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匣子,又从匣子里面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张完整的羊皮纸。   响弦接了过去,一上手就发现这东西不简单,这根本不是羊皮,也不是牛皮,而是野兽的皮毛。   那些堕入野兽之道,从人变成扭曲的野兽的怪物的皮毛才有如此的手感。   “这确实是真货,光从这羊皮纸,我就知道它一定是非常的珍贵。”   响弦皱起眉头,把羊皮纸摊开在桌子上,仔细地查看。   “这是一些类似于十四行诗的东西,确实跟祭祀有关,用的是矿物和血液混合的墨水。   翻译它确实可以,但是我有些好夏尔先生,你是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册封的爵士,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对于那些大学里的教授,您应该认识的不少,为什么要找我一个才出版了一本翻译作品的人身上,而且价钱还那么高。”   “那当然是我对您,响弦先生的文采感到钦佩。   鄙人也略通一些希腊语,但要我做理想国的翻译,我是绝对做不到像您那样完美的。   现在您又懂这祭祀的文字,想必很快就能拿出成果,而不用像那些傲慢的老学究一样,假惺惺地要我等很久。”   “你对这些文字非常地着急?”   响弦看完了第一章羊皮纸,抬头看向了夏尔。   “是的,先生,有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不明白这些文字表达的意思但只要看到它们,我就会感觉身心放松。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嗯……在一个晴朗的没有云雾缭绕的下午,我和我的爱人躺在乡下的草坪上晒太阳。   没有压力,也没有那该死的账单,只要全身心地享受阳光和草地就够了。   所以我希望,您能尽快把它们翻译出来,拜托您了。”   “我尽量,夏尔先生。”   响弦收起了那三张兽皮纸,把它们放回了匣子里。   在随意的聊了聊最近全国发生的离首死亡,还有伦敦的那场雷电风暴之后——这两件事早就成了伦敦茶余饭后都是谈论两句的事。   响弦就带着匣子离开了。   但他并不打算真的给夏尔先生翻译那兽皮纸上的东西,打算就用一些哲学性神秘的句子来搪塞过去算了。   文字确实是有魔力的,那股隐隐约约的野兽的膻腥味和硫磺味让响弦感到无比的厌恶。   里面记载的血腥仪式,更是让响弦感到恶心。   通过特定的时间、地点和月相,人子在血腥的仪式之中宣誓自己脱离人的智慧和理智,回归野性,回归本能。   奸淫是对的,杀戮是对的,残杀也是对的,只要能让自己满足的都是对的。   人性不过是累赘,兽性才是永恒。   那种主编感受到的,好像丛林吹拂的放松响弦也感受到了,甚至已经看到了。   那是一片美丽寂静的黑森林,阳光洒落在森林中间的一片草地上,鸟儿在歌唱,花儿在芬芳。   人类对于大自然放松的美好都在这儿了。   可是他不是夏尔主编,他看到了,那些黑暗森林的大树上,每一片叶子都是翠绿的獠牙,每一个枝桠上都长满了眼睛。   无数直立行走,瘦骨嶙峋的畸形怪物就在暗处隐藏着,等待着阳光的消失。   阳光只是陷阱,那只是引诱无知的人放弃智慧,走入兽性的诱饵,仅此而已。   如果他真的翻译出了全文,他真怕自己好不容易才干掉的野兽又卷土重来了。   这很不好,特别是他翻译的稿费还没有拿到手上。 番外.给阿西娅的一封信   太阳照常升起,阿西娅睁开眼睛,拿起手机一看,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四十五分。   这让她稍微有些懊恼,昨天晚上追剧追的实在是太晚了,搞根本没有起来。   《回村爱情故事第四十五季》确实对她的胃口,昨天她和婆婆一起看的,现在不用想,婆婆也睡过头了,说是早饭的午饭的下午茶,可能要到一点多甚至两点才能吃到了。   在乡下居住就这一点不太好,外卖这种东西是根本不存在的。这让阿西娅有点想去姑姑家吃一顿,响弦的姑姑是开饭店的,偶尔吃点并不算什么事。   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哒哒哒的声音,好像是有鸟儿在啄她家的窗户。   这不太合理,怎么会有鸟这么有规律的敲击,他们家没有阳台,她是在二楼住着的。   于是她打开了窗帘,想要赶走那只昏了头的鸟,却发现那是一只悬浮在半空中的双头鹰。   一只鹰脑袋里叼着一封信,另一只脑袋正在有规律的敲击玻璃。   “这是你的信,阿西娅女士,你的老相好响弦,在下面托我给你带来的。”   “他现在过的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饿着了,渴着了,有没有想着多穿衣服,我不在有没有人欺负他,我……”   “停停,我说停停,我只是看在义人的面子上拿钱办事,我可没有任何义务告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恶心死了!”   恶魔向来对真诚的爱意过敏,就算目标不是对它的,也把玛门恶心的不轻。   “东西给你,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玛门把信封往阿西娅脸上一甩,不知道从哪拿了一个手绢擦了擦自己的喙和爪子,好像那是什么无比肮脏的东西似的。   阿西娅可不管那么多,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封,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枚精致漂亮镶嵌着宝石的怀表,一张响弦的照片还有分成两份折起来的信纸。   其中一份写着阿西娅,另一份上面写着父母。   无论是信封还是里边的东西都散发着一股燥热的硫磺味,很显然,这东西就是从地狱偷渡回来的。   “给阿西娅:   我亲爱的阿西娅,你现在还好吗?我看到了,你给我写的信还有做的食物。   饺子很好吃,信也非常的温暖,就连我阴郁干涸的心灵都了无与伦比的满足。   你的猜测没有错,我确实可以从第一世界向我在的地方买一些东西。   但是死神是一个小气鬼,只允许我从第一世界往下购买,不允许我把东西送回去,就算许愿都不行,实在是太坏了。   在这些日子里,我见到了撒旦,只不过他和死神一样废物,根本没办法让我回到第一世界,只是一个劲地想要我到地狱里去当什么大公。   没办法,我只能用玛门这条路给你回信了。   而且,这很有可能是第一也唯一的一次通信了,恶魔多么的贪婪你也清楚,也不知道我给的给不起下一次的快递费,如果给的起,就一定会有下一次的。   不过要满足一个恶魔大公的贪婪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我这里一切都很好,虽然没有你们在身边,但有钱在身上,总归是能吃的。   在物质生活上,你不用担心,除了英国菜实在难吃的让人绝望,资本主义的堕落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我现在所处的时代大概是在你现在的时代两百年前,一个名义上人人平等,但实际上老爷还是老爷,仆人还是仆人的时代。   所以还请不用担心,我除了想念我的家人之外,就没有任何的需求了。   我爱你,所以我必须向你坦白,就目前而言,我有三个女仆,其中两个分别是莎拉.威廉姆斯还有莫利娅.威廉姆斯,她们是一对来自西班牙的姐妹。   因为我绝望地发现,在这个连燃气灶都没有时代,我做的东西要么太生,要么太糊,只能花了钱请人来做饭了。   至于剩下的那个女仆毛拉则是一个恶魔,我不能放任它在外面肆意放贷收割那些人的灵魂,又杀不死它,就只能把它放在了身边。   不过也请你相信我的忠贞不二,我对上帝、死神还有撒旦发誓,我并没有对她们做任何事。   我已经砍了太多的脑袋了,现在不管看男人还是女人都只想着能不能砍头,别的什么欲望都没有。   我曾经对你发誓,我会永远地爱你,从天堂到地狱,从一个世界到七个世界,直到海洋枯竭,陆地蒸发。   我会永远等着你,直到我们在人间,在天堂重聚。   这誓言到现在依旧有效,我确实没有到天堂和地狱里去,但我依旧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   所以还请稍安勿躁,等我回去。   说实话,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了,突然写信,反而不知道要写些什么,只能说这边的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老家的冬天虽然比不上西伯利亚的寒冬,但也有几分寒冷。冬天不长,雪也不大,但出门总归不方便,你记穿一些,不要逞强。   你自己多保重,该吃就吃,该歇就歇,不要累到了。   爸爸和妈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在收拾那些庄稼地,我不用想也知道你也会去的,记好防晒,小心被叶子割伤了手。   要是生病了,记医院,或者买些药吃,不要强撑着。   我知道你比我有力量,但还请你照顾好自己好吗,我亲爱的阿西娅。   老家的事虽然都不大,但都有些繁琐,你多担待些,要是实在无聊了,可以出去玩一玩,看看世界不同地方的风光。   当然,我也推荐《回村爱情故事》系列,我走的时候已经出到四十三季了,相信一定符合你的胃口。   信封里面放着的怀表,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怀表上面的那颗宝石是维多利亚女王皇冠上的。   你可以把它取下来做成一个项链出去炫耀了,这东西在世界上确实只有两块,也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照片是我在照相馆照的,虽然不如你好看,但也算能看去。   切记照顾好自己,一定一定。   以上。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我爱你。” 第41章 古法导航   “我不是说要除掉所有践行野兽之道的人吗,这又是什么,我觉欠我一个解释,死神。”   响弦看着自己的委托,一边尝试着把上面野蛮而朴实的文字变成抽象又虚假的诗。   “这种成体系的仪式记录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你就是这么应付我的?”   “我并没有应付你,响弦,你能看懂这些文字纯粹是因为你通晓这世上一切的文字和语言。   这是独立语言,只有野兽里的先辈才知晓它,现在野兽都已经死光了,不可能有人能破译其中的含义和读音。   就算有人发现了它,也只会觉原始的诱惑力,更严重的像你能看到一些幻觉,除此之外这就没任何作用了。   文字不是活的,认识它的人消失了,它自然就已经绝种了,真要说的话,你算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懂兽化语的专家了。”   “文字也会绝种?”   “埃及人还在,古埃及的象形文字不也消失了,再先进的文明、再先进的知识也需要传承,断了就是断了,没了就是没了,就是这么简单。”   “那我就放心了,这玩意儿既然只有我认识,那我随便写点交差就,哪还用那么费劲。   反正他了翻译,也只是盯着看不懂的字放松。”   响弦把那份稿子往旁边一推,就开始翻译《苏格拉底的申辩》,至于那个野兽文,等到死线的时候再写就,反正都是糊弄人的。   一直到了晚饭的时间,响弦才伸了一个懒腰,收起了自己的笔。   没了手机,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如此的专注,居然可以一动不动的翻译到晚上,这东西太枯燥了,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是不会这么老老实实的写字到晚上的。   “也不知道玛门把信送到了吗。”   响弦戴上墨镜,从二楼走到楼下,吃饭,再进行翻译,睡觉。   充实而又乏味的一天就如此虚度了过去。   在一片漆黑的树林里,落叶腐败的阳光,发霉的臭味扭曲了粗壮的树干。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安静的让人觉怕。   响弦漫步其中,就仿佛一只离开了的巢穴的旅鼠,细碎的脚步声虽然不大,却成了这森林中唯一的声音。   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无数种野性的眼光注视着他。   荒野的呼唤从他的血脉中回荡,无声无息,却又在五脏六腑之中共振,在他的脊髓之中共鸣。   他看到了自己没有成为义人之前的事情,自己在大城市里摸爬滚打,大学学的专业,几乎用不到一丁点的用处。   他做过保安,拦截那些送外卖的,他也想行个方便,可是只要把人放进去居委会就会投诉,他也要挨骂扣工资。   他做过送外卖的,风里来雨里去,还要被保安截停,不让送餐只能干着急。   他知道保安的难处,但他现在不是保安,所以他也在骂那些臭挡道的是看门狗。   后来,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朝九晚五,但工资不是多太高的工作,做出了些业绩被加了工资,一场突如其来的精神病就打破了他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到处都是文字,这让他只能在字缝里去看“外面的世界”,这样虽然能正常的生活,可确实没办法在电脑办公了,不之下,只能辞职。   压力、委屈、父母哀伤的眼神纷至沓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野性的咆哮在这里就断掉了。   “怎么不播放了,亲爱的,是放不下去了吗?   你是在害怕死神还是在害怕上帝,还是在害怕我之后幸福的生活?”   响弦对着那些远处猩红的眼睛哈哈大笑。   “继续啊,为什么不再继续了,是我接下来的日子太好了还是太坏了,让你们放不下去了。   虽然操蛋了点,但是我还没磕碜到放弃人形变成一个野兽,那玩意儿实在是太丑了。   还是说,这片森林就是野兽的老巢,没有人再相信你们了,你们就找到了我?   真他妈的磕碜死了。”   响弦转了一圈,又向另一个方向转了一圈,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他脱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自己背上的九首红龙纹身。   一头巨龙就从响弦的位置腾空而起,那些扭曲坚硬的树木阻挡不了巨龙的羽翼,更挡不住巨龙强横无比的力量。   他看到了,越过漆黑的森林,头顶是满天的星星。   九个头颅,每个都在向下喷射着火焰,燃起了熊熊大火。   响弦就从梦里醒了过来,恍惚间,硫磺味的罪火好像还在他身边环绕。   这让他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找死神要了一张今天晚上的星图还有一本教人如何通过星星定位的书和一张世界地图。   这东西他也是第一次看,在反复比对了多次之后,响弦终于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那里是英国郡的阿斯莫夫公爵森林,绝对不会出错的,自己在梦中看到的地方就在那里。   “野兽”就在那里,那个已经失去了所有信徒,传承已经断代了的野兽就在那里。   它正在那里无能狂怒,想要诱骗响弦这个最后能看懂野兽文的学者却又无从下手。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的隐秘帝国就像一个戳破的脏泡泡一样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死神没有骗他,他的愿望确实是被实现了,践行野兽之道的已经全都死掉了,只剩下野兽需要去狩猎。   这会是一场辉煌的狩猎,响弦兴奋的想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的兴奋,一想到自己来到第三世界之后几乎一事无成,做什么什么失败,他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砍掉那个野兽的脑袋了。   他杀了太多的异形,可还从来没有杀过异形的神。   “撒切尔的祖宅好像就在这里来着,正好,我可以先去杀了那个野兽,再去和乔斯达神父见面。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我已经快被憋疯了。”   响弦挠了挠自己的头,手指点了地图三下,笑的好像一个孩子。 第42章 错峰出行   “你是说自己现在要借用我们家的林场体验一下打猎的快感?”   薇薇安娜喝了一口咖啡,被响弦的突然拜访打了一个猝不及防,毕竟贵族,除非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关系,拜访前总归要提前派人说一下的。   但薇薇安娜也不在乎这个,她才是撒切尔子爵,在这个家里她的爵位比自己的父亲要高一个级别,她有资格说一件事到底合不合规矩。   “打猎一般都在八月才开始的,现在这个时候不管是鸭子还是野鸡都很难找,狐狸和鹿的皮毛也没有到最好的时候。   你要是真的想要打猎的话,我建议你在八月十二日之后再去。   那时候的猎物最好,玩起来会非常的开心。”   “但我就想现在去阿斯莫夫公爵森林打猎,这叫错峰出行你懂吗,到八月了那么多猎人到森林里去,怎么可能有好东西呢。   我可看不上狐狸和野鹿,我要打的猎物可大了。”   “撒切尔家有自己的林场,你要去的地方是我们家的私人领地,不会有人和你抢猎物的。”   “那我不管,我就要现在过去,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响弦靠在椅子上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而且就你家那森林到底有多热闹你自己都不清楚。”   “我当然不知道,郡的林间庄园是我们撒切尔家族的老宅,自从父亲决定搬到伦敦之后,我们就很少回去了,那里现在除了一个村姑和一个管家以外连个佣人都没有。”   “居然还有人放着自己在乡下的领地不住来伦敦这个大粪坑?”   响弦心里吃了一惊,觉切尔男爵也真是个人物,自己在伦敦住着,是因为自己家用的水都不是这个世界的,而且乡下看去的院子还没有门路买才定居。   这撒切尔男爵有权势有门路,在女王和议员都能说上话的响当当,居然甘愿住在伦敦?这真是不可思议。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我对老宅实在是没有什么印象,搬家到伦敦的时候我太小了。   不过,借你住一段时间倒是没什么,你要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出发,今天我还要把夏尔勋爵的翻译稿给他送过去,不然从郡回来的时候铁定要违约了。”   “稿件?你现在在当作家吗?”   “作家倒不至于,我现在在做一些文章的翻译工作,这是勋爵委托我的私活。”   “他确实喜欢收集一些有年代的东西,能给我看一看吗,我倒想看看他又收藏了什么。”   响弦也不避讳,一种已经绝对失传的语言,看了也就看了,顶多让人放松一点而已。   薇薇安娜接过兽皮,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没看两眼就失去了兴趣,把它还给了响弦。   “这种东西我好像看到过,好像是我祖父曾经教过我的,后来祖父死了,我和父亲搬家到了伦敦,我也就把这东西给忘的差不多了。   说实话,这东西我看的很不舒服,可能是小时候强迫的学了太多,现在恶心了吧。”   薇薇安娜吐了吐舌头,厌恶的挥了挥自己的手,对这种他只是有一丝丝印象的文字,表现出了十足的抗拒。   “这样啊,那你真是幸运。”   “幸运?”   “没什么,给我写封信吧,到你老家住,总要有个引荐给老管家看。”   “引荐信就不用了,我明天陪你去。”   “你?”   响弦皱起了眉头,十分为难的看着薇薇安娜。他倒不是嫌弃这个女孩身上带着的监视、讨好他的任务。   只是野兽,这东西怎么看都不是凡俗,让一个大腿还没他胳膊粗的女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可是有三个女仆的单身男人,薇薇安娜.唐.撒切尔子爵小姐。   你还没有结婚,这样做对你的声誉并不好。”   “我要是结婚了才不可能陪你去打猎,吧,那些绅士们和妇人们找了多少情人我还不知道吗。   怎么,不允许我追求你吗,响弦先生。”   “这可真是大胆的发言,薇薇安娜小姐,我们才见了几面而已,我对你实在没什么兴趣。   很抱歉,我已经有爱人了,而且也没有找情人的打算,这件事就当没出现过吧。”   “呵呵呵,响弦先生,你这么强硬无趣,到底是谁家的小姐看上了你。   你果然不是去打猎的,不过不管你是做什么去的,我都必须要跟着你去。   那里是我的家,而且我身上也有女王的嘱托,不可能你去了郡,我还在伦敦呆着的道理。   你别看我这样,我左轮手枪可是百发百中,不管你去做什么,我都不可能给你拖后腿的。”   薇薇安娜举起自己的拳头,做了一个很有力的姿势。   “也就是说,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会自己过去了?”   响弦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叹了一口气,就当是承认了。   他告辞了撒切尔家,去出版社把文稿交了,就回家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老爷,东西我们已经收拾好了,明天的马车我也已经预订,请问还有别的东西要处理吗?”   莎拉敲了敲门,对响弦说道。   “东西?什么东西,我的行李不还在收拾吗……莎拉,我不记和你们说过,我要带你们过去吧。   有毛拉一个人跟着我就够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守家,就不要跟着我了。”   响弦把行刑剑收入鞘中,把自己的行李箱一合,对莎拉摆了摆手。   “可是老爷,这不是你托一个叫强尼的人来和我们的吩咐吗。”   “我什么时候,额,哦,强尼,对,是强尼说的,不是,我是说,这是我说过的,我说过的,嗯,没错。   是我说的,看我这记性,既然我已经说过了,那你们就接着忙去吧。   暂时也没有别的事情了,早些休息,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   响弦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不明白那一位为什么非要他额外带两个拖油瓶过去。   就是普通的野兽都能把这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当瓜子磕了,更何况森林里那个野兽的源头。 第43章 森林里的祖宅   在响弦的首肯之后,第二天一早,三个女仆还有薇薇安娜小姐就都在撒切尔的庄园前集合了。   他们计划乘坐火车到郡,然后再乘坐马车前往位于阿斯莫夫公爵森林里的撒切尔家族祖宅里去。   直到上了火车,响弦才知道薇薇安娜的父亲并不知道薇薇安娜要跟着响弦去祖宅。   只是这几天议员正在开会,为了新的济贫法案吵的不可开交,才让薇薇安娜找到了机会溜出去。   她早就想回祖宅看一看了,记忆里,庄园里有一片长满紫色蒲公英和黑色不知名小花的大空地。   这让她一直以为蒲公英就是紫色的,直到来了伦敦,才知道那是她们那里特有的东西,她曾向她那些闺蜜介绍自己老家的这些特色植物,可结果的却是质疑。   毕竟蒲公英怎么会是紫色的,而且黑色的花,这又怎么可能。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在十年前就想回祖宅去,带一些花还有蒲公英回到伦敦来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可是一向溺爱他的父亲在这方面却意外的强硬,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回去。   一次两次不同意,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到了后来,‘回到祖宅’这一件事就成了薇薇安娜的一种执念,一直到了现在。   “你不知道,我听说你要去森林里我有多开心,哈哈。   就算我父亲发火了,女王的命令也会让他无话可说。   这真是太棒了。”   包厢里,薇薇安娜解开了自己的大衣,对响弦露出了里面两把精致的左轮和成片的弹药。   “看好了,响弦,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论打猎和射击的本事,就是十个男人也比不过我。   你的枪呢,我可不确定老宅子里的枪你用的会顺手。”   “我的猎物可不是枪这种小东西能猎的到的。”   响弦扫视了一眼包厢里的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人员配置真的很有损自己的威名,除了自己全是女人,在响弦眼里,这些全都是拖油瓶。   “好了,女士们,我不想骗你们,现在火车还没有开,我必须要把我要去做的事情告诉你们。   要是觉怕的话,现在下车就好了。”   响弦就把自己梦到的东西,还有什么是野兽之道,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她们。   除了隐瞒自己杀光了所有的野兽之外,其他所有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给了她们。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森林里面找到那个敢在我梦中撒野的家伙,我非常的确定,那个东西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这很危险,姑娘们。   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们和我一起去,万一你们出意外了,我会非常难过的。”   “等一下,等一下,响弦先生,你的意思是说,你因为一个梦就要到森林里面去狩猎一个自己都没有见识过的怪物?   这太荒谬了,除了扑空之外,不会有任何的结果的。”   薇薇安娜嫌弃的对着响弦笑了笑,一点退出的意思都没有。   “我感觉自己好像那个桑丘,在看着堂吉诃向他的风车。   这么荒唐有趣的事情,我怎么可能退出,就算真的有野兽又如何,他还能强过子弹?”   “老爷去哪我们就去哪,万一您去世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我们在,起码能给您做饭和洗衣服。”。   莎拉和莫利娅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她们虽然见过那个腐烂的蟾蜍人和巴隆先生一家的死亡。   但他们更坚信响弦不会让她们受伤的,正常人不会有那么可怕的眼睛,更不可能闭目视人。   姥爷说什么她们做什么,这样肯定就已经够了。   毛拉就更不必说了,一个恶魔,一个死不了的恶魔,她就算不同意,响弦也要把她带在身边。   这让响弦非常的高兴,甚至有些感动,死神那个老混蛋除了无时不刻不想让他下地狱之外哪里会有这样的信任。   火车启动了,响弦五人看着窗外远去的伦敦急忙关住了窗户,煤渣和尘土像下雨一样打在玻璃上,随着老火车特有的颠簸和噪音,几人的心中都又激动又紧张。   下了火车,他们几人马不停蹄地包了一辆马车就向着森林的方向赶去。   那地方虽然偏僻,但也足够他们在天黑之前赶到了。   只是司机显常的不情愿,直到响弦把路费加到了五倍,那人才让响弦他们上了车。   “阿斯莫夫森林在你们郡很出名吗。”   响弦在上车前问车夫。   “是的,非常的出名。”   车夫回答道。   “所有人都说森林里面有怪兽,他用两条腿走路,看着有些像狼,但又好像狮子。   走进森林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变成他的口粮,先说好了,我再重复一遍,我是不会到森林里去的,我只可能把你们放到森林外边。”   “传说故事只是传说故事,看到车上那个小姐没有,他就是森林里的本地人,现在不还是好好的活着。   都已经不是中世纪了,哪有那么多巫师和怪兽。”   响弦笑了笑,车夫没有和响弦顶嘴,只是哼了两声,抽好了烟斗,就催促响弦上车出发了。   等到他们到达森林外的时候已经是日薄西山的黄昏,太阳随时都可能从天上落下,四周也没有一个人家。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找个地方落脚,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再到森林里面去,夜晚的森林实在是太过危险。   但是他们已经看到了撒切尔庄园祖宅那高耸腐败的尖顶,似乎只要再走一点点就可以到地方了。   两条马车碾过的车辙就在他们面前展开,直直的向着森林深处延伸,痕迹很清晰,似乎是庄园里的老管家最近驾车来往过森林内外。   于是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沿着车辙走,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能到地方了。   而结果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不过二十分钟,他们就来到了庄园的大门。   薇薇安娜敲了敲门,很快,一个驼背如龟,满脸褶皱的老头子打开了门。   他吃惊的看着薇薇安娜,随即低头温顺的叫了一句小姐。 第44章 年轻的乔斯达   “你还认?”薇薇安娜有些吃惊,她都准备把撒切尔家族的徽章拿出来做作证了,毕竟她已经有十年没有回家,走之前还是一个小丫头。   “我怎么可能忘记您呢,小姐,我为撒切尔家工作了一生,怎么可能个会忘了家里人。”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向响弦。   “冒昧的问一下,请问这是姑爷吗。”   “我们只是薇薇安娜的朋友而已,最近伦敦的气味吹的我们头疼,薇薇安娜就说带我们来响弦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打猎。”   “打猎?现在可不是最好的时候,没有围场也没有猎场,不过野鸡和红鹿从来都不会少的。   尊敬的小姐,还有客人,欢迎回到撒切尔公爵庄园,有什么事直接找我老约翰就可以了。   走了这么久你们也应该饿了,我这就去给各位准备些吃的,还有叫乔斯达神父他们出来。”   “乔斯达神父现在在这里?”   “是的先生,有一个叫罗茜的女人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到预产期了,乔斯达神父不放心,就在昨天过来看一看她。”   “这样啊,这可真是一次意外的见面,不过总归是好的。”   响弦笑了笑,推了推墨镜,磕了磕脚上的泥就走进了客厅暂时休息。   没多大会儿,一个大肚子穿着黄色宽大长袍的女人和一个比他印象里更年轻一些的乔斯达神父就出现在响弦的面前。   他们是一起走过来的,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还以为是乔斯达神父和这女孩乱搞在这里避难的。   “你好,乔斯达神父,还有罗茜女士,幸会。   我是响弦,之前我们有过信件来往的,本来我是想八月再在这里和你见一面的,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你就是响弦?幸会,果然和薇薇安娜说的一样,见到你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就好像我们之间真的经历过很多事情一样,虽然我们今天才第一天见面。   也许这都是上帝的安排,才让我们能如此的一见如故。”   “上帝的安排,这种说法也太肉麻了。   我们也别在这里站着了,请,都赶紧来坐下吧。”   “我的天哪,你们的主人对我都没有这么热情过,这真的正常吗。”   薇薇安娜身体往旁边一斜,小声的对莫利娅吐槽,她在火车上就发现了,这个叫莫利娅的少女不仅和她同岁,而且性格也和她一样的活泼。   “当然正常,老爷他还是喜欢女人的,不然他怎么会找我们来做仆人,还有爱人。”   “这么无趣的男人真的有爱人?”   “真的有的,我在他的怀表里见过画像,是一个很可爱的沙俄人,听老爷说,还是一个贵族。”   “我的天哪,真让人难以置信,我还以为他说他结婚了是骗我的。”   “你们两个在那边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莉莉娅,莎拉还有毛拉,去收拾一下所有人今天晚上要睡的房间。   你们总不能让老约翰一个人收拾吧,他都那么老了,万一闪到腰了怎么办。”   响弦没好气的说道,三个女仆就起身收拾东西去了。   只留下薇薇安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惶恐不安的罗茜聊天。   和女生那边正相反,响弦和乔斯达神父却是越聊越投机,他们从哲学聊到天文学,又从天文学聊到了古典文学,又从古典文学聊到了信仰。   乔斯达说的话题响弦总能精准的找出其中的关键,响弦那些看上去有些疯癫却隐约超越时代的思想也深深的让乔斯达神父折服。   直到晚饭做好了,老约翰提醒他们吃饭,才把响弦和乔斯达神父从二人世界中分离了出来。   “响弦先生,都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戴着墨镜吗。”   乔斯达神父问道,现在天色已经黑透了,餐厅里是点燃了蜡烛才不至于黑暗,但总归戴着墨镜不方便的。   之前的聊天过于投入,让他一时间忽略了这个小细节,到现在吃饭,他才注意这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墨镜啊,戴不戴对我来说都一样,但对你们来说可能就有些惊讶了。”   响弦摘掉了自己的墨镜,紧闭的眼睛让乔斯达神父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响弦是一个盲人,之前在聊天的时候,无论是握手喝茶,还是别的一些动作响弦都太自然了。   以至于让他觉弦只是戴了眼镜,毕竟那个墨镜的款式真的非常的新潮好看。   “抱歉,响弦先生,我不知道。”   “这没有什么好道歉的,我的眼睛并没有瞎,只是出于某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只能闭着眼睛,你就当我有眼疾好了。   不过我就算闭着眼睛,我依旧可以看到你雄狮一样威武的胡须,还有我眼前的沙拉。   还请不要把我当一个盲人对待,拜托了。”   “这简直就是上帝的,响弦先生,我的天哪,目盲修女的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您真的能看见东西吗,我是说,周围的一切都能看到。   我听说过的,目盲修女因为澄澈的信仰被上帝赐福,让她就算双目失明也能见识上帝的福音。   以至于在她死后,她的眼睛依旧可以化为炬火,永恒的在提灯中燃烧,来为上帝的子民抵御黑暗中的恶魔。   我的上帝啊,您应该与我到耶路撒冷去,您信仰上帝吗,您会成为这信仰缺失的时代里,来自上帝的铁证。   他们会称呼您为圣的,他们……”   “冷静一点,乔斯达神父,上帝自有对我的安排,请不要为了这些东西打扰大家进餐了。   我们已经坐了一天的车,现在屁股很疼,背也很疼,就让我们好好的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那恕我失态了,响弦先生。   我只是有些激动,这样的,没有人不会为此激动的。”   神父起身正式的对所有人道歉,然后就把话题挪到了解释罗茜的身孕上。   眼看所有人都表示认同和理解,神父才悄然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自己的名声毁在自己的善良上。 第45章 孤岛   响弦暂时落脚的房间年代稍微有点久远,木质的地板踩上去就嘎吱嘎吱作响,床没有潮湿的霉味但也带了些长时间不曾使用的陈腐气味。   床单被罩的款式相当的老旧,就算以这个时代的标准也是标准的老东西了。   就算是在二楼,外面那股浓重的土腥味,也像幽灵一样的缠绕在他的鼻尖。   这都是响弦从未体会过的,他老家都不曾这样。   蜡烛熄灭,月光缠绵,响弦就觉己好像那个吸血鬼似的在棺材里沉睡,就等着哪个不开眼的盗墓贼把他的棺材撬开。   太安静了,没有蚊虫也没有青蛙和蛐蛐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安静的就真的好像在墓地里似的。   这种感觉让响弦非常的不安,以至于让他无法安然入睡。   他随即穿上了自己带来的拖鞋,起身想要拉上窗帘,这月光实在是亮的离谱,让他根本睡不着。   可这一看不要紧,响弦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片孤岛之中。   庄园前庭盛开着大把大把紫色的蒲公英和含苞欲放、黑中带着紫色光晕的小花,如梦似幻。   而在庄园之外,则是一片闪烁着荧光的海洋。   一层又一层的浪花此起彼伏,却又无声无息,就好像静音了的放映机在他的玻璃上投影。   响弦立马换上了鞋,穿着睡衣提着剑就冲了出去。   他故意大力地在木地板上踩踏,发出响亮的声音,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他打开了女仆们的房门,又打开了老管家、乔斯达神父甚至罗茜的房间,所有人都在沉睡,在迷离刺眼的月光下,就连毛拉都陷入了沉睡。   迷离刺眼?   响弦的心里的警惕又提高了一个等级,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么矛盾冲突的词混为一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大脑在欺骗他。   自己可能在梦里,也可能是这月亮在欺骗他。   响弦推开了庄园的门,提剑走向了庭院,一种他从未闻过的花香味就弥漫在他的鼻尖,味道稍微有些发苦,但回味又有些甜。   紧接着就是一阵湿润无趣的海风吹了过来,海浪的声音从他走出房子的门之后就近了。   好像那真就是一片被发光藻类所统治的海域,一眼望不到头。   如果只是看着,这确实是一片值念的美景,响弦想走到庭院里看看那些异样的花和蒲公英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是他自身过饱和的杀戮经验让让他选择了止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些花和蒲公英非常的危险,就算以他现在的标准来说都危险至极。   要问问死神吗?   这种想法一出现就被响弦给否定掉了,自从有些事说明白了之后,他就越来越不喜欢依靠死神了。   保险起见,响弦退了回去,重新脱了鞋,放好了武器,把窗帘一拉,闭上眼睛就准备睡觉了。   他一晚上他都没有睡着觉,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等待着天亮,直到女仆敲响了他的门,他才打开了窗帘,看着外面明亮的天空还有前庭紫色的蒲公英和黑紫色的小花。   大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白天也密不透风的黑森林,树海沙沙沙的响亮,响弦闭上了眼睛,闻到了却是一股香水味。   “你看吧,我就说这世界上有紫色的蒲公英和黑色的小花,怎么样,好看吧。”   薇薇安娜站在响弦身后,骄傲地说。   “确实好看,不过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就你家这里的蒲公英是紫色的。”   “那我怎么知道,有的花天生就是红色的,有的天生是白色的,那是科学家们要研究的东西,我要做的就只有欣赏。   哈哈,我问过老约翰了,因为太长时间没人用,庄园里的武器都已经生锈了,要保养一下才能使用。   猎犬就不要想了,最年轻的猎犬在四年前就已经老死了。”   “我又没想真的用猎犬打猎,对了,这整片的森林都是你们撒切尔家族的?”   “那当然,看到西边没有,那里原来有一个伐木场,我们家原来都是靠木材生意维持的。   只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我小时候那里就被废弃好久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房子大概都被树根顶坏了。”   “那还真是了不起,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这里叫阿斯莫夫公爵森林。”   “因为阿斯莫夫公爵死了啊,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阿斯莫夫公爵因为和王后私通被绞死,家产全部没收。   后来又被奖励给了我的曾曾曾祖父,但阿斯莫夫公爵森林的名字还是被保存下来了。   原来这附近可住了不少人来着,只不过都慢慢地搬走了,当时大家都叫它这个名字,再改名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你怎么了,来了以后就一直忧心忡忡的,难不成你找不到你要找的大怪兽了?”   “我倒是希望我找不到了,只是你家……撒切尔男爵是对的,这里确实不适合住人。”   响弦叹了一口气,出门摘了一朵花和一株蒲公英看了看,结果一无所获,这东西好像只是颜色稀其他的和普通的花花草草没有任何的区别。   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昨天晚上看到的又是什么,那种彻骨的危机感又是从何而来,比起这些看到的东西,响弦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上那是将近两亿各种族人头喂出来的本能,到现在为止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次错误。   而就在这时,响弦看到,庄园里唯一的老管家正推着一拖车的煤炭吃力地前往一个模样古怪的机器前面。   响弦看他吃力,就过去帮忙。   老人并没有拒绝,只是对响弦表现出了感谢。   “这是做什么用的。”响弦看着老约翰把煤炭加进机器里,又在另一个舱室里加满了水。   “这是蒸汽浇花机器,客人,只要让蒸汽机动起来,蒸汽的力量就会把水井里的水抽出来,然后通过水管喷出去。   这样我就不用费劲浇水了,别看这些花新好看,但只要一天不浇水,它们就很容易死。   自从夫人带回来了这些花,每天浇水就是我最主要的工作。   说来也,前厅里种了这些花,就不会有一点别的杂草和野花长出来,可厉害了。” 第46章 戴安娜夫人   老约翰说的戴安娜夫人是薇薇安娜的母亲,来自于同样声名显赫的西摩家族。   只是和大多数政治联姻的夫妻不同,斯蒂芬老爷和戴安娜夫人从小就是一起长大,最后修成正果的典范夫妇。   夫人的性子比较野,从来都抗拒那些无聊的贵族礼仪和淑女教育,比起茶会她更喜欢在河里游泳,比起弹琴更喜欢在森林里和野鹿赛跑,一点都没有斯蒂芬老爷那么的文静和细致。   当时老约翰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他是看着老爷和夫人认识,看着他们步入婚姻的殿堂,这里就是他的一切,撒切尔家雇佣了他一辈子,这里也是他的家,事关撒切尔家的事就是他的事。   而这些的花就是现在他仅存的意义了。   当年夫人从森林里回来,就带回了这些花的种子,并叮嘱他一定要每天浇水,好好的照护,于是这一照顾就是四十年。   直到今天,就算夫人已经不在了,老爷也搬到了城里去,他依旧坚守在这老宅里,每天细心地打扫卫生,照顾着已经长满院子的紫色花朵。   “你看,多漂亮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来就没有看腻过。   而且不止是好看,它们的蜂蜜还非常的好吃,我曾经养了几箱子蜜蜂来采蜜,结果因为我的疏忽,蜂后死掉了。   我太老了,又没心思去养新的蜂后,真是非常的遗憾。   但是蜂蜜还在,蜂蜜是不可能放坏的,就放在地窖里,那些蜂蜜也是紫色的,看着就像紫水晶一样的漂亮。   客人,您要尝一尝吗?”   老约翰笑着看着响弦,看水浇的差不多了,就释放了压力,熄灭了火焰。   “薇薇安娜吃过你的蜂蜜吗,单独给我,这不合适吧。”   “小姐是不用多说的,但老头子我现在能算的上财产的就只剩下这些蜂蜜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非常的亲切,就好像我的迈尔逊一样。”   “迈尔逊?你的儿子吗?”   “是我的儿子,他现在就在老爷城里的庄园做管家,老爷原来是要我去做的。   但是我实在是太老了,那么大的宅子,那么多的贵族要照看我怎么可能忙来,那种事只能交给年轻人去做。   你呢,尊敬的客人,你愿意收下老头子的一点心意吗。   我现在只剩下三颗牙了,可不敢再吃糖了。”   “那就来一点吧,我还真没见过紫色的蜂蜜。   对了,约翰爷爷,请允许我这么称呼您,你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一片海洋。”   “约翰爷爷?我的上帝啊,您还是叫我老约翰好了,我就算年纪再大也是下人,您是小姐的朋友,可不能这么乱来,我承担不起。”   “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是有道人,让人尊重的老人称呼一声爷爷没有任何的问题,这是我的荣幸。”   “那您可真是一个的人。”   老约翰的眼睛里透露着畏缩的怯懦和难受,好像这个称呼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下人一辈子都只是下人,怎么可能让人尊重呢。   不过您说的大海,我是没有任何的印象,庄园的外面是一片森林,老约翰我一辈子也没有见识过什么是大海。   更别说在梦里了,大海……可能是某种更宽阔的小河?很抱歉,这方面我无能为力。   不过,这样的说法我也听说过,夫人原来和老爷说过,说外面的森林是一片大海。   真可爱啊,那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四十年前的事你都记”   “当然记我这一辈子都生活在这片宅子里,这里的一切我都清楚。   嗯……我记人曾经还因此写过一本书,您要是需要,我可以帮您找出来。”   “这……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的,夫人当年还想发表出去,但被当时的老爷,维克托老爷拒绝了。   这件事一直是夫人心中的遗憾,如今有别的读者,夫人要是活着高兴还来不及呢。”   “被拒绝了?”   “嗯,时代不一样了啊,当年女人是不允许自己写书发表的,那是非常不女人的行为,所以夫人一直耿耿于怀。”   老约翰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身上擦了擦,带着响弦就来到了曾经的主卧室,找到了一本硬牛皮封皮的大厚本子交给了响弦。   “看完记回来,这是这庄园里唯一和大海沾边的东西了。”   说罢,老约翰领着响弦离开了卧室,他锁上了门,就消失在了响弦的视野里。   响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第一页就看到了一张用铅笔画的素描,一株蒲公英和一朵花在月光下生长,它们的对面是庄园的大门,门的那面是大海。   除了花的数量不对,其他的都和响弦在夜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又翻开了第二页,结果又是一副素描画,蛇和猴子扭曲的缠绕在一起,组成了一轮渗血的圆月,血滴落在森林里,狼人站在森林上仰望着月亮。   但那个狼人实在是太大了,下面代表森林的阴影只是遮住了这狼人的双腿。   紧接着是第三页,这一页不再是画像,而是几句不知道写在书页上的话。   看笔迹,这些都是一个人写的,只是笔迹越来越成熟,看着好像是戴安娜夫人在不同时期写下来的话。   “我梦到了一片大海,大海告诉我,我应当被诅咒,因为我是荒野的敌人。   文明应当在我的身上褪色,因为人是兽性的,是人类背弃了荒野,回到荒野中来吧,自有鲜花和膻腥为你设宴。   我把这些都告诉给了斯蒂芬还有叔叔,但他们都不相信我的话。   我让斯蒂芬陪我熬夜,可是他睡着了,看不到我的大海和月亮,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知道了,这是荒野在呼唤我,它不想让斯蒂芬看到。   那我就不要荒野了,这世界上没有比斯蒂芬更好的人了,如果我不能做斯蒂芬的新娘,我会恨死这荒野的。” 第47章 伪造的信   “我看到了灰狼、雄狮、还有骆驼,他们都在荒野之中,它们在呼唤我,就像那只愿意与我赛跑的小鹿。   但是我不能跟随它们,斯蒂芬不能去荒野,我就不去,我确实喜欢野外,但我为什么要放着好看的衣服和鞋子不穿,要像野兽一样生活呢。”   “我察觉到了,野性力量在我的心中沸腾,荒野无处不在,只有抗拒世俗,拒绝死水一样生存的人才能被荒野呼唤。   但是我依旧不能回应荒野,我爱斯蒂芬,就像我爱我的秀发一样。   斯蒂芬不被荒野接受,他太教条了,灰狼说,荒野可以替我杀了他。   我拒绝了,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事。”   “我的孩子,我和斯蒂芬的孩子以后就叫薇薇安娜好了。   我能感觉到,我已经怀孕了,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   荒野在召唤我的灵魂,一天比一天的野蛮,一天比一天的强硬。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为了我的孩子,为了我的丈夫,我必须要把她生下来,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我希望我的孩子是一个‘活着的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自由自在,而不是如我一般,那怕是心甘情愿的幸福,也要被掺杂着政治联姻。   文明和教条束缚着我的自由和精神,我想这就是荒野召唤我的理由。   但我离不开它,我的爱全来自这教条的人。”   “我踏足了荒野,在那荧光海的深处,在海底,在扭曲森林的深处,紫色的蒲公英和黑色的花生长。   他们在我的梦里生长,我第一次踏足荒野,我摘了一些花,我把它们带到了院子,约翰照料花,花,女儿,礼物。   死亡,语言在我灵魂丧失。”   “我终于夺回了我的语音,蛇是语言的苦胆,吃了蛇胆,人就会说话。”   “我看到了亚当夏娃,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然后心生恶念。   那不是智慧的果实,无花果或者苹果,而是婴儿和胎盘。   夏娃怀孕了,他们吃掉了禁果,我想不出更含蓄的词语了,如此的野蛮,如此的罪恶,他们吃的浑身都是红的,比野兽更加的可怕。   我大致是理解人类的原罪,既然文明和智慧生而罪恶,何不踏足野兽之道。   荒野无拘无束,没有罪恶和善良,只有本能的真诚和本能的进食。   我从未听说过狮子会吃掉自己的孩子,但人之子会,这让我感到悲伤。   生而为人,我的起源就是一个错误,上帝为何要如此宽容罪恶,只是把他们赶出了伊甸园而不是杀死。”   “我要生了,斯蒂芬答应了我,我的孩子就要叫薇薇安娜。   荒野在撕扯我的灵魂,它要吞噬我,吞噬我纠结可憎的灵魂。   因为我既认同野兽道途又不肯放弃人子的道路,荒野就要啃食我的灵魂。   我必然会在生产时难产,到那时,荒野必然会吞噬我的灵魂。   如此可悲,可怜的我呀,最后能留给我亲爱的孩子的,却只有这一院子来自荒野的蒲公英和花。”   “我坚信,最后翻看这本老日记的人必然是我的女儿。   斯蒂芬太教条,大男子主义,他不会去翻看一个女人的日记,只会把写东西放着,让书虫把它吃掉。   我的女儿啊,薇薇安娜,不要去追求荒野。   我爱你。”   响弦合上的戴安娜女士的日记,之后的就没有任何值的东西了。   剩下的就是一本小说,写的是一个女人在大海中独自航行,在经历过暴风雨和剑鱼群等灾难后重新回到家人身边的故事。   他叹了一口气,觉本日记给薇薇安娜看会是一个错误。   尽管他和薇薇安娜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但他能看来,薇薇安娜继承了戴安娜的血。   她和她的母亲一样不安分,一样的叛逆,如果她知道了什么是荒野,自己的母亲被荒野撕碎灵魂,那她一定会去复仇。   这绝对不是戴安娜夫人想要遇见的事情,可是他又该如何把戴安娜夫人的爱传过去,依靠口头转述吗?   这样不妥,她必然会问响弦从哪里知道的。   思考着思考着,一个馊主意出现在了响弦的脑海里。   他从后面打开日记本,撕下了一张空白的纸,然后小心翼翼地模仿着戴安娜夫人的笔记,开始写字。   等到晚饭的时候,响弦把自己伪造的信拿了出来,说这是自己在看戴安娜夫人写的小说的时候,从夹层里找到的东西。   “给我未来的孩子:   我能感觉到,我的小宝贝已经在踢我了,我也能感觉,她一定是一个健康可爱的小姑娘。   巫师告诉我,我会死在生产,我不相信,但我又将信将疑。   我的女儿,你是我灵魂的重现,我的心头肉,我永恒的爱。   如果我真的不在了,真的很抱歉,我将缺失你全部的生长过程,错过你的成人礼,错过你的婚姻,错过你的孩子。   很抱歉,孩子,真的很抱歉,我想了又想,唯一能就给你的就只有院子里紫色的蒲公英和黑紫色的花。   它们是我从野外寻找到的,独一无二,我要把它们送给我独一无二的女儿。   希望你天真烂漫,希望你无拘无束,希望你能像一个‘活着的人’,正如你的名字一样,去做自己任何想去做的事。   我爱你。”   薇薇安娜看完响弦写的信已经哭的像个泪人,她捂着脸逃离了餐桌,向着前庭的花园跑去。   除了响弦,所有人都离开了餐桌追了出去,怕现在天黑了,薇薇安娜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样欺骗一个女人的心真的好吗?你还不如不给她。”   死神的声音出现在响弦的身后,他对响弦的做法表示反对,因为这是虚假的伪劣品。   “信是假的,戴安娜夫人对薇薇安娜的爱我表达不出来万分之一。   我不能让她知道什么是野兽之道,她知道了一定会选择复仇。   野兽已经死光了,我又要来搜寻野兽的源头。   她要是复仇又去找谁?这样的复仇者太可悲了,我又不忍心不把这爱传递出去。   信是我伪造的,爱是真的,这就够了。” 第48章 双重癔症   夜幕如期而至,响弦坐在床尾,看着飘窗外的世界,只看到月光如潮水一般融化成了大海,森林消失不见,就剩下撒切尔庄园这座孤岛还停留在原地。   一种彻骨的孤独感和绝望从响弦的心头涌现,颓废又无助,就好像自己鬼迷了心窍被骗光了积蓄,又根本无力讨要一样的绝望。   或者说类似于股票崩盘的股民?   响弦不知道,他看着玻璃映射的自己,感觉自己的脸和自己在法制节目上看到的那些人的脸一样。   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后悔和无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地绝望,但有些东西来然,来了就是来了,难受就是难受。   响弦知道这是谁在捣鬼,但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像野草一样滋长蔓延。   情绪就那么明晃晃地堵在胸口里撒不出气去,因为找人倾诉好歹需要有个人,还能对人把事情说出去。   可现在除了他所有人都睡下了,自己这种憋屈绝望的感觉又是平白无故产生的,没有根源的痛苦又该如何宣泄?   响弦不知道,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不管是外面的花还是这月亮,戴安娜夫人作为先行者都帮他践行过了。   他的意志坚不可摧,坚硬的就好像一块钢板,戴安娜夫人都能走通的道路,自己凭什么不能走下去。   响弦长叹了一口气,抽出武器就要离开房子,到那一片让他都感到无比压力的诡异世界中去。   可就在这时,响弦的房门被推开,莎拉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裙走了进来。   她半闭着眼睛,走进来,手一扒拉吊绳就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了响弦的面前。   然后她就被响弦一巴掌打进了深度睡眠,穿好了衣服被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紧接着他就看到?整个庄园里的人都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梦游状态。   莫利娅在啃花瓶,乔斯达神父在无实物表演做弥撒,薇薇安娜四肢着地,像一只蟑螂似的在地上爬,群魔乱舞。   响弦就只能一个个的把他们拍晕然后送回自己的房间里里去,才打开房门,一脚踏入到花丛中。   然后响弦就听到了小孩的哭声,哭声是响弦踩中的蒲公英发出来的声音。   还没等他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所有的蒲公英和小花都哭了起来,就仿佛有十万只鸭子在响弦的耳边大吵大叫,响弦感觉自己都快疯了,就堵住了耳朵向着那片荧光的大海走去。   直觉告诉他那里一定有东西,可是等它走近了,就只看到了无穷无尽的邪念和让人头痛欲裂的嘶吼声让他恶心的天旋地转。   近了,走近了,响弦闻到了大海潮湿的水汽,也闻到了来自泥土的芬芳。   一望无边的黑森林和荧光海交织出现在他的眼前,就在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己的脑袋上疼了一下。   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套着六根绳索,其中两根拴在马身上,剩下四根是三个女仆和乔斯达神父在拖拽着。   薇薇安娜在他旁边,手上还拿着一个碎了的花瓶。   “这是什么情况,我在和你们玩拔河游戏?”   “你可算醒了,响弦,你刚才吃了老约翰送来的蜂蜜,然后就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到处乱跑。   我家的墙都被你撞坏了一个大洞,你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又是怎么了。   大家都吃了那个蜂蜜,你的反应怎么那么。”   “是这样吗?”响弦看了看周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们不是已经吃完饭然后休息了吗,这……   好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算了……造成的损失我会赔的。”   响弦摊了摊手,解开了身上的绳索,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算了,我们这里也没有医生,你肯定是吃坏肚子了,明天我会让老约翰带你到城里看看医生。”   “明天……明天还是算了,我确定自己已经好了,那些所谓的医生的专业水平可能还没我强。   就这样吧,我向各位道歉。”   就在响弦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一股海水的腥味和森林里发霉的树叶味同时涌进了响弦的鼻子。   一瞬间,包括正在和他说话的薇薇安娜还有远处的女仆和马,所有的人和动物都停下来了。   他们摔倒在花丛里呼呼大睡,就好像突然被按下电源强制关机的电脑一样。   “这也是我的幻觉吗,薇薇安娜?莎拉?   要是真的,你们拉一拉我手上的绳子,让我好知道自己又在发癔症了。”   没有人回应他。   “死神,你在吗,这是怎么回事。”   “嘘声,荒野来了。”   死神的声音如约从响弦身后响起,让他多少了一些慰藉。   他也看到了,一个个阴影一样的直立身影依靠在庄园的四周和门口,就是月光也无法照亮他们的全部身影,只能看到一团团好像影子的怪物。   “这就是荒野?”   响弦接过死神递过去的武器,地震和火焰都来了。   “荒野无处不在,它们是来邀请你加入荒野的,你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能看懂野兽文的人。”   “切,我可是和耶哥混的,一群藏头露尾的家伙怎么想的,居然觉会入伙。   没有抽水马桶和互联网的日子就已经让我这个现代人够折磨的了,它们难道还想让我去啃生肉吗?”   响弦压低了自己的身体,好像闪电一样的冲了过去,干爽的破空声带着火焰流星似的尾巴砍向来距离他最近的阴影,可结果却无济于事。   那东西从响弦的刀刃前消失,出现在更远的地方,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看着响弦。   响弦反应过来了,这根本就不是活的东西,自己还沉醉在幻觉中。   意识到这一点的响弦屏住了呼吸,切开了自己的肚子,把自己的胃和肠子都扯断扔了出来。   他一只手摁着肚子,让被切开的身体加速愈合,一边看着周围那些阴影数着质数。   没多久,幻影消失了,没有大海也没有月亮,只有黑漆漆一片的天空和躺在花丛里沉睡的人。   “毛拉,你还醒着吧,恶魔也会被幻觉控制?” 第49章 打猎   “这荒野也不过如此,说白了不就是致幻的花粉和蜂蜜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响弦踢了踢毛拉,发现它真的昏迷了,就连身上的蒸汽都微不可见,一看就剩下了最低功率。   这才让响弦觉这花粉有些门道,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发作,确实是个人物。   “不,荒野已经了它想要的东西,所以它离开了。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响弦,别告诉我你是那种觉己的命不是命的人,闲的无事你可以搬家到更好的地方,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结果却在这里和你根本不用面对的仇敌。   你的脑子是不是被撒旦的臭味熏坏了。”   “瞧你说的,难不成我还要允许这东西在世上活着?   不是我说你们,天堂和地狱就是蛇鼠一窝的孬种,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野兽在吃人你们不管,洪天王乱世你们不管,食尸鬼和特洛伊血虫也不管,玛门和撒旦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你们不管,要你们究竟有什么用。”   “那你的意思是……需要上帝或者天使来到人子的身边,指引人子的行为吗?   如果是那样,人类到现在还应该是茹毛饮血的状态,科技和理性永远也发展不起来,毕竟一切依旧神的旨意就足够了。   真到了那时候,你又该跳出来指责,说世界是属于人类的,天使不应该指手画脚。   真是难伺候,不是吗。   你们连自己母亲的话都不听信,自以为是的盲从,自以为是的狂热,自以为是的叛逆,不想被管束,出了事了又埋怨造物主的不负责。   要我说,只有死亡才能让人类的劣根性彻底消失。   这就是我一直所坚持的,这世界不需要有智慧的生物也能正确的运行,上帝唯独在亚当和夏娃的问题上犯了错。   你甚至算不上傲慢,响弦,完全就是小屁孩一样的上蹿下跳,不知敬畏。   不过这样也好,过不了太久,我就可以看你到地狱里去了。”   死神风一样的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响弦一个人搬运那些死一样沉睡的人。   第二天,响弦拒绝了薇薇安娜看医生的要求,执意要到森林里去打猎。   薇薇安娜拗不过响弦,而且她看响弦的身体已经好了,也就没有再坚持下去,便和响弦以及乔斯达神父带着武器,向着森林里面走去。   但森林里面什么都没有,这里到处都是扭曲坚硬的硬木还有几乎腐烂成沼泽,好像地毯似的枯树叶。   “我记时候这里的猎物还是挺多的,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薇薇安娜无聊的摆弄着自己的猎枪,这里实在是太黑了,他们三个人哪怕是在白天都必须拿着提灯才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但比起黑暗这点小事,更让薇薇安娜感觉的还是这里的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小动物行动的声音,没有鸟,也没有野鸡,甚至就连瘴气都是不存在的。   这里黑的干干净净,同样空无一物的干干净净。   这种安静让薇薇安娜和乔斯达神父感到不安,他们都不是第一次在野外打猎。   真正的野外不是这样子的,不说那些到处乱飞的鸟,就是那些飞虫和蚊子现在都应该往他们脸上飞了。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寂静好像一把铰链,死死的扼住了他们的咽喉并不断的收紧。   直到响弦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指了指前方的路,他们才发现不远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似乎是一头鹿。   这样的发现让乔斯达神父放松了下来,这里确实是有猎物的。   他们屏住呼吸,意识到那头鹿没有发现他们,三个人同时举枪,薇薇安娜瞄准了头部,乔斯达瞄准了肺部,而响弦瞄准了脖子。   三个人几乎同时开火,那头鹿连挣扎都没有,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这无疑是个丰盛的猎物,他们笑着走了过去,想要看看自己打到的东西到底够不够分量。   结果到了猎物面前,乔斯达神父和薇薇安娜同时后退了一步。   那根本就不是一只鹿,尽管它是四肢着地,长着鹿角和鹿的蹄子,可是没有一头鹿应该长着人的牙齿,还有一双羊的眼睛。   薇薇安娜成功打断了鹿的下巴,流出来的血不是红色的,而是青色的。   响弦打中了鹿的脖子,脖子洞口里露出来的不是气管和肉,而是一颗还在挣扎跳动的心脏。   “看来我们中奖了。”   响弦调笑了一声,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就捅穿了那颗心脏。   他又用刀割开了那只怪鹿的肚子,六颗鸡蛋大小的心脏和一团血腥怪异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内脏就流了出来。   它们看着有些像意大利面里的肉丸,却更像造物主在创造这生物的时候胡乱往里面塞了一坨一样。   这完全不是一个生物该有的样子。   “这看上去可有些不妙,我们还要接着打猎吗?”   响弦说了一句废话,就和剩下的两个人用绳子和周围的树枝简单的做了一个雪橇,把那头被打的不成样子的鹿拖回了家。   “这一定是魔鬼的杰作,我确信。”   乔斯达神父如此说道,上帝不可能创造出如此混沌邪恶的生物,这只可能是恶魔。   “把头割下来给我,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到最近的审判厅去,这片森林需要彻底的净化。”   “也可能不是地狱的造物,我在他身上只闻到了尿骚味还有血腥味,没有地狱里恶魔的那股硫磺味。   别动不动的就把怪东西放在恶魔的身上,真正的恶魔就算在你面前走过去你也看不见它,说不定还会夸它长的漂亮。   你说是不是,毛拉。”   “您说的不错,老爷。”   “是不是恶魔可不是我说的算的,审判庭有自己的办法。”   乔斯达神父眉头紧皱,他有些后悔把罗茜安排在这片偏僻的庄园里了。   诚然这里人少而且足够体面到让人不起怀疑,可是如果有怪物,万一孩子出事了,他该怎么办,那就是他的罪孽了。 第50章 撒玛利亚修女   突兀出现的怪物让庄园里所有的人都惶恐不安,甚至于老约翰在这里住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邪恶恐怖的东西。   但响弦他们回来的实在是太晚了,现在出去实在是过于危险,他们就只能把这已经开始招苍蝇的鹿的尸体放到柴房里锁起来,等到第二天一早再让乔斯达神父带着鹿头找专业人士。   等到了睡觉的时间,哪怕响弦不用他的惊世智慧,他都知道今晚一定还会有东西来找他。   于是他就坐在床上,手里拿着自己的武器等待着今晚的事故的上门。   可答案是否定的,今夜一片安宁,就连外面的森林也没有再次变成大海,似乎那头鹿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一样。   响弦看了一下自己新买的怀表,已经两点多了,外面依旧平淡。   那东西不会来了,响弦心里如是想到,就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响弦就把那头鹿的脑袋砍了下来装在一个麻袋里送给乔斯达神父,乔斯达神父驾着庄园里的马车,带了些食物和水就出发了。   剩下的肉依旧锁在空柴房里,无事可做,响弦就来到了庄园里的书房,只要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结果一抬头,响弦就看到了一本本.威廉姆斯翻译的英译版《理想国》是泰晤士出版社出版的著作,看书脊腐朽的样子,这书起码在这里放了至少十余年了。   可问题是,本.威廉姆斯是他的笔名,这本《理想国》他才出版了没两个月。   他打开了书,确认无误地表示这里是他写的,在五十二页右下角,他的编辑错误的加了一个角标,没错的,这就是他的著作。   可为什么这本书会这么旧,指痕、霉味还有书虫咬过的痕迹是不会骗人的,这本书被看了一遍,就被搁置在这些架子上面,可能直到今天才被他拿下来,但时间根本对不上。   于是他看了看书架上的其他书,发现都是些用来撑场面的精装书,就只能去找庄园里的老老管家询问书的来源是否有印象。   老约翰对此只能遗憾地摇了摇头,他不识字,那些字母组成的词语他都不认识,更别说一本书的具体来历了。   响弦就只能回到书房,去寻找别的线索,结果找着找着就发现一个上着锁的匣子。   匣子上的锁头都已经松动,上面布满着灰尘,霉菌,还有飞虫的尸体,看上去原主人已经把它遗忘在了柜子的最顶层。   里面放着的是一首古老的赞美诗,写的内容大概是撒玛利亚妇人在羊群和自己的长子被恶魔所害,丈夫被流浪汉的啤酒所害在月圆之夜变成了野兽。   英勇坚强的撒玛利亚妇人失去了双眼,就带着自己赶羊用的鞭子和刀,抵御了重重诱惑,最后杀死了为害羊群的丈夫,杀死了害人的恶魔。   天主被他的精神打动,派天使用蜜糖治愈了她的视力,让她就算失去了眼睛也能看清主赐予的世界。   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很多东西还是响弦东拼西凑才能联想出来的。   这个撒玛利亚妇人响弦是知道的,目盲的,永不熄灭的撒玛利亚提灯里燃烧着的就是她的眼睛。   第二世界的乔斯达神父就用过它抵御过妖魔的,无疑给响弦带来了无比的便利,更是这个世界乔斯达神父对响弦惊叹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也是响弦疑惑的地方,为什么撒玛利亚妇人的依旧在燃烧,第二第三世界的世俗势力到底是怎么起来的,这铁一样的证据证明世界上真的有神,都压不住王权统治者对权力的渴望和人们对钱的渴望吗?   他们又怎么敢那么堂而皇之的对穷人系统压榨地,又怎么敢如此地大不敬的。   响弦有的时候都觉神是对的,这些混蛋就应该千刀万剐的到地狱里去,可每当他再看到那些苦命挣扎的人,那些为了生活不偷东西的孩子,他就又于心不忍。   为了生存犯下的罪依旧是罪,就这样就让死神把他们送到地狱里去,实在是太极端了。   真的让响弦在乎这张羊皮纸的不是说里面的诗写的多优美,而是他的两个发现。   其一是赞美诗里面的撒玛利亚妇人用文明控制住了自己的丈夫,又用火焰杀死了它。   响弦把这事记了下来,虽然不清楚用“文明”控制住了野兽是什么意思,但玩火他熟啊,实在不行咱们不控制,直接烧死四舍五入不也差不多。   一想到这个,响弦就觉己真是太聪明了。   其二,是他发现自己只要阅读了羊皮纸上的文字,羊皮纸上就肉眼可见的腐朽了一些,上面的字迹也就更模糊了一些。   在注意到这一点之后,响弦拿出了他翻译的理想国,读了起来,半个小时之后,整本书就已经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看着就好像一块腐烂的木头,后面的页数甚至粘在了一起,怎么都拿不开了。   他又随便拿了一本书坐在走廊里读,同样是半个小时,那本书就毫发无损。   “响弦,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要坐在地上看书。”   薇薇安娜路过书房,看见响弦坐在地上,就好问他,在书房边坐地上看书怎么看都太后现代艺术了。   “我只是在看书而已,对了,你有没有看过本.威廉姆斯翻译的《理想国》?”   “理想什么?”薇薇安娜的眼神空洞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地说道。   “当然看过了,不过我才看了一半,还带过来了呢,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啊,我明明记己带了一本来着,但又想不起来它在什么地方了,你看到了?”   “我确实看到了书,只不过……”   “老爷,乔斯达回来了,他在找您和薇薇安娜小姐。”   毛拉打断了响弦和薇薇安娜的对话,并对着两人鞠躬致歉。   “很抱歉打断了你们,但是乔斯达神父的样子非常的着急,好像有急事。” 第51章 大家听我说   乔斯达神父忧心忡忡的走进了客厅,他把手里的口袋往桌子上一放,血水立刻就在老旧的木头桌子上留下来痕迹。   这让老约翰稍微皱了皱眉头,但也只是皱了皱眉,他是下人,而乔斯达是老爷的客人,至于别的事,他真的不懂,只知道乔斯达的脸比外面的森林还要黑。   等庄园里的人除了罗茜都到了,乔斯达才把自己遇到的事和其他人说了一下。   总而言之,他在森林里迷路了。   撒切尔庄园就坐落在森林的边缘,乘坐马车的话按理来说不过十分钟就能离开。   他在罗茜在这里躲藏的时候不止一次来到过这里并且离开,离开森林的小路他是不可能忘记的,就算他不记,给他拉车的马也一定还记   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他在拿到鹿头之后沿着蜿蜒却没有岔路的道路一直走,从上午走到了中午都没有离开森林。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遇到了恶魔在作祟,用障眼法让自己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于是他就用了一个笨办法,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地上用棍子画线以及在树上做记号。   这招也没有用,那条线在他画了不久之后,再回头看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隔三差五做的记号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就这样,他一个人在森林里走了两天两夜,亲眼看着自己的怀表走了四圈,看着太阳日升日落,可是自己却无法走到森林的尽头。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不断的深入,他已经能隐隐约约的感感觉到了,道路两边的草丛和更远处的黑森林里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他们看不到任何一点身影,只有稀稀疏疏的声音和不自然的树叶响声在提醒着他,不只有一个东西在和他一起移动。   有的小巧而数量众多,有的庞大且脚步闷沉,无论他们有多少,神父都无比的确信,他已经被尾随了。   野兽的腥臊味仿佛近在咫尺,拉车的也在不安分发出嘶鸣声,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恐惧而失去控制。   而他身上的带的食物也已经吃完了,又冷又饿,唯一算食物的也就剩下了那个放了四五天,已经开始腐烂的鹿脑袋了。   乔斯达神父知道,后面跟随他并越来越近的怪物们是为了这鹿而来,只要他不交出来这鹿,他们就会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缓慢而稳定地靠近,直到和他正面面对。   那些怪物在压迫他,并不希望和他正面冲突。   乔斯达神父知道,于是又过了一天的追逐之后,他还是妥协了,鹿头被他扔出了马车,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也几乎就是下一秒,他就离开了森林,出现在了森林边缘的地方,好像他就只走了十分钟一样。   于是他下了马车去看自己刚才扔袋子的地方,被绳子扎的死死的口袋并没有松动和解开的痕迹,但里面的头就已经不见了,除了被血打湿的布袋子,其他什么都没有,就好像那鹿脑袋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问了问路过的人,可他在森林里迷路的五天就好像不存在一样,好像自己在森林里只是从白天闲逛到了晚上似的。   “我还是去了审判庭把我经历的东西报告给了他们,但是接待的人说我身上并没有恶魔特有的硫磺味,并不是恶魔很可能只是我的癔症就把我打发了。   如果我真的只是癔症,那那个鹿头去哪里了,我和马总共三四天的粮食和水又去哪里了。   我的袖子上还有吃东西仓促沾上的污渍,马儿也奔波的精疲力竭,可是我没有证据证明我说的是实话。   鹿头被拿走了,包括我在地上画的线,在树上画的记号,都没有了。   森林吞噬了一切,让我们遇见的真理都变成了谎言和癔症。”   “但是那些怪物没有伤害你对,只是把你困住然后逐步施压,那只能说明他们在害怕你身上的东西。”   响弦看着神父疲惫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十字架。   “如果不出意料,那东西应该是对坚定的意志过敏。”   “您开玩笑了,响弦先生我并不是意志坚强的人。正常人会有的问题我都会有。   这个时候开这个玩笑并不好。”   “我可是认真的,现在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别说那个鹿头,我们都在这里,剩下的尸体现在大概也消失不见了。   现在的问题已经很明朗了不是,毛拉和我留下,薇薇安娜、莎拉和莫利娅带着罗茜回伦敦去,神父重新回到家里去,老约翰到老撒切尔家里暂住一段时间。   喏,万事大吉。”   “凭什么是你和你那个女仆在这里待着,让我们去当那个懦夫,这里是我们家的领地,要走的也是你。”   薇薇安娜第一个提出了反对,这种自以为是的安排简直就是在侮辱她。   “那你先给我们应该怎么做,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完美的企划了。”   “你,你以为你是谁,响弦,所有人都应该离开这里,包括你还有你那个小女仆。”   “我要说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呢,毫无疑问,乔斯达神父遇见的就是我要找的猎物。   从一开始我不就告诉你了,我是来打猎的。”   “好了,好了,二位,不要吵架,不要为了彼此对彼此的关心闹此不愉快。   响弦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能麻烦你和我们说一下吗,看在上帝的份上。”   “……”   响弦就把野兽之道和他正在找的野兽简单地告诉给了所有人。   “综上所述,我希望你们能离开这里,人太多了,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保护住你们所有人。   至于毛拉……她的情况很特殊,非常非常的特殊,但我不能告诉你们,你们会害怕的。   每天晚上,等月亮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森林都会变成一片大海,你们所有人都会陷入沉睡。   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我好,想要帮助我,可是你们甚至无法保持最基本的清醒,这让你们怎么帮我。”   “先生们,出事了,罗茜不见了,她……我刚才去给她送吃的,罗茜就不见了。”   响弦立刻扭头看向那个慌慌张张跑过来的老约翰,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那一个。   两把火焰组成的刀一瞬间出现在他的手里,同时向着两个老约翰劈了过去。 第52章 野性幻觉   两个老约翰几乎同时被砍掉了脑袋,一个的血液里带着浓重的硫磺味,在被响弦斩首的瞬间就被放逐回了地狱。另一个则在斩首的瞬间就变成了一只色彩斑斓的熊,然后被烧成了灰烬。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孕妇啊。”   响弦一马当先的冲出了房间,就在刚才,他闻到了新来的老约翰身上的硫磺味,可就在味道刚扩散的时候,一股不易察觉的腥臭味又传到了响弦的鼻子里。   很显然,恶魔的出现让潜伏的野兽慌了神,才在一瞬间露出了马脚。   这两个东西很明显就不是一路子的,但既然如此,为什么在看到毛拉的时候,他没有暴露?   响弦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毛拉,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现在孕妇要紧,其他的事都是虚的。   一脚踹开罗茜的房间,罗茜正躺在床上吃东西,看到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走了进来,她有些傻眼的把手里的饼干放在桌子上。   “我,我只是有点饿了。”   “啧,坏了,中计了。”   响弦赶紧往门外跑,可还是晚了一步,无论是他身边的人还是周围的家具都消失影无踪,所有的东西都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看情况不对,响弦立刻屏住了呼吸,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摘了自己的呼吸系统,痛苦如约而至,周围的幻觉却从未消失。   周围那些高大的乔木还有发青的雾气依旧存在,没有前进的道路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就好像一只蚂蚁第一次见识到了真正的世界,一种几乎发自本能的渺小感从响弦的脑海中产生,让人感慨。   于是他就放了一把火驱逐了周围的寒冷,将自己周围的湿气驱逐一空,这才感觉好了不少。   这里太潮湿也太冷了,全身上下都好像在冬天被水牛舔过似的难受。   “这到底是幻觉还是亚空间,死神,你在吗,死神?”   没有人回复他,响弦就知道自己要么是在梦里,要么是在幻觉里了。   可是梦和幻觉里,真的会疼吗?   响弦赶紧收拢了自己的火焰,万一自己不小心把撒切尔庄园给点着了,自己是要赔钱的。   可他左右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就干脆闭上了眼睛,躺在的原地什么都不做。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响弦身边响起,紧接着是咔嚓咔嚓的声音还有气泡升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响弦一看有东西上钩了,就把眼睛睁开了一道缝。   他看到了,无数的鸟停留在树枝上,无数本应该是天敌的动物聚集在一起向它而来。   在所有动物的后面,一个肉山,一座由无数动物的身体,无数动物的脑袋,无数动物的组成的肉球也迈着它身下无数双各异的腿向着自己走来。   它的身上覆盖着坑坑洼洼的皮毛,有的地方像猫的,有的地方像羊的,还有的地方像猪、像骆驼。   东一块西一块各异的皮毛让它的身体看上去好像一个癞皮狗,或者说,一块发霉斑斓的肉丸。   “呱——”   鹦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这声音好像号角,那些动物听到之后就停在了距离响弦五六米的地方,只有那个大肉丸还在前进。   然后在距离响弦不过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呱!别再装睡了人类,就像没有人会在他存存活时内死亡”。   响弦睁开了眼睛,罪火熊熊燃烧,如同鞭子一样横扫而过,响弦一个鹞子翻身站了起来,看着周围毫发无损的动物们,在地上吐了一口痰。   “呱——人类,背叛荒野的叛徒,兽王要你回归荒野,野兽的人类死光了,你是最后一个懂兽之道的人类。   兽王要你回归,文明不属于你,你属于荒野。”   “你说的荒野就是那些隐藏在人皮下为所欲为的牲口?我傻了才要接受这么恶心的东西。”   响弦毫不畏惧地走到了那只鹦鹉的面前,一脚把它踹飞,直勾勾地看着那个怪异的肉山一样的怪物。   兽王什么都没有做,它看着响弦,响弦也看着它。   无数的鼻息吹拂过响弦的身体,响弦能听见这肉球身上散发的臭味,能感受到这东西散发出来的温度。   “你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响弦握住了拳头,猛地一拳打在了一只猩猩的脑袋上,爆炸性的力量从一点蔓延到那怪物的全身,只是一瞬间的事。   响弦就发现自己又重新出现在了罗茜的房间里。   这里到处都是硫磺味,鲜血和体液涂抹在墙上和地上,组成一个个或大或小恶臭的痕迹。   罗茜吃的根本就不是饼干,她吃的是羊的眼睛,她身上盖着的不是被褥,而是在蠕动的好像胎盘一样的血肉组织。   孕妇本人就好像一个肥胖到近乎巨人观的东西,她毛发稀疏,裸露在外的地方都有被伤害过的,皮开肉绽的伤痕。   如同蜜罐蚁似的高耸半透明的肚子里盛满着不知名的红色液体,借着阳光,很明显的,一个长着羊角,好像人又好像鱼的怪物正在那肚子里游泳,就好像鱼缸里的鱼。   而他的脚边,两个女仆、薇薇安娜还有乔斯达神父痛苦地躺在地上,野兽的皮毛就好像幻觉一样在他们的身上出现又消失,锋利的犬齿和多余的外部器官若隐若现,仿佛他们都在一个相当危险的边缘徘徊。   只有毛拉没有陷入昏迷,她饶有兴致地蹲在地上戳着乔斯达神父的脸,碰一下就收回去,碰一下就又收回去。   “你在干什么,毛拉,我还在幻觉里?”   “你并没有在幻觉里,老爷,你看哪,一个狂信徒,他的灵魂正在动摇,我现在都能碰到他了,我现在能碰他了。”   “我的天呐,你一开始就知道罗茜和老约翰有问题?”   “我确实知道,老爷,但是这真的重要吗,您是撒旦老爷的教子,也接纳我成为你的女仆。   一个想要降生的恶魔而已,他会向您宣誓效忠的。” 第53章 失足妇女   “我是什么时候进入幻觉的。”响弦冷静的询问。   “从一开始,老爷,这里的树会散发一种人类闻不到的气味,院子里种植的花会中和掉一部分,但是地狱的味道会扰乱这里的平衡,让花香变弱了。”   “野兽的幻觉就是通过树传播的吗?我明白了。   那我现在命令你,离开森林,回到伦敦去。”   “是的,老爷,请问回到伦敦之后我要做些什么呢。”   “除了不能用人类的身体和灵魂做交易,其他的随你,老老实实的在伦敦等我回去。”   “好的,老爷,需要我帮您和撒切尔男爵带一句话吗,薇薇安娜小姐现在严格意义上算是失踪,亦或者和您私奔。”   “薇薇安娜走的时候没有留个口信?”响弦有些惊讶,一是毛拉居然知道这件事,二是薇薇安娜居然一声不吭的就跑路了。   “是的,先生,机器的轰鸣声是不会骗人的,下人们在窃窃私语,说,男爵现在已经快急疯了。”   “那就带一个口信,……哎,这都算什么事啊。”   响弦挥了挥手让毛拉离开,自己则提着武器瞄准了罗茜的肚子。   “我知道你的事,下次记住自己的下半身,有些事还是要在结婚后才做的。”   一尸两命,罪火从床上蔓延了整个房间,整个房间被熏黑成了一片。   硫磺味消失了,响弦把剩下的人一个个的从窗户扔了出去,把他们摔在紫色的蒲公英之中。   他睁开了眼睛,拄着自己的行刑剑看着这些依旧在苦苦挣扎的人。   他分不清那个老约翰是真的,是野兽还是恶魔,但这都不重要了,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盯着这些人,只要谁身上出现了兽化的迹象,他就要砍了谁的脑袋。   如果野兽和恶魔是一伙的,那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可笑的暴露,如果不是,为什么找到恶魔的仪式场会让人进入野兽的幻觉。   是将计就计还是两个敌人的相互算计,响弦实在是想不明白,线索实在是太少了,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还是在幻觉中,还是在现实中。   “死神,给我一瓶死神魔药,钱你自己去我的保险柜里拿。”   “你要许愿?就为了这几个凡人?吧,响弦,这样的作为比你上次为了杀一个地龙仙就喝药还要荒唐。   但是我喜欢。”   “看到你这么尖酸刻薄我就放心了,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带药就过来了。   把这东西抹在剑上,杀人更快。”   响弦接过死神递过来的葫芦,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些人。   他们就好像在发烧的时候做噩梦似的,面色潮红,浑身发抖,不停的流虚汗,身体不停的在扭曲怪诞的异形野兽和人类之间切换。   他抓住了乔斯达神父的手腕,心里多少有些迟疑。   野兽道途绝非身体的不适,而是彻底的变态,就是他也无法阻止这个进程。   万一呢,要是他真的成了野兽,上帝会惩罚他吗,他会不会连地狱都没办法去了。   “响弦啊,响弦,你这个贱人,嘴上说着要他们死,为什么还要冒险做这样的事。”   野兽的皮毛从乔斯达的身上蔓延到了响弦的身上,那种黏湿阴冷的感觉再次袭来,可出现在响弦眼前的却不是无数的动物和那肉球一样的兽王,而是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河和一条小船。   自己在岸上,乔斯达神父在船上,神父举着鱼叉,在对着一群鱼搏斗。   神父戴着铁桶一样的头盔,还有画着十字的盔甲,一只手高举圣经,一只手用火把狠狠的攻击那些试图跳起来咬他的鱼。   他的嘴里大声吟诵着圣经里的句子,全程几乎是压着那些怪鱼在打,好像一个战神。   “快过来!乔斯达神父!不要和那些鱼搏斗!”   响弦站在岸上大喊,他看出来了,那些巨大的鱼上都长着犹太人、阿拉伯人、波斯人和库尔这些中东人的脸。   那根本就不是怪鱼,那是神父心中的邪念,是乔斯达神父对中东那些信仰异教大胡子心中的最隐秘的兽性和恶念。   盔甲和圣经不是文明,用这些作依靠堂而皇之的施暴也是宣泄天性邪恶的渠道。   响弦看出来了,于是他大声的呼喊,想要让乔斯达神父从中醒悟。   毕竟乔斯达神父的意志力他是知道的,那完全就是一块会说话的钢板。   但也就是因为他过于坚定的意志,也让此时此刻,正在大开杀戒的乔斯达神父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他的眼里只有那一张张异教徒的脸,白肉的,连动物都不算的鱼长了一张异教徒的脸。   孔雀的羽毛逐渐替代了铠甲,斑斓而又美丽,孔雀的口中依旧在吟唱着圣经,但圣经的词语在他口中也早已变成了嘶哑的鸟鸣声。   而孔雀本人丝毫不觉,眼里只有异教徒的血和杀戮的快感。一切归于上帝!哪怕是异教徒的头也要归于上帝!   意识到这样呼喊没有任何效用的响弦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圣经——这个乔斯达神父倒背如流的典籍里虽然很多都是宣传上帝的威仪,但更多的还是一本生活指南。   其中大量的教条虽然保守,但终究是要劝人向美向善的。   于是响弦脱下了外套罩在自己的头上,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发出尖细的声音。   “救命啊!乔斯达神父!救命啊!有一个无辜的可怜的马虎的虔诚的妇女不小心失足落水了。   哦~快来救救我啊!”   响弦装的漏洞百出,声音假的不像话,就连用的词也好像三流歌剧里的台词。   但对于已经开始兽化的乔斯达神父来说,这却是最好的表演方式。   他早就分不清是非对错,更没有人类的判断力。   眼看着有人落水,他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火把和圣经,不顾一切的跳进了河里,向着响弦的方向游了过去。   “别害怕,孩子,别害怕!我来了!上帝会保佑你的,坚持住!”   大片大片的羽毛被河水冲走,怪鱼不见了,在神父抱着响弦上岸的的时候,他们的幻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54章 大逃杀   看到乔斯达神父马上就要醒过来了,响弦看到了希望,于是闭上了眼睛抓住了莫利娅的手腕。   此时的莫利娅浑身接近四分之一的身体都长出了长毛,是所有人里面速度最快的那一个。   于是响弦不顾和乔斯达神父解释什么,就开始分担莫利娅的痛苦。   这一次,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肮脏的猪圈里,肮脏的食槽里堆满了腐烂发霉的稻草。   而地板上,他所在的地面也不是真正的地面,而是平铺在地上没过脚脖子的猪屎,臭烘烘软绵绵的,只能说还好响弦穿的是长筒的靴子,而不是皮鞋。   到处都是肮脏的猪,它们有的膘肥体壮,有的骨瘦如柴,每个人身上的花纹也是不一样的。   “莉莉娅,你在这里吗?别告诉我你在玩屎!”   响弦在这个巨大的猪圈里喊道,回应他的除了猪的哼哼之外就没有别的声音。   他在猪圈里走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可结果却发现这里除了猪就是猪,它们又贪婪又好已经有好几只猪都试着想要咬响弦的脚,但都被响弦给打跑了。   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除了猪、猪屎和正在拉屎的猪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莉莉娅总不会变成猪了吧,这种想法在响弦的心中回荡,可是周围这么多猪,他要从哪找那只叫莉莉娅的,自己叫了这么久,可没有一只猪在他的面前展现出超越猪本性的猪。   这让响弦有些头疼,一半是出自对事情的棘手,另一半实在是因为这里实在是太臭了。   他不是没去过猪圈,伦敦的贫民窟更是一等一的恶臭,但是这里的味道实在是太呛人了,根本就不是他能招架住的。   一头猪刚才还对着他喷屎了,把他整条裤子上喷的都是,还有面条一样的寄生虫在爬。   就在响弦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远处有一群猪围在一起吃东西,这让响弦看到了希望,就赶紧跑了过去。   结果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群猪吃的不过是一群萝卜。   响弦挤过猪群拿起来一个,掰开看了看,失望的把手里的两个半拉萝卜塞进了距离她最近的两头猪的嘴里,结果那两头猪还不领情,把萝卜一甩就要咬人。   “总不能真变成大肥猪了吧。”   响弦坐在一头猪的背上,有些绝望的想到,这里到处都是猪,随便一眼望过去都有三四千头,真要细数下来,不知道多少万。   想在这茫茫猪海里边找到一头特定的母猪谈何容易。   自己和莫利娅的关系不过是雇主和保姆,自己给她钱,她帮自己处理那些繁琐的家务还有做饭。   除此之外,他对这个女孩真的不太了解,只知道她来自西班牙,是个贵族私生子,杀了自己的父母。   除了这些之外,他几乎一无所知,说实话,刚打算进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做好劝阻莫利娅停止施暴了,可结果等着他的却是无数头猪。   “猪猪猪,被圈养的牲口除了吃就是睡,这也算兽性吗,也对,它们都在自己的粪便里睡觉吃饭了,人确实做不到这一点。”   意识到自己的女仆内心深处是个这么喜欢摆烂的人,响弦长叹了一口气,他现在也多少知道伦敦乃至这个世界的物价了。   两个女仆从他这里现在赚到的钱已经足够省着用到老了,既然她如此的懒惰,又为什么还在自己的家里打工。   响弦想了又想,想不明白,但是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出现在了响弦的脑海中。   莉莉娅杀死了自己的父亲,是因为父亲想要强兼她,杀死自己的母亲是因为她的母亲要杀了她。   这么完美的受害人先不说少不少见,起码在莉莉娅的世界里,这绝对称的上是心理阴影。   一个比装成落水妇女更损的招在响弦的脑海中成型,最后咣当一声落在了心里。   他脱下了自己的衣服,一只手上出现了一把火焰大剑,然后一剑插在自己坐的那头猪的屁股上,疼的那头猪吱哇乱叫,在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猪的注意力。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所有的猪都是我的俘虏,看我先奸后杀,再奸再杀呀!”   说罢,响弦一边摆出浮夸的表情和动作,一边把周围的猪砍成碎片。   同类的鲜血和响弦的疯癫成功激发起了所有猪的恐惧心理,一时间,整个猪圈就被响弦搅的天翻地覆。   几万头猪望风而逃,被响弦一个人追的跑。   这样的情况实在是过于丑陋,别说那些猪害怕了,就是响弦自己也快坚持不住了。   他这张老脸全是丢尽了,可是猪圈里飞溅的猪屎虽然如同下雨,所有的猪都被他赶了起来,可幻觉就是没有消失。   惧怕强权,惧怕侵犯,这是人类才有的感情,野兽是不会在乎这些东西的。   现在他都已经装成这副样子了,为什么莉莉娅还没有被吓醒。   就这么你追我赶了快二十分钟,那些猪终于跑累了,一个个的都翻着肚皮绝望的躺在地上,看着响弦一步步的靠近。   响弦东张西望,最后把目标定在了一头截然不同的猪身上。   那是一头黑白花的母猪,其他猪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了,就只有它一头猪还在同类身上连滚带爬的想要远离。   “哈哈,就是你了,小美人,你就从了我吧。”   响弦手里的火焰大剑不断的伸长,火焰精准的烤焦了猪屁股,让那头猪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像猪的惨叫声。   “混吃等死有什么好的,起来了,是不是这个星期的工钱不想要了。”   响弦厉声呵斥,就觉时此刻天旋地转,下一刻,他们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还不等响弦去抓距离最近的莎拉,莫利娅就捂着屁股惨叫着跳了起来,然后一头撞在了门上,又把自己撞昏迷了过去。   “乔斯达神父,麻烦你去照看他一下了,我这里很快就好。” 第55章 鞭子   刚醒过来,头脑还在发懵的乔斯达神父下意识答应了下来,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己现在头疼欲裂,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但头懵并不是停止行动的理由,他看到了薇薇安娜身上那好像苔藓一样茂盛恶心的野兽皮毛,就知道一定是响弦在用不知名的办法在救他们。   响弦在幻觉中睁开了眼睛,一刻都不敢停的环顾四周,这里青天白日,野草芬芳,空气中都带着露水和花香,就连着他鼻尖上仿佛还若有若无的猪臭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他并没有在此陶醉,而是紧张的看着周围的情况,变成猪他还有办法解决,万一对面变成了野草,他可就真的没招了。   而就在这时响弦听到了淫靡的声音随着风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响弦顺着声音走过去,就看到了龙马车,耗子猫,人公牛等无数种动物的排列组合。   莎拉也在其中,她赤身裸体的躺在地上打滚,然后在人群里跳起野蛮而奔放的的怪异舞蹈。   一块锋利的黑曜石被她拿在手里疯狂的自残,开肠破肚,挖心掏肺。   但看的出来,她非常的享受此时此刻的野蛮和痛苦。   看到响弦在他们的大家庭之外,她就兴奋的冲了过去,肮脏的指甲里全都是肉沫还有泥巴。   “莎拉,你要是憋坏了可以出去玩,没必要这么……夸张,你平时这么压抑吗。”   响弦抓住了莎拉要拔他裤子的双手,把她的手摁在她自己的头上,这样他就能同时抓住莎拉的手和头,强迫莎拉看着他的眼睛了。   “看着我,莎拉,你要是真的压抑,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好归宿,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啊,我的小老爷,快把它掏出来,那才是我的大老爷。”   “居然还会说话,太好了。”   响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不怕乔斯达的宗教狂热,因为他太了解乔斯达了,知道应该如何让他回归文明。   相反,他最怕的是莉莉娅变成的猪,因为野兽是没有思维的更不会说话的,人类的文明对野兽来说就是一个笑话。   而眼看着莎拉还会说话,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因为语言本身就是文明的,这说明她并没有走在野兽之道上太远。   真正让响弦心急如焚的是后面的龙马车,耗子猫之类的东西越来越少,逐渐从异形之间的生殖隔离胡乱拼凑变成了真正的人人。   遵循本能的兽性繁殖就是为了繁殖,剥离人性,绝不会有龙和马车这种主要刺激视觉感官的东西出现的。   “醒醒吧,莎拉,你的妹妹还在等你,她刚才脑袋撞到门了,正在昏迷,她需要你。”   “妹妹是什么啊,你要看看我的妹妹,来吧,来嘛。”   “啧,我是说莉莉娅,你忘了她了吗,那个你一直在保护着的妹妹,你的双胞胎妹妹。”   “那她……重要吗。”   莎拉用一种好像喝醉了一样的语调对着响弦问道。   “是的,很重要,她是你最亲最亲的家人,没有什么是比家人更重要的东西了。   她是你的软肋,更是你的支撑,你们一起逃离了西班牙,又来到了大不列颠。   她乐观开朗,叽叽喳喳的好像一只百灵鸟,你总会在她犯错前揪她的耳朵。   是你们让我的家里走了人味,也是你们照顾了我的生活,还愿意陪我到危险的地方去。   她是你的妹妹莫利娅.威廉姆斯,你是她的姐姐,莎拉.威廉姆斯。”   “我是莎什么斯?”   “莎拉.威廉姆斯。”   “我不管什么慕斯不慕斯的,我现在就要你大力的欺负我,别那么磨磨唧唧的,我送上门了你都不要!”   “我已经有爱人了,而且,门是什么东西?”   “门,就是房子上的…~房子又是什么玩意儿。   啊,不管了,快把我放开!你要是不想和我生孩子,我就去找别人了,快把我放开。”   莎拉眼看着挣脱不开响弦液压钳一样抓住自己的双手,就抬腿踹向了响弦的肚子。   她现在还不饿,脑子里除了繁衍就是繁衍,根本不在乎什么是房子,什么是妹妹。   “冷静点,莎拉,你是人,别忘了你是为了什么从西班牙跑到巴黎。   你想变成你父亲那样的禽兽吗。”   “我本来就是野兽!什么人不人的,我只想繁衍和吃东西,别的东西我不在乎!   你个怪胎赶紧把我放开!唧唧嗡嗡说什么呢,老娘烦死了!”   莎拉踹了响弦七八脚,响弦纹丝未动。   “已经开始自认为是野兽了吗?”   响弦皱着眉头,双手抬高把莎拉整个人拽了起来,然后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一把火焰变成的长鞭出现在他的手上,然后狠狠的打在莎拉的背上。   “你要是自认为是牲口,我就只能用牲口多的方式对付你了。”   响弦自言自语的说道,好像在给莎拉说,又好像在对自己说话。   “我小时候非常讨厌我爸,因为我妈从来不打我,都是我爸的拳头和巴掌还有腰带。   所以我恨透了他,觉是天下最坏的人。   后来我长大了,和家里人讲起来了小时候的事,我才发现自己都忘了,自己在妈妈炒好的菜里撒尿,在地摊上买小黄书,偷家里的钱买旱冰鞋,还舔敌敌畏的瓶盖。   啊呀,往事不堪回首,长大以后我只觉己还没有开智似的,就像牲口一样就欠收拾。   当年我爸的拳头不够快,更不够狠。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从挨了揍以后就再也不敢偷东西,再也不敢在菜里撒尿,更不敢舔敌敌畏了。   既然你现在就像一个不开智的大孩子,怎么劝都听不进去。   我就只能用用老人家的好办法了,接下来,就算你哭,我也不会停下来了。”   下一刻,莎拉被响弦打的到处打滚,连连求饶,那鞭子是罪恶的火焰组成的,打起来可不是一般的疼和烧。   一个小时以后,莎拉和响弦从幻觉中醒了。 第56章 老前辈   能打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响弦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对于暴力对文明的促进作用实际上他心里也没底,但他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既然讲道理是听不进去的,情感攻势是没用的,那就只能用最后的暴力去解决问题了。   总不能真让人变成牲口吧,不能吧。   响弦看了一眼刚醒来就又疼晕过去的莎拉,撇了撇嘴。   这是没办法的事,罪恶的火焰燃烧的是罪恶,就算改了个形状,它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弑亲可是大罪,这罪火一烤,足够她受尽折磨了。   于是他看向最后的薇薇安娜,她的兽化现象是最轻微的,到现在出现的也不过是一双野兽的眼睛。   于是响弦故技重施,想要进入薇薇安娜的精神,可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栋华丽的城堡和精心修建的花园。   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向最中间的城堡大门,在道路的两侧,是用岩石雕刻的骑士,气势恢宏。   这怎么看都没有不文明的地方,难不成薇薇安娜心里渴求的是权力?   响弦离开了大路,踩着旁边的草地,小心翼翼地警觉着周围的灌木还有雕像。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些骑士会突然动起来揍自己。   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些雕像没有跳起来揍他,门也不是不能从这边开启。   或者说,在他要开门的时候,有人好心帮他推开了门。   那是一个很有时代气息的巴洛克风格的木偶娃娃,它不会说话,只是很有礼貌地对响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响弦也没客气,只是一脸警戒地走进了这座宏伟辉煌的粉色城堡。   这里的配色实在是太卡通太有少女心了,让人感觉不到一点野蛮的倾向在里面,比起被野兽入侵,这更像是一个小女孩的隐私美梦。   难道薇薇安娜就是一个一点野性都没有的人?响弦不相信,是人都会有些阴暗在心里的,野兽要做的不过是把个人的阴暗放大,让人堕落到只剩下兽性。   可这情况……   响弦不确定,这里实在是太干净了,干净好像一张白纸。   他跟着那个木偶一路向上爬,来到了城堡的四楼,房门被拉开,出现在响弦眼里的是一只穿着蓬蓬裙的母狼躺在床上。   她的牙齿无比的尖锐,长着四只眼睛,六条爪子还有第二张在腹部闭不上的大嘴。   薇薇安娜被她抱在怀里沉睡,在这里她看起来比自己认识的都要小的多,就好像一个婴儿。   “你来了,孩子,真是麻烦你到这里来接她了,但是还请你多等一会儿,我已经太久没有和我的宝贝见面了,就让我再多抱抱她吧,之后我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狼人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梳妆台前的椅子让他坐下。   “你是戴安娜夫人?”   “是我,年轻人,是我,多让人怀念的名字啊,已经太久没有人叫我戴安娜这个名字了。   你呢,年轻人,上帝的使者总要告诉我这个老婆子姓名。”   “叫我响弦就好。”   “响弦?好怪异的发音,你不是大不列颠人?   抱歉,在我的眼睛里,你是一个散发着红光和黑光的大光球,根本看不到你的脸。”   “大光球?   算了,这不重要,我确实不是大不列颠人,我是从东方来的?”   “东方,耶路撒冷吗,那还真是远道而来。   要我说,你真不应该带着那么多人到森林里的,就在不久前,践行野兽之道的人突然就死光了。   这让它非常的生气,几乎是没有理智的想要勾引你这个唯一一个懂兽语言的人了。   你要做的本应当是离开的远远的,等到我的丈夫和我的女儿都去世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什么是野兽,野兽就真的不存在了。”   “就这么简单?那,抱歉,我不知道这些,你既然知道我们来了,那你应该知道那个被恶魔附身的女孩吧。   她叫罗茜,是一个怀上恶魔之子的女孩,我本来是想,直接把野兽和恶魔一起除掉的。   你也看到了,就成了现在的样子,现在恶魔之子已经死去了,我只要等薇薇安娜醒来,就能带着所有人离开了。”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在骗你吗,孩子。”   戴安娜很惊讶,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第一次见面就相信别人的人,更何况她现在的这幅鬼样子,她是非常清楚的。   “万一呢,孩子,我在骗你,真实情况是你一旦不来这里,野兽就会直接离开森林呢,你就从来没有想过?”   “大概是因为这城堡还有这花园吧,这可不像一个成熟女人会喜欢的风格,就算是对薇薇安娜,这也实在是有些……小孩子气了。   你把薇薇安娜保护常好,野兽的幻觉造成的兽化对她来说也只有最基本的眼睛发生了变异。   你爱她,我也读了你的日记,你也爱你的丈夫,撒切尔男爵,多让人羡慕的爱情。   你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骗人的,你只会自己一个人硬抗。”   “嗯,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不是我说你,响弦先生。   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但你也不应该伪造我的信件,看死人的日记无可厚非,但是借用死人的名号来骗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那我向你道歉,戴安娜女士,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野兽之道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吗。   看看他们吧,仅仅只是知道,就成了什么样子,有的差点变成孔雀,有的人直接变成了猪。”   “确实是这样的没错,世事无常有谁能知道呢。   唉,那死鬼答应过我的,这辈子也不许薇薇安娜回到祖宅来,可到头来她还是来了。   你也来了,现在离开已经太迟了,你还是上帝的义人。   哈哈哈,命运女神的戏法多么的有趣,那头只会发狂的野兽还必须把你留下来。   看来这是上帝要除掉它了,真是有趣,真是太好了,唉,响弦,你啊你,为何就不早点出现呢。”   戴安娜夫人流下了四行热泪。 第57章 自我挣扎   看到戴安娜夫人的眼泪,响弦无话可说,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为了自己的家庭连命都赌上了的女人,这可比杀人困难太多了。   “抱歉,但我才不到三十岁,你生下薇薇安娜的时候,我大概还在上学。”   “哈哈哈哈哈,你很幽默,响弦先生,我可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已经死了,你不能不听我一个老婆子的抱怨。   倒是你,孩子,你就是为了单纯的杀死恶魔之子和野兽就到这里来了?   就一点也不喜欢我们家薇薇安娜,你看她多可爱啊。”   “我已经有妻子了,戴安娜夫人,乱拉红线可不是什么好事。”   “红线是什么意思。现在外面流行的新词吗,算了,我这样的老东西也追不上这个时代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爱人那就算了呗,我们家安娜长的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男人追的。   回到原来的问题上,响弦,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是上帝要你来的吗,你可以听到祂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听上帝的声音,我来这里纯粹是自愿的。”   于是响弦就把自己在厨房里挖出来的骨头和巴隆教授一家的惨案和戴安娜夫人说了一遍。   “于是我就杀死了杀死了所有的野兽之子,我跟踪了他们,他们杀死了警探,还把同类的尸体吃了。   兽化的人会奸杀自己的父母,还会在我的皮鞋上吐痰。   然后我就梦到了森林,森林在召唤我,我就知道野兽的根源在这里,我就来了,我要杀了它。”   “也就是说,你到这里来纯粹是因为,没事找事做?”   “那怎么能算没事找事呢,巴隆一家是野兽杀死的,他们被杀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委托。   它们还要杀了我,我只不过是在报仇罢了。”   响弦理直气壮的说道,觉己的作为就是在伸张正义,怎么能算是没事找事呢。   “事情的起因确实如你所说,你杀死了害死巴隆夫妇的野兽,这是为了复仇,看到野兽害人就杀他们是为了正义。   但是你也说了,死神告诉你,你是最后一个看野兽文的人,你不来,它甚至没办法第二次进入你的梦。   可是你还是到这里来了,孩子,通过梦里正常途径根本无法看到的星星和算数找到了这里。   从这一刻起,你的行为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合理性,你已经完成了你的复仇,你实现了你的正义。   现在,你却为了根本不用你来管的事来到了这里,甚至还让你的朋友们身陷危机。   响弦,你应该有所觉悟了,从你踏入火车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为了任何的正义和一切的合理的原因。   而只是在没事找事,或者更直白一点,你在虚伪的正义里像个小丑一样的自我感动。   不应该是这样的,响弦先生,没有一件事应该荒唐成这样。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到这里来,时间很多,你可以慢慢想一想。”   说完,响弦发现自己和戴安娜夫人的距离开始无限的拉长,等到他停下来,发现自己正好到了城堡的大厅里面。   兔子玩偶给他上了点心和茶,还给他送上了一本书。   那是一本画本,讲的是亚当和他的妻子夏娃同房,要生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可他们却听信了蛇的谗言,认为那是上帝赐予他们的食物就将他吃掉。   那不是该隐,那是智慧果,野兽就从亚当和夏娃交融的影子中诞生,于是人就有了兽性。   这恶兽原来应当是智慧的,可却因为自己父母的原罪而失去了一切的智慧。   它无形无质,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父母所食。   于是它附着在世界的任何角落,叫狮子吃肉,叫猛虎捉羊。   就连那些温顺的马儿,都不再会放过路过的老鼠,同类相食从此罪大恶极又无处不在。   于是上帝为了惩罚野兽,就将野兽的文字教给了他的弟弟妹妹,让文明给野蛮套上枷锁和铰链,告诉它,直到有一天所有知道它的人都死了,不然它将永生。   于是文明开始加速,野兽逃入了深山,眼看人类已经忘记了野蛮,开始穿上衣服,开始追求文明。   它就背弃了与上帝的誓言,想要长久的活下去。   上帝就处罚了它,用泥土给它捏出了形状,告诉它,并宣告它必死于刀兵和遗忘。   “还好不是无影无形的敌人,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响弦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戴安娜夫人给他的情报,开始思考起戴安娜夫人的话。   他实在是太无聊了,这里就只有一些不会说话的布娃娃,还有一些小女孩喜欢的装饰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这对于他一个大老爷们来说,确实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于是他开始反思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在没事找事。   他看到穷人在受苦,就想要夸张的买下整个贫民窟,不行,就顶着自己,亚洲人的脸去做慈善,结果闹的一身骚。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几乎一事无成,就好像有一张无形无质的蚕茧正在包裹着自己,想要把他拖入深渊似的。   是了,自己如果只是什么都不做,天天吃饱了就睡觉,睡醒了就吃饭,钱也是与日俱增。   野兽找不到他,女王也找不到他,什么都找不到,就好像自己躺下休息,一切的一切都会在一片懒散的虚无中消失和解决似的。   可是什么都不做,真的可以吗,庄稼地需要人去收拾才能长出庄稼,不然即使是丰收了也无法收割。   自己斩草除根,难道做的,不是像农民在照顾他的庄稼吗?   响弦不明白,理智告诉他,戴安娜夫人说的是对的。   自己确实陷入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自我挣扎之中,好像自己不做些什么,自己就要下地狱去一样似的。   可自己这种想法又是从何而来,是自己觉自己不配休息,还是觉己来到这世界上必须无所作为才行吗?   自己什么时候傲慢成了这样? 第58章 我见如我闻   响弦看了看桌子上的食物,又看了看茶水里自己的倒影,自己的脸是那么的苍白,看着就好像常年贫血的病人似的。   可是他咂吧咂吧了嘴,总感觉戴安娜夫人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又在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   他有些摸不准,但就是觉些不对劲。   等墙上的时钟转了一圈,响弦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上楼从戴安娜夫人的怀里把薇薇安娜抱走,他们就回到了现实世界了,野兽对他们的腐化在此时此刻就已经失败了。   响弦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三个女性,拍了拍乔斯达神父的肩膀,让他跟上自己。   他一言不发地打开了罗茜的房门,把房间里那些癫狂邪恶的符文还有已经死亡的罗茜暴露在乔斯达神父面前。   吓的乔斯达神父脸色好像死人一样的煞白,但他还是走了上去,伸手掀开被子露出罗茜的右腿。   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大腿,而是一只干枯的马腿。   “邪魔养母,不,怎么会这样,罗茜……”   神父立马慌了神,手没有一点避讳的伸进了罗茜被刨开的肚子里摸索,结果却一无所获。   “恶魔之子呢,那头已经受肉的恶魔到什么地方去了,响弦,你在杀死罗茜的时候见到她肚子里的恶魔了吗。   养母不重要,重要的是胎儿,那东西就算早产也会变成祸害的。”   “冷静,冷静,恶魔之子已经被我放逐回地狱去了,我还以为你会恨我杀了罗茜。”   “放逐了就好,放逐了就好,我敢发誓,罗茜在怀孕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现在成了这样子一定是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提议让罗茜到这个庄园里养胎的,这是我的罪,你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如果是我面对罗茜,我也会做一模一样的事,而且我可能做不到像你那样好,一切都是为了最大的善。”   “最大的善?”   “是的,最大的善,杀人当然是错误的事情,但恶魔降生造成的破坏只会让更多的人哭泣。   如果我被恶魔附身,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到审判庭,让他们把我无害化。   为了一个人的生命放弃更多人的,那实在是太偏激自私了。”   “那不就成了好心办坏事也没错了。”   响弦笑了笑,和乔斯达神父离开了这间血腥的房间,这里是要保存起来等专业的审判庭成员来处理,以免造成更进一步地狱污染的。   “好心办坏事自然是错的,那我们要做的只要去竭尽全力地弥补自己的过错。   我们只是凡人,受限于眼界和知识,我们一定会犯错,这是无可厚非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知道自己犯错之后有没有认真地悔改和去弥补自己的造成的损失。   你们东方不是有一句话说的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您还懂语?”   “我一直对你们的国家相当的好那里简直就是古典哲学的摇篮,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去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去居住一段时间。”   “你一定有机会去的,不过可能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感谢你的教导,乔斯达神父,你为我解惑了。”   “那真是太好了,无论在什么方面,能帮到你都是我的荣幸。”   乔斯达神父到井水边洗了洗手上的血,并希望响弦能照顾好薇薇安娜。   他现在就要出去一趟,把这里出现恶魔之子的事报告给附近的审判庭,这次他们想不来都不可能了。   现在天还没有亮,但神父已经等不及了,在响弦允诺后,他就牵出了马车,带上了罗茜的那条枯瘦的马腿一路狂奔而去。   响弦则带着武器到了三个依旧昏迷的女人身边呆着,像个沉默的雕像在那里守着。   直到他看到莫利娅头上那个被自己撞出来的大包才哑然失笑的从死神那里搞了些药给她涂上。   “等到审判庭的人来了,有马车了,我们就要离开吗?”   响弦喃喃自语。   “等着薇薇安娜和撒切尔男爵都死了,一切就都会结束了吗?”   响弦看向窗户外面,他的视力非常的好,现在睁着眼睛能看到庄园外面那些怪状到难以说明的怪物在那里徘徊。   那些,包括响弦他们杀死的那只怪鹿,实际上都是这森林里被野兽影响的野兽。   野兽无形无质,这森林,这些动物,这片无人踏足的黑森林就是野兽。   响弦看着自己漂亮的女仆,和唯一真的是睡着了的薇薇安娜,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哆嗦。   夜深了,天凉了,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睡在地上吧。   于是他就把三个人都搬到主卧室里,那里虽然没人收拾,但床够大,可以一次放下三个人。   更重要的是,主卧室里也放着书,可以让他熬过这场漫漫长夜。   只不过响弦漏算了一点,在男爵和男爵夫人都在这里住着的时候,喜欢在睡前看书的人是戴安娜夫人。   这里的书全都是闺中话本,要么是流浪骑士和领主夫人偷情,要么就是黄暴到让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都看不下去的小黄文。   这些在未来都早就被时间掩埋的文化糟糠全在这了,才看了不到半个小时,响弦就觉己的眼睛这回真的要瞎了。   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龙马车,还有两只母猫和耗子爷爷的三角虐恋。   好在,就在响弦觉安娜夫人的品味没救的时候,一本《一千个大不列颠美味家常菜》救了响弦的老命。   起码菜谱看着不会太辣眼睛。   响弦把菜谱从书架里拿出来打开一看。   发现扉页上用红墨水写了一句很的话。   “屁股、乳头、矮子还有护栏,一可以是四,四又变成了三,玻璃窗爱上蜗牛。”   通晓文字的告诉他,这压根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文字,它来自地狱。   响弦在心里默读了一遍上面的文字,文字就发出了红色的光,书架从两侧打开,里面是一间镜像的卧室。   一具骸骨躺在卧室的床上,四肢都被绑上了铁链,骨头的主人到死都没有挣脱身上的铁链子。 第59章 困兽   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充斥着响弦的鼻腔,这味道太陈旧了,只是旧日的残留。   他的手上升起了火焰,照亮了通往暗房的路,这个房间很明显已经太久没有人打理,吊饰落在了地上,窗帘和床单掉色,就连地上也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在灰尘上,有两排脚印异常的明显,很显然是在这间密室被隐藏后被人发现,进去然后又出来的结果。   现在那些脚印也都蒙上了一层灰,看着异常的显眼。   响弦也在脚印旁边踩了一脚,发现那人的鞋码比自己还要大,估摸着有四十四到四十五码左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老约翰。   除了他,响弦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谁会找到这个隐秘的密室,他从哪里学会的恶魔文。   尽管满心的疑惑,但人都已经被他杀了还能说什么,只能确定,有硫磺味的那个老约翰是真的,野兽臭味的那个是假的。   可既然那个老约翰是真的,他隐藏的那么好,又为什么突然暴露了,难道就是为了揭发野兽假扮的自己?   啧,脑袋好疼,不能再想了,再想真的要长脑子了。   响弦走进了密室,回头又看了一眼正在安睡的人,就顺着脚印看到了一面被搬空的书架还有地上刻画的邪恶法阵。   一个男人的干尸躺在法阵的中央,被开肠破肚,他的一只手里拿着自己腐烂干瘪的心脏,一只手里拿着匕首,看着好像是自己举行的仪式,自己挖出了自己的心脏想要把自己献祭给什么东西。   “死神,这是什么?”   “这是升魔仪式,人类自愿放弃他主的荣光,献祭自己的心肝以下地狱。   并在硫磺和火焰中成为恶魔的一员。   成功则成恶魔,失败,他会以这幅永远开肠破肚,永远流血的痛苦身体活到自己的命定之日。   然后再到地狱里成为十恶不赦的罪人被恶魔们玩弄和折磨。   看样子,他成功了,这是新恶魔的遗蜕。   这种连瓦尔普吉斯之夜都不能参加的下等恶魔,也就是贪生怕死的恶徒才会用的。   也算是稀罕东西,想找这种傻瓜现在真的不好找。”   “那看起来这就是老约翰了,他是变成恶魔然后又以恶魔之子回到人间的?   那他的教母去哪里了。”   “吃了呗,恶魔之子生下来的第一餐只会是自己的教母,不然会营养不良的。”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响弦一把火把那个法阵和地上的尸体烧成了灰。   “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样毫无意义,遗蜕只是遗蜕。”   “我只是看这东西不爽,不爽就烧了,我的心情就会好,这怎么能算无意义的事。”   响弦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对着灰烬骂道。   “别让我知道你在那个魔君手下办事,知道了我就弄死你。”   紧接着,他就走到了房间里最显眼的床上,发现困住那尸体的并不是只有手脚上的四个镣铐。   尸体的锁骨是被打穿了的,两个锁链一左一右的从固定在上面,另一端则固定在地面上。   这样尸体就算有天大的力气也不可能从床上爬起来,只能在床上躺着等死。   骨头很干净,干净的就好像专门处理过的教学骨架。   但升魔仪式都有了,一个干净的骨头架子问题好像也不是很大。   凭借着自己丰富的人体知识,响弦确定这是一个女人的骨头,大概率就是戴安娜夫人的。   原因无他,尸体上的衣服和他在薇薇安娜幻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自己之前看到的算是见了鬼了吗……见了鬼了?   响弦立刻皱起了眉头,一咬牙一跺脚,他妈的,自己差点被那头母狼给绕进去了。   死神说过的,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那些滞留在人间的灵魂只能看着,除非义人与之对话,不然就只能在留恋中该上天堂上天堂,该下地狱下地狱。   灵魂能留在人间的时间一般是七天,最多十四天,要是还不想走,就算生前做了天大的好事也会被恶魔拖下地狱。   戴安娜夫人都死了快二十年了,哪还有的灵魂,那他奶奶的要么是恶魔,要么是野兽假扮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离开这片森林,让自己失去做好事的动力。   “哎呀我艹,这恶魔和野兽怎么这么坏啊。”   响弦骂了一声,把戴安娜夫人的盆骨放回了原位,就离开了这个密室。   他再次念诵那本书上颠三倒四的魔咒,密室就消失了,留下三个女人和一个大汉共处一室。   响弦打开了窗户,对着外面寂静的黑森林竖了一个中指。   就这样,响弦被戴安娜夫人生前的珍藏折磨了一晚上,直到天亮了,他听见莫利娅痛苦的哼哼,才闭上了眼睛走了过去。   “你现在感觉如何了,莫利娅。”   “老爷~我感觉自己做了很可怕的噩梦,我变成了一头猪在泥浆里打滚,虽然很爽。   还不和别的猪抢萝卜吃,虽然很爽。   然后您就突然发疯要杀我,我就到处乱跑,然后我感觉现在的头好疼啊。”   “放宽心,莉莉娅,头疼是正常的,你做噩梦跑起来撞门上了。   放心,我已经给你抹了药了,过几天包就下去了。”   “老爷,这算不算工伤啊。”   “应该算吧。”响弦温柔的掐了掐莫利娅的脸,轻声说道。“再问扣工资,你的工钱真的很高了。”   “谁会嫌弃自己钱多啊。”莫利娅小声嘀咕了一声,就不敢说话了。   看到莫利娅如此的有活力,响弦就放心了,他看着同样已经醒了,却还在装睡的莎拉和薇薇安娜,笑了笑。   “睡醒了就赶紧起床,赖床可不是什么淑女的美”   响弦离开了房间,没多大一会儿,三人就下了楼。   “老爷,你见到毛拉到什么地方去了吗,我没有看到她。”   “她和乔斯达神父离开森林了,我让她先回伦敦去收拾一下家里。   等乔斯达神父带着审判庭的人过来,我们也差不多快要回去了。   对了,罗茜的房间你们都不要进去,老约翰我也收拾好了。   不要问为什么,这是对你们的好。” 第60章 森林   响弦和薇薇安娜今天的早饭是煎鸡蛋和培根,还有烤面包片,莎拉和莫利娅也是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和响弦吃饭,特别是薇薇安娜还是一名子爵。   她们这顿饭吃的小心翼翼,两个人的头几乎是全程低着,想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就怕薇薇安娜会因为自己的存在是一种冒犯和侮辱。   大不列颠现在确实是君主立宪了,但不会真有人觉院里的那些议员老爷没有贵族身份,全是一群富商和底层人吧。   一切好像都变了,一切又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至于响弦,他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想把所有人聚集在一块,把该说的话一次性讲完,完全没有意识到“人人平等”这件事在这个时代完全就是一句笑话。   只能说幸好薇薇安娜是一个很叛逆的女孩,她对于响弦的安排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更关心昨天晚上堪称魔幻的境遇,响弦手上的火焰,两个异形的老约翰,还有自己梦里遇见的,自己母亲变成的狼人,还有罗茜房间里传出来的血腥味,那一个对于她来说都有些措手不及,也只够她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成为子爵,又为什么命令是要她接近响弦。   这个早饭吃的很慢,非常的慢,因为响弦要讲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关于恶魔,关于自己,乃至罗茜和薇薇安娜的母亲。   他没有说野兽和野兽之道,只是说那是“森林里的怪物”,只要知道就会被诅咒的魔咒,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个大概而已。   “我们昨天晚上都差点变成那种怪物是吗?”   薇薇安娜皱着眉头,她能大概地记忆起自己昨天晚上的梦境,那些会动的娃娃还有粉色的大城堡,还有狼外婆一样的母亲,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怪物的梦境,反倒更像是一场重逢。   “是的,薇薇安娜,只不过你的情况有些特殊,这也是你的父亲不允许你返回这里的原因。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的父亲就是知情人,你也算半个,但具体的细节,你还是等回了伦敦再去问他好了。   他能给你说的比我细致。”   响弦喝了一口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水,示意莎拉和薇薇安娜把餐具收拾下去。   “虽然可能有些忌讳,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样子了,很抱歉一开始没有和你说出实情,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明快的狩猎。   只需要砍两个脑袋,一两天就解决的事,没想到还害了你们。”   “你确实对不起我,等回了伦敦,我要你请我吃饭。”   “伦敦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大部分餐馆还没有莎拉的手艺好呢,而且你还单身。   对你们英国的规矩,我还是知道一些的,这对你的纯洁和名誉并不好。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吃饭,就还请把撒切尔男爵叫上吧,这对所有人都好。”   响弦笑了笑,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自己的武器和莎拉说了一声,就只身前往了那黑暗的森林。   黑暗对他如同白昼,响弦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周围那些扭曲阴森的树上也睁开了眼睛。   眼睛在看着他,他也看着眼睛。   这让响弦有些感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对视过了,别说是人,就是老鼠和鸽子,只要看到他的眼睛都会被吓死,无奈只能闭眼。   对于这种长在树上的眼睛,他看不到任何的恐怖,他已经见识过太多的血腥恐怖,对于这种不会骗人也不会咬人的东西他甚至觉些可爱。   于是他借着往森林的深处走去,毫无目的规划,那里眼睛多他就往那边走,那边的身影多,他就往那边走。   他看到了长着人脸的狼,直立行走,长着三张嘴的野狗,浑身上下长满眼睛的熊,嘴里长出脑袋,脑袋里又长出脑袋好像长颈鹿一样“长脖子”的马,千怪。   它们都只在响弦的身边,只敢远远地看着响弦的不断前进。   这里是黑森林,弱肉强食的地方,响弦身上的血腥味已经向它们证明,这是无可匹比的杀手和霸王,它们不敢向前一步。   野性不止是杀戮,更多的是妥协和生存。   响弦就一直走,直到周围不见一只小动物,只能看到每一片树叶、,每一寸树干,每一寸土地都长满了血色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我为了人类而来,不为野兽也不为正义。”   响弦对着所有的眼睛如是说道。   “看看这周围都成什么样子了,你本应该是真正的长子,该隐的兄长,但因为蛇和父母的罪成了如此模样。   这不是你的错,是上帝的错,全知全能的神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但是你不应该把人类,把动物变成那副鬼样子的。   我杀不了你,因为没人能判决一个连出生都算不上的婴儿有罪。   但我也不能让你继续在这里呆着了,只要你还在,野兽之道就不会断绝。   只要有人走进这黑森林,你就能用幻觉让人变成野兽,新的野兽文就会随着时间的拉长再次出现。   野兽文,多的字眼,文明的反义词怎么会出现文明的东西。   只不过人已经习惯了文字,总觉些东西是理所应当的。   我说的对不对,戴安娜夫人,或者说,驯服野兽的女人。”   “你就不能自己走吗,响弦,上帝都默许了我的行径,你又何必呢。”   “因为我想杀谁就杀谁啊。”   响弦笑了笑,燃烧着火焰的大剑瞬间点亮了周围的一切,大地开始颤抖,就仿佛天地之间还存在另一头巨兽在咆哮。   正在和乔斯达神父往别墅走的审判官还有在别墅里住着的三人都看见了。   天崩地裂,就仿佛有一座火山在森林里爆发,几乎刹那就点燃了整座森林。   “无论你要干什么,像你这种歹人就应该到地狱里去,死人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活在家人的记忆里,去死吧!” 第61章 影子   第二天一早,响弦、乔斯达神父、薇薇安娜还有威廉姆斯姐妹就坐上了各自回家的马车。   与响弦一见如故的乔斯达神父和响弦真切的道别,并邀请响弦有空一定要到他住的毛拉小镇来做客。   他现在要赶紧回去处理罗茜的问题,她是恶魔教母,她怀的孩子是恶魔之子。   这件事他必须处理干净,不然就不是死了一个罗茜的事了。   他的父母会因此蒙羞,不只是因为罗茜未婚先孕,更是因为他们的女儿怀了恶魔的孩子,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他们一家都会被村里人鄙视排挤,甚至吊死。   死者的补偿金是审判庭出面,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将与他返回故乡,然后通报情况的审判官,让他和自己对好口供,把罗茜的死包装成一次彻底的意外。   这样做比真相公之于众要好的多。   “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希望你到时候依旧安康。”   响弦握着乔斯达的手真挚的说道,直到火车的汽笛声响起,响弦才上了火车,对着神父挥了挥手。   “有的时候我真的,算了,为什么你和我爸都那么喜欢乔斯达叔叔。   真不了解你们男人。”   “因为乔斯达神父是个难好人,薇薇安娜小姐,这样正直的人真的很难遇见,这是一种荣幸。”   响弦被飞溅的煤灰熏的咳嗽,赶紧关上了窗户,看起了今天的报纸。   这是郡当地的报纸,头版头条正是阿斯莫夫公爵森林的那场大火。   “真厉害啊,昨天下午发生的事都能上今天的报纸。”   响弦不禁感慨,新闻领域的嗅觉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代依旧是那么的迅速。   “我觉厉害的是你才对吧,响弦先生,你把我家的森林整个都烧成了灰。   如果一根木头一根木头的算,你知道你需要赔多少钱吗。”   “我一分钱都不会赔,而且撒切尔男爵先生还我补偿金。”   响弦放下了报纸,抬头看到了薇薇安娜的眼睛,又心虚的拿起报纸假装看了起来。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杀死了薇薇安娜的母亲,这是无可辩驳的,起码在最近,他都不敢直视薇薇安娜的眼睛。   “我可是一个受害者,整个森林里腐烂的叶子铺陈了三米多高,到现在才烧起来简直是上帝保佑。   我一个在森林里散步的人,好不容易从火场里跑出来,还要被指控烧了森林?这真是太荒谬了。”   “是你太无耻了,响弦,告诉我森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然这事没完。”   “你放心好了,没人敢告我的。”   响弦笑了笑,招呼车上的服务员过来,买了些点心和水果来吃。   “有些事对你们保密是对你们好。”   响弦把报纸卷起来,在三个人头上都打了一下。   “好疼啊,老爷,我和姐姐都没说话为什么还要挨打。”   “因为我是老爷。”   莫利娅吐了吐舌头,想要抓一块饼干来吃,却发现四盘蛋糕,两盘饼干还有一盘水果就剩下水果了。   其他的盘子干干净净,就好像服务员就给他们上了空盘子似的。   于是莫利娅又叫来服务员质问点心到什么地方去了,服务员也很纳闷,他确实把东西都上,怎么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你是说我们在一句话的功夫就把所有的东西吃完了吗,你才离开了不到三十秒。”   “这,真是非常的抱歉,大概是我昏了头了,我这就给各位换新的。”   “这是……”   “莉莉娅,别闹了。”   响弦把一英镑扔到那个服务员手里。   “你的小费,我现在头有点疼,不要再在这件事上多说一个字了,好吗?”   “您的指示,尊敬的先生。”   新的蛋糕和饼干很快被端上了桌子,而且切角比刚才的还要大的多。   “这也是要对我们保密的吗?”   薇薇安娜把饼干啃的咔嚓咔嚓作响,她刚才可是看到了,有什么东西从响弦的身下飞了出去,几乎瞬间就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只是不想再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了。   火车已经够吵了,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你这么喜欢解谜,为什么不去开一家侦探事务所。”   “我当然也想当一个侦探,但是一个女人,是不可能有生意上门的,这是男人的工作。”   薇薇安娜不屑的哼哼了两声,她真的很讨厌这社会对女性的歧视,可是又无可奈何。   有些东西不是你讨厌就可以解决,争取一定会有的。   “那,就没办法了,我对这一行不太了解。   说实话,整个英国都有问题,妈的,老子在这地方也几乎是一事无成。   我想买地,地不让买,因为我不是英国人,我想做慈善,结果就因为我是东方人,一早上,我家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到最后,也只能做一做翻译的工作来勉强混混日子了。   这不能做,那不能做,有色人种甚至都不许上学,依我看,迟早要完蛋。”   两个人长吁短叹的对时政发出了尖锐的批评,直到火车在伦敦停了下来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薇薇安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响弦一路上都没有动过的蛋糕又已经消失了,那根本不是错觉。   “我回来了。”   响弦看着自己的凶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毛拉不在家里,客厅里躺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人已经死了。   “莎拉,你先去报警,家里又死人了。   我先上去放一下东西,啊,对了,记一条利比亚火腿回来,我想吃火腿了。”   “好的老爷。”   “该死的,这房子的风水不会真有问题吧,怎么精怪都死光了还总是死人。”   响弦坐在床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还有你也是,嘴怎么那么馋,万一被看出问题来了,你要我怎么办。”   响弦对自己的影子骂道。   下一刻,无数只眼睛就占据了响弦房间里的每一片角落。   黑暗在翻涌,一块被啃了一半的蛋糕被推了出来。 第62章 我不知道   薇薇安娜回到了自己的家,一踏进庄园的大门,她就不再是薇薇安娜了,而是撒切尔子爵,这里是她的的家,但更是一个名利场。   斯蒂芬.唐.撒切尔,深受女王喜爱的保皇党派人士,一个教条古板到让薇薇安娜都受不了的男人。   也是她不喜欢回家的原因,没有之一。   家里的仆人看到了她,就请她和男爵见上一面,显然,这是在意识到她离开伦敦的时候就下了的命令。   “你迟到了,撒切尔男爵先生,你让我和你见面,却让我在这里枯坐了两个小时。   如果没别的事的话,还请改天了,我今天的耐心已经用光了。”   “安娜,你知道今天是开会的时候,我总要去应付议会里那群蠢货,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斯蒂芬男爵坐在沙发上,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我很抱歉,但事情总是这样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希望你可以理解。”   “我确实可以理解,但你的仆人可不让我走。”   “要是你离开了,我们下一次见面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你长大了,自由了,就不喜欢规矩还有这个家庭了,我都能理解。   但是你只要一天还是我的孩子,是撒切尔子爵,你就不能让那些该死的臭虫抓住一点把柄。   唉,算了,这种话说多了你也听不进去。   你回郡去了。”   “我确实回老家去了,还烧了你的森林,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我让你损失了不少钱。”   薇薇安娜抬起下巴,骄傲的说。   “哦。”   斯蒂芬男爵面色平淡,他拿起烟斗,点燃,然后吐出了一个漂亮的烟圈。   “你学会撒谎了,安娜,那森林你是烧不着的。”   “你果然对我隐瞒了东西,是关于我的母亲的吗。”   “是关于你母亲的,你见到她了吗?”   “呼……没有,只是在梦里隐隐约约的好像见到了一头狼一样的怪物说是我的母亲。   别的,我都已经记不住了。”   “那……这样,管家。”   斯蒂芬男爵晃动铃铛叫来了管家。   “去准备一份礼物送到响弦先生的宅邸,这是我对他的谢意。   他把安娜保护的很好,我非常的感激。”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安娜,事情比我想象过的最好的情况都要好上万倍了。   不过是一片无用的森林而已,烧了也就烧了,剩下的焦炭我还能卖到工厂里再赚一笔。   就这样吧,安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罢,斯蒂芬男爵起身就要离开。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房顶上多了一个弹孔,一发新的子弹被薇薇安娜装进了弹仓里。   她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巴,面色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到现在还要瞒着我吗。”   “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就像你小时候看过的故事书一样,可怕的诅咒哪怕只是口耳相传都会蔓延。   如果你因此遭到了不测,我宁愿你现在就开枪,这样你起码能以人的身体死去。”   “因为那些怪物?”   “那些怪物?”   斯蒂芬男爵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次真的欠了响弦先生一个巨大的人情。只可惜礼物已经送出去了,这笔账只能记在心里。   行了,把你那把可笑的小玩具收起来吧,有些东西我们确实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斯蒂芬男爵往自己的烟斗里又加了一些烟叶,慢条斯理的说。   “我们不能直呼那东西的名字,就像响弦和你说的那样,那些怪物,我们就用怪物代指它们。   那怪物是所有人类未出世的兄长,它无形无质,因为他还没有出生就惨遭横死。   于是它没有性别也没有形态,就只是混混沌沌的野兽。   他住在森林里,我们家族的森林里,比我们的家族,比阿斯莫夫家族更早,它才是森林的主人。   撒切尔家族的先祖发现了它,以为那是神的长子,是通往长生和天堂的钥匙,就开始世世代代的研究。   通过给奴隶喂食被怪物影响的动物内脏,他们发现,人可以升格成一种披着人皮的兽人。   它们更强壮,更野蛮,潜力十足,唯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它们的行为逻辑会不可逆转的也向野兽的方向靠拢,在道理智方面无限接近畜牲。   期间发生过一些奴隶外逃的事件,于是就有了狼人和吸血鬼的恐怖传说。   我们的祖先喜欢吃乌龟和鹦鹉,认为乌龟和鹦鹉长寿且通人性,更符合他们的需求。   就这样,一代又一代,变成怪物的人和普通人一代又一代的杂交,最后生出了你的母亲。   她可以和长子沟通,长子喜爱她,希望她能和那些动物一样,让她加入黑森林。   我爱她,她也爱我,于是我拜访了地狱,从那里了力量,让我能杀光那些活了百年还赖着不死的老顽固们。   情况就是这么简单,但我获量的时候太晚了,你的母亲已经去了黑森林里。   我杀了她,但是她又回来了,她告诉我,我和你,薇薇安娜,我们是她最后的阻碍,她不忍心杀了你我,就想要你我都投入怪物的怀抱。   她要驯服怪物,成为真正的永恒的怪物,我就知道那不再是你的母亲了。   于是我又杀了她,一次又一次,我失败了,只能灰溜溜的带着你来了伦敦。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响弦先生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手段帮我除掉了戴安娜,我应该谢谢他。   那不是我的爱人,也不是你的母亲,真正的戴安娜在被送进森林深处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一个怪物。   故事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不要让我再想起来更多好吗,有些东西光想起来就已经够让人感到痛苦了。”   斯蒂芬男爵磕了磕手上的烟斗,把微微安娜手上的枪拿了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这个没收,淑女可不应该用这种方法去威胁别人,这只会让爱你的人伤心。   以后不许这样了。”   说罢,斯蒂芬男爵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疲惫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第63章 我是大老板   “也就是说,我现在手底下已经有一个纺织厂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是才放你回来两天吗。”   响弦看着自己手上的营业许可还有工厂,眼睛里全是迷茫和不解。   “是的老爷,我在回家之后就进行了卫生大扫除,之后出门购买食材还有选购新的窗帘。   但是在回来的时候,有几个男人听说我之前的行为,一定要用自己的灵魂换一笔钱,我遵从了您的命令,没有答应他们。   于是他就说可以用他们的工厂换一笔钱财,他们已经破产了。   我记爷您一直抱怨自己找不到事情做,就自作主张带他们去赚了一笔钱,现在亨利.加尔顿兄弟纺织厂已经归您了,我还额外多赚了一些。”   毛拉把一大袋子英镑放在了桌子上,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你是怎么做到的?”   响弦放下了手里的证件,一巴掌排掉了想尝尝英镑什么味的野兽触手。   “我记就给了你十五个先令的买菜钱,还是算上你回伦敦的路费的。”   “老爷,这个社会的运转就像一台机器,只要能找到启动的开关,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就可以让机器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进,就好像火车拉动开关就会前进。   十五先令也足够我买下整个伦敦了,只是您不允许。”   “我确实不允许,毛拉,你在试探我的底线,是觉杀不死你吗。”   “您才是财富的主人,老爷,只要您还是强权和财富的主人,我就不会背叛您。”   毛拉对着响弦鞠躬,突然,她手上的零件就长出来无数的藤蔓和苔藓,两条胳膊瞬间立刻脱落,在地上变成了两条扭曲的好像植物又好像动物的东西。   “没有下次了。”   “是的,老爷。”   两条新的胳膊长了出来,毛拉依旧乖乖的侍立在一旁。   “需要我帮您把工厂卖掉吗。”   “卖掉?”响弦看着那张经营许可证,挠了挠自己的下巴,那个想要为底层人做些什么的心再次活泛了起来。   “为什么要卖掉来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有了厂子,我就是大老板响弦。”   响弦正了正自己的衣领,端着嗓子说道。   “明天,我要到厂子里看看,然后宣布一下新的规章制度,毛拉你说,这好不好啊。”   “您的命令,老爷。”   响弦点了点头,就让毛拉离开了自己的书房,留下他一个人对着那一摞合同和契约直挠头。   “死神你说这可咋办啊,我都没这方面的经验。”   “你不需要有经验,这个工厂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玩具不是吗,玩具只需要好玩就足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那厂子就算没日没夜的产出,一个月赚到的净利润也没有你一个星期的黄金多,你又在担心什么。   享受这种不受监管的资本主义黄金时代吧,你想怎么玩都可以,人命不值钱。”   “真不受监管,我至于要做点慈善,买点地,都碰了一鼻子灰吗。”   响弦撇了撇嘴,他在第一世界确实开过一个买卖黄金的包皮公司,但那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运营,完全是为了掩盖黄金来源的障眼法罢了。   至于现在……   第二天,响弦小心翼翼的往自己的鼻子下面贴了两片假胡子,头上戴着高礼帽,身上的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一看就是一副成功绅士的派头。   毕竟今天,他可是大老板,大工厂主。   对于这个时代的工厂,他是有所耳闻的,不过那只在于他在发救济品的时候看到过那些肮脏的工人,还有在历史课本上听闻过一些罢了。   可是刚一到地方,响弦就被这里的环境吓轻,有大约两百个工人在这里工作,其中大部分是女工,小部分童工,还有一些男人在厂子里巡逻,似乎是这里的工头。   机器嘈杂的声音震弦的耳朵发疼,到处都是肮脏的痕迹,人们好像行尸走肉一样的工作,好像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些有血有肉的人也不过是一种活着的机器。   “您就是新老板吧,您好,您好,您可以叫我马丁,是这里的主管。”   “你说什么!”   响弦被这里巨大的噪音震的根本听不到对面那个矮小男人的说话,于是他提高了嗓门,让对面再说一遍。   “我说我是这里的主管!我叫马丁!”   “很好!马丁!我现在要你把所有的纺织机都关了,然后让所有的工人到我这里来!”   “好的,老板!”   马丁听到之后立马去通知所有人集合,他不知道新老板要做什么,要这些工人集合做什么,但是他更想要在新老板面前保持一个好印象。   很快,所有人都被马丁赶出了厂房,在工厂外面的空地上集合站好,马丁他还专门给响弦找了台子让响弦站上去,这样所有人都可以听到响弦讲话,看到响弦的脸了。   响弦神气多大站上了台子,拿着一个简易的大喇叭,看着下面的人海,突然有些紧张。   他看的出来,这些人根本没想听他说话,不论是童工还是那些妇女,他们的脸色都是苍白无比,宛若死尸。   比起听响弦说话的内容,她们更想借着这一会儿的功夫休息一下,至于谁是老板,他们根本不在乎。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这座亨利.加尔顿兄弟纺织厂已经被我买下来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响弦纺织厂的工人。   我,响弦,命令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都要工作整整十个小时,每周只有四十先令的工资,每天只提供三顿饭还有下午茶,而且只有早上才有牛奶喝。   没有心理辅导,也没有下班后健身,甚至没有五险一金,加班补助也只和基础时薪一致。   等我给你们的员工宿舍盖好了以后,所有员工还有你们的家人必须给我搬进宿舍居住,都听清楚了吗!”   看着鸦雀无声随后炸开了锅的工人们,响弦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下了台子,如同摩西分海一样走过了人群。 第64章 不能杀   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人的工资大约是在二十到三十先令,像他们这种普通工人的工资一般只有五到十五先令,而实际上到手的工资往往还会因为各种原因扣除变少,同时男工的工资要比女工要高一些,女工的工资要比童工的更高一些。   不是因为歧视,而是因为体力差距太大,男工比女工,女工比童工在相同的时间能干更多的活。   如果响弦只是训话,他们是根本不会听的,但是这真的关系到他们自身利益的大好事出现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特别是他们真的吃到了工厂发的晚饭,那一顿不限量的奶油炖菜、熏肉还有大块的白面包晚餐和真的提前六个小时下工之后,几乎所有人,无论是工头还是最小的童工,那麻木呆滞的大脑都开始寻思,这个低等种族的老板到底要做什么。   第二天是礼拜一,响弦还贴着他的假胡子站在门口,拿着名单,扯着嗓门喊话,把早就准备好的工钱发了下去,一份不多,一分不少,每个人的薪水都翻了将近三倍。   所有人都开始说这个东亚人疯了,但是早饭的牛奶还有鸡蛋实在是太粘牙了,再多的怀疑也只能粘在心里,根本说不出口。   他们能看到,工厂对面的烂泥地上有人在打地基,那是之后给他们的房子,只要在纺织厂上班就可以住,而且不收钱。   新老板管这个叫什么员工福利,他们也不懂,就知道现在的生活确实比以前好太多了。   又有两倍的工人被招了进来,工作时长被缩短到八个小时,工资依旧,但每天上工的时间被严格限制,还要干什么“打卡”,说白了就是上工的时候工头来让你签字,这样才算上一天的班。   但新老板管的也确实多的离谱,童工不允许干重活,所有人必须一个星期洗一次衣服,洗一次澡。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工厂里还是那些老掉牙的机器,但是故障率和次品率发生了显著的降低。   响弦算了一笔账,发现就算开支比原来亨利大了好几倍,整体算下来还有的挣,就是挣的多与少的区别,和他预料中的亏本要好的不少,唯一称投资的地方只有那栋还没有盖起来的员工宿舍。   然后他又算了一笔账,如果把工资水平改回去,再把员工餐去掉,再让工人们十六个小时循环,发现利润确实有了惊人的提升。   因为没人会因为工伤给工人一分钱,只要没出人命就没事,出了人命也可以说是人不小心的,给苏格兰场的贿赂总比赔偿金要低。   工厂不需要支付任何除了工资以外的支出,甚至可以把机器的故障维修算在个人头上,利润翻倍的代价不过是一群又懒又馋的贱骨头,多划算啊。   响弦看了看自己的工厂盈亏,又看了看手上的第二份账,第一次感觉到了文字中间渗透的肮脏和鲜血。   紧接着,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起身从书架上找到了一本《主仆法》看了起来。   自从上次他被《新济贫法案》敲诈过一次之后,他就开始学习大不列颠那屎山一样的法律条文,还有研究这个时代的特色了。   这一看,果然自己又“犯法”了,这倒不是说加薪和员工福利受到直接指控,而是更麻烦的连锁反应。   其他工厂的工人会因为他“过高”的工资还有福利待遇对他们在的工厂不满,进而引发大面积的罢工抗议甚至暴力冲突,自己的那些同行就可以以“引诱违约”、“引发骚乱”、“破坏治安”还有“破坏行业秩序”的理由对他进行控诉,联合起来对他进行抵制和排斥,并再一次引发舆论风暴。   帽子他都已经想好了,“纵容工人的贪婪的恶魔”“不切实际的慈善家”“破坏劳动力市场的罪人”“损害英国竞争力的害虫”“低等种族的间谍”等等。   毕竟除了自己之外的工厂主们也有自己的公会,周薪、工作时间还有待遇都是商量好的,自己的做法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不地道的。   舆论和现实都不在他的这一边,这群工厂主可不知道那场雷暴是什么造成的,更不知道响弦是谁,他们只知道有个东亚来的臭要饭的来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作妖来了。   没人在乎工人的贫穷是不是来自系统压榨,毕竟这个时代的共识就是,穷人的贫穷来自于道的不足,又懒又馋的贱骨头才会成为穷人。   至于为什么自己开工厂了都没有人邀请他进入组织,种族歧视可不管你有没有钱,穷人有穷人的歧视,富人有富人的,不带你玩掐断你的原料供应还有销售渠道,东西产的越多越赔钱。   “不行,我个法子主动出击,不能再等下去了。”   响弦看着手里的一大堆公文和草稿,又看了看立在刀架子上的行刑剑,觉己越来越像一个文化人了。   不对,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文化人,自己是上过大学,学过先进科学文化知识的,怎么能不是文化人呢。   于是他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只有三十厘米长的短刀。   “响某的大刀只杀恶魔,但响某还有一把小刀,杀!”   “ha!”   响弦的影子也叫了起来,野兽睁开了眼睛,无数的尖牙和眼睛从响弦的影子里如同污水一样流淌而出。   “那……我们就不杀了,野兽,我们是文明人,文明人有文明人的解决方法,不可以那么粗暴。”   响弦把刀一收,咳嗽了两声,就打算去拜访撒切尔男爵。   男爵是女王身边的红人,而且手上产业惊人,从在美洲的制糖厂和种植园,到直达东印度公司的航线,到处都是他的产业。   只要有男爵的帮助,不管是原料供应还是销售,都根本不是问题。   自己可是帮他把他家祖宅烧了的大恩人啊,这么大的人情他可还记着呢。 第65章 山的那边   “老爷,休斯顿先生来找你了。”   莎拉敲响了响弦书房的门,这让响弦感到惊讶,休斯顿这人的生意非常的忙碌,总是有数不清的人找他介绍人才。   自己没事都见不到他,没想到这一回休斯顿居然来找他了。   “这可真是,休斯顿,我还以为你这大忙人只有我去找你的时候。”   “那你想怎么样,我不是你,我总要为自己的养老金发愁。”   “行吧,养老金,你这种大忙人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次找我来做什么做什么,不会就是为了喝我家的茶叶吧。”   “玛亚要生了。”   “玛亚?你老婆要生了?我的天哪,我们才认识几个月,意思就是说,在我们认识的时候玛亚就已经怀孕了?”   “确实如此。”   “那你真是个王八蛋,伙计,你居然带着一个孕妇去撒切尔男爵的晚宴上,让孕妇穿能勒死人束腰,闻那害死的烟味和煤气味。”   “那时候玛亚的肚子还没大起来呢,我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呢,你要我去当接生婆?我只会杀人,剖腹产这么精细的活我没干过。”   “剖腹产是什么?怎么可能剖开人的肚子还不死,算了,你嘴里总能蹦出点怪词。   你刚才也说了,我的孩子,他是我在和恶魔立约的时候怀孕的,我想要你帮我检查一下,可别因为我的原因,生下来的孩子是一个趁虚而入的恶魔。”   “而且还是你之前的老板对吧,后天吧,后天我会去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那真是谢谢你了,明天你有事吗?”   “我这不是开了一个厂子吗,我开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那些看我不顺眼的商人也快来找我的麻烦了,我前找一个靠谱的供销商。”   “是撒切尔男爵?”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问了强尼?”   “吧,这种事还用问强尼,全伦敦所有的绅士谁不知道你和薇薇安娜有一腿。   斯蒂芬男爵还无能狂怒,你除了这个未来的岳父,你还能依靠谁。”   响弦听到这话,一口茶水差点没给噎死。   “这他妈谁传出去绯闻,我要杀了他全家。”   “谁知道是谁传出的,所有人都这么说。   你这东方来的花花公子,每天在家里和三个漂亮女仆玩的有多花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别拿戏腔调侃我,说的好像我真干过一样。”   “你的三个女仆长的难道不漂亮吗。”   “确实漂亮。”   “薇薇安娜小姐长的不漂亮吗?”   “确实也漂亮。”   “那不就行了吗,你一直说自己有爱人,可是你一来没有戒指,二来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谁会相信你有爱人。   而且有了爱人就不能有情人了?这可不是一个男人会做的事。   谁不羡慕身边总有美人陪伴的响弦先生呢。”   “我是东方人,休斯顿,别拿你们白人的思维套在我身上,我真的有爱人,而且我很爱她。”   “就是因为你是个东方人,听说在你的国家,一个绅士一定要有三个老婆还有四个小老婆才算成功。”   “那叫三妻四妾,而且,妈的,别在这方面给我添堵了,我和她们之间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起码在你这里,堵上这个谣言的口子好吗,这是很毁姑娘们名声的话。”   “……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的天哪,响弦你真的是男人吗。”   “这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不是吗,对伴侣的忠贞。”   “这种话骗骗老婆就算了,人在成为人之前就是一个本能主导的野兽,渴了就喝,饿了就吃,看到美人就想上。   男人女人都一样的渴望,不然你觉些骑士和领主夫人偷情的骑士小说的受众是谁。   舞会和沙龙又是为了干什么的,还不都是为了这点脏事。   处理,这都不是事,哪个有钱人还没有几个情人养。”   “但一个人就应该克制自己过剩的欲望,不然也就只是一个牲口。   省省吧,我受到的教育不允许我做出如此出格的事。   这不是出自爱情,爱情是暂时的火花,过去了就过去了,而是我应该肩负起的责任。   如果你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我就不去看你的长子到底是不是健康的了。”   “玛亚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我要有长子了?   哈!太棒了响弦!如果他平安降生,你一定要当这孩子的教父,就这么说定了。   我后天就叫马车来接你,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喝一顿,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了。”   好像就在等响弦的这个“by”,休斯顿立刻就喜笑颜开的闭上了自己的嘴。   他拍了拍响弦的肩膀,哼着歌就离开了。   虽然什么损失都没有,但响弦莫名其妙的就觉己是被这老王八蛋带沟里去了,而且亏的不止一点半点。   无奈的响弦只能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桌子收拾了收拾,掏出了一个图纸筒,打开,把其中的蓝图铺在桌子上。   撒切尔男爵他势在必这从第一世界搞来的纺织机图纸虽然是采用蒸汽动力的淘汰货,但放在这个时代,无疑是降维打击一样的高新技术,不管是效率还是良品率都不是现在那堆破机器能比的。   等他的产品走通了市场,他要一步步的吞并整个大不列颠的纺织业还有矿业、冶金业。   以点带面,等到大部分的工厂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剩下的工厂主不愿意提高底层的待遇都不行。   既然光有理想和资金要是走不通,那自己就用商人的方式来把标准拉起来。   他就不信了,看见过光明的人还愿意忍受黑暗,接受过他包三餐还每周最低四十先令工资的工人还能接受每周十五先令的苦日子。   他已经驯服了野兽,烧毁了黑森林,难道这工业和资本的野兽他就驯服不了了吗?   就算自己做不到,难道自己就不能把火种撒在别人的心里,让更有才能的人再把它捡起来发扬光大吗?   “这一定是行的。”   响弦心里无比的确信。 第66章 不讲理   “你想撒切尔家族和你进行合作?”   斯蒂芬男爵疲惫的看了一眼响弦,他的腰杆挺直,举止大方,一副威严的大家长派头,看起来相当的体面。   但他真的很困,非常的困,自从戴安娜死亡,自己的祖宅连着森林一块被烧成焦炭之后,他就一直是这样懒洋洋的困倦,好像任何事都不能再让他提起兴趣。   他已经推掉了无数的宴会和舞会邀请,除了必要的议会会议和家族管理,其余绝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床上睡过去的,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的疲惫,但困就是困,困了就要睡觉,这真的非常的放松。   但是今天不一样,响弦来了,他知道这是谁,上帝的代表,一颗随时能毁掉整个大不列颠的定时炸弹,整个伦敦最不能招惹的人,同时也是他斯蒂芬的恩人。   这让他不强撑着眼皮到客厅里招待响弦,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可是下一刻,那股熟悉的黑森林腐败气味就充斥了男爵的大脑,让他那根刚松懈下来的弦再次紧绷。   “生意是小事,我可以用比市场价低一成的价钱给你供货,你的布收购价也可以高上两成,就当交个朋友了。   伦敦的纺织业公会已经开始对你下手了?”   “估计也快下手了,不过没关系,我手下的人还算忠诚,被挖走的概率不大。   灭火设备我也装了很多,还有专门的消防演习,如果真出事了,火势可以第一时间被控制。   唯二让我头疼的就是原料和经销商了,他们要是把我的渠道都给断了,那我还真没办法,毕竟这些损招真的合理合法。   所以我想到了你,我是不会让朋友吃亏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们厂子的布料绝对会是整个伦敦最好的。”   “我不在乎你厂子里那点收入,响弦先生,你觉能深受女王殿下的信任,还有议会那群吸血鬼的巴结是因为什么。   撒切尔家族在海外的种植园比英国本土还大,四成的海运,还有六分之一进出口贸易的把控,这才是我的底气。   我不缺钱也不缺权力,那些东西对我来说都只是一个数字而已,比起这些,我更在乎你身上的那股臭味,响弦先生。   告诉我,你没有投入野兽之道。”   “我没有投入野兽之道。”   响弦一摊手,然后看向了侍立在一边的管家和仆人。   男爵摆了摆手,就让那些人走了出去。   门被无声无息的关上,整个房间在一瞬间就被黑暗笼罩。   他们的脚下变成了腐烂厚实的落叶,四处都是扭曲发疯的树干,无数阴影附着在上面,睁开了无数猩红的眼睛。   混沌癫狂的幻影和窃窃私语出现在两个人的耳边,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们就回到了见面的地方,丝毫未有差别,除了他们桌子上的点心都消失不见了。   “咳咳,这丢脸玩意儿,野兽还是挺喜欢吃甜的和酸的的,我驯服了它,让它在我的影子里和我行动。   这样就不会有人因为它受到影响了。”   “你就那么确定自己驯服了野兽,这东西是无法驯服的,撒切尔家族几百几千年都无法做到。”   “那那些人都去哪了?”   “都被我杀死了。”   “你还真是诚实,我喜欢。”   “那是因为和你说谎没有任何的意义,我可不敢在义人面前说谎,说不定上帝正看着这里呢。”   “那你有我厉害吗。”   响弦做了一个肱二头肌展示,大理石一样坚硬的肌肉撑的西装咔咔作响。   “那确实也没有,我太老了,没有你们年轻人的力量。”   “那不就行了,户外的野兽是最欺软怕硬的,一旦你压倒性的强大且无法逃走,就会装死或者臣服。   人终归是要下地狱和上天堂的,无论是哪一种,都比它在人间祸害别人来的强。”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怎么做到不被野兽影响的。”   “啥,这还会有影响?”   “……”   斯蒂芬男爵和响弦大眼瞪小眼,两个人都没搞清楚对面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都觉己和对面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试图征服野兽的不只是你一个人,我的妻子戴安娜就是一员,她成功了,也失败了。   她被困在了森林里幻觉里,肉体发疯,精神彻底变成了一头狡猾的野狼。”   “哦,这个啊,因为我见过更血腥麻木的东西啊,你是吃好东西长大的,会因为吃了一口黑面包觉心吗。”   “你见过什么?”   “那就不用说了,如果你可以和我一样一夜杀光所有的野兽,你也可以驯服他。”   “就是真的可以,我也会疯掉的,你真的是人类吗。”   “是你太小看人类了,只要你坚信自己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情,不管做任何事都不会有心理上的负担。”   “那,好吧,我相信上帝的选择。   但是接下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斯蒂芬男爵按了按桌子上的机关,机关拉动小铃铛,让在外面待命的管家传唤到面前。   一些新的点心和红茶被端了上来,同时送来的还有一把口径大的惊人的左轮手枪还有六发子弹。   “你这是什么意思。”   响弦拿起一块蛋糕倒进了自己的影子里,看着斯蒂芬男爵一边打哈欠,一边慢条斯理的把子弹塞满弹仓,觉些莫名其妙。   直到他看见那把枪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男爵何故如此?”   “现在我是斯蒂芬.唐.撒切尔,你这臭虫玷污了我女儿的名誉,这让她之后怎么嫁的出去。   现在我们公事说完了,现在来说说私事吧。   现在,要么娶了我女儿,要么吃枪子,你选一个吧。”   “我真没有和你的女儿发生任何关系,真的。”   响弦头疼的看着那把枪,只觉言这东西有的时候真的不分青红皂白,又百口莫辩。   “你有戴安娜,我也有我的阿纳斯塔西娅.奥尔洛娃。   一码归一码,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第67章 五枪   响弦当然不在乎这几发子弹,但他更知道,对面真的会开枪,而且之后的烂摊子还是要他处理。   无论处理的如何,一切的关系都会被搞的很僵,好像自己除了妥协把薇薇安娜给娶了,就没有第二条路能走,但响弦并不想这样,尽管他知道,这种事在这个时代似乎还非常地常见。   就在上个月,他还看见自己住在八号的邻居拿着猎枪去了隔壁的三号的家里,然后两家的子女就宣布要结婚了,还邀请响弦去参加他们两家的婚礼。   “这件事薇薇安娜知道吗,她知道他爸爸要给她找一个大她快十二岁的老男人结婚吗。”   “安娜为什么要知道这件事,这是我们,你和我两个男人之间的事,你当自己是什么,罗密欧还是朱丽叶?”   “我……还是做响弦比较好,说真的,我真的没和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发生过超友谊的关系。   你相信我能控制野兽,就不能相信我现在说的也是真话吗。”   “这和你做没做过没有任何关系,响弦,你没办法让所有人相信你们两个是清白的,谣言只会越来越严重。   就算是为了大不列颠,为了薇薇安娜,就算你到时候真的不愿意,我会安排一条船让你回到东方的。   到时候我会和别人说,撒切尔家的女婿死在了海难里。   就算她成了一个名义上的寡妇,也比现在的污名要强的多。”   “到头来你只是在乎那点可怜的名声?”   “名声是会压死人的,响弦,那不是你捂住耳朵,足不出户就能当不存在的东西。   安娜是我的女儿,我可以不在乎,撒切尔家可以不在乎,但是安娜不能不在乎,她只有十六岁。   现在,像个男人一样正面回应我,到底是要吃我的子弹,还是娶了我的女儿。   我可以向女王求情,让你成为大不列颠的子爵甚至于成为伯爵,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但时候无论你是否入赘,所有的种植园、工厂还有产业到时候都是你的。   我的女儿长的又那么的漂亮,告诉我,响弦,你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我有爱人了,我说过好几遍了,斯蒂芬先生,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因为你的身上有一种单身汉的气质,这是你再怎么体面也遮不住的。   你或许真的有过一个爱人,但是她肯定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在这方面我从来就不会出错。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不满意?”   “是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斯蒂芬先生,道是别人说出来的,而是在自己的心里的,阿西娅还活着而且还在等我回去,我不能做那个负心汉,就这么简单。”   响弦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些苦恼地笑了笑。   “真他妈的讽刺,撒切尔男爵家财万贯,到现在也才四十多岁,没有绯闻,没有情妇,对戴安娜忠贞不二,现在却要对另一个忠贞不二的开枪。”   “那能一样吗,我现在是一个父亲,而你,是谣言的源头。   我知道,这把枪里的弹药杀不死你,能被子弹打死的人根本杀不死戴安娜,也驯服不了野兽。   但我会和你决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就算我杀不死你也会不留余地、不择手段地杀了你,这是只有血才能解决的事。”   “话别说的那么绝对,斯蒂芬先生,现在能把你家所有的佣人和管家都叫到这个房间里吗。   希望你家的佣人还没多到这个大房子装不下。”   “那还是装的下的,管家!”   没多久,响弦和撒切尔男爵在的房间就被围泄不通,所有人都看着那把枪还有这两个身份尊贵的老爷,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响弦站了起来,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环顾四周。   “我想各位应该都认识我,就算没见过我的脸也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响弦。   我很清楚,我和薇薇安娜之间的绯闻就是从你们之间传出去的。   别觉在冤枉你们,我这人平时深居简出,除非有事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家,谣言就只可能是来自这里。   可能是给薇薇安娜开车的马夫,也有可能是路过的女仆,是你们让这件事变不体面。   我就算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因为你们只会沉默,然后再在私下里传播更夸张,更不体面的消息,满天乱飞。   但是没有就是没有,上帝会证明我的清白。”   响弦抓住了枪管,没有多少阻力就从斯蒂芬男爵那里拿走了枪。   现在所有人的焦点都在响弦的身上,所有人都像知道这个强壮的好像公牛一样的男人要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没有比看别人肚子里有几碗粉更有趣的事了。   响弦推开了弹仓,把六发子弹倒了出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颗一颗地又装了回去,证明这枪里真的有六颗子弹。   他对准天花板开了一枪,短暂的引起了骚乱,证明这枪里的子弹是正常的,不是假货。   然后响弦就转动了弹仓,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缓缓地扣开了枪后的击锤。   六分之一的生存率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少人都流出了汗,一刻也不敢眨眼的看着这个男人可能的生还或者倒地不起。   甚至有的人因此晕倒了过去。   响弦松开了击锤,就听的咔嚓一声,弹仓自动位移,响弦赌对了,所有仆人都为响弦发出了欢呼。   可是下一刻,他们的欢呼声就被卡在了嗓子里。   响弦并没有停下来,他又对着自己的太阳穴一下又一下地扣动了扳机,每一下都清晰可见,算上刚才那一下,一共是五下,好像那五个都是空仓一样。   紧接着,响弦对天花板开了一枪,又是空枪,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快速扣动了五下扳机,五发剧烈的枪声一下子就震撼的所有人耳朵里嗡嗡作响,震撼的无以复加。   “现在问题很明了了,上帝为我作证。”   响弦把枪往桌子上一放,戴着墨镜的眼睛环视所有的仆人,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睛,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这让响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谣言要结束了。 第68章 泰晤士河   左轮是不会卡壳的,唯一能出故障的只有子弹,但往天上开枪射击的五枪1却向所有人证明,子弹是好的,枪也是好的,而人也是好的。   在展现如此神迹之后,响弦就赶走了在房间里的所有仆人,再次坐下,给自己还有斯蒂芬男爵一人倒了一杯茶。   “掩盖被石子砸开的水波只需要一块更大的石头,现在石头砸下去了,薇薇安娜的事也就解决了。”   响弦把自己的那杯茶一饮而尽,刚把茶杯放下,就看到一枚弹头掉到了茶杯里把那个茶杯打碎了。   “这天花板上怎么有七个弹孔,我记只开了六枪。”   “那一个是安娜打的,现在的年轻人啊,出手真是没轻没重,自认为能用一些手段裹挟自己的家人,实际上除了消耗家长的耐心和爱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这块天花板你不用赔了,就算你不打,我叫的施工队明天也要换一个新的了。”   “这样啊,那我还真是幸运,薇薇安娜和你闹脾气了。”   “是闹了点小脾气,关于她的母亲还有野兽的,对于这一点,我要向你感谢,你把她保护的很好,一无所知永远比什么都知道要强。”   “应该的,我和薇薇安娜也算熟人,我不保护她保护谁。   对了,也麻烦你去和女王以及首相他们说一声,别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来触我的眉头,我是个粗人。”   “涨工资是你个人的行为,整个大不列颠几千几万家工厂,没人会盯着你使坏。”   “那可不一定,我可是听说大粮仓都是不允许吸烟的。”   响弦对着男爵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他今天无论怎么挥手都叫不到一辆马车。   这让响弦一下子就泄了气,无奈只能走了回去,说来也,今天的马车上要么有人,要么马车夫行色匆匆,挥手也不带停车的。   很讨厌,马车轱辘还溅了响弦一身烂泥,看着那些发黄发黑的“烂泥”,响弦姑且就当这是烂泥好了。   “怎么这么倒霉啊,总不能是刚才那一下子把自己的运气用完了吧。”   响弦吐槽了一口,只能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烂泥,向着自己的家走去。   本来几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的路程现在要走三四个小时,这让响弦有些头疼,主要还是他这一身的臭气实在是有些头疼。   “这不是响弦老爷吗。”   一个带着相当浓厚的乡下俚语的男人声音在响弦身边响起。   那是一个驼背严重的男人,看着大概有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的头发灰白,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你认识我?”   “是的,老爷,我是皮克,我是响弦纺织厂的员工,现在就住在这附近。   老爷您现在还没有回家,今天不能在外过夜的。”   “今天不能在外过夜,这是什么规矩?”   “老爷你是东亚人,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今天会有水鬼从泰晤士河里爬出来。   现在快到黄昏了,大家都要回家去了。”   “水鬼?这是伦敦的什么习俗?”   “不是习俗,老爷,就是水鬼,泰晤士河里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会在今天晚上找妈妈,所以就是酒鬼都不会在今天晚上离开了酒馆。   您还是早点回去吧,要是离家太远,不嫌弃也可以在我家的住一晚。”   “水鬼?”   响弦挠了挠自己的下巴,顿时就来了兴趣。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但是响弦还是跟着皮克到了他的家里,不过不是为了借宿,而是为了借一下他家的水来擦一擦自己身上的烂泥。   一进门,响弦就看到了六个孩子在在打打闹闹。   “我的天呐,你家的孩子真多,这么多孩子你撑吗?”   “没有什么撑的撑不住的,老爷,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份劳力,只需要三岁就能帮家里的忙了,孩子当然是越多越好。   而且还要感谢老爷您的恩赐,现在家里的压力小的太多了,等孩子再大一点,都可以送到您的厂子里工作。”   “那就要看厂子到时候要不要工人了。”   响弦撇了撇嘴,心里对童工这件事非常的鄙夷,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   小孩子多干一点,就能多吃饱一点,不然所有人都要饿死。   这才仅仅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有好几个工头想要把自己的亲戚家孩子塞进自己的厂子了。   理由全都是要响弦可怜可怜,工钱可以不要,只要给口饭吃就可以干一天的活。   他把一点钱藏在了皮克的脸盆下面,就顺着对面给他指的小路赶在黄昏前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他询问了莎拉和莫利娅,结果她们也是一无所知,毕竟她们两姐妹来伦敦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不知道这种的东西。   类似的情况她们倒是见识到了,今天下午,莎拉想到裁缝店里去买一块布做一条新裙子,结果没有一辆马车为她驻足,所有人都行色匆匆,于是他也只能作罢了。   但是毛拉回答了响弦的问题,这并不是什么传统,而是真的有水鬼在作祟。   伦敦的妓女实在是太多了,无论是明面上的妓女还是暗地里的娼妇,这些人的孩子通常都不知道谁是自己的父亲,她们养不起也不想要这些孩子,于是就会把孩子扔到泰晤士河里淹死。   日积月累,就算官方明令禁止这件事也没人把它当回事,工业的废水会被排进泰晤士河,性的废物也自然归属于泰晤士河。   于是就有了今天,每年的今天,就会有无数的婴儿从河里爬出来找妈妈和爸爸。   任何当过妓女和当过嫖客的人都会被拉到泰晤士河里。   公众不知道这些,只会恐慌,所以在今天晚上,是不会有人出门的。   再过一会儿,泰晤士沿岸的巡逻队也应该驱赶那些不知情的人了,毕竟现在马上就要到黄昏,孩子们就要出来找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第69章 婴儿恶魔   响弦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趣,那些孩子绝对不是什么小孩子的亡灵,灵魂在这世间最多只能逗留半个月,哪来的那么多怨灵在人间活动。   那只可能是一个恶魔,就像毛拉这种因为工业化诞生的恶魔一样,那是一个由溺死鬼构成的怪物,这怎么能行。   在换了新衣服,简单吃完了晚饭之后,时间就已经到了黄昏。   还没到夜晚,但整个大街上早已经鸦雀无声,好像整个城市都已经死去。   “早知道这样何必去做呢。”   “因为穷啊,老爷,谁让他们是穷鬼呢,上帝就是这么不公平,这是他们活该的。”   “你是真不怕死啊,毛拉,你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还敢这么说?”   “因为无所谓啊,老爷,我和那些地狱的老古董不一样,我是注定要解体的恶魔。   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下,不管是撒旦还是上帝,我想骂就骂,想说就说。   在这场工业化结束之前,我是不可能死的。又不是每个人都像您一样对那群贱骨头那么的好。”   “那就闭上你的嘴巴,毛拉,每次你开口说话,我都觉大。”   响弦擦了擦自己的剑,他的剑,砍死过地狱的君主,杀过妖魔,也砍过皇帝和恶龙,甚至砍过人性阴暗处的野兽。   可是这一回到文明社会,响弦就不每天给它上油和保养,不知为何,两个世界都不曾生锈的大宝贝,现在却开始生锈了。   就好像他现在的心一样,无比的倦怠,无比的困顿,不管做什么事都好像周围有一层无形的丝线包裹着他,让他寸步难行。   “就算是恶魔啊,恶魔什么的也让人有些提不起兴趣,真的太无聊了。”   响弦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   “一群小鬼的怨气,要不是他们会把别人拖到水里去,我都不想去管他们,哎。”   他抓起今天的报纸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第二版面上确实刊登了今天是“水鬼日”的事情。   配图是几个穿的铁桶板甲的骑士,他们的胸前画着十字架,手上拿着挂了十字架的现代枪支,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样子。   那是审判庭的审判骑士,隶属于英国国教,和基督教已经算分道扬镳级别的分裂,但依旧是英国本土最强大的宗教武装势力。   不少人都相信,只要向审判庭报告,就可以避免自己被恶魔侵犯。   更要命的是,这个世界确实有恶魔,审判庭虽然式微,但确实是对的,也确实在保护每个人的安全。   夜色渐晚,响弦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行刑剑漫步在泰晤士河的周围。   今天的天气非常的糟糕,从黄昏开始豆大的暴雨就开始下个不停。   伦敦在下雨是一句废话,三天不下雨,响弦都觉一个好天气。   现在他们家的衣服都是用罪火烤干的,不然衣服上总有一股恶心的酸味和臭味。   不是洗不干净,纯粹就是因为空气里无处不在的硫化物导致的。   可是这么大的雨……说真的响弦看到的时候一瞬间都不想去找恶魔了。   这太讨厌了,而且总觉上除了雨还会下血和人体碎片之类的小东西。   上一个世界他见的太多,以至于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好几个月都没有戒断脱敏。   但谁让这恶魔只有在今天才会出来呢,就像限时活动一样,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他闭着眼睛就能看到周围的一切,黑夜在他的感官里洞悉无形,可是他一直走到雨停了,走到自己手里的灯都快灭了,都没有见到一个恶魔。   别说恶魔了,就连一个醉鬼,一个流浪汉都没有遇见,反而是自己一脚踩进了水坑里,差点摔了一个狗啃泥。   “这不能只是一个谣言吧,毛拉都说是真的了。”   响弦想了想毛拉说过的话,发现毛拉好像没说关于“小孩恶魔”的事到底是真是假,只是把伦敦的恶魔传说给自己说了一遍,自己又看了报纸上的新闻就信以为真的过来了。   “总不能真是一个谣言吧,不能吧。”   一个国家的首府怎么可能动用宗教和世俗的力量来给这么一个谣言造势。   就在响弦犹豫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紧接着才是从远处传来的枪声。   响弦闻声而动,到那周围的时候,他才看到那血腥到近乎壮烈的画面。   泰晤士河连成了一片,密密麻麻泡成巨人观的婴儿靠脐带和胎盘紧密的链接在一起,无数小胳膊小腿,就像无数细小的触手,又好像地毯上的绒毛。   他们从河里爬到岸上,像一张不定形的肉块顾涌着向着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男人爬去。   男人已经被吓神失常了,但他打不开铁笼,只能像一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发抖。   在他的身前,身穿板甲的骑士手持火枪、圣经、流星锤和大剑,像一堵墙似的守在那个人的身前。   有人被恶魔拦腰截断,有人在硬抗数下之后一个不察被咬断了脑袋,可这群铁塔似的汉子就是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而是像一群没有感情,不知死活的绞肉机一样冲向了那块血肉组成的地毯。   天堂的光辉在他们的武器上闪烁,狂热而又坚定,不把那上帝之敌击败,他们不可能停下。   这一切都只有一些微弱的声音和血腥味传到了响弦的耳朵里和鼻子里,他看到了,西方矗立着的一个大十字架缺了一个边角,不然这一点微弱的声音都传不到响弦的耳朵里。   这让响弦感动泪盈眶,舍生忘死之士总是那么的令人触动。   就在他想要加入这些铁罐头,想要终结这个恶魔的时候,他才越过十字架,一个骑士就回头看向了响弦。   “这里还有平民!是个盲人!外围的人是吃干饭的吗,这都没有发现!   那边那个,别动,千万别动!你现在很危险,千万别动!我现在就救你出去!”   那骑士并没有注意到响弦手里的行刑剑,行刑剑是灰色的,天是黑色的,他视野受阻看不清,但是响弦这个大活人他是看的,于是就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响弦,想要把他带离危险。 第70章 审讯   响弦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被人保护的一天,他什么都没有想说,就被那个穿的好像罐头一样的骑士给扛在肩上,然后塞到了那个铁笼子旁边。   “告诉我,你玩过妓女吗,老婆是妓女的也算。”   “没有,我……”   “很好,老实呆在这,那东西看着邪恶,却只会攻击妓女、嫖客还有伤害它的人,你要是真的清白,就呆在这里不要乱动,他就不会把你怎么样,愿上帝保佑你。”   说罢,那骑士就把自己手上的小圆盾塞进了响弦怀里,头也不回的向着恶魔又冲了过去。   看的响弦是又感动又无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真的看不见我手里的武器吗?   喂,还有你,你是怎么回事,都尿裤子了。”   “嘘,别出声,那,那怪物盯着我呢,我不就是玩女人被抓了吗,为什么要我来这里,我,我……”   “原来是个诱饵,那没事了。”   响弦站起来把灯笼挂在自己腰带上,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行刑剑,好像一头狂奔的野驴似的冲了出去。   刀刃重重的砍在了那血肉地毯似的恶魔身上,火焰与地震震碎了河流,又把那些残渣好像爆竹似的燃烧殆尽。   就听的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那恶魔仅剩的残渣就混进了肮脏的河水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你的盾牌,还给你。”   响弦把剑搭在自己的腿上,取下盾牌拍在那个罐头的身上,就看到三十多把武器直直的指向了响弦。   响弦配合的举起了双手。   昏暗的审讯室,潮湿、阴森,生锈的铁笼子悬空在天花板上,让人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唯二的光源是桌子上的蜡烛和高处小窗户透过的月光,一切的一切都给人一种极大的心理压力。   “哈利路亚,我是您的审讯官,您可以叫我阿莱杭,熟悉我的人一般都叫我阿莱神父。”   “上帝保佑你,阿莱神父,你可以叫我响弦。”   “嗯,好的,响弦,我知道你,关于您的信息我们也是知道的。   审判长那边对您的态度是放着不管,毕竟从建立之初,我们审判庭就只负责对抗地狱。至于别的俗事还有宗教事务,我们只做关注,从不插手。   但是把您请到这里还是必须的,我们在这里也对您的配合表示感谢。   这是流程上的事,还望您能理解。”   阿莱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要面对这么一座大佛。   跑外勤的蛮子是把肌肉练到脑子里了吗,自己遇到的什么人都看不清。   这让他凶神恶煞的脸上不挤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这活就应该让主教们去干,让他一个负责刑训逼供的干不是纯难为人吗。   “我当然理解,有什么东西你就问吧。”   “嗯,嗯,好……您,额,只要拿起您手边的圣经,然后朗诵上面的内容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这是最有效也最容易的鉴别地狱使者和人类的方法了。   您,我是说您应该……识字吧?”   “我确实识字,不过我是个瞎子,阿莱神父,这件事对我来说可能有点难。”   响弦笑着摘下了自己的墨镜,露出了自己紧闭的双眼。   “啊,这,那,抱歉……我们那来试试别的?”   阿莱杭的冷汗立马浸透了衣服,他看响弦这一路上动作自然流畅,完全没有往盲人的方向去思考,突然来这么一下,让他本来就紧绷的神经立马就有点撑不住了。   “哈哈,不逗你了,我还是能读书的,别紧张,别紧张,我也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慈爱的人,你以慈爱待他。   完全的人,你以完全待他。   清洁的人,你以清洁待他。   乖僻的人,你以弯曲待他。   困苦的百姓,你必拯救。   高傲的野木,你必使他降卑。   你必点着我的灯;耶和华我的   神必照亮我的黑暗。   这样就够了吗,阿莱神父。”   “足够了,目盲的,真是伟大,撒玛利亚修女的提灯我也有幸见识。   能请您在我的圣经上签个名吗,这将是我这辈子的荣幸。”   “当然可以,你是西班牙人吗,阿莱神父,我听你有点加利西亚南部的口音。”   “是的,大人,我确实来自加利西亚,从卡斯提尔王国时期,我的家族就都是主最虔诚的羔羊。”   阿莱杭腰杆挺直,好像自己才是受审讯的那个人一样专注而坚定的回答道。   对面是真的是上帝的义人,他看着自己,就等于上帝注视着自己,这让他不紧张到无以复加,简直比让他直接跳进地狱还让他紧张。   “那你怎么加入圣公会了,我记班牙那边都是信仰天主教的。”   “是的,大人,那些都是政治上的事务,审判庭从来都是独立的。   天主教,基督教,新教还是圣公会,审判庭从来都无所谓对经典的不同解读。   只有信仰最澄澈,最坚定,愿意为主奉献一切,冲在地狱入侵最前端的人才能加入审判庭。   来到我们这里的,都是为了保护人类,为了对抗上帝之敌而来,其他的事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别那么紧张,阿莱神父,就目前来看,我对你们的审判庭还是很有好感的。   喏,这是你的签名,写的有点丑,希望你不要在意。”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   审讯官双手接过了那本审讯用的圣经,把它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又换上了一本没有签名的放在了桌子上,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请。”   “这就结束了,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吗?”   “那一定是主的启示,大人。”   “嗯哼,神的启示,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一下。”   响弦站起来,重新戴上了自己的墨镜。   “如果我想加入你们的审判庭,需要提交什么申请吗?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耶路撒冷认证的神父呢。”   阿莱杭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第71章 破防   响弦郁闷的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因为他去的那个地方没有一个有资格同意响弦请求的人。   他又不是傻子,他能看出来这群比狗熊还强壮的神父眼睛里的畏惧和渴望,但他们不能接受。   审判庭必须纯洁,响弦的身份太复杂了,一旦真的加入审判庭,那必然会导致大量的政治性问题,这无疑会破坏内部的纯洁,让一直盯着他们的恶魔有可乘之机。   可他们又非常的想让响弦加入,原因无他,这无疑是来自上帝使者的认可,是对他们忠诚和拼搏最大的承认。   但不行就是不行,响弦也理解,为了一点虚伪的荣耀就造成了更大的破坏,这是绝不理智的行为。   而且他们真的没有这个权力让响弦加入,或者说,根本无人有这个权力让响弦加入。   这绝不是政治上的问题,而在于信仰,他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   于是响弦也只能无奈的踏上了归途,他也明白,自己绝不能因为自己“找乐子”的加入他们,结果给他们造成了灭顶之灾。   可自己来这个世界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了,就为了杀一个好像一根芦苇似的变态杀手,就值己到这世界上来?   好吧他承认,如果死神说的是真的,那个杀手确实玩的很大,如果他成功了,整个世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可是那个礼拜天杀手也就是一根芦苇,能杀死一个人的办法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都数不过来。   命运到底有多么的戏剧性他已经有了深刻的体验,他不信这种事就需要自己到这里来处理。   没有地狱魔君,也没有世界末日,就连那些孱弱的小恶魔都有审判庭做对立面去除害。   这里不需要自己,一切的一切。   “大人,您到家了。”   “好,谢谢。”   响弦回应了一句,看着马车远去,才开门回家。   迎面看到的就是一直站在门口的毛拉,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晃弦有些睁不开眼。   “你在这里做什么。”   “在等您回家,老爷,需要我为您做点吃的吗?”   “吃的就不用了,我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觉需要一些食物,您看上去很低落,老爷,对于人类来说,进食永远是最简单根治抑郁的方式。   我推荐您试一试。”   “我还不至于被一个恶魔同情,毛拉,别来烦我了,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   明天还要去休斯顿那里去看看他老婆。”   “您的吩咐,老爷,祝您一切顺利。”毛拉消失在了响弦的视野里,就剩下响弦在一楼的客厅里踱步。   很快,响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脱衣服,躺下,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一闭上眼睛,他就看到了自己的荣耀悬崖,这里到处都是脑袋,有人类的,妖魔的,食尸鬼的,野兽人的,就好像海滩上的沙砾一样多。   每天晚上他都能看到这些,从他第一次许愿要除掉所有的食尸鬼到现在,每一天晚上都是如此。   他一直在告诉自己,自己没有任何的错误,这些都是应该除掉的东西。   食尸鬼在地下建城,饲养宰杀人类,该杀。   妖魔只有愤怒,一味破坏,虽身不由己,但也不能存活于世,该杀。   与虫为伍的人,意图长生,贩卖假药,毒害无数儿童,该杀。   野兽人,毫无人伦道践行野性最大的邪恶,该杀。   这里没有一颗脑袋是不该杀的,在道义上,他无疑是正确的,他是真正的这是奉天承命。   可是他也是个人,人看到尸体就会恐惧,看到太多刺激性的东西就会pt,就需要到精神病院去接受治疗。   可自己做的事根本说不了一句,只能自己给自己催眠,告诉自己,这就是自己的使命,刽子手就是要砍头的,自己没有任何的问题。   然后现在呢,没了,什么都没了,自己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可他还是杀不死毛拉,毛拉,一个从工业革命的哀嚎和死亡里诞生的恶魔,名字甚至都是“智慧”的,变革带来的必要之恶他杀不死,只能靠时间磨蹭。   自己杀不死野兽,野兽没有善恶,甚至没有出生,作恶的是驾驭野兽的人,自己根本杀不死一个没有生命的生命。   所有人都在顺应着他,可是一切又好像在处处碰壁,到处都是说不出口的哑巴亏。   “你好像有心事?”   死神走到了响弦的身后,他用镰刀敲了敲悬崖的上的石头,提醒响弦自己已经来了。   “今晚是不是谁都能看到我有心事啊。”   “那当然,我的大男孩,你都已经把我现在不开心写在脸上了,还能有谁看不出你心里有事。   只是被审判庭拒绝了而已,就让你难过成这样?”   “我只是在恨自己的一事无成,我杀不死毛拉,也杀不死野兽,所有人都在奉承我,所有人都在迁就我。   薇薇安娜是这样,斯蒂芬男爵是这样,就连我的女仆们也是这样。   他们叫我老爷,叫我先生,叫我大人,我讨厌他们对我的畏惧,讨厌他们对我的恭敬,更讨厌,更讨厌这个在强权中的自己!   看哪,我是个什么东西,我一门心思的想要为人们做些什么,可是结果呢。   我看到了畏惧,所有人都在像害怕一个,害怕一个怪物那样害怕我。   他们不是在对我感恩,也不是察觉到了我对他们的善,并把我的善传递给他人。   而是像这些死不瞑目的脑袋一样看着我,他们害怕我生气,害怕鞭子,害怕我的善良消失。   就像一群没有脑子的山羊,也像一群被霸凌的孩子强迫和我玩过家家,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如果我不显露自己的暴力呢,我就会被吃干抹净,被泼上脏水,因为我的肤色被歧视和嘲讽。   你说怎么这么难啊,死神,为什么要做点事就这么难啊。   所有人都没有错,包括我,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足。   难道我只有让所有人都变成这山崖下的一份子,才算是对的吗。   那很显然是错的。” 第72章 耐心(4k)   死神静静地倾听着响弦的自言自语,他敢保证,自己现在只需要轻轻的推一把,响弦就会如他所料一般的坠入地狱,这场与上帝的对赌,是他赢了。   “那你想要怎么做,响弦,杀掉所有人或者,一口气把剩下的三个愿望都用掉?   别傻了,人类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吃些粗粮就想吃精粮,吃多了猪肉就想要吃稀罕猎东西。   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人作为一个群体性动物,无时不刻不想站在自己的同类头上,用平等的名义来满足自己的自私自利。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杀死所有人类的理由,七个世界,几十几百万年,百亿千亿的人类,无论资源贫瘠还是富裕,这该死的劣根性就永远不会消失。   你要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这也是好的,看看周围这些脑袋,多么的壮观,多么的美丽。   现在来吧,我们先去杀光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人,然后再杀掉这世界上所有的懦夫,最后再杀掉所有能呼吸的东西。   没有人能阻碍死亡,你也不必再阻碍自己的爪牙,杀光他们,像击沉巴别塔那样杀光这些蛀虫。”   “那也是错的,死神。”   “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一口气越过所有的阶段,成为那个无所不能的哲人王?”   响弦翻译的理想国被死神砸在响弦的脸上。   “你没有那么的大公无私,你也是个凡人,你也无法证明自己所有的决断都是对的。   你当一切都是在做数学题吗,你连数学题都做不对。”   “是啊,我连数学题都不会做,就在这里想要一口气吃个胖子。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了,这个世界不需要我,我也不想待在这个世界。   我要回家,我要圆上我对爸妈的谎言,既然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我为什么还不能回家去,这里不属于我。”   “这你就要怪当年修巴别塔那群人了。   想当年,七个世界虽然也不能像爬楼梯一样简单的来往,但拥有大智慧的智者依旧能通过各种手段来往于人间。   是辛赫带领人类要建立巴别塔,他看见大海的涨潮落潮就无比的恐惧,觉类终将要死于水。   于是他发狠的苦修,想要神启,希望主可以让潮水不再侵蚀陆地。   主并没有回应他的无理取闹,于是他就要建一座塔,塔身通天,想要把人的祈求传递到神的身边。   于是巴别塔贯通了第七、第六世界,辛赫老死了,他的儿子戈雅继承了他父亲的使命,想要继续把塔修到天上去。   但戈雅不是他的父亲,他不关心潮水,他是有野心的人,他要把塔修到天堂上去。   这样虔诚的人,不虔诚的人,只要是人之子,都可以到天上去。   于是塔修建到了第四世界,戈雅被他的孙子图布所杀。   图布知道了戈雅的野望,但他是一个狂信徒,他不允许异教徒和异端也能到主的身边,于是他就杀了自己的祖父,他要停下巴别塔的检验,可他又被自己的大臣哥康达背叛。   哥康达不允许巴别塔的停滞,已经有太多的人力物力投入其中,没有人能停下这已经运行了数个世纪的宏伟工程。   于是哥康达被恶魔蛊惑,成了新的巴别塔之主,继续向着天堂修建。   可是主已经厌倦了巴别塔上的阴谋和仇杀,那些所谓的信仰和狂热让祂无比的厌倦。   没有人再行祂的教诲,觉己捐赠了骡马,自己用钱、用石头用面饼建造了巴别塔就能证明自己的虔诚。   从此只需每日诵经便可,理性和进步被抛弃。   这让主无比的失望,他用地震震碎了巴别塔,封闭了七个世界之间的向上攀爬的缝隙,并勒令天使不自前往人间。   从那以后,也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从第一世界到第七世界你可以一路向下,可是从第二到第一,从第三到第二,就是万万不能之事。   前人做的孽,后人也要承担,这是你无法决定的事,除非你能上帝的谅解。   但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那所有的阴谋和幸存者早就被时间抹除。   雕像被风磨成石头,又被水磨成沙子,沙子沉积到地下又被火山喷发成新的石头。   所有的痕迹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不是你的过错。   你要是想,我倒是可以把你的阿西娅,你的家人送到你的身边,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