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与死者同行》 作者:我不是曹魏 来源:速读谷 网址:http://www.suduguu.com 第501章 开门,送点东西   “哎?小竹去哪?”   “那个出去吃宵夜,要不要一块?”   被叫做小竹的男人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掏了一包利群出来,走到男人面前散了一根。   男人接过香烟放在嘴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诧异的问道。“这才几点钟啊?九点钟都不到你现在就宵夜啦?我这刚吃完饭两个多小时。”   “那是你,我是晚上没吃饭。”   “怪不得,你晚上干嘛去了?不吃饭偷狗去啦?”   “我偷狗我肯定喊你啊,我自己偷什么狗。”   “去去去,别胡说八道,让人听去了还真以为咱俩偷狗。”   “那行,我先去宵夜去了啊。”   “你先别急,过两天老四结婚你上多少钱?”   “三百啊,到时候再弄个烟花,不都是三百吗?”   “三百是三百,那不是以前年纪小没多少钱吗?老二的意思是现在大家都不差那点,要不要把那个礼金给他稍微提一提?”   “提什么提?我反正不提。你们一个个的又结婚又生孩子的,满月酒我都喝过不知道多少了,还有什么剪毛头的,我900块钱都出了,现在就我一个还光棍,他妈的一分钱没收回来。”   “行,我知道了。说好了咱俩,咱俩就三百,别人我就不问了。”   “三百!就三百。”   “行了,就这样吧。”   两人见面只是简单聊了聊,就和平时大家的朋友差不多,见面聊一聊家常抽一抽烟,接着便散开了。   被叫做竹子的男人步行出了小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小巷子面前。   小区对面是一片正在规划还没拆迁的老房子,老房子外烟火气比较足,晚上卖夜宵的比较多,烧烤什么的应有尽有。   他像往常一样,来到了他平时吃的比较多的地方和老板打了声招呼。   “哎龙哥,忙不忙阿?”   “竹子,就你一个?”龙哥回过头,手里还拿着记东西的本子,从怀里掏了包烟甩了一根过去。   竹子麻利地接过香烟别在了耳朵上,看了一眼外面的环境,指着外面的凳子说道。“暂时就我一个人,坐这吧。”   “吃什么。”   “羊肉串呗,羊肉串、牛肉串各五串,然后龙虾给我搞个一斤,螺蛳给我搞一份,啤酒……”   “啤酒给你上一箱呗,剩多少到时候再说。”   “那行,冰的常温的各一半,再给我搞一盘毛豆一盘花生。”   “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我不急,我等会再喊别人,到时候还得加菜呢。”   “现在上还是怎么说?”   做夜宵的就是这样,除了串是现烤的,毛豆、花生,螺蛳和龙虾都是提前烧好的,只要热一热就能上了。   “你先上,把位置给我占了,我到后面去上个厕所买包烟,最多二十分钟我就回来。”   “那行,到时候有人来了我就让他坐你位置上。”   “那就这样,给我拿点纸。”   “门口桌子上自己拿呗。”   “行。”   竹子说完,将门口桌子上的纸巾一把抄起直接装在了口袋里,大半包纸全被他拿走了。   揣着纸巾的竹子神色如常地走向后面的巷子,七拐八拐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之后开始撒开蹦子朝着东面狂奔。   这个地方人比较少,因为这里已经被划进拆迁区域了,人已经搬得七七八八了,最多明年这里就要全部拆掉,所以这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遇到的人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着急。   他一路向东,对地形极为熟悉,遇墙翻墙,遇到堵住了路他总能找到路口,最后他来到一处河沟边。   这河沟大概3米多宽,他想都没想直接助跑跳了过去,最后却落入水中,距离岸边还有半米多远的距离。   不过他似乎早有准备,手机是拿在手里的,包括纸巾也是,香烟打火机同样如此,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跨过水渠之后,他又往前狂奔了大概3分多钟,来到了一处居民楼前,他将自己随身带的东西用袋子小心装好,从一处废弃房屋边上掏出了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到了口罩、手套,还有一把刀。   除此之外,这个袋子里还有一套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和鞋子,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他将手套口罩戴好之后,拿好刀具深呼了一口气,走到一处房间门口敲响了门。   “咚咚咚。”   “谁呀?!”   屋里说话的是个女的,听声音还比较年轻。   “是我,李竹。”   “大半夜的干嘛呢?”   “哪大半夜了?给你送点东西,刚在那边买了点龙虾。”   “神经病吧你……”   女人嘟囔着骂了两句,随后一边整理着湿漉漉头发,一边朝着门口走去。   可他刚打开房门,就对上了李竹那凶狠的目光,吓得她猛地退了一步。   “干嘛?大半夜的怎么戴着口罩?!吓我一跳。”   “家里没人吧?”李竹先是站在了门槛的位置,将房门彻底打开,一边问着一边在屋里四处打量。   “你找谁呢?你是送东西还是找人?”   “送东西。”   “送啥东西?东西呢?”   “送你上路。”   李竹说罢便不再伪装,那戴着手套的双手从背后拿了出来,左手一把拽住了女子的头发,随后右手握刀在女子惊恐的目光中一刀插向女子胸口,将女子放倒在地。   “砰!”   “阿!!!”   女人摔倒在地出声尖叫。   李竹目眦欲裂,戴手套的左手死死捂住女人的嘴巴,右手闪电般地在女子腹部连续捅了七八刀,任凭女子双手在他身上乱抓,就不为所动。   女子不停地挣扎反抗,李竹始终抬着脖颈看着天花板,防止自己脸部受伤。   他的左手一刻都没松动,从其脖颈的青筋就能看出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下的女人终于没了反抗的动静,李竹这才慢慢地松开了左手。   “呼~呼~”   李竹喘着粗气在屋里头四处看了看,尤其是脚下这个位置他看得非常小心,他没有踩到一丝血迹,因为他是穿着鞋套的。   在确认女子终于死亡之后,李竹看了眼自己的胳膊,那里被女人抓了好几道口子,于是他果断走向厨房将菜刀拿了出来,再次返回客厅看了眼女人的手臂。   片刻后,李竹手里提着个袋子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走到事先穿好衣服的地方,将所有东西全都取了出来。   这一次回程他跑得更快了,因为他知道他自己得花点时间来清理一下身上的血迹和换衣服,不然等回到烧烤摊的时候肯定会被怀疑。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自认为最保险的杀人手法了。 第502章 荷华新村   “那么在这次复查任务中,我们的同志要端正态度,各部门严格把关,把任务做到位,做到上级领导无话可说,做到自己挑不出任何毛病。”   普陀行政支队会议室内,蔡荣明双手按着保温杯,站在最前方的桌子前,一边讲话,一边观察着会议室众人的反应。   “某些极个别同志啊,我也不点名。他在这个日常工作中啊得过且过,总想着混日子。这种思想是不可取的,我们公安不是流水线的员工,流水线的员工都还有质量要求呢,那我们更要严格要求自己,把得过且过的心态给我放一放,等你什么时候退休了,你再把这个心态给我捡起来都行。”   “废话说的多了你们肯定就嫌烦,说这老头啰里吧嗦的说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干嘛呢,是不是?”   “你们觉得没用,说得多了我自己也觉得烦,但有些话不说不行啊,我不三天两头的督促你,让你把这个事给记在脑子里,说不定哪天你就给忘了。就是因为你们的脑海里认为我说的都是啰里吧嗦的东西,你们干活的时候才能想起来,这个领导以前说过,虽然烦但是你们能记住。”   “我也不想说那么多,说多了还被你们在心里骂,我以前在下面坐着的时候,领导啰里吧嗦的我也骂,都一个样嘛。”   “那就这样,让楚队长来给你们聊一聊,你们昨天开会讨论出的结果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来,楚乔,你来讲话吧。”   蔡荣明坐在凳子上,第一时间就拧开了杯子抿了两口开水,说的多了嘴唇是有点干的。   楚乔站起身来,将自己的文件拿在了手中,走到了黑板的前方。   “那就按照我们昨天讨论的,先讨论一下这个1号……”   “砰!”   楚乔话没说完,办公室大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所有人一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的高阳。   而被看着的高阳不慌不忙地说道。“蔡局,出命案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   【准备出发,全程8.9公里,大约需要三十七分钟。】   坐在沈明车上的是王松和程北。   楚乔先一步出发了,沈明还要收拾东西,所以他慢了一点,等到沈明收拾完东西出来的时候,楚乔早已没了踪迹。   “麻烦了。”   “怎么麻烦了。”   开车的沈明不知道王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王松上车第一句话就说了这个,搞得他莫名其妙。   “目的地是荷华新村,你不是本地人你不知道。荷华新村现在是待规划区,那里基本上没有监控,只有一些大路路口才有监控,我怕凶杀案是发生在里面的,到时候没有监控可能要出问题。”   “有我在你怕什么。”   “那万一凶手没在现场留下东西呢。”   “他就是会隐身,我都能找到他留下来的东西。”   王松看着沈明这自信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只当沈明是在安慰他,沈明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万能的。   现在大部分刑侦案都比较依赖监控,案发现场附近如果有监控办案子会方便很多,因为凶手只要路过那必定会被监控拍下来,到时候哪怕把监控里面所有的人全都核查一遍都没关系,工作量大是大了点,但是有希望能破案。   可如果没有监控,那大部分民警就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去干嘛,只能通过死者社会关系去各地跑,有时候还要跑去外地,然后走访死者的亲友,去问一些死者生前的事情。   这算是情况好的,如果情况再好一点可能现场会留下凶手的生物信息,那民警的工作量会少很多,担子会加到痕检和法医那里。   奇怪的是,荷华新村明明距离沪市车站非常近,却还是老房子,直到去年才开始规划,预计7到10月份动工。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没那么怪,因为荷华新村太大了,这里的大是人口密度大,拆迁成本来到了近两万一平方,而且还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拆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在八十年代风头一时无两的地方,在如今却几乎没什么人居住了,如今还留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打工人和一些没来得及搬走的老人。   导航还算准,虽然路上有点小堵,但总算在40分钟内赶到案发现场。   荷华新村的建筑还算整齐,说的整齐不是排列整齐,而是用料整齐,清一色的红瓦白墙,格局也都差不多,都是三层,少有六层。   这里相对比较老旧,绝大部分的三层楼都是楼梯房,里面还有石头材质的电线杆,和周围的高楼大厦形成了明显的对比。最绝的是这村子周围还有一大片荒地,上面长满了杂草。   当沈明赶到的时候,案发地点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案发的地址是荷华新村550弄八十七号楼,此时不过刚早上9点40多,该上班的都已经上班了,没上班的老年人倒是围在案发现场指指点点。   沈明下了车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后备箱搬器材,而是左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就像王松说的,周围几乎没什么监控,他从村子路口进来的时候,倒是看了几个监控。但是进入内部之后,监控却非常少,有的人家的房子门口倒是装了不少监控,但看那房子破破烂烂的模样,估计电早就断了,门口的草都长得乱七八糟的没人收拾。   “走了阿明。”   “奥。”   直到王松呼喊,沈明才从观察中回过神来,接过王松左手的器材箱,又提了一袋防护用品,这才大步流星地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楚队,里面怎么样?进去看了吗?”   “死者是名年轻女性,大概 30 岁。目前身份还在调查,大概率是外来务工人员,已经有同事去联系房东了。”   “怎么死的?”   沈明一边问话一边开始穿防护服,一心二用丝毫不耽误。   “有点难说。”   “难说,没有外伤吗?”   “不是没有外伤,是外伤太多了。”   “被分尸了?”   “身上伤口很多,应该是匕首刺出来的,然后死者的两只手被人砍下来了,我不知道死者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还是手被砍下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第503章 满屋子血脚印   “分尸怎么光砍手?”   “这个得你自己去看了,进去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   沈明听罢微微一愣,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楚乔,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自己大大小小也是个主任级法医,各种各样的案子见了不知多少,还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难不成里面是人间地狱不成。   看着沈明这个模样,楚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劝了一句。“反正你做好准备,进去你就知道啥意思了。”   沈明点了点头,掀开警戒线回头看了眼在整理器材的王松,先一步进了案发现场。   这类老房子房子如果是用来出租,那一定进行隔断隔成单间,这样方便出租,眼前的房子就是这样。   不过这个房子的房东在一楼做了个一室一厅的格局。本来前后两个门,只要在门中间隔一道墙出来,就能做成两个单独入户的房间来。   这种户型在沪市对打工人来说是非常好的,但如果预算充足,那只要在中间掏个门,那原本在一楼的两个房间就可以用来做一室一厅,反正楼梯是在进门左手边,也不耽误上二楼。   死者的居住环境就是一室一厅,死者租下了一楼一整层,从这里来看死者的经济能力不会太低,因为这种房子在沪市租下来起码要4000块钱。因为它面积足够大,若不是因为它是在这种老小区里,相对比较破旧,5000块钱都打不住。   “你妹的……”   沈明走进大门只看了案发现场一眼,他就明白楚乔说的什么意思了。   死者的房门是敞开的,也正是因为敞开的,所以屋内的环境沈明一下就看得明明白白了。   倒不是说死者死得有多吓人,死者的死状沈明倒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那满屋子的血脚印。   不是人的,而是猫的。   房间主人养猫,而且养的可能还不止一只,因为整个屋子里都被猫脚印踩满了,地面上、沙发上到处都是,饶是沈明见多识广也被眼前这副诡异的场景看得san值减一。   让沈明掉san的原因是那猫还没跑,就蹲在沙发上,它的爪子和嘴巴上全是鲜血,血已经干在它的毛发上面了。因为猫爱舔爪子,这爪子踩在血上面它再一舔,那嘴巴上必然会留下鲜血,看起来还是有点瘆人的。   “那个兄弟,把这个门槛这里面的信息全部取走。”   沈明招呼了一名痕检。   其实他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门槛的缝隙里有红色边框提醒,只是他被屋内的景象惊呆了,以至于看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让人把这个证据收起来。   看完了猫和血迹,沈明这才观察起死者来。   他内心的第一反应就是熟人作案。   因为死者穿的是睡衣,头发还是蓬松的那种,也没扎起来。   死者在这种情况下开门,要么是熟人叫门,要么就是外卖、快递之类服务行业人员叫的门。   外卖员和快递员其实也很好查,只要看这名女性是否打过差评,是否与外卖、快递等服务人员有过纠纷就知道了。   如果有纠纷,那死者的手机里一定有相关记录。外卖员、快递员杀人通常都是因为这类纠纷才会动手。但看女人的死状,沈明还是觉得熟人的概率比较大,外卖员和快递员的概率比较小。   女人倒在已经发干的血泊上,那血液都已经发干,表面发脆了,血液颜色也偏暗发棕,如果用尺子测量,死者下方的血迹估计有一公分多厚。   尸体周围的血腥味非常重,离得近了,还能从死者裸露皮肤看出死者的皮肤呈现一种灰白色,或者说是死灰色,这种表现是因为大量失血导致的。   死者是仰面躺在地面的,明显是死后被人翻动过尸体。死者的两只手从手腕处被砍断了,断口处的骨头非常不平整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骨头渣子粘在肉上,肌腱和神经已经看不清了,因为断口表面被黑褐色的血痂完全堵住了。   楚乔是外行,所以他看不出来。   沈明只是看断手那里就看出了死者是死后被砍手,因为如果是生前被砍的话会有大量喷溅状的血迹,死后被砍的话就没有这种体现。   沈明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了根棉签,在死者边上的血泊里用棉签轻轻捅了一下,随后拿出来观察一番。   从血液的干枯痕迹来判断,死者血液表层已经干硬,但内里非常粘稠,颜色也非常鲜艳,有些像是奶油果冻状,所以沈明推测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12个小时左右。   “怎么样阿明。”   “昨天晚上做的案子。”   “大概的死亡时间呢?”王松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电筒,小心地绕过血泊,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站在死者头部,扒开了死者的眼睛看了一下死者的瞳孔。   “我觉得应该是12小时左右。”   王松点了点头应道。“差不多,还能看到一些瞳孔,但是瞳孔发雾了比较模糊,马上到中期了,尸温你量了吗?”   “还没量,体温跟室温差不多了,等会量下内部。”   “好家伙,这家里养了两只猫还是多少只啊?怎么搞这么乱。”   “王哥,你以前遇到过类似的现场没有?”   “遇到过,猫狗都遇到过,不过没有这么大面积就是了。你看这猫跑得到处都被跑遍了,卧室里面去看了吗?”   “我还没去看呢,先看尸体吧。”   “刚死者资料好像送过来了,我让程北去拿了。”   “我看死者年纪应该不到30岁,刚楚队说死者是30岁,我觉得不像。”   “30岁应该差不多,上下差个两三岁很正常。现在的女生都会打扮都会保养的。这下手够狠的,多大仇啊手都砍了。”   “大概率是熟人,小概率是外卖员、快递员之类的职业。看这分尸的手法,还是比较生疏的那种。”   “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听吴军在找监控,好几家监控都断电了,他正在骂娘呢,你有发现什么证据吗?”   “没有。”   “你都没找到?那就只能指望他们在外面能有线索了,等会去卧室看看。”   “感觉有点像开门杀。”   “开门就杀人?”   “我感觉是这样的。你看这里到大门多近啊?有没有两米?最多也就两米了。”   “那就是冲着杀人来的呗,这种一般都是熟人,有他们忙的喽。”   “确实有他们忙的。”   沈明抬着头看着周围的环境,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一个案发现场发现这么少的证据,整个案发现场只有门槛那里有一处证据,都把沈明看得内心发毛了。 第504章 没钱所以分手   “内温三十二点七,没有问题,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的8 点钟到 10 点钟。”   “车来了吗,王哥?”   “应该来了吧,都这么久了。”   “那就把尸体先运回去,运输的时候让他们小心点,你打电话回去说一声不要让人动尸体。万一碰到衣服,肯定要把皮带解下来,那血都干在衣服上面了。”   “这个他们肯定都知道,这要是给我把表皮弄坏了我练不死他们。”   “等解剖吧,反正就是 9 点钟左右死的。才28岁,太可惜了。”   “行,先这样吧。想在屋里面看看,你就先看看。反正证据都固定好了,找找证据什么的,听说你眼神挺厉害的。”   “别人捧的,没那么厉害。”   沈明站起身来揉了揉后腰,他一蹲就蹲了好几十分钟,腰部肯定会有些酸痛的。   客厅和进门右手边的厨房他都看过了,凶手没有证据留下来,下面就只有卧室了,不过希望也不大,沈明觉得这应该是个开门杀,凶手在门口应该没进卧室,就在门口的位置把人杀了,然后又退出去了,至于去没去厨房……   沈明脑海中想着,却已经迈开步子朝着厨房去了,他准备点一点厨房的道具。   死者的双手被砍了下来,现场没找到,那肯定是被凶手带走了。如果说凶手一开始就想到了把死者的双手砍了带走,沈明是不信的,或者说他大概率不信,沈明觉得凶手应该从厨房拿了刀具。   但很可惜,厨房里有一把菜刀,菜刀就挂在墙上的收纳盒上。一个独居女性有一把菜刀太正常了。菜刀找到了,沈明也没法确定死者是有两把菜刀还是一把,就只能是先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头,楚乔也肯定能考虑到这一点。   等到沈明从厨房往卧室走的时候,刚好有两个痕检在卧室搜查东西,其中一个人在摆弄死者的手机,另一个人则是在摆弄死者的电脑。   “怎么样兄弟,有没有线索?”   “基本都是些头发,还有阴毛,其中应该有几根是男性的,我看比较粗大。”   “在哪呢?我看看。”   “箱子里,你看一下。”   沈明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往箱子里看了一眼,蹲下身之后将重物袋拿了起来,观察了一番,随后又失望地放了回去。   阴毛确实是男性的,这一点对方没看错,但没有红框,也就意味着这不是凶手留下来的。这仍然可以做一条证据,或许这个男的知道些什么。   箱子里的证据挺多的,但在沈明眼中能帮助破案的一个都没有。   沈明又装模作样地在屋里看了两圈,洗手间是他重点排查的区域,床底下他也没放过,包括衣柜、抽屉这些东西他都检查了一遍,都没发现。   一直到楚乔派人来喊的时候,沈明才意识到自己找着找着都找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已经快12点钟了,楚乔来喊他出去吃饭。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让人在门口门槛位置收集的证据你们保留了吧?”   “那肯定保留了,我让人把它刮得干干净净的。”   “屋里头暂时我没看到线索,我觉得凶手应该没进屋,相当于开门杀,把门开了就杀人。”   “我也寻思这大概率是熟人作案,应该不是什么外卖员啊,或者说其他的有矛盾的陌生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死者不会穿睡衣,手机都没拿还放在床头,遇到陌生人敲门死者应该会拿起手机,最起码她会报警,通话记录也没有。”   “我也觉得八成是熟人作案,那死者的男朋友你们查了没有?”   “已经通知了,但我觉得希望不大,死者现在的男朋友昨天在公司上班,今天早上才下班。他前男友倒是有嫌疑,但他昨天晚上工作到很晚,去吃了宵夜,然后喝了个大醉,还是朋友给他送回去的,也有人做不在场证明。”   “那这倒有意思了,那死者经济方面呢?有没有问过?”   “还在查,我这不是让你出来吃饭吗?”   “周围监控你看了吗?”   “还在看,这边上有三个监控都没电,还有两个没照到这里,真他妈操蛋。”   “那个我们自己的监控呢?”   “没装到这里啊。”   “其他部门的呢?”   “那个还在查。”   “我觉得这个案子还得从外面入手,从死者的人际关系上面入手。这死者是干什么工作的?”   “在学校当老师,私立学校,工资还挺高的,然后和朋友合伙开了个奶茶店。”   “看出来了,他租的房子不便宜。”   “倒也没那么高,这房子应该有个三四千吧,将近一半工资都用来交房租了。”   “先吃饭吧。”   ……   “我昨天晚上应该是 8 点半9 点,具体的我还真忘了,这个点我出门吃了宵夜,也不能说宵夜吧,就是晚上我没吃饭,去了大排档吃的饭。”   “你也别紧张,叫你过来就是问个话,毕竟你是死者的前男友,然后住的也比较近,明白吗?”   林竹急忙点了点头。“我理解,就是你们抓到凶手之后能不能帮我和公司说一下,因为如果公司知道这件事情我比较麻烦,可能到时候要丢工作的。”   “这个没问题,只是叫你过来配合调查,你说你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是有朋友陪着的,几个朋友?”   “两个朋友,然后那个路边摊老板也认识我,我就在我住的小区门口吃的,我也经常去。”   “中间你有离开过吗?”   “去上了个厕所买了包烟,也就十几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那能问一下,你和你女朋友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吗?”   眼看对方不在场证明很硬,陶勇只能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还是因为钱吧,我和她也是初恋,我们谈了好多年了。然后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她爸突然说要我们去他们那个市里发展,最好在市里买一套房,然后彩礼18万8,她们家到时候陪一辆20万的车给我们。我买不起房子,我家里条件比较差,然后父母在家里是有房子,但彩礼的话只有8万8,借的话倒是能借一部分,但是远远不够买房子的。”   “你们市区房子大概多少钱?”   “一万二三一平,首付的话得三四十万,你再加上彩礼,酒席乱七八糟的,虽然礼金能收回来一点,但是你前面出的钱加起来得五十来万了。我拿不出来呀,那只能分手了,算是和平分手吧。”   “那你们分手之后,你们还有来往吗?”   “来往肯定是有,但是我们比较克制了,肯定不是以前男女朋友那种了,她这个人比较冷静,她要断就断的比较干脆了,肯定不能像以前男女朋友那样亲热了。”   “那徐锦现在的男朋友你认识吗?”   “我知道这么个人,但是没见过。”   “那徐锦的现男友知道你的存在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没事了吗?”   “没事了。”   “那就行。”   李竹松了口气,右手自然地从左胳膊上移了下来,随后站起身低着头等待出门。 第505章 谁的毛发?   “死者徐锦的这个社会关系还是比较简单的,她是江北人,大学毕业之后啊在上海一家工厂实习的时候认识了她的前男友。然后两个人恋爱谈了六七年,然后去年的时候呢,通过同学群和现男友联系上了,两人就确立了男女关系。”   “就只有这么多吗?”   楚乔右手食指不停地敲打着膝盖,看着面前的资料皱着眉头。   “就这么多,因为徐锦的社会关系太简单了。”   “死者的奶茶店是什么时候开的?”   “17年3月份。”   “和前男友分手的时间呢?”   “18年的9月份。”   “也就是说分手还不到一年?”   “我收集来的线索是这样的。”   “这个胡野呢?”   “在询问室呢。”   “社会关系这么简单,然后死者又没有欠款,家里人的资料看起来也没多大问题,怎么就惹到这么大事了?她前男友的不在场证明真这么硬吗?”   “真的,李竹办公软件上面是有显示他办公时间的,他晚上一直到8点多都在办公,然后下楼之后他朋友也能给他作证,他们俩还聊了一些他另一个朋友结婚的事情,期间都有人证,也有路人见到他们。”   “屋子里其他线索呢?”   “暂时没有突破。”   “专家组那里怎么说?”   “死者家属还没到,这解剖的话最快也要明天。”   “我不是要解剖,痕检呢?痕检那里收集了这么多毛发,DNA 做了吗?”   “正在加急做。”   “资料不够,证据不全,你抓紧催一催,我去看一下询问室那里询问的怎么样了。”   “你忙你的,有消息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那就这样。”   楚乔说完,也不管桌上的资料,拿起手机直接出了办公室,直奔询问室。   负责审讯胡野的还是陶勇,陶勇和高阳两个人一问一记,前面已经将基本信息问得非常清楚了,当楚乔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陶勇在询问胡野和死者交往的时间。   “你和死者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就认识比较早了,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就是一个班的,这样算起来有10年了。不过我们一开始没怎么说话,一直到大二的时候才偶尔聊两句,我们上学的时候关系没有这么好。”   “你们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好的呢?”   “去年吧,因为家里催得比较急,我的工作性质接触的女性也比较少。接触的女性基本上也都看不上我这种人,都是比较有钱的,打扮的比较漂亮的女性。然后我父母看我单身急了,我就在同学群里打听谁没结婚,这才找到了徐锦,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就联系了徐锦,这才知道她也在沪市,然后没两个月就确定关系了。”   “那你知道当时的徐锦有男朋友吗?”   “这个我是知道的,不过她说她跟男朋友分手了,然后她就是那种……反正我能感觉出来她是比较着急结婚的,当时我还以为她是怀孕了呢。”   “听说你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对,我们本来打算今年年底回老家结婚。”   “你和徐锦最近有过矛盾吗?”   “没有矛盾,我们一个月也就见几次,虽然都是在沪市,但是我们之间的距离一来回也要两三个小时。”   “你最近有去过徐锦家中吗?”   “没去过,应该说我从来没去过她那,我们见面一般都是在我房间里然后要不就是宾馆。”   “那你知道徐锦最近有和别人发生过矛盾吗?”   “应该没有,我是没有印象。”   在询问室边上监控室听着的楚乔听到这里顿时来了兴趣,因为他发现这里面有问题。   林竹说她和徐锦分手了以后平时也不会打扰她,他们之间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有男女朋友之间的那种行为。胡野又说他从来没去过死者的家中,那死者床上男性的阴毛是哪来的?   想到这里,楚乔急急忙忙地出了监控室,直奔后面的法医室,这个问题他必须要搞清楚,也许这个就是案件的突破口。   楚乔心里想的是,这个徐锦可能没有两个男的看起来那么简单,她可能有第三个甚至第四个男人。   楚乔赶到法医室的时候,刚好看到程北从里面出来,她立马就把程北给拽住了。   “你们王主任呢?”   “在里面做DNA呢。”   “结果出来了吗?”   “哪那么快,这才 2 点多钟,最起码也要明天了。”   “几个人在里面?”   “都在里面,王主任说你比较急,都进去帮忙了。”   “辛苦辛苦。”楚乔拍了拍程北的肩膀,在门口套了个鞋套,戴了个口罩和手套,着急忙慌地走了进去。   但他没直接进办公区域,而是在门口和王松打了声招呼。“那个老王,你出来一下。”   正在指导工作的王松,听到楚乔的声音,又交代了几人几句,这才放心地出门。   “怎么了这是?”   “我记得痕检那里是在死者的卧室里面搜到了男性的阴毛,还是好几根,是不是在你这里?”   “在呢,怎么了?”   “先做这个,我发现问题了。死者的前男友和现男友都说近期自己没有去过死者家里,那这阴毛怎么来的?”   “懂了,我现在安排人过去做。”   “你和阿明亲自做,最好今天就出结果。”   “现在几点钟。”   “2点37。”   “明天你上班之前给你结果。”   “这么慢?”   “你也不看看有多少毛发。”   “能不能先做几根出来?另外,我想把死者的现男友和前男友这两个人的信息拿过来,你看你能不能比得上。”   “你怀疑死者的现男友和前男友?”   “不是最好了,不是的话只要是找到这个毛发的主人,那他大概率就是嫌疑人了。我不是怕两个人说谎吗,如果说有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人说谎那更好。”   “行吧,你采点毛发送过来,标记好啊。”   “什么时候出结果?”   “你送两个人的毛发过来,工作量又加大了呀。还是明天,我跟阿明商量商量加加班,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   “行,我马上去安排,辛苦了。”   王松摇了摇头,重新戴上口罩,回到法医室内,找到沈明说明了情况。   “都行吧,要是明天早上出结果,我今天晚上帮你弄一下。”   沈明不看好这个路子,因为那所谓嫌疑人的毛发在他这里根本就不是证据,但他说出来没有信服力,还得检测出来才能知道。 第506章 抓他!   “沈主任…沈主任…”   “嗯?”   沈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右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袖口擦了擦口水,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懵懵的状态。   “怎么了?出问题了吗?”   “没有,结果出来了,天都快亮了。”   “嗯,好,没事,你们下班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沈明揉了揉腿,想要起身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腿都麻了,一时半会根本起不来。   王松是老同志了,沈明不可能让他一个老同志熬夜。所以2点钟的时候,沈明就让王松先回去了,熬夜这种事还是得年轻人来。沈明一直熬到4点多,快出结果时才休息,这才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正是最困的时候。   被叫起来的沈明,只觉得眼睛发酸、身体发软、双腿发麻,眼皮子直打架,又疼又困,他坐着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北子哥,怎么样了?”   “阿明你来啦,比对中了一个人。”   “什么比中了一个人?有前科的吗?”   沈明听着程北的话瞬间就醒困了,因为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难不成是自己的外挂消失了?   “死者床上的阴毛是死者现男友,那个叫胡野留下来的,这个胡野说谎了,他明明去过死者家里面,他非说自己没去过,这个人有问题。”   “可我记得胡野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他在公司上夜班呢,他那公司到案发现场来回最快也要两三个小时吧?他不在场证明不够硬吗?”   “这我哪里知道,反正我们比出来啥就说啥呗,到时候等楚队来了你和楚队说一声。这个资料你看一下,看完之后等楚队来了你把这个给楚队,你问一下楚队怎么搞,说谎也好,还是其他原因也好,让楚队去问。”   “我看看。”   沈明接过程北递过来的证件,走到一旁认真地看了起来。   确实像程北说的那样,死者床单上的阴毛还真是这个胡野的,再结合下午吴军过来时,他和吴军闲聊得知的大概信息,这个叫胡野的人还真的有问题。   只可惜分局做不了微量物种提取,他在门槛那里提到的证据送去市局了,更要命的是市局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忙,证据结果一时半会还出不来。   现在不过刚5点多一点,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所以沈明在看了结果之后在上面签了字,最后又把结果重新放了回去,在办公室随便找了椅子继续睡。   直到日上三竿,楚乔过来的时候才被吵醒。   “抓人!赶紧去!”   沈明被这个声音惊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半睡半醒之间就看着楚乔拿着化验单,从他们房门前路过,那模样激动坏了。   “醒啦?早餐在你桌子上,还是热的。”   沈明闻声望去,这才发现王松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   “几点了王哥?”   “八点多一点,你吃一点再睡,中午我再喊你。”   “嗯,好。”   沈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来的,又是怎么把早餐吃进肚子里的,也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从凌晨开始,一直到中午,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直到陶勇再次经过,才真的把沈明给吵醒。   沈明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了一下手机,发现已经11点多了,这一次他睡得比较久,算是有了些精神。起身后在办公室接了杯水,咕噜咕噜喝了整整一杯。   “我还就不信了,我还搞不定他!”   当陶勇再次从沈明办公室窗前路过的时候,沈明开口喊住了对方。   “哎,勇哥。”   “怎么了阿明。”   “一直听你说话,说啥呢?没听清。”   “那个叫胡野的,徐锦她现男友。你不知道他嘴巴是真的硬,审他两个多小时就是不开口,一直在说自己没去过死者家里。”   “他不在场证明呢?”   “不在场证明没问题,他们厂里面监控没断过,前天晚上他确实在加班,和他一起加班的还有不少人,他们在一起搞一个项目,都能给他证明。”   “那他为什么不承认?去过自己女朋友家里不是正常吗?他又不是说他自己结了婚了。”   “所以说我搞不懂啊,你说证据就明晃晃地摆在这里,他非要说自己没去过没去过,他屌毛自己飞过去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开完房之后没洗?”   “那不是一根两根呢,那女孩子挺干净的,也不会有这种可能吧?”   “那个胡野人呢?”   “楚队在问呢,反正我是不可能把他放走的,他不说实话就耗着,到时候他自己厂里面打个电话来他就知道急了。”   “我去看看,你现在是去哪?”   “吴队让我过来拿资料。”   “那你先忙,我去前头看看。”   沈明揉了揉眼屎,抽了两张纸,在饮水机下面湿了湿,胡乱在脸上擦了擦,沈明现在没刷牙也没洗脸,总感觉自己脸上油乎乎的。   “没去过就是没去过!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们非要把我逼死才高兴嘛!她是我女朋友,马上要结婚了,去过就是去过,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说我没去过我就是没去过,你们到底要哪样?!”   询问室里的人可能在哭,就算没哭那也快了,他叫得非常大声,沈明刚到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了,听得非常清晰。   “你先别激动,如果说我们怀疑你就不会是在这里和你聊天了,隔壁现成的凳子还没人坐呢,我们只想搞清楚为什么你私密部位的毛发会出现在你女朋友的床上,而且还不是一根、两根。”   “我是真的不知道,从我认识她开始我就没去过她家,更没有在她床上睡过觉,一般都是她来找我,或者我来找她的时候开个房间。”   “那你觉得你女朋友有没有怪癖,就是那种不好说的这种,就比如说……是吧?你应该懂的。”   “没有,就很正常的一个人,我们都是普普通通老百姓,现在她人都去世了,如果她真的有什么怪癖,我肯定会说出来,我也想把凶手抓到,我知道的我全都说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了。”   “关于你女朋友的前男友,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我本身对他就不熟,我女朋友在我面前很少提他,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我连面都没见过。”   “我再次确认一遍,你女朋友有没有在你面前说她前男友,或者说有其他人在纠缠她在追求她,或者说你有没有感觉到你女朋友除了你之外有其他的异性朋友。”   “她在我面前真没说过她前男友,也没人说过有人在追求她。因为她知道我比较反感这个,我比较小心眼,至于她的异性朋友我就不知道了,这个你问她朋友吧,她和她朋友一块开的奶茶店。”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第507章 带去洗头   “停!”   “第九次了!一共就问了二十二分钟,这个李竹按了自己胳膊九次!足足九次!”   会议室内的众人听着沈明的咆哮声全都跟着点了点头。   这确实有点怪,只不过这种小动作一开始民警只以为李竹比较紧张。有些人一紧张总会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而且这个李竹不在场证明很硬,所以倒也没人非常怀疑他,他只是有嫌疑而已。   不过沈明作为在场唯一的法医,他最为敏感,因为他当时就觉得死者双手被砍断,肯定是凶手不得不这么做。   比如说凶手身上被死者抓伤了,死者的指甲缝里有凶手的 DNA 信息,或者说死者的手上刻着什么关键信息。   现实没有那么多变态,杀个人还要把手收回去当做收藏品。沈明的第一想法自然是关注凶手受伤这一点,那再结合监控上李竹这几乎两三分钟一次的遮蔽动作,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个李竹的不在场证明有点硬啊。”高阳翻着关于李竹的资料说道。   吴军却摇了摇头回复道。“你先不管他硬不硬,只要是他做的,那他的不在场证明一定是假的。如果不是他做的,那么我们也没有证据去抓他。”   “我觉得现在还是搞清楚那几根毛发吧。”楚乔还是觉得那个毛发比较重要,再次在会议上提了出来。   沈明快速翻动资料。找到了关于胡野的相关信息,他扫了一遍后说道。“楚队,你先别纠结那几根毛发了,胡野的不在场证明确实很硬,这两个人里面最硬的就是胡野了,那毛发是胡野的就是胡野的了,先不要纠结这个,先把它放在一边。”   “这我怎么放在一边呢?你说他毛发明明在那里他非说没去过,这难不成有鬼不成?”   “我们搞刑侦的遇到的鬼事还少吗?那不是胡野搞的就是其他人搞的呗,你说万一这个死者在宾馆开完房没洗澡直接回去了,是吧?你说不清的这种东西。”   “那你觉得怎么搞?”   “我觉得突击一下这个李竹。把他带过来我看一下他胳膊上到底有什么东西,看他到底是因为紧张还是说胳膊真受伤了。而且要尽快啊,现在就是把人带来。”   “那老陶你去吧,你点几个人去把人带回来。”   “行。”   陶勇说完将资料归拢在一块,拿着自己的办公物品出了会议室。   倒不是沈明不想说出更好的理由来,实在是楚乔纠结的毛发在一般刑侦人员眼中确实是非常重要的证据。但沈明的眼睛没给反应,也验出来了这根毛发确实是胡野的,所以沈明就觉得这根毛发不是关键证据,他又没办法明说。   “把人带回来之后呢?阿明,你有想法吗?”   “我先看他胳膊上是不是有伤,如果有伤的话那是最好了。有伤的话,我问他这个伤怎么来的,比起马上要和死者结婚的胡野,我觉得这个叫李竹的前男友更加有嫌疑。”   “你想把李竹的不在场证明给推翻了?”   “那还不简单?找几个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再给我安排几个跑步快点的伙计,从李竹当晚吃饭的那个路口,给我去到案发现场,用尽一切办法给我搞一个来回,我不管他是用跑的,还是开车,还是骑电瓶车,还是飞的。我就想看看他消失在监控的那二十分钟,到底够不够作案时间。”   “不是20,是27。”   “无所谓,在范围内就行。”沈明扇了扇面前的烟雾,往后退了退,屋里都是老烟枪,抽的屋里都快看不到人了。   “这个还真得好好研究一下。”楚乔往后靠了靠伸了个懒腰。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了想。“这个工作量比较大哦~我感觉那里面有好多房子都是已经没人住的,门看似是锁着其实一推开就能从后门出去,能省不少时间呢。要不先把人带过来看看伤,到底他那个胳膊有没有问题再决定?”   “可以,先看看伤吧。”   “那大伙先散会吃饭吧,陶勇带人这一来一回怎么着得一个多小时。吃完饭休息休息,到时候我们再继续讨论。”   …...   “对对对,2 分钟就到。有伤,他说是蚊子咬了后他自己抓的。”   “那好,先这样啊。”   陶勇挂断了电话,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对面的李竹。   直到陶勇看到对方胳膊上的伤势,陶勇心里才觉得这个李竹有大问题。对待李竹他必须重新审视,不能再带有对方有不在场证明的想法去看待问题。   李竹被几名警察围在中间,他也没被戴上铐子,表情还算自然,右腿轻轻地抖动着,两只手一会抓抓这,一会抓抓那。   “马上到我们支队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希望你们尽快破案吧,搞来搞去的我也有点烦了,自己也有工作要做的,来这一趟耽误半天,来这一趟耽误半天,我回去还得加班。”   陶勇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快了,我们领导给你找了个公安部的专家专门来跟这个案子,他现在的破案率是百分百,尤其是现案这方面。破案时间就没有超过半个月的,通常几天就破了,不服气都不行,一会你就看到了。”   李竹咬了咬嘴唇,他听出了陶勇话里的意思,因为他说话的时候说的是给你找了,不就是在怀疑自己吗。   “勇哥,到了。”   “下车,下车。”   车辆还没停稳,已经有两个人的手放在了李竹的肩膀上了,随时等待下车。   沈明看着下车的李竹迎面快步走了上去,在李竹惊讶的目光下,一把拉起李竹的右手,将袖子往上扯了扯,露出了一条将近10公分的抓痕。   “这抓伤怎么来的?”   “蚊子咬了后自己抓的。”   “想好了再回答。我不知道你是小看了我,还是小看了我们公安机关的验伤系统。自己抓的和别人抓的,那抓痕是两码事,放在仪器上一检测就能分辨出来,我再给你次机会,伤是怎么来的?”   “真是自己抓的。”   “边上都录着呢,现在有不下于 5 个摄像头对着你,如果你说谎,那你现在说的话到了法院都是对你不利的证据,你想清楚了吗?”   “怎么伤的就是怎么伤的,本来就是我自己抓的。”   “那行,先带他去洗头,我和王哥亲自给他洗,洗完头再验伤。”   李竹听着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不是验伤吗?怎么还要洗头?   他当然不明白,别说是李竹了,就连楚乔都被搞懵了,陶勇也蒙了。   唯一没懵的就是沈明了,因为在李竹刚下车的时候,沈明就看到李竹的头顶顶着一个红框,这再不洗头就说不过去了。 第508章 暗室   沈明说的洗头,当然不是我们常规想象的洗头,清水加洗发水揉搓的那种种。   沈明说的“洗头”是法医常用的口语,指的是对嫌疑人的头部进行全方位的生物信息提取。   沈明上来就要给李竹洗头是不符合规矩的,因为按照法医物证提取的相关规定,不能仅凭怀疑就对嫌疑人进行生物提取。   必须要满足有监控拍到死者血迹沾到嫌疑人的头上。或现场血迹的喷溅状缺失,可能喷溅到嫌疑人头上。或者在嫌疑人的其他物证上面提取到了死者的DNA信息等证据存在时,才可以进行相关的头部物证提取。   且在提取时,还必须邀请第三方来进行见证,比如说是案发社区的工作人员,或者说是律师之类的职业,都可以作为见证方。   当然了,也不说沈明这么做就是非法提取证据,他所需要的证明材料都可以后补。首先第一点就是李竹的胳膊上有抓痕。死者的胳膊又被人砍断了,这一点就值得怀疑。   再一点就是现场的血迹喷溅状也是确实存在问题,目前有痕检还在进行现场还原,一旦还原出来也能作为相关证据提供。所以沈明的这种作为是先上车后补票。   ……   “这是我们街道办的吴主任。”   “吴主任,您好。”   楚乔快速上前伸出了右手。   “你好你好,我一接到电话我就过来了,我寻思不能耽误你们的事。”   楚乔和对方握着手,互相寒暄着。   “主要是这个案子发生在你们那个社区,现在我们要对那个嫌疑人进行那个生物信息检测,需要第三方见证。”   “我明白我明白,我有这方面的经验。”   “就是考虑到您有相关经验我们才让您过来,您受累。”   “不辛苦不辛苦,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带您过去。”   “可以可以。”   “到时候麻烦您签个字什么的。”   “明白明白,我理解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后院走去。   赶过来的社区负责人年纪比较大,应该有50岁的样子。他也曾做过第三方见证相关的工作,当过见证人,所以手续做得还算快。   等到他忙完之后,被楚乔带到了一间封闭性的暗室。在这里,沈明和王松等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沈明看着被固定好的李竹再次按照程序说道。“李竹,我跟你说这个是你们街道的吴主任,他现在作为第三方,来见证我们在你的头部提取物证。你现在还有机会开口坦白,你是打算抗争到底呢?还是打算坦白?”   李竹这个时候真的是太紧张了,紧张得手都在抖。   因为他不确定沈明能不能从自己的头上查出什么东西来,他头上确实沾过血,他还用手摸过用衣服擦过,自己头上包括脸上都沾过徐锦的血。   “开始吧,王哥。”   见李竹不说话,沈明直接招呼了一声王松开始动手。   二人将准备好的防护装备戴在了李竹的头上,卡住了李竹的额头、耳朵,一直到后脖颈。随后用鲁米诺试剂轻轻喷洒在李竹的头发上,两人喷得很仔细,确保李竹头部每一片区域都被喷到了。   “关灯!”   “啪!”   随着沈明一声令下,程北将开关落下,暗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打开安全灯。”   红光安全灯打开,一阵暗红色的灯光亮起,照在李竹的头发上,大片荧光顿时浮现。   吴主任惊呆了。   楚乔乐了。   吴军也乐了。   就连王松都很激动,只有沈明神色如常,因为他早有预料。   暗室内一下子就安静了,李竹紧张地话都说不出来,他也看不清周围人的表情,因为他的视线受阻严重,脸上戴着防护呢,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已经检测出结果了,还是正在检测。周围越安静,他心里就越紧张。   不是沈明他们不说话,而是因为要等鲁米诺反应结束,反应时间要五六分钟,现在所有人都在操纵仪器,对着李竹的头部进行拍摄进行证据固定。   王松拿着高清夜视相机都快怼到李竹的脸上了。沈明也同样如此。两个人无声无息之间,把李竹的头360度无死角拍了个遍。   “啧啧~瞧这头发亮的,托尼王动手吧,我都等不及了。”   “嘿嘿~怎么分?”   “头顶区,颞部区交给我,枕部和边缘区你来。”   “行。”   沈明一把拽过推车放在李竹边上,打开棉签袋子抽出两根,一根放在0.9%无菌盐水内泡了泡后捏干净,对着李竹头顶区的前顶旋转擦拭了一番,擦拭完又用干棉签又过了一遍,随后将两根棉签放在了同一个证物袋内递给了身后的助理。   “头顶区前顶编号1。”   助理接过证物袋,快速将标签贴了上去。   沈明说罢,再次掏出四根棉签,沾了两根盐水,因为这个区域鲁米诺反应比较强,那就需要增加两根,多擦两遍。   “头顶区前顶编号2。”   助手再次接过物证袋并且记录。   就在这不停的汇报声中,李竹竟然流汗了。   要知道这个暗室内可一点都不热,非但不热甚至偏冷,他竟然流汗了,直到汗水顺着额头滑到眉毛的位置他才反应过来。   可紧张归紧张,地球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不安而停止转动,时间更加不会停滞不前。   沈明和王松的工作还在继续,屋内的其他人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在默默地看着,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生怕打扰到二人。   “边缘区双耳后编号二……”   “头顶区后顶编号三……”   时间一点点流逝,气氛也越发的严肃起来。   李竹有心想开口,甚至起过挣扎反抗的心思,但现实却不得不让他低头,因为他全身上下都被固定住了,虽然不算不舒服,但行动自由却受到了限制。   那一根根不停放进证物袋中的棉签,都如同他那晚刺出去的尖刀一般,只不过这次被刺的是他,而不是徐锦。   “收工~”   如同天籁般的两个字在李竹耳边响起,李竹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   事到如今万事皆定,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听天由命,他打心底认为警方不可能找到关于他杀人的线索。   “这个单独装起来。”   沈明放下剪刀,将装有李竹毛发的证物袋交给了身后的程北,这是他刚从李竹头上剪下来的,用来区分他和被害人的DNA信息。 第509章 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不懂这些,我现在跟你讲,你看这个表皮啊,他的皮下出血是分层了,这种分层的情况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受伤的时间不一样。”   “阿明说的没错,你去看那个李竹,他是没有手指甲的,但是像这种深层的抓痕,是需要一定长度的手指甲才能抓出来的。”   楚乔点了点头,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看不懂很正常,楚乔抽出香烟来自顾自地点了一根,将资料重新推了回去问道。“这关系不大了吧?反正你们不是在李竹的头上查到了DNA信息吗?有它没它都差不多吧。”   沈明很自然地将楚乔的香烟摸了过来,塞了根给王松,自己拿了根后又甩给了身后的程北,这才回道。   “那不一样,多项证据检察院那里也好说,最主要的是我们要用证据让李竹开口,现在那个DNA还在做,估计得明天才能出结果,李竹自己开口比任何证据都强。”   “这个倒没关系,反正李竹我是扣着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我问他头上的血是哪来的他也回答不出来,当时就该让他好好看一下他头上的是什么东西。”   “他又看不了自己头,他以为自己洗了就什么事都没了,想的挺美的。”   “对了阿明,下午你是没时间是吧?要不明天?”   “明天干嘛?”   “你不是让我帮你找几个人来回跑一下吗?人我给你找到了,你下午应该要去做DNA吧。”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王松摆了摆手说道,“我一个人就行了。我在家里看着,你和阿明去案发现场看一看也行,我觉得我做的东西和你们做的都挺重要,把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给他破掉,那后面审讯的时候要轻松很多。”   “哎,你还别说老王,我发现你最近脑子转的也挺快的啊,你还知道破掉不在场证明的重要性,还知道审讯要轻松。”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以前我也懂啊,我只是懒得问。我每天忙都忙死了,我哪有时间管你那些审讯的事。”   “不错,有长进。”   “少贫两句。”   楚乔看了眼手机,抖了一下烟灰说道。“今天可能有点晚了,要不要明天?”   “不晚不晚,就这个时候去,刚好天也刚黑,就趁着天黑往案发现场跑,那凶手如果是李竹那他也是晚上跑的,要白天的话还有客观因素存在,先用无人机飞一下找一下地形,把最近的路给它标出来。”   “下午我就让人去飞过了,当地街道的地图我也拿过来了,那小区的地图我也拿过来了,还是比较好找的。”   …...   “太慢太慢,歇息会再来,不是这条路线。”   “3号也是,3号更慢了,20分钟了你才到。”   吴军在指挥,他在指挥车内不停的观看其他人的行动路线,旁边还有人在重新规划路线。   沈明在撸串,边上都是卖烤串的,刚好他穿的常服,所以下了车去买了一点。买回来就坐在指挥车后面在那吃,一边吃一边看着无人机飞出来的视频。   视频是俯视的,拍得还算清楚,还分成很多个角度,但出发点和目的地一直没有变过。   “吴队,你看一下22号楼边上这个墙能不能翻过去?翻过去往前直走,这个房子边上好像护栏破了,你找个人去看一下。”   “我看看。”吴军坐在了沈明边上,将电脑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问道。“哪里?”   “这个,这上面不是标了嘛,22号楼。后面这个是36号楼,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绕一下,我上面看不出来,我只能看到22号楼旁边这个栅栏是坏的,应该能穿过去。”   “穿过去没用,这里是个渠啊,这个渠多宽啊?人能不能过?”吴军一边将地图缩小,一边伸出手指量了一下水渠。“你看一下,这个渠过去才是案发现场,但这个渠没有桥的,一直绕着这个边,要想过去得绕好远呢。”   “直接跳过去呗,这个渠应该不深吧?或者找个木板搭一下,人过去之后再把木板放下来漂水里。”   “我派人去看一下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去。”吴军说罢掏出对讲机,调了一下频道后喊道。“小何在不在?小何!”   “在的,吴队。”   “你现在往22号楼去,22号楼边上有个栅栏是坏的,你看一下这个10号楼边上的墙能不能翻过去,就在你边上,你翻过去就是22号楼。22 号楼右手边就是栅栏,你穿过去之后往案发现场方向走,你给我跑到水渠那里看看能不能跳过去。”   “好的吴队。”   “我吃饱了,我也去看看。”   “你要去现场?没必要吧,让他们自己跑就行了。”   “我去看一眼,羊哥是不是在这?我让羊哥跟我去。”   “车门口自己喊,把对讲机带着。”   “你别自己跑了,等一下我还要坐你车回去呢,一晚上没睡觉了,今天晚上回家睡。”   沈明说完就下了车,和正在车旁抽烟的高阳打了声招呼。“羊哥帮个忙,跟我去一趟现场。”   “啊?哦哦哦,用哪辆车?”   “不用车,我们从巷子里走。”   高阳摸了摸身上的警械,确认照明设备什么都在之后,点了点头。   二人顺着监控上李竹消失的最后那个巷子拐了进去,随后沈明看了一下时间,手机切到后台把村子的地图放大了一些。   “就这里,到前面那里我们翻一下,翻过去到22号楼,何英应该在那里了。”   高阳看了一眼面前的围墙,又看了一眼左面堆的家具,助跑了几下之后,左脚踩着家具,右手猛地一扒,直接就翻了上去。   高阳能翻上去,沈明没理由翻不上去,他也学着高阳的模样坐在了墙头上。   坐在墙头上的沈明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墙那头也被人摆了东西,这么走的话确实能省很长时间,少走好几百米路。   “哎?!墙上是谁!”   “小何?”   “是我,你谁啊?羊哥吗?”   “我和阿明。”   何英手里拿着手电筒,小跑着过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两人的脚下说道。“大哥你下来的小心点,下面有可能有钉子的。碎玻璃也有,我刚差点被划到了。”   沈明坐在墙上问道。“何哥,你刚去了22号楼了吗?”   “去了,我刚准备穿过去就看到这里墙上有人影,我还以为是偷东西呢。”   “怎么可能有人偷东西,那门口停了多少警车,哪个小偷胆子这么肥。”   “抓贼抓贼,有人偷东西!有没有人帮个忙!有人偷东西!”   沈明刚说完就被打脸了,因为喊抓小偷的人离沈明不远,也就 100 多米的样子。   已经从墙上跳下去的高阳和何英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沈明也急忙跳了下去,双手按地缓冲了一下,跟着二人往前跑。   他没想到真的有人胆子这么大敢顶风作案,这小区门口停了十几辆警车,警察都有二三十个,竟然还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这和在你头上拉屎没什么区别了。 第510章 阴差阳错   这一声抓小偷直接让原本寂静的荷华新村炸开了锅,因为何英是按着对讲机说的。   原本坐在指挥车上的吴军瞬间跳了起来,差点磕到头。   他一边拿着对讲机,一边下车喊道。“所有人往22号楼附近靠近,有小偷!”   “阿明呢,阿明你别往前冲,你给我出来。高阳你别抓人,你给我把阿明看住,阿明他不会擒拿!”   正在追人的高阳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来看了眼身后的沈明,欲言又止。   没等高阳开口,沈明立马说道。“你看我干嘛?我干刑侦的我还能不会擒拿吗?赶紧追就行了,你别听吴队乱说。”   高阳一听也是,立马就把速度提了起来。   沈明确实会,他不仅会,他能力还不错,因为他之前抓过刘云龙,拥有一定的便衣抓捕技术,对付一般的蠢贼那肯定是够用了。而且他是警察,这遇到贼了别人都去抓贼他自己跑了,那被别人听去太不像话了。   “人呢?高阳,听没听到?”   “抓贼呢吴队,你别捣乱。嫌疑人往水渠方向去了,跑的方向刚好是案发现场,在案发现场的人在水渠边等一下。”   高阳没回应,回应的是沈明。   他和高阳、何英三个人中,沈明跑得最慢,因为高阳和何英起步都快,而且何英跑得更快。明明他和高阳是同时起步,但现在高阳被何英甩了足足二三十米远,要不是何英的手电筒一直在晃,沈明都得把人跟丢。   “哎呀,你不会……算了算了,所有人往水渠边靠,往案发现场水渠区边靠。”   吴军坐不住了,他也急忙下车带着人赶了过去,他也被队伍甩在了后面,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在跑,他肯定跑不过其他人。而且他也有些年头没锻炼过了,和那些常年在一线出外勤的刑警肯定不一样,跑也跑不过他们。   就这样,沈明三人跟着小偷七拐八拐的,稀里糊涂地就出了荷华新村,来到了村子外面的水渠边上。   沈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上的,主要是他前面的何英一直打着手电筒,他只要跟着光线跑就行了,光线从哪里钻他就往哪里钻。   “扑通~”   等到沈明刚出村子,从杂草中穿过去的时候,就见前方的光源猛地一跳,随后就是两声落水声和吵闹声。   “别动,叫你往哪跑!给我老实待着!”   “扑通~”   又是一声落水声,高阳也跳了下去。随后水渠对岸一阵警笛声响起,连带着几个手电筒不停地乱扫,沈明急忙喊了一声。   “在这在这,人在这!”   沈明没带手电筒,他是用自己的手机照的,那光源效果远不如人家手电筒好用。等到他经过荒地跑到水渠边的时候,对岸又有两个伙计跳了下去,四个人合力将那个小偷给拽了上去。   现在沈明就尴尬了,他在水渠这边,其他人全在水渠那边,他想过去就得下水,这3米多宽的水渠他一下子也跳不过去。   高阳一边给小偷戴着铐子,一边说道。“你胆挺肥啊,这么多警察在你都敢偷东西!你真是不要命了你!”   被抓住的老头子梗着脖子喊道。“我没偷东西!”   “没偷你跑什么!刚刚喊着抓小偷是抓的谁?”   “我怎么知道抓的谁!反正我没偷!”   “嘴硬哈,一会等人来了看你怎么说。路挺熟啊你,跑得这么利索?”   高阳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点。自己带着十几个人在这七找八找的都没找到最近的路,好像刚刚自己过来的时候跑得很快,不一会就从22号楼跑到水渠边了,要这么算的话……   高阳想到了,沈明也想到了,站在岸边的沈明兴奋地指着小偷喊道。“你刚刚怎么跑的?就那个偷东西的。羊哥你把他带上来,让他带我们重新跑一遍,刚刚我们是不是过来的挺快的?有没有人计时?”   听着两人的对话,何英急忙说道。“不用他,我记得怎么走。”   …...   “啪!   “来,说一下,你头上怎么会有徐锦的血。”   “我怎么知道。”   “哼呵呵~”陶勇笑了,他拿着手中的文件立在李竹面前说道。“你不会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没办法定你的罪了吧?你小子挺精的呀!这么聪明怎么不用到正道上去呢?又是翻墙又是抄小路,然后还跨水渠的,计划时间不短吧?”   听到跨水渠这三个字,李竹差点没绷住,但他细微抬头的动作,还是被陶勇捕捉到了。   “你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明在我这里没用,你消失在监控里 27 分钟,我们公安的同志按照你消失的时间点跑了个来回只用了18分钟,中间还有9分钟的空白期,9分钟杀一个人,你这动作够快的,预谋很久了吧?”   “我没杀人。”   “砰!”   “杀没杀人你心里没数吗!胳膊上的抓痕哪来的!是你自己抓的吗!你消失的这27分钟真去买烟了吗!去哪里上的厕所!你头顶怎么会有徐锦的血!你是真打算抗拒到底吗!”   面对陶勇抛出来的一个个证据,李竹更害怕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在法庭上被法官宣判死刑的场景,然后是自己被枪毙的场景,越想越乱。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谁都懂。但事到头上,真能开口的人没那么多,尤其是李竹做了这么多准备,为的就是逃脱法律的制裁,现在让他开口太难了。   凡是那种杀了人没跑的,或者说杀了人潜逃在外被抓了的,被抓后,大多数第一时间就开口了。因为他们也知道,警察能隔着这么老远找到他,手里肯定是有大量指向自己的证据,这个时候坦白从宽配合工作,反而能少受点罪。   “不是我干的。”   李竹听着陶勇说了很久,但他的回答始终只有这一句,他打算抵抗到底,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陶勇也没过多纠结,从李竹小区门口到案发现场,一共就这么点路,这么大面积。李竹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凶器和死者的双臂,楚乔已经安排人去找了,他相信这些东西早晚能找出来。 第511章 桃花新村杀人分尸案   “搜!”   几只警犬再次嗅了嗅李竹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衣物,随后朝三个方向开始搜索。   “吸溜~”   沈明坐在马路边的摩托车上,左手拿着老冰棍,右手滑动手机看着资料。   不是雪糕吃不起,而是老冰棍更有性价比。   这天气说变就变,上两天还是20多度,今天就是32、33度了。在太阳底下暴晒这么久,来根老冰棍刚好解暑。   徐锦的家属已经来了两天了,解剖尸体的活王松接了去。沈明闲着没事,刚好到案发现场来看一看。   他觉得靠自己的眼睛应该会比警犬有用,只不过这片地区实在太大了,他找了半天时间,不仅没找到李竹埋起来的东西,反而热了一身的汗。   他在看的是92年桃花新村国庆杀人案。   沈明之所以想起来要看这个案子,是因为桃花新村就在荷华新村边上,只不过桃花新村早已经被拆了,荷华新村还留着。   92年10月3日早,当时还正属于国庆假期期间,一个叫做朱福明的老人在去公园锻炼身体的路上,在公园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具尸体,随即找了公用电话报警。   尸体躺着的位置在桃花新村和公园的交界口,位置更偏向于村子,但因为村子和公园有堵墙,墙边上都是杂草,所以尸体一时半会也没人发现。   直到朱福明那天早上路过,闻到一股臭味的时候,才顺着臭味找到了尸体,或者说是尸块,因为装有死者的蛇皮袋里只有上半身。   接警后,桃花派出所立即响应,组织人手赶了过来,并通知普陀分局接管这起案件。   这件事还惊动了当时的803法医室的王德,王德带队赶到现场时,初步判定死者是名女性,年龄在20~25岁,身高一米六零到一米六五,体重90到100斤,没有生育史。   王德来得比较晚,他到达时已近中午,尸体还没处理完,有人又在公园的池塘里发现了死者的下半身。   死者的下半身同样是被人装在蛇皮袋里,但不同的是蛇皮袋里被人装了几十斤配重,而且这配重还不是石头而是钢筋。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死者上半身没有头部,死者的头部警方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公园水池里的水全都被抽干净了,民警跳下河把淤泥全部清了个干净,都没找到死者的头部。   不得已,只能对当地上报的女性失踪人口进行排查,并发布了认尸通告,发动群众提供线索,另外加上了悬赏。   死者身份还在查找,那案子不能就在那里放着。于是当时的普陀分局又对死者身上的衣物来源、蛇皮袋的来源,以及法医提供的其他物证进行排查,首当其冲的便是钢筋的来源。   用来做配重的钢筋很重,足足48斤,钢筋的型号是HRB400,也就是所谓的三级螺纹钢。这是建筑用房销量最好的一种钢筋,用途也是最广泛的,性价比也比较高。   打捞上来的钢筋偏新,当时的民警认为,凶手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钢筋,那他在日常工作中应该比较容易接触钢筋这类建材。   所以当时警方排查的方向就是建材市场、工地以及废品站。就连钢材店、生产钢筋的工厂以及一些小的电焊作坊,都进行了排查。   但当时的沪市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整个市区能和钢筋有接触的人员实在是太多了。外来务工的工地农民工基本上都能接触到,要把所有人排除干净根本不可能,再加上迟迟没有死者的信息,案子一时搁置了。   2000年,沪市正式建立DNA数据库,可以对全市失踪人口或无名尸进行DNA匹配,根据死者的STR和失踪人员基础DNA库进行验证。但很可惜,没有比对成功。   2009年,全国公安数据库正式联网,可进行跨省失踪人口权益对比,这个案子又被拿起来说了一次。   好消息是比中了,坏消息是案子更乱了。   比中李海霞不是因为其亲属报了她的失踪,而是李海霞的弟弟报了自己儿子离家出走。因为长时间联系不上,所以当地派出所抽了李海光的血做了DNA。这也是死者家属DNA信息录入失踪人口数据库的原因。   他的儿子虽然最终找回来了,之前差点被人拐到国外去,但他的信息一直挂在上面,还没来得及撤下。   从死者的家属口中得知,死者李海霞是楚南省人,当时是跟着上海的一个做山货的大老板去的上海。她家里人一直以为李海霞这些年一直在上海呢,现在都以为她出国了过上好日子了,根本没有预料到,她早在1992年便遇害了。   直到警方将这个消息带回去,死者的父母都不敢相信。   从死者的父母口中得知,李海霞投奔的人是经常去他们村里收山货的大老板,还是开着小轿车去的。那个年代能开小轿车的人,都是实力与地位的象征。他在收山货的时候和李海霞搞在了一起,所以李海霞说自己要去沪市过好日子,大家也都没有怀疑。   但当警方问起那收货的人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村民只知道来人当时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大概的样貌,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警方也和当地的公安通了气,都没能找到这个大老板的线索。   于是乎,在当地出差将近一个月的几名沪市刑警,只能带着几张模糊的画像和一些零碎的记录重新回来,案件再次搁置,一直到今天。   就看着资料的时间,沈明手中的老冰棍早就吃完了,一直嗦着木棍都没在意,完全沉浸在案件的卷宗里,直到一声惊呼才将沈明从沉浸中拉回。   “找到了!”   沈明猛地抬起头来,将手机放回口袋,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一只拉布拉多正安静地站在饲养员边上,歪着头看着他,饲养员正在温柔地摸着拉布拉多的头给予鼓励。   “真棒!”   这下沈明明白了,看着这熟悉的动作,很明显这条拉布拉多是搜尸犬,而不是一般的搜物犬。距离案发时间过去了三天,尸体暴露在空气中,如果埋得不深确实很容易会因为腐烂的气味被搜尸犬嗅到。 第512章 看不到希望   “你的衣服。”陶勇拿着照片放在李竹面前,指着照片问道。“上面都是徐锦的血,死者双手就放在你衣服边上,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   “你就不打算交代?真就打算抵抗到底?”   “死就死了,无所谓了。”   李竹简直是油盐不进,这种带有死志的状态还真不好审讯,陶勇也曾试着唤起对方想活下去的欲望,但可惜失败了。李竹自打看到了警方挖出他自己留下的线索时,就一心想要求死。   问东西是他的吗?他就说是。问他徐锦是他杀的吗?他也说是。都问他为什么杀人,他就不说话了。   哪怕陶勇告诉他很多次,这种抵抗审讯只会让刑期加重,原本可能争取死缓的机会也会被他自己错失,李竹却始终不开口。。一副配合却又不配合到底的态度,有的话会说有的话就闭口不谈。   “你有没有想过你抵抗到底,到了法院会被怎么判,最后你父母怎么办?”   “我不抵抗我父母我也没办法照顾了,我只能拜托我哥了。有我哥在,养老还是没问题。”   “是徐锦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   “她没对不起我,她选择自己的幸福没什么错。”   “没对不起你,你心里哪来那么大的气!我们看了你的资料,你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坏人,你就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相反你还比较聪明,除了自控能力差一点之外,你身上几乎没什么毛病。”   “抽烟、喝酒、打牌,不全都是毛病吗?”   “你喝酒不酗酒,我问了你家里人,你也只有过年回家的时候陪你父亲喝一点,在外打工也只是节假日和朋友聚餐的时候喝一点。至于抽烟,现在大多数男的都抽烟,打牌的话你也从来不赌大钱,也就过年回家的时候陪家里的朋友玩一玩,这种事情也挺正常。”   “我是个杀人犯,为什么你还要替我说话?你们不是应该替死者说话吗?”   陶勇皱了皱眉,腰背缓缓挺起,他看着李竹,用极为缓慢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就是在替死者说话。我想替徐锦问问,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了她?你也说了,你们是彼此的初恋,也是和平分手,分手之后还能做朋友。我相信她死的时候,她心里也一定会有这个疑问,你到底为什么杀她。”   监控室内。楚乔右手拿着钢笔轻轻转动,身躯微微后靠,眼睛上翻,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片刻后,他将李竹和胡野的笔录拿了过来,找到了两人关于分手以及认识时间上的描述,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老陶,你尝试从分手时间上面进行突破,我觉得李竹和这个胡野有一个人没说实话。还记得死者床上的毛发吗?我认为徐锦认识胡野的时候没和李竹分手,还被李竹发现了死者和胡野有过开房记录,且还是多次的。我怀疑死者床上胡野的毛发是李竹故意丢上去的,他一定跟踪过徐锦。”   审讯室内的陶勇微不察可察的点了点头。他现在也没有审讯思路,不如就顺着楚乔说的,继续问下去。   他也觉得楚乔说的有道理,如果胡野没去过死者家里,且死者又是一个比较爱干净的女孩的话,那这么解释还真能解释通,李竹杀了人之后留下一些毛发,试图栽赃嫁祸,以李竹的头脑,或许真的干得出来。   如果李竹能得到胡野的毛发,那就说明他知道胡野和死者有过开房记录,并且去过开房现场。如果徐锦在和胡野开房时仍与李竹处于恋爱期间,李竹的杀人动机也就有了,一切就会合理很多。   陶勇整理一下思路,看了一眼之前关于李竹的询问笔录后开口问道。   “李竹啊,你说你和你前女友是什么时候分手来着?”   “去年快国庆那会。”   “那你女朋友和现在的男朋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只知道他们是大学同学,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不太清楚,肯定比我认识的时间要早。”   “你有怀疑过你女朋友在和你交往的时候,同时在和胡野交往吗?”   这个问题也不算突然拐弯,李竹也没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还是迟疑了,或者说他不愿意开这个口。   陶勇一看李竹这个表情,就知道自己问到点上了,或者说楚乔发现了问题所在,李竹的杀人动机就藏在其中。   既然李竹沉默了,那下一个问题就非常重要了,这关乎到他能不能开口,或者说能不能从其他方面吐露出自己杀人的动机。   “李竹,你还记不记得你和徐锦父亲商量彩礼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18年刚过完年。”   “当时是你自己交流,还是你父母帮你交流的?”   “我自己交流的,因为我以前也知道她们那里的彩礼比较高,我怕我父母应付不过来。”   “也就是说,你明知道徐锦父亲开出这些条件的情况下,你还和死者继续相处了9个月才分手。”   “对,是这样的。”   听到李竹这么回答,陶勇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你知道你女朋友为什么和你分手吗?”   “因为我出不起彩礼啊,之前我说过。”   “不对。”陶勇摇了摇头,板着脸否认了李竹的说法。“我觉得你女朋友不是因为这个和你分手的,你们谈了这么长时间的恋爱,你家里的情况你女朋友肯定是知道的,她为什么早不分手晚不分手,为什么那个时候和你分手呢?”   “因为之前她说她不想这么早结婚,想着晚一点再结婚。”   “还是不对,你们分手之前有吵架吗?”   “吵过一次,不过以前我们也吵过。”   “那你想知道你女朋友和你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   李竹听罢,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那我不是白说的,作为交换,我说完之后,你得告诉我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怎么样?”   李竹又沉默了。   见状,陶勇急忙补充道。“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是胡说八道,那你可以不说,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那你再开口,可以吧?”   “可以。”   这次李竹点头点得非常快,因为他觉得陶勇说不出来什么。他不认为陶勇能说出一二三来,自己的女朋友自己还能不了解吗?和自己分手不就是因为找了另外一个人吗?自己又拿不出来彩礼,还能是什么原因。   “因为她在你身上看不到希望。”   陶勇看着李竹,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徐锦真的嫌弃你的家世,嫌弃你穷,她就不会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但是徐锦在和你恋爱的这些年里,她渐渐看清了你,徐锦以为你会上进你会努力,但没想到你给不了她一点希望。你只知道在厂里拿着死工资,安于现状,有多少钱花多少钱,完全没有为以后做打算的想法,你银行卡里甚至连2万块钱存款都没有。”   “你是女人,你会和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吗?” 第513章 海局长抢人   “今天开这次会议的目的呢,主要是和大家说一说李竹这个案子,案子是已经告一段落了,李竹也交代了自己的杀人动机。”   会议室内,楚乔左手拿着单子,右手夹着烟,讲话的时候头都没抬。   “杀人动机并不复杂,就是死者徐锦被凶手李竹发现,在他们恋爱期间,徐锦与现男友也就是胡野有过多次的开房行为,这个李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于是呢,在不知道是第几次徐锦和胡野开房的时候,李竹找上了两人开房的宾馆,并进了两人走后的房间。”   “当时的宾馆前台服务人员也曾发现并和李竹进行争吵,但李竹以捉奸老婆为理由,亮出了他和死者徐锦的合照,还是冲进了房间。”   “因为李竹言语威胁,如果不让自己进去,那自己就在这闹事,李竹和前台人员说,如果你们不嫌麻烦,就可以试着拦他,现在让他上去,他只要进房间一趟就下来,所以当时的宾馆服务人员就让他上去了。”   “按李竹自己的说法,他当时有想过把两个人都杀了的。但是他觉得杀两个人难度太大,而且杀害两个人后,自己的嫌疑度会太高,不便于隐藏自身,所以李竹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在有一次徐锦和胡野在宾馆开房后,他又以相同的办法上了房间,找到了几根胡野的毛发,当然其中也有徐锦的。”   “事后,李竹谋划了许久,在当天晚上做好一切准备,提前和几个朋友打声招呼,提前规划好了路线,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凭借自己对当地地形的了解,翻过两次围墙,钻了两次栅栏,穿过一个房间和杂草,然后又跨过水渠,在嫌疑人居住房间的一个废弃房间里藏了自己的东西,包括杀人的凶器以及换洗的衣服。”   “在杀害完徐锦之后,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香烟,更换完衣服之后,又原路返回了,试图制造不在场证明,让他的朋友在无意识状态下帮他做伪证。”   “这就是整个行凶过程,想来大家多多少少都清楚了,多余的我就不赘述了,让我们欢迎蔡局对这次案件的行动进行总结。”   “大家掌声欢迎。”   “呱唧呱唧呱唧~”   ……   “老海,你今天来这里就是冲我发飙来了,你是觉得自己要退休了,就不用给我留脸是不是?”   “我没那个意思,你也别拿这话噎我,我想干嘛您心里清楚,我就是不服气。”   沪市市局局长办公室,海北噘着脸侧过身子,左胳膊搭在办公桌上,一副我很不高兴的态度。   巩安见状先是摇了摇头,随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什么事你自己说吧,大老爷们有话直说。”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的了,我希望领导能体谅一下我们分局的难处,给我们派几个专家过来,指导一下工作。”   “你就直接说你看上谁了。”   “普陀分局的沈明。”   “那不可能!”巩安立马放下杯子,连连摆手,嘴里的茶水没咽下去,顺着嘴角都流下来了,他急忙用手擦了擦,差点喷出来。   “怎么不可能了!不是,那蔡荣明给您灌的什么迷魂汤?你好歹看一看我们呢。”   “你也甭来这套,你因为啥被处分的你自己心里明白啊,这也不是一两个专家能搞定的事。”   “咱就事论事,凭啥外面借调来的专家就放在他蔡荣明手下。”   “你借人也得看人家自己的意愿是不是?人家自己申请的普陀区,人家好歹是公安部的专家,你不能硬把人塞到其他地方去,这不恶心人吗?”   “我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就认借调文件。借调文件上明明白白写的是借调沪市,是局长你写的借调沪市普陀分局,有这回事吧?”   “这事去年不是掰扯好了吗?当时我记得开会的时候,我们都掰扯清楚了,现在又要闹哪出?”   “局长!我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我都这把年纪了您觉得我还要脸吗?我今个还真就不打算要脸了,要么您把人调给我,要么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哎,我说你这海老头,你到我这当流氓来了是不是?你好歹是我们沪市分局的局长。”   “反正我也不怕再多丢这一回人,再大的人我都丢过了,比起前几天的事,这都不叫事。我也不多要,我就要他一个,我也不白要,我就用三个月,事后他蔡荣明要杀我绝对没有二话。”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来沪市说是借调,其实是适应我们这些大城市的办案节奏,不知道哪天就被人家调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是纪律队伍,上头一开口我还能扣着人不放吗?最多到时候问他们要俩人,道理你都明白的。”   “我不明白!反正我都要退休了,大不了提前退休。不把人给我今儿个我就不走了,实在不行,两个月都行。”   巩安双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说道。“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我觉得倚老卖老这个词更好用一点。您是咱们沪市的局长,人给不给还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就像你说的,咱们是纪律性队伍,你开口让人过来,我不信他蔡荣明敢翻天,他敢翻天,你让他来找我。”   “那他背地里骂我怎么办?”   “那我也背地里骂了他,他骂你一句,我骂他两句,保准不会让你吃亏。”   “哎~我说你这倔老头,你不是来为难蔡荣明的,你是来为难我的。”   “那要不给人就给预算,我们自己培养人才,明年你把我们的预算抬高三成。”   “我觉得我们还是聊一聊沈明的问题吧~老蔡也确实太不像话了!我听说他在分局,因为你的事没少笑话你。”   “你看,我就说吧,他不是什么好人。”   “但我觉得是两个月也太长了,你再悠着点,悠着点我好开口。而且这个借调理由我们也得好好规划规划,不然你这个口子一开,其他人那里我怎么交代?你说是不是?”   “那不好说吗!”海北左右看了看,转过身子趴在桌上轻声说道。“下个月我们分区准备也搞一个自查小组,清理一下我们内部的积案。如果我们专家不够,那是不是得向上打申请?您是不是得支援一下我们?”   巩安笑着回道。“那是得支援一些专家过去。”   “那如果市局忙不过来,专家不够,那怎么办呢?”   “那我帮你借呗。”   “你看,这不就有了。”   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第514章 你去摇人   “咳咳!”   楚乔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等待会议室内讨论的众人安静下来。   李竹的案子已经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他们又要进入复查小组的工作中了。   今天一大早,楚乔就组织了这次会议,会议的成员还是上一批的专案人员,但人数少了三个。主要是蔡荣明来了一次,发现刑侦支队里的专家多了好多,所以他给弄回去了三个,又把楚乔训了一顿。   好在楚乔也不是做了无用功,起码多留下来不少人。   也就是专案组还没成绩,蔡荣明才能把人弄出去,一旦专案组出了成绩,你说专案组里的那些专家哪个舍得走?哪个不想立功?在哪里干活不是干。   楚乔喝了杯茶后,见众人安静得差不多了,立马开口说道。   “大家讨论的都差不多了,反正之前卷宗大家都看过的,我们还是沿着上次开会没说完的话题继续聊。”   “你们觉得这起案件可以从哪里入手?老吴,你先来说。”   “山货吧。”吴军快速翻开自己整理的资料,准备照着稿子来讲。“我们查到这个做山货生意的沪市老板姓王。王虽然是大姓,但是92年他30岁左右,又是做的山货生意,那个时候他可没想到自己会杀人分尸。所以他的姓肯定是真的,从沪市过去肯定也是真的,接下来我们顺着这个方向查就行了。”   “你有具体的方案吗?”   “首先,本地的山货商人当年是排查过的,我们这次查外地的。做山货的一共就那些人,他能去外地收货而且还开着小车,那他的经济实力就肯定不会太差,他是沪市人,几次都没查到他说明他收的山货不在沪市卖,或者说案发后他从沪市搬离了,可以顺着这个方向查。”   楚乔摇了摇头,否认了吴军的建议。“老吴阿,照你这么来那得动多少人?92年以前的户籍资料什么样的你也知道,这个都不能说是不好查了,是根本查不下去。如果这条线索能动的话以前早就动过了,根本等不到我们。”   “楚队你可能没明白我说的是啥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从确认死者身份的09年到92年中间这段时间查起。我们是10年前查到死者身份的,所以我们不用查所有户籍资料,只要查92年到09年,这17年的户籍资料,或者找一些做山货生意的老人问一下。”   “如果你坚持的话,那这条就保留下来。我觉得工作量太大,不是我们一个支队能完成的,蔡局虽然没拒绝我们成立专案组,但也不会给我们专案组支援太多警力,我们能用的警力有限。”   “明白,我的发言完毕。”   楚乔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吴军下方的陶勇问道。“那老陶你呢?这个案子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也曾参与过侦查,你有什么想法?”   “我是参与过,但我当时基本上都是负责走访。第一次侦查的时候,我对案子基本没有太多的了解。第二次、第三次开展工作的时候,我才稍微有一些了解。我的想法是查车辆登记信息,那年头车辆虽然也不少,但黑色轿车且车主姓王这个信息可以帮我们排除大部分,唯一不确定的点是,这个车辆是不是凶手自己的,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借人的,或者说租的?”   “这也是个方向,以前的专案组也做过这方面的调查,可以保留吧。”   “还有人想发言吗?”   “高阳举起了右手。”   “高阳,你说。”   “可不可以请一下画像专家来进行一下模拟画像?因为我们现在保有的画像是09年画的,我们有没有能力去请一位特长专家来协助我们进行模拟画像呢?这是最直观,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了,没有什么比将嫌疑人的画像画出来,再去寻找更直接的办法了。”   楚乔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是个好想法!但你也知道我们市局现在有多困难,画像专家在全国都是比较稀有的,你说一般的画像专家我们自己也有,那画出来的就那样。你要是找顶级专家的话这个有些不现实。”   “我觉得我有办法。”   楚乔精神一振,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睁大眼睛看向高阳惊讶地问道。“高阳,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专家?!哪位专家?!”   高阳飞快地摇了摇头回道。“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什么意思啊?”   “我认识是认识,但是我只是和人家说过两句话,人家估计都忘了我是谁了,就上次去东山学习的时候见过林专家一次,我就想着阿明不是在这吗?阿明应该认识。”   “你别跟我说你要找林辉!”   “就是林专家!”   沈明抬起了头,不解地看向了一旁的高阳,他没想到浓眉大眼的羊哥竟然搞这一出,直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   说实话林辉他确实认识,不仅认识,还一起吃过饭,但也仅限于吃饭。这让人千里迢迢过来干活的事,他还真不好意思开口,因为沈明也没帮过人家什么。只是上次吃饭的时候狄猛把人叫过来认识了一下。   林辉何许人也?东安省公安厅首席画像专家,物证鉴定中心高级工程师,世界刑侦协会首位华夏籍模拟画像专家。   这样的大忙人沈明去了省厅那么多次,也只见过两次面,一次匆匆照面打了声招呼,一次就是吃饭。   沈明自己都没把握把人叫过来,高阳却认为沈明能叫过来。   就在沈明抬头的时候,会议室内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看得沈明都不好意思了。   最终还是楚乔先开口了。   “阿明,你认识林专家吗?”   “不熟,就见过两次。”   楚乔笑了。   不熟那也起码是认识才能不熟,这么看还真有点机会,于是他果断开口追问道。“那你有林专家电话吗?”   沈明点了点头。   他还真有林辉的电话,只不过从来没打过,上次在喝酒的时候存的,一直存到今天,微信也互相加过,就是只互相发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沈明发的申请添加好友的信息,我是沈明,握手。   然后林辉回了一句,我是林辉,握手。   “那你看,能不能请林专家帮个忙?我让局长向上打申请,把林专家请过来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   “楚队呀,我没那么大脸。”   “试试看吗,反正协调的话也是我们局长过去协调,我的意思是你先知会一下林专家,问林专家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的话我们再协调,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算了。”   “那行,我帮忙问一下吧。” 第515章 九成像   “哎猛哥。”   “呦呦呦,不得了不得了,沈专家给我打电话了,沈专家有什么指示?”   “哎呦~你干嘛。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说我挂了。”   “小的明白,怎么了沈主任?”   “帮个忙呗?”   “你这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一打电话过来就是要帮忙,我欠你哒?”   “你要这么说,我就得好好和你掰扯掰扯了,从你打我第一通电话开始一直……”   “停停停停停,有话说话,什么事你说。”   “我想问一下林辉林哥最近有没有时间?在不在省厅啊?”   电话那头的狄猛听罢明显停顿了一会。“林辉,你找他干嘛?让他帮你画像?”   “主要是我们队长让我打这个电话,领导有命令我能不打吗?直接打了又不好,万一人家没时间那不尴尬吗,就想着先问一下你,林哥最近在忙啥?”   “我上次见他时他在我们省厅开了一个班教人画像,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不然不会在省厅待这么长时间的,这几天也没听说他要被调走,你要打电话尽快啊。”   “行,谢谢猛哥。”   “你有林辉手机号吗?要不要发给你?”   “有的,上次吃饭的时候林哥给过我。”   “还有事吗领导,没事小的就挂了啊。”   “没你事了,你退下吧。”   “你个小王……”   “嘟嘟嘟……”   沈明没听狄猛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狄猛后面要屌他。   “你和你们省厅的狄处长关系挺好的呀。”   沈明打电话的时候,在一旁的楚乔全程听了个真切,微笑着调侃了一下沈明。   “还不都是为了我们专案组,不然我才懒得打他电话呢,每次打他电话都要被他阴阳两句。楚哥,以后我给你打电话,你可不能阴阳我。”   “阿?哈哈哈……那不会,那不会。”   楚乔笑着连连摇头,笑得极为牵强,因为他刚才确实想到以后沈明给他电话,他要不要也阴阳一下?他觉得这样挺好玩的,他大概率可能会学上一两句。   沈明和楚乔聊天时也没闲着,电话已经打过去了,大概响了七八下。被人接起。   “哎,阿明,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差点都看错了。”   “哎,林哥,最近忙不忙?”   “最近还行吧,也不算太忙,反正有事做。”   “你看我,我这有你电话之后也没打过,一打你电话就有事麻烦你,我都不好意思开口。”   “哈哈哈!”林辉爽朗地笑了两声,“你有啥事说就行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能做的我肯定给你做了。我要做不到,你麻烦我也没用。”   “那我就厚着脸皮开口了,是我们沪市普陀分局的刑侦支队支队长楚乔让我找的你,我们这有个案子需要找一位国内顶级的模拟画像专家,会议上有个伙计提了你的名字,想让我走走关系,请您出山过来指导一下工作。”   “什么案子啊?”   “是一起杀人分尸案,92年的案子。我们现有的证据只知道凶手姓王,然后是个山货商人,在92年的时候名下就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了。经常从沪市到楚南省去收山货,有个女的来沪市找他之后被杀害并且分尸了。然后我们根据当时村民的口述画了几张画像,但是一直没有进展,我们楚队长就想着能不能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找一位国内顶级的专家过来指导一下工作。”   “我还真没听说过,你这样吧阿明,我现在上课,你等一下把卷宗发我内网上,我先看一下我能不能帮上忙。如果能帮的话,我肯定没话说,到时候让你们局长打个申请就行了。主要我要看一下那个当时嫌疑人的模拟画像,你们顺带把画像也传过来。”   “好的林哥,我马上发给你,那就不打扰你上课了,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这无所谓的,都是自家人,那就这样,我先去上课了。”   “林哥再见。”   “耶!”   沈明挂断了电话之后,冲着一旁的楚乔比了个耶,笑得非常开心。   “听到了吗楚哥,怎么样?我这脸大不大?”   “大大大,你把林专家叫来了我好好安排你一顿。”   “不是吧?这么真实吗?你意思是人不来就不安排我了呗?”   “安排,都安排,要不晚上?”   “去哪吃?”   “娟姐那呗,还能去哪?你有想吃的吗?”   “都行吧。”   “行,那我就给娟姐打个电话,晚上我们过去聚一聚。”   ……   “这个阿明,呵呵呵。”林辉挂断了电话,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看向了一旁的狄猛说道。“还有你也是的,非说我在教学,开什么课,你不是说好好坐我旁边了吗?我在干嘛就干嘛了,非得胡说八道。”   “嗨,我不就是想逗逗他吗?谁知道这小子这么不经逗。”   “好了,这个画的也差不多了,走吧”   林辉抖了抖手中的素描像,认真地观察了一番。   画像上是一个短头发的中年女人,体态偏胖,眼睛偏小,画像的正下方写着四个大字。   【梅姨画像】   二人从办公室出去,很快就来到了另一间办公室。   这里站了不少人,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个被围在中间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   中年人大概五十岁出头,面前摆满了香烟茶水和瓜果,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微笑着和身旁的一级警督正在交流着什么,状态非常轻松,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中年女子,染着一头黄发。   “哎,周先生,你来看看这张。”   林辉刚一进门,就乐呵地坐在了老人边上,将画像递在了老人身边,紧跟着说道。   “按你的描述,身高一米五,脸盘宽、鼻翼宽,嘴唇厚三角眼,这改的第六版,你再看看。”   老人接过林辉递过来的A4纸,眼中金光一闪,情不自禁地上下点了点头,基本上没有认真看,就认定地说道。“基本是这样。”   “基本是这样是吧?”   “对,基本是这样。”   “有几成像?”   “这就是阿梅,基本上有九成像。”   “九成像吗?能确定?”   “能确定,就是九成像。”   老人说的非常肯定,他和A4纸上的女人一起生活了两年,对所谓的阿梅长相自然有着极为权威的认定。   所以在老人说出有九成像的时候,狄猛立马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辉起身走到狄猛边上说道。“那就按照这个复印吧,改了这么多版,终于完成了。”   狄猛握住了林辉的手上下晃了晃。“还是感谢林专家了。”   “没事,你继续沟通吧,我回去看一看阿明给我发的是什么案子。”   “晚上吃饭啊。”   “行,吃饭的时候喊我。” 第516章 海北的灵光一闪   谁提出的想法谁去实施,这句话在专案组里尤为适用。   当天下午专案组就分成了四队人。   由吴军率领的小队主要负责排查他所提出的线索,陶勇则是去走访管理车辆的各个部门,高阳负责研究画像和档案,楚乔负责支援提供后勤援助。   哪怕林辉没有立马回信,说自己要过来,但案子该办还得办。重新绘制嫌疑人的画像是一个方向,又不是唯一的方向,所以楚乔先行动了,直到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林辉才给沈明回了电话。   林辉可以过来,但是他不是马上过来。他手里还有事要处理一下,可能要过个两天时间。刚好呢,借调像林辉这样的专家需要打申请,这两天时间刚好留给蔡荣明打申请,倒也不算耽误。   当蔡荣明知道沈明把林辉搞过来的时候都惊呆了,像林辉这样的国家级专家,一般都是省厅级专案组才能请得动的专家,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一个分局的复查小组竟然能请到这位大神,可把他给激动坏了。   同样激动的,还有府东分局海局长,因为蔡荣明打电话给市局领导汇报的时候,刚好海北就在边上…...   “巩局,不是我挑拨离间,你看老蔡哪有把你放在眼里,事都办妥了才来给你汇报,你看他小人得志那个样,还什么不是我的功劳,手底下人私下联系的,你看把他能的。”   海北撅着嘴,都差把我很不爽写在脸上了,他这里还没把事情搞定呢,蔡荣明又给他来了个惊喜,而且来的这么巧合。   他倒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要真是小肚鸡肠的人他也干不到这个位置,早就被人治下去了。   主要是他听说蔡荣明在办公室笑得太大声了,各个分局笑得最大声的就是蔡荣明,他能不火吗?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现在海北彻底放飞了自我,现在动不动就发脾气,再也没有以前老好人那副模样了。   “老海,你也别激动,你这算计人家专家的事人家还不知道,蔡荣明要是知道了你看他找不找你麻烦。”   “我怕他?我多大年纪了我怕他?我参加工作的时候他还在玩泥巴呢。”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也不是炫耀,他又不知道你在这,你说是不是?”   “他要是知道,我现在就去他办公室找他理论。”海北说着说着,突然沉默了。他低着头想了想,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巩安,问道。“哎,巩局,你说我现在开车去蔡荣明办公室,问他为什么笑我,然后趁他尴尬的时候,趁机那个一下,是不是能行?”   “嘶~”   巩安倒吸口凉气,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认真地打量了一番海北。他没想到这个老实巴交的海北能想出来这个主意,以前他可不这样,现在居然连人性的弱点都能利用了。   巩安想了想那个场面。   海北气呼呼地上门找蔡荣明理论,开门见山直接就问,听说因为我们府东的事,你蔡荣明在办公室笑得很大声,你什么意思啊?   这种情况下,蔡荣明肯定不会承认,但是他呢又知道自己确实笑了。所以说话肯定是没有底气的,那面对愤怒至极的海北,他气势上来就要弱个三分,那到时候为了平息海北的怒火,再加上他本来就理亏……   不敢想不敢想。   公安的工作实在是太难做了,为了几个专家,都把一个老实人逼成啥样了这是。   “哎?巩局,怎么不说话了?我还觉得真行嘞。你说我要上门的时候他蔡荣明理亏,我顺势提出交流学习,你说他会不会同意?这样的话我也不用从你这里开通知单了。”   “哎~”   “不是,你别叹气呢,行不行你给个话。”   “你要这么说,交流学习肯定是没问题,但你要点名道姓地要沈明我估计没戏,人家现在正在搞什么复查小组你没听到吗?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而且沈明又叫来了一位专家,这下子在老蔡的心里他分量更重了,更不可能把人借给你了。”   “我不白要啊,他现在不是在搞专案组吗?我可以先借给他人呐。正好我下面那帮人最近毛毛躁躁的,我让他们去人家那里学习学习这不很正常吗?那我既然帮了他蔡荣明,那我下个月开专案组问他蔡荣明借两个人他好意思拒绝吗?他如果再好意思拒绝我再上门质问他为什么笑那么大声,这不很合理吗?”   巩安都听呆了,这还有连环计。   先给别人送人,再问别人要人,如果对方不同意再让对方难堪,这简直是一刀接着一刀,他感觉蔡荣明可能真的扛不住这两刀,再加上海北不要脸的性格,蔡荣明可能真的要吃大亏了。   想到这里,巩安情不自禁地冲海北竖了个大拇指。   ……   “什么?我没听错吧海哥?”   “没听错,最近我手下那帮人确实懈怠了。你也知道我们府东出了什么事,我被人笑话了这么久是吧,我就想着打听一下哪里搞专案组。市里我是塞不进去了,刚好听说你们分局在搞什么复查小组,我就想着能不能送一帮人过去你那里学习学习,免得他们以后毛毛躁躁的。”   蔡荣明听罢大喜过望,他中午才接了楚乔几个电话,楚乔在电话里一直抱怨人数不够用,这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来枕头。   只见蔡荣明站在办公桌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对着电话嘴巴都咧到后根去了。   “哎呦,我真是谢谢您了,你真是及时雨啊!要么都说海哥你仁义呢,资历老、讲义气、有格局。”   “行了行了,说这么多干嘛呢?你就说你收不收吧。”   “收!肯定收!”蔡荣明还以为自己话太多,让海北以为自己不收呢,立马连着应了三声。“谁不收谁孙子,我还得谢谢海老哥你对我们工作上的支持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肯定说定了,我还怕海老哥你在拿我寻开心呢,实不相瞒我这也刚好缺人。”   “收就行,你看我的人什么时候过去?”   “那肯定是越快越好了。”   “那明天一早我让他们过去怎么样?至于食宿的话,就是暂时让他们住在那里了,免得他们来回跑过去学习的时候不认真。”   “我大概问一下你们要来多少人?我得准备多少间宿舍?”   “你看30个人怎么样?30个人已经是极限了。”   “30个人不少了,这里面有几个专家?”   “哦哦对,还有专家。这30个人里20个外勤,10个技术科的,我再给你搭10个专家,10个其他部门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我柜子里的那两瓶茅台最近可能有点跑味,咱老兄找个机会给他喝了?”   “一言为定!” 第517章 去接人   “多少人?50个!局长你去府东打劫了?!”   “你就说你要不要,你也别说我不支持你的工作。除了府东的这50人,我再从局里给你派30个人,你最近不是说缺外勤吗?我再给你调30个外勤,给你凑够80个。”   “哎呦,领导我给你跪下了。”   办公室里的楚乔那是说跪就跪,真就在自己桌子旁边跪了下来   “你少来这套,人我交给你了,专家那我给你配合妥了,你要是不给我出成绩让我出了笑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领导你放心,我保证不让你丢人,这案子就是再硬我也能给您啃下来一部分。”   “不是给我,是为了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为了老百姓对咱公安机关的信任。”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砰!”   “太好了!”   楚乔挂断电话后猛地拍了下桌子,手都震麻了。   在办公室和楚乔汇报工作的吴军早就急不可耐了,楚乔刚一挂断电话他便开口问道。“蔡局的电话?看你接电话又是磕头又是保证的,蔡局这是发力了?”   “发力了!”楚乔咧着嘴牙都笑出来了。“发大力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比了个八字。   “整整八十个人!八十个!”   “多少?!!”   吴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自主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八十!大锤的数量!”   “我滴乖乖,是不是上面有啥大动作?蔡局这是收到命令了?”   “我哪里知道,他给人我就收!给多少我要多少!反正钱和人情是蔡局的,我只管用人。”   “那要这么算,咱们专案组是不是有一百二三十号人啦?市局的专案组也没比咱们多多少。”   “那不一样,人家的团队里有一半都是各种专家,我们这一多半都是外勤,专家也就四五十号人。”   “也是让你捞着了,这么大规模的专案组,你以前可没机会当这个总指挥。”   “副的,副的,总指挥是蔡局,咱低调一点。”   “蔡局又不来。”   “那也得低调。”   楚乔嘴上说着低调可本人已经咧着嘴去摸香烟了,还不忘先给吴军散了一根,明显对吴军说的话感到高兴。   就像吴军说的,蔡荣明很少来支队,他办公室都不在这。   吴军接过香烟,轻轻在桌子上磕了磕,看着楚乔问道。“其他组有没有收获?”   “暂时没有,做积案不要着急。”   “我着急什么?就是问一下。”   楚乔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吴军问道。“哎对了阿明呢?今天怎么没看到他呢?”   “去接林专家了。”   “砰!”   沈明关上后备箱,小跑着走到了驾驶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和副驾驶的林辉打招呼。   “我跟你说林哥,你别看我们距离支队不太远,等过去的时候估计都到中午了。”   “大城市嘛,肯定堵车的。”林辉上下打量了车内的内饰,笑呵呵地说了一句,“这还是新车吧?这么新,新车的味道都没散。”   “主要是没人开,上段时间去北平出差去了,买来也没多久。”   “听狄猛说你家里条件好,没想到是这么个好法。”   “还行吧,反正家里头我是挺满意的,再多的钱我也兜不住了,我没那个能力。而且以后我也不打算接家里的生意,我妈也不管了基本上,就每年光拿分红。”   “可以了,就你手里的专项技能,够你吃一辈子了。”   “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林哥。上次去部里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名单上面有你,你怎么没去啊?”   “你这话说的,我去不去有多大影响吗?老张在公安部呢,有他在我去了不是班门弄斧吗。”   “哎对了,你是不是比张大爷要大呀?”   “你叫他张大爷管我叫我哥?哈哈哈!!”林辉笑着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说啥,只能解释道。“我比老张大两岁。”   “这不怪我,你怪狄猛,当时猛哥在那里他让我叫哥,我也不知道啊。”   “那不一样,小虎又比你大了很多……算了算了,无所谓了,不过下次老张在我面前你可不能喊我哥啊,他这个人回头保准说我,侄子这两个字他是说得出口的。”   “下回我也叫您大爷,不过我看林哥你真没那么大年纪,你这头发都还乌黑的还亮着呢。”   林辉摸了摸头发,对着前方的镜子照了照说道。“哎~都已经是返聘的年纪了,60多喽,不染头发这头发都白完了。”   “看着不像,我第一回见你,我还以为你刚50呢。”   “这倒是实话,我和老张走一块,别人都以为老张比我大,老张明年也退休了。”   “张大爷退不了吧。”   “退是肯定退不了,但是退休的程序肯定要走,他返聘的通知我估计都已经收到了。”   “这个倒是实话,上次在部里和他聊了聊,他也说自己退不下去。”   “人家70岁了都还在岗上,他60岁怎么好意思退的。我也差不多了,我估计我以后死也会死在岗位上,真让我退了我也不知道干啥,难不成开个美术班教人画画不成。”   “教人画画您也是好老师。”   “我还真没那么多时间教徒弟,我现在就收了几个徒弟,我最近在做的是打拐这个行业,打拐这个行业公益性质的比较多,活也比较累,天南地北的到处跑,像这种跟专案组的案子最近这两年我基本上没碰过。”   “那您最近都在忙着帮家长画像?”   “大部分都是这样,还有些是找拐卖妇女儿童的嫌疑人,有些人家孩子这么大了一张照片都没有。你说这样的家长马虎不马虎?他找上门来了,又是磕头又是塞钱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说谁受得了这个。”   “哎~”   沈明轻轻叹了口气,他能想象到那种场景,如果是自己遇到,自己肯定受不了,肯定会尽全力帮助对方,谁能扛得住对方那哭喊着的一跪。   “那个卷宗我看了,你们有没有联系到当年见过这个嫌疑人的村民?”   “已经联系到了,当地警方会配合我们的。”   “这个也好配合,现在办案比以前方便多了,开视频看一下就行了,以前跑来跑去的效率太低了。”   “最终稿我们还是要发到楚南去,让他们确认一下,然后我们这边留档。”   “现在能找到多少个见过当年嫌疑人的目击者,对犯罪嫌疑人印象比较深的那种。”   “就两个对嫌疑人印象比较深的,一个是当年的收货商,他负责帮嫌疑人收货,介绍其他散户给他认识。另一个是当时的镇长,当时和嫌疑人吃过不少次饭,想让嫌疑人在当地开一家工厂,但嫌疑人没愿意。”   “那还好,有个自己人,方便配合一点。”   “王镇长早退休了。”   “这个无所谓,能记得长相就行。” 第518章 像一个人   “男的,看着三十出头,身高一米七五上下,身材匀称,不胖不瘦的。”   “嗯嗯。”林辉快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脸型呢?”   “脸型偏方、短宽脸,皮肉贴骨,瘦的时候脸型轮廓特别清楚,稍微长点肉脸颊会圆润一点,他来过几次,有一次看着瘦了很多。”   林辉快速将电话那头的讲解记了下来,比起带货的老人,这个王镇长描述的明显更加清晰。   林辉记录完后,开始按照模拟画像的基本点开始问道。“眉毛和眼睛什么样的?”   “眉毛比较浓,粗细中等,平直略带一点下压,眼睛属于细长型,眼尾微微往下垂,笑的时候眼睛眯成细缝。”   “鼻子。”   “高鼻梁,不大不小的。”   “嘴巴。”   “这个嘴巴怎么描述?我感觉挺正常的。”   “嘴巴是大还是小?嘴唇厚不厚?有没有外翻或者其他表现。”   “嘴巴挺宽的,他笑的时候挺有感染力的,笑得上排牙都露出来了,不笑的时候挺稳重的。”   “皮肤呢?皮肤什么颜色?脸上有没有胎记之类的记号。”   “肤色偏黄偏黑,脸上有法令纹,笑的时候两边眼角也有纹路,但是没有抬头纹,然后记号啥的我给忘了。”   “头发什么样的?”   “挺干练的,每次遇到都是短发,最多两三公分,看起来比较清爽。”   犯罪心理侧写和普通的素描不一样。在进行犯罪侧写的时候,画像师只优先采用固定骨骼五官硬特征。   比如脸型、下颌、鼻梁、眼型、卧蚕这类不会轻易变的的部位进行着重描写。神态、胖瘦、气质属于可变辅助信息,不会拿来定骨架底稿,只会后期微调神态。   简单来讲,就是画底子看骨头,传神看神态气质,如果气质特殊,多名认识的嫌疑人的目击者都会提到嫌疑人气质特殊的时候,画像师才会着重刻画。   林辉的工作别人帮不上忙,能帮得上的只能是端茶递水,问他饿不饿,在一旁嘘寒问暖。只要给林辉提供足够好的后勤,他需要什么工具提供好就行了   犯罪刻画不像是其他工作,你做个 DNA 还能搭把手,你查资料还能帮忙翻一下。你跑案子还能跟着一块去开个车之类的。   犯罪模拟画像只能靠林辉一个人,从目击者口中记录并进行绘画,从始至终只能靠他一个人来完成。   “咚咚咚~”   林辉拿着手里的记录,看了眼门口喊道。“门没关,进来吧。”   沈明推开房门,没进去,直接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林哥走吃饭了。”   “等一会行不行?”   “统一加餐的,我来这么久都没遇到过。”   “那行吧,那我等会再搞。”   林辉将手中的资料折了一下,将桌上的资料重新规整好递给了一旁的刑警,跟着沈明出了办公室。   像沈明说的这种统一加餐,只有遇到节假日,或者过来帮忙的人比较多的时候才会有的。   通常的食堂都是拿个盘子要啥打啥,这才是大家伙的日常伙食。   至于沈明说的加餐,就是在人多的时候,多摆长桌或圆桌,每一桌上同样的菜。然后每一桌规定人数去吃,统一时间开餐,有种坐流水席的感觉。   沈明倒是经常吃这样的饭,就是在普陀刑侦支队这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加餐,他对伙食也期待了起来。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林辉将自己手里刚记录的嫌疑人文字描述递给了沈明问道。“阿明你看一下这个资料,能不能在你脑子里面构建出来一幅画像?我看你有没有绘画的天赋。”   “我应该不行,我上学时都经常画一些龙啊、小鸟啊之类的,每次画着画着就画成了长虫。”   “这个不一定,人的思维不是说一直是固定的,自身的成长环境以及后天的经历都会影响人的思维,你接触的新鲜事物或者说艺术环境比较多的话,你脑子里的建模也就比较厉害。”   沈明看了一下资料摇了摇头。“让你失望了林哥,这眉毛跟鼻子我能理解,但是这种下颚了、嘴唇啊,这些我没办法理解。我不知道他们这些名词对应的是什么样的形状,我只能有个大概的猜测。”   “什么样的形状?说来听听。”   “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是邓超,一个明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什么超?”   沈明将档案还了回去,随后掏出手机,找了张超哥五官比较清晰的照片,放大后递了过去。   “你看这个,我觉得如果是我描述的话,这个眉毛还有这个眼角的这个,这个纹路笑的时候比较开朗比较皮吧!我觉得超哥的性格就是这样子,不笑的时候,严肃的样子给人一种非常靠谱的感觉,笑的时候也比较有感染力。”   “哎,你还真别说,还真有点像,我脑子里面出来的画面倒是和他有点相似之处,这个人看着也比较眼熟。”   “明星嘛,眼熟很正常。”   “这个资料你等一下发给我,你还是蛮有天赋的嘛,就凭着这个微笑的特征和这个眉眼,就能找到这么像的人,说明你思维抽象空间比较强。”   “因为我看这个明星比较多,所以一想到他笑的时候眼角有那个纹、露上牙,笑起来比较皮,不笑的时候比较严肃,我就自然而然想到了他。你要是换成其他人可能就想不到了,像您这样不追星的肯定不知道。”   “哎,阿明,刚准备喊你呢。”   “羊哥,怎么了?有事吗?”   “楚队喊你吃饭呢,让你把林专家带到他位置上去。”   “他人呢?”   “在里面呢。”   “行,我知道了,你去哪,你吃完了吗?”   “第一桌吃完了,你们第二桌。”   沈明点了点头,带着林辉进了食堂。   食堂一次性坐不下,所以跟流水席似的,分了两拨,第一拨人吃完了再给第二拨人上菜。   “这里了林专家。”   沈明刚进食堂,就听楚乔朝他喊了一声。   看样子楚乔已经等了一会儿,她那个位置上已经坐了8个人了,距离10个人的标准配置只差两个位置,应该是故意给他留的。   那上面一个领导都没有,唯一算是领导的就只有楚乔,沈明和林辉虽然职位也算领导,但他们这种领导和楚乔这个性质的领导也不一样。   看样子楚乔还是拎得清的,公安机关相关规定有要求,加餐的时候不允许领导坐在一桌,楚乔明显知道这个点,他身边坐的基本上都是基层的刑警。 第519章 雌雄难辨   “坐坐坐。”   楚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迎了一下林辉,他一站,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在众人的簇拥下,林辉被沈明按着先坐了下去,其他人再按着他坐的挨个坐下。   这次普陀分局可以说诚意满满,从吃的上面就能看出来,足足八菜一汤。   八菜一汤按照正常标配是两大荤、三小荤、三素菜。   大荤就不用说了,一个牛肉,一只鸡,小荤也没有用番茄炒鸡蛋这种凑数,而是实实在在的青椒肉丝、回锅肉、小炒牛肉,至于番茄鸡蛋则是被用来烧汤了。   干刑侦的吃饭都比较快,所以楚乔也没有过多客气,安排好林辉坐下之后,也没谈工作上的事情,一个劲地干饭,直到酒足饭饱之后,楚乔才和林辉聊了起来。   “怎么样林专家?吃喝还习惯吧?”   “没啥不习惯的,以前也经常来这。”   “刚我过来的时候,我看你在打电话我也没好意思打扰你工作,这个案子如果要画像难不难?之前的嫌疑人画像你看过了吧?”   “画出来再说呗,画出来让人家认一遍。”   “那什么时候开始画?需要给你准备什么?”   “不用准备啥,工具我自己带着的,阿明都帮我提上来了,你给我找个安静的房间,我进去画一下就行了,就是我在画的过程中呢,可能第一版、第二版需要你们这里帮忙和目击者进行一个比对反馈,这样我好及时修改。”   “主要是目击者年纪大了,要不然他就答应来我们沪市进行面对面沟通了。”   “这个没关系,我也理解,这个案子确实得抓紧办了,因为现在能记起嫌疑人相貌的就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还不太会描述,只能用来做成品比对。王先生的话他年龄也比较大了,我怕以后记得的人越来越少。   “我懂我懂。”   楚乔连着说了两句他明白,他知道林辉在担心什么,他怕等这两个老人去世之后,没有人再给警方提供信息,目击证人这个关键线索很可能就此要断掉。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刑事案件中,很多目击者明明知道嫌疑人的长相但是他不会描述。你画出来之后他说这个不像那个也不像,但是他又说不出来嫌疑人的样貌到底是什么样又是哪里不像;你画出来后他们看了嫌疑人的照片又能认出来,也能作为证人。   这是绝大多数目击证人的通病,像王镇长那样体制内的人还能和林辉说个一二三出来,这是非常难得的,算是个意外的惊喜,不用让林辉将画板递过去,按照编号上的部位一个个问,这个像不像?那个像不像?省了很多事。   “那就拜托林专家了。”   “本来就是干这个的,楚支队长别那么客气。”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寒暄,而沈明在聊微信,马玉林找他要他看个脚印,要看的案子也不是什么影响非常恶劣的大案,而是一个纵火案。   当地警方之所以找到马玉林,还是因为被烧的人家身份比较敏感,所以当地警方想把这个案子尽快给破了,看一下这个纵火的犯人是针对那位的家人还是其他原因。   沈明和楚乔、林辉打了声招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对着脚印开始研究。   这个脚印非常有意思,只看脚掌大小的话它的长度只有25公分左右,换算一下再去掉鞋的厚度,那这个脚印的主人穿的就是38码的鞋。   乍看一下,这个脚印的主人像个女生,但脚印的主人有些外八,前脚掌痕迹偏重,所以男性的脚印也比较明显,因为大多数女生走路都是内八。   男生走路一般都走得比较快,比较急的,这个鞋印的主人更偏向女生,或者是属于那种走路比较慢、身体比较差的男生,走路的姿势偏向女生,所以男生女生的说法都说得通。   但有一个点是脚印主人没办法改变的。   那就是这枚鞋印的主人前脚掌更宽,远超一般女性前脚掌的宽度,鞋底的宽度也比较宽,或者说比较肥,不像女性所穿鞋型那样狭长。   这个脚印是有些争议的,因为当地那些专家看了,有人觉得是女生的脚印,有人觉得是男生的脚印。所以马玉林想着让沈明来看一眼,用公安机关内部三人认证的方法来断定。   但这种水平的脚印放在沈明眼里就跟小学数学加减法一样简单,脚印的主人信息他一眼就给看出来了。   他不但看出脚印的主人是男生,还看出对方身体比较差,偏柔弱瘦小,最主要是他看出来这名脚印的主人没有成年。   牵扯到未成年,那沈明不得不慎重对待,他又看了几张脚印所处的环境,以及脚印之间的步幅,想着做出精准的判断。   几枚比较清晰的脚印,都是在一个农村自建房的院子旁边采集到的,巷子里是泥地。   这脚印的主人是朝着院子方向,与一般正常路过走的脚印朝向明显不同。   而且这脚印的前端有一个明显的发力点,应该是往里发力丢东西时自身本能踮起脚尖形成的,这种脚印的特征对沈明来说太小儿科了,或者说一般的足迹专家都能看出这个脚印形成的原因。   将所有脚印全都看完之后,沈明脑子里大概有了思路。   一个身材瘦小的未成年男子,朝着院子里丢了什么东西,至于丢的东西应该就是失火的原因。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明拿出手机将自己的推断发给了马玉林。   【男性,15-17岁,身高150-155斤,体重在80斤左右,身体瘦小发育迟缓,有极大的可能性常年生病。】   沈明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马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明还以为马玉林没看到消息打电话来是在催他,立马开口解释道。“哎,大爷,资料刚发过去了,看到了吗?”   “哎……看到了。”   马玉林开声就叹了口气。   “怎么了大爷?案子有问题?”   “没问题,刚好命中嫌疑人。之前排查的时候也排查了一个小伙子,和你描述的差不多,身材比较瘦小,在他们当地高中上学。”   “故意纵火的吧?不能因为年纪小就不抓人了,损失大不大?有没有人员伤亡?”   “损失不算大,也没有人员伤亡,就是他院子里堆了些柴,然后还有搭了个棚子。也不知道凶手从哪里学的,用酒精裹布装瓶子里丢进去了,直接丢木柴上了,然后旁边停的车直接烧坏了。”   “什么车?”   “十七八万的车。”   “那这种算是比较严重的后果了。”   “就觉得可惜了,那孩子才上高一,我大概知道这孩子纵火是什么原因了,只能低调处理,你那里不要乱说话啊。”   “放心,不会的。”   沈明连原因都没问,因为马玉林一开始就说了,被纵火的人家身份比较敏感,大概率是体制内的人。   然后一个孩子往他家里丢燃烧瓶,肯定不会是因为大人的原因,大概率是孩子之间的矛盾。   再加上其身材比较瘦小,常年生病,大多数情况下属于是那种被霸凌的对象,所以沈明脑补出了一个孩子被霸凌受不了了,朝对方家里丢燃烧瓶的景象,也不知道对不对。 第520章 抛尸手法很奇怪   按照几个目击者的说法,嫌疑人年龄应该在30岁左右,小平头。给人一种很干练的感觉,看面相也属于那种比较阳光的。   那一个30岁的人,在那个年代就有自己的汽车。再加上人长得也不差,又是自己做生意的大老板,有极大的可能性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这非常合理,没结婚才奇怪,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既然这样,那他和死者又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那个年代的思想还是比较封建的,婚前性行为都是被大众所不齿的,更别说还是和有了老婆的男人勾搭在一起。   想到这里,沈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杀人动机。   写完这四个字后,沈明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目光空洞地在思索着嫌疑人的杀人动机。   他心里有了猜测,他觉得凶手的杀人动机很可能是因为家庭。   如果凶手已经有了家庭,而死者又独自前往沪市插足了进去,并且威胁了凶手如何如何,那为了防止自己妻子发现自己有外遇,凶手情急之下选择杀人灭口,那就说得通了。   很自然的,沈明将自己的猜测写了上去。   因为家庭原因而导致的杀人,凶手大概率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且在家庭中地位偏低。   之所以沈明认为凶手在家庭中地位偏低,主要原因是因为凶手被逼迫到杀人了。   如果凶手在家庭中地位比较高,妻子的地位比较低,家里的所有收入都靠他,他在家说一不二,那么一个有钱人在外面养个小三,没必要那么应激杀人。   凶手完全可以将这个女人养在外面,哪怕被自己的原配发现了,他也有足够的底气去和对方说这个事情,而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宁愿杀人也不想面对自己的老婆。   还是说…杀人另有原因?   沈明只能想到这些,其他动机沈明暂时想不出来,他想不到除了家庭原因外凶手还有其他杀人的可能性,如果是误杀后分尸的话那谁也想不到,这基本上属于无解。   如果凶手是误杀的话,那关于性格方面的分析就全错了,那就说明凶手不是在家庭里面处于弱势的。   相反,他敢在外面养小三,说明他在家里的地位就偏高,这是完全相反的两种可能,光想想就让人觉得头大,这也是为什么沈明迟迟不在会议上说明的原因。   你推理总归是推理,当推理出现两面性,且又需要耗费大量人手进行排查的时候。不可能作为依据进行排查,毕竟干活的是别人,是人就有自己的想法。   沈明的证据正过来说,反过来说都能说得通,因为没人知道李海霞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凶手杀害的。   沈明还有个想法,他认为凶手名下有一辆黑色轿车,且还不是借的。   远抛近埋这个说法可不是大家随便说说的,这是根据大量现实案例总结出来的。   凶手选择抛尸在桃花公园,且还是用蛇皮袋子装着的,这可需要不小的体力,更别说还有四五十斤重的钢筋,为了不引人注意,开车抛尸无疑是最方便的。   人的性格就是趋利避害的,凶手在杀人之后总会觉得尸体处理不好会睡不踏实,丢得远一点哪怕被警察发现了,那自己也有足够的反应空间。   这就是为什么凶手选择处理尸体时,要么就地掩埋,要么就抛得远远的。   “真他妈奇怪。”   “什么奇怪?”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沈明猛地一个哆嗦,直接从座椅上窜了起来看向了身后。   “我靠~吴哥你吓我一跳,人吓人吓死人呐!我要是嘎巴一下猝过去了,你全责啊!”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吴军尴尬地连连道歉,他也觉得自己说话太突然了。“看你门没关在这看资料,我没好意思打扰你,听你说话我还以为你是问我呢。”   “没有,我都不知道你在这,我在说这个抛尸现场奇怪呢。”   “哪里奇怪?你说说看。”   “你看这个凶手抛尸的次数,应该是分了两到三次进行抛尸的,死者的头部咱先不论啊,就算他单独抛一次或者埋起来了,先看这个池塘里这个尸体。”   “放钢筋那个袋子?”   “对,你看这个放钢筋的这个袋子,凶手把尸体抛在了池子里,而且还准备了40多斤钢筋当做配重,将尸体沉到池塘底部。可以说是准备得非常齐全了,那这个第二次抛尸的点呢,凶手却抛在这个草丛边上,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关于这一点我们以前也讨论过,这明显是个疑点,但是具体原因谁也说不上来。”   “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在抛尸时被人发现,只能匆匆将尸体甩在旁边来不及带走?后面的话他以为目击者发现了他丢的尸体,他就更不敢过去了。或者凶手住的比较远,过来不方便,他也怕被人逮到。”   “我们当年走访时,也没有听说有人在公园发现形迹可疑的人,那记录又没丢过,如果有这个线索没道理不跟进。”   “要么我说奇怪呢!要是不奇怪的话我还不骂娘呢,你说这凶手抛尸为什么抛成这样?他又不是脑残,一半尸体抛河里,一半尸体丢路边草丛里。抛尸点还是公园,旁边就是桃花小区,桃花小区旁边就是荷华小区,这抛尸点选的也不合理,但凡住在周围的人都不可能选这个地方,这人太多了。”   吴军认同地点了点头回道。“这个我们倒是研究过,我也觉得凶手不会是周围的住户,起码凶手对周围的环境不会特别了解。你别看现在这里乱了一点,但当年这里可是比较时髦的桃花新村啊,新农村可不是随便叫的,这在当时还算是比较新的小区,而且这人口密度这么大,非常容易被人发现。”   “我还是觉得凶手在抛尸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变故,让他不得不把尸体匆匆处理掉,大概率是遇到人了,除了遇到人我想不到有其他原因。”   “这方面我们当初也考虑过,找不到目击证人没用啊。”   “我觉得可以再发动一次群众,让大家参与提供线索,反正就是发个通告的事情。”   “那等晚上开会的时候,我和楚队提一下?”   “提呗,反正现在人多,发通告也比较方便。不像以前那样要到处贴,交给各个街道办然后网上也发一下就行。就找当时的目击者,我觉得这个目击者肯定存在!这人可能不知道当时的凶手干了什么,可能把凶手抛尸的事情当成了其他小偷小摸的事。”   “那行,这件事情开会的时候我来提。”   “林专家那里呢?他那里弄得怎么样了?”   “我过来就是跟你说这个的,我过来的时候林专家画的差不多了,想着让你过去看一看。”   “那走,一块去。” 第521章 灵光一闪   “脸型是吧?脸型没这么瘦,偏圆润一些是吧?”   “对对对,他脸颊上是有肉的,这个脸颊上是没肉。”   “我之前发的那个明星照片你看了吗?你觉得你当年看的嫌疑人和这个明星像不像呢?”   “那个就神态比较像,尤其是那个眼睛啊特别像,皮肤也差不多的,嘴巴和鼻子都不太像,耳朵也不像,尤其是那张笑起来的那张照片,那眼睛旁边那个三个纹啊特别明显。”   “嗯,好的。”   林辉低着头将王镇长说的这细节给记了下来,他的本子上写满了王镇长提出来的意见。   意见不怕多,你提的意见越多,林辉越有把握;怕就怕林辉画完了你却提不出意见。。   沈明在旁边看得真切,林辉所画的嫌疑人表情严肃,脸颊偏瘦,头发偏短,抿着嘴巴目视前方,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纸上表现的,也只是初版,后续林辉还要进行更改。林辉不仅要改,他还要改出来嫌疑人的各种表情,有抿着嘴的、有发怒的、微笑的,都得画出来。   总体来说,林辉画出来的人物跟沈明说的那个超哥确实有三分像,但很明显两人不是一个人,年龄也对不上。   以案发时嫌疑人30岁左右来算,这案子是1992年的,现在是2019年,过去27年了,嫌疑人如果还活着的话最少都得五六十岁了。   “咚咚咚。”   “阿明出来一下。”   沈明正在看画,一听是楚乔的声音立马起身望了过去。   只见早上还嬉皮笑脸的楚乔,此时正板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心情肯定很差。   沈明没有声张,因为屋内还有几个人在干活,所以他出了门后跟在楚乔身边。啥话也没问,一直走到楚乔办公室才开口问话。   “这是怎么了楚哥?”   “不关你的事,我发脾气是因为我刚出去转了一圈,抽查了一下我们专案组的外勤人员在外面的工作情况,有好几组人都在摸鱼,把我气得够呛。”   “不是案子出问题就行。”   “上午蔡局有没有过来?”   “没来,来了我也不知道,我在后面坐着。”   “吴军跟我说,你研究一上午这个嫌疑人研究出来一点东西,就是在会议上不好说。”   “有一点想法。”   “有想法就说,大大方方地说。”   “关于嫌疑人这个杀人动机我有点看法,我觉得凶手在家里的地位可能不太高。入赘倒不至于。但是是属于那种家里老婆说了算的那种妻管严。”   “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就像我们私底下说的那种,有本事的男人包小三老婆都不敢有意见,你觉得是死者想到这个男的家里去闹,然后被凶手给杀害了是不是?”   “裤裆里那点事呗,要么就是这个男的事先许诺了什么给李海霞,要么就是这个男的骗了李海霞说自己没结婚,其实是结婚了的那种,然后被死者给发现了去闹。”   “还有吗?”   “还有就是凶手抛尸的手法,或者说他抛尸的过程可能出意外了。死者被分为三个部位,上半身、下半身和头部。头我们是没找到的,我们就先不管它,我们只说上下部分,他们一个是被加了钢筋丢在公园的池子里,一个是丢在了路边草丛,这合理吗?”   “这个案子当年我是参与侦办过的,不过我参与的不是92年的排查,这个观点其实也有人提出来过,但是我们没找到目击证人。”   “你们当时是怎么寻找目击证人的?”   “线索征集呗。就是说这个公园有没有行迹可疑的人,就是抛尸的那天嘛,我们往前推了几天。”   “有没有可能目击者是外地人呢?当时排查的时候目击者不在我们沪市,或者说不在我们普陀区。他目击到的可能不是抛尸,而是凶手鬼鬼祟祟的在桃花新村墙边或者说路边不知道在干干什么,有点像小偷。”   “说的有道理,这个比前面说的那个要靠谱,我会和蔡局说的,看看能不能从网上征集一下线索。”   沈明话说完等了一会,见楚乔迟迟没开口,于是他果断问道。“你喊我过来我以为多大事呢,就这?”   “还有一点我没跟你说。”   “啥事?”   “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蔡局给我打电话,他说他感觉府东的海局长有点不对。”   沈明抿了抿嘴,疑惑地看了一眼楚乔,不知道对方到底啥意思,他又不认识府东的局长,怎么和自己说这个事。   楚乔看出了沈明的疑惑,立马趴在桌子上小声地解释了一句。   “蔡局跟我说,他说他也是喝完酒之后才反应过来,那个海局长为什么这么好心借这么多人过来,估计是盯上你了。”   “盯上我?啥意思?想把我调过去?”   “调过去倒不至于,我估计可能要让你过去帮个忙之类,或者说让你找些专家。”   “府东不是已经在自查了吗?”   “他们自查是自查基本的卷宗,又不是把案子拿出来像我们这样弄。”   “那蔡局啥意思?”   “蔡局的意思是,如果有府东的人接触你,或者说有人接触你和你说府东的情况,你第一时间找我反映。”   “行,我知道了。还有事吗?没事我去忙了。”   “你有啥事?”   “我再翻一翻其他卷宗,不能在这一个案子上卡死。”   “不是有人在整理吗?你过去直接问他们要就行了。”   “我就是这意思,我看林专家画像短时间也完不成,估计还得三五天这样子。我暂时也没啥事,不如先看一下其他案子,有什么突破口是能做 DNA 或者说做其他痕迹比对的,我给拎出来做一下看看。”   “行,反正你按照你自己节奏来就行了。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我先走了阿。”   “这个拿去喝,我看你最近经常熬夜。”   沈明刚起身,楚乔从抽屉里掏了一盒茶叶出来。   上面也没啥包装,袋子上面啥字都没有,就光一个包装袋,看起来里面最多一二两的量。   沈明也不客气,直接拿起茶叶就装口袋里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和楚乔打声招呼。   “谢谢领导。”   沈明出了办公室想了想,府东那边他倒是无所谓,去哪里干活都一样,他在想的是桃花新村那个案子,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突破口。   有了!   突然,沈明想到了另一桩案子,那起外来务工人员抢劫杀人后分开坐火车逃跑的案子。   沈明瞬间想到了一个绝对能查到嫌疑人信息的地方。在那个年代,杀了人都得坐火车逃跑,那凶手也必然会在火车上留下货品信息,因为火车才是那个年代的运输主力。   沈明着急忙慌地跑了回去,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了楚乔的办公室大门喊道。   “楚队,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嗯?什么法子?”   “查存根!不管姓王的那个嫌疑人把山货运到哪里去了,他百分百是通过火车,只要是他通过火车运输,火车站实行的还是半军事化管理,档案是30年销毁一次,92年到现在可没有30年,档案一定存在。就算火车站的档案保存不当遗失了,那有一个地方一定还有留存!”   “还有哪里?!”   “县农业局!死者老家县农业局开具的植物检疫证存根属于行政执法档案,法定保管期限为永久!只要是从他们县里拉山货出去,就必须盖这个章,必须要进行检疫,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必须把单子给开出来保存好!” 第522章 手把手教你立功   “干山货属于三类农副土特产品,1990年起国家就明确允许个体工商户长途贩运,1992年流通完全放开,没有地域销售限制,但跨省运输有几个必办的硬手续,痕迹极重。”   “个体户做跨省山货生意,几乎没人自己开货车拉货,主流全是走铁路,核心原因是成本低、风险小、干货不怕慢。”   “当年跨省公路少、路况差,私人货车极少,运费是铁路的3-5倍,还容易丢货、被扣。”   “干菌菇重量轻、体积大、保质期长,完全不赶时间,铁路零担运费最低,是所有山货商的首选。”   “凶手开的黑色轿车,本质是撑门面谈生意、带样品的工具,根本不是用来拉货的,大宗货全程走铁路,人货分离,他小轿车才能拉多少山货!”   会议室前方的沈明侃侃而谈,发言丝毫没有卡顿,条理清晰逻辑合理。   会议室下方的众多小组长拿着笔刷刷刷的写着,不少人手速都要跟不上了,只能只记重点或者抄同桌的,他们不好开口让沈明讲慢点,毕竟会议室内三四十人呢。   “根据1991年铁道部发布的铁路货物运输规程,个人托运批量货物流程非常规范,每一步都必须要有纸质存档!”   “即!托运人到车站货运室填写铁路货物运单,出示本人身份证、植物检疫证!货运室核验货物和证件后,收取运费,开具一式四联的货票!托运人一联、收货人一联、发站存根一联、到站存根一联!货物走零担班列发出,到达后收货人凭货票加身份证提货,签字后的提货联由到站永久留存!”   “铁路托运必须查验植物检疫证,证号会标注在货票备注栏。用农业局的检疫存根和铁路货票交叉比对,能排除重名,精准锁定同一个人,同时确认货物的真实目的地!”   “到站后!咳咳……”   沈明说的太急,只觉得嗓子发干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不好意思各位,喝口水。”   没人回应,更没人出声。   这是个严肃的场合,蔡荣明就坐在沈明边上,亲自将沈明桌子上的杯子递了过去,还贴心的拧开了。   沈明喝了一口热水,含在嘴里没有急着咽下去,而是在嗓子眼停了会,让热水的温度烫了一下不舒服的地方。   一连喝了三口,沈明这才觉得舒服一些,放下了杯子。   “那我们继续,刚说道货物到达目的站后,提货人必须出示身份证并在货票上签字,到站存根会永久留存签字记录。如果是凶手自己提货,能直接印证身份。如果是发给下家收货,能顺着收货人反查到凶手的生意伙伴和落脚点,拉出凶手的关系网。”   “那个年代的县级车站货运室,每年年底会把全年的货票、运单按月份装订成册,统一上缴到所属铁路分局档案科。2005年全国撤销铁路分局后,这批历史档案整体移交到对应铁路局档案馆或属地车务段档案库,保存环境专业,虫蛀、水毁、丢失的概率极低。”   “货票的发站存根、到站存根属于铁路运输业务档案,而非普通会计凭证。按铁道部早年的行业管理规定,零担货运票据、货票存根的法定保管期限为30年,从承运年度结束后算起。”   “1992年的票据,保管到期时间应当为2022年,我们去调取正好在法定保管期内,完全合规。”   “县级火车站的货运存根会定期上缴铁路局档案馆,属于永久保存档案。直接去死者老家的县火车站,调取1992年死者失踪前后所有托运香菇、木耳、干菌菇的零担记录,筛选王姓托运人,能拿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包括但不限于托运人全名、住址、登记的身份证号,货物重量、件数、托运准确日期,到达站、收货人姓名和地址!”   “当年的专案组大概率只盯着黑色轿车查,完全没碰铁路货运这条线,这是当时专案组的致命失误!也是我们小组的机会!”   说到这里,沈明双手按着杯子走在了讲台前方,将备案翻到了第二章节,看着楚乔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火车站那里没有存根也无所谓,还有一个地方也能找到嫌疑人的信息。”   “1992年5月国家刚修订了植物检疫条例,明确要求所有应检植物产品运出本县,必须经过检疫,车站、港口查验,无检疫证一律扣货罚款。当年做正经生意的商贩绝对不敢无证发货,扣一次货可能赔几个月利润,所以必然会留下地方农业局盖章的纸质存根。”   “而农业植物检疫证书在当时可是被称为最硬核的货流证据!签发单位是产地县级农业局植物检疫站,登记的信息不仅有货主姓名、家庭住址、货物名称、重量、起运地,还有到达地、运输方式,一式三份,货主持一份、到达地检疫站核验一份、签发农业局永久留存存根!”   “没这个东西,他就没法通过火车站货运室、省界公路检查站的主动核验,所以检疫证书的证号会登记在运输单据上,无证书不予承运!”   “所以我们只要去死者老家所在县的农业局,调出1992年前后所有开往外地的食用菌和其他干货的检疫存根,筛选王姓货主,直接就能拿到嫌疑人的真实姓名和住址,这个圈子极小,符合条件的可能都不到十个人!”   “方法我直接说了,这个功劳谁想要谁速度就得快点,做事得麻利!”   “去死者老家县农业局植保站,调出1992年所有外运干菌菇的检疫证存根,筛选王姓、30岁左右、目的地非沪市的货主,得到一份不超过10人的名单。”   “拿着这份名单去县火车站货运室,对应同期的零担货票存根,核对姓名、日期、目的地,直接锁定1到2个高度吻合的人,拿到全名和准确住址。”   “再用身份信息倒查他当年的沪市居住记录、挂靠车辆信息,和当年的黑色轿车线索一对应,立刻就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进而调出照片!”   “如果你还不放心,拿着照片去当地找一下我们的目击证人,让他们辨认一下,那就真的万无一失了。” 第523章 全都是积案   “咳咳咳~吭吭……”   “要不要去给你买点药?”   “不用吴哥,就有一段时间没讲那么多话了,嗓子不舒服,有点发干发痒。”   沈明起身拿着杯子,走到饮水机面前接了杯开水,还把楚乔给的茶叶捏了点放进去。   从昨天开完会开始,他的嗓子就一直不舒服。主要是情绪比较激动,说的话比较多,嗓音也比较大,所以才有了这个毛病。   吴军听罢也没多劝,回过头来继续看林辉绘画。   沈明泡完茶之后,又给林辉泡了一杯,这才端着杯子坐在林辉另一边。   林辉画的已经是第五版了。就这一版王镇长已经说非常像了,基本上没有太大毛病了,但林辉现在修改的是让它更生动一点,也就是说所谓的更像人一点,而不是太死板的模样。   “哎,林哥,是不是最近有消息说让你们去参与那个人脸识别的工作,就是绘画转AI模型,把你们画的画转成真人照片,然后把这转化成的照片送到人脸识别系统里面比对。”   “呦!这你都知道?”林辉听了沈明的话后颇为惊讶,停下笔来看了一眼沈明。“这项目上个月才刚开始,目前还在实验阶段,你怎么知道的?”   “在公安部的时候我那个朋友被叫过去,就说是搞这个东西,素描照片转真人。”   “那你这个朋友不得了,这个项目也只是刚刚立起来,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概八九月份可能会选一些专案组进行测试,如果等上线的话我估计得等到四五年以后了,这是最保守的估计了。”   “你觉得靠谱吗?”   “想法是非常好的,靠谱不靠谱的那你得试了才知道。反正这个思路我觉得是没问题的。而且以现在的技术也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要这个项目立得住,那后续科技发展进步的时候那国家对这一块肯定是能做到及时更新和加强的。”   “那以后你们这个行业肯定吃香的,有目击证人或者说有监控的模糊画像识别不出来的,让你们重新绘画,然后再转换一下。”   “这谁说得清,而是图像增强比画画有用,我们只能做目击证人这一块的活。”   “咚咚咚。”   “阿明,资料看完了吗?那下面人催了。”   “看完了羊哥,你进来拿就行了。”   高阳听到沈明这么说,这才从门口进来,指着桌上那一迭资料问道。“都在这里了吗?”   “都在那了,你帮我理一下看看漏没漏,我没理呢,我刚看完。”   “怎么样?有没有方向?这两天楚队要搞下一个案子。”   “有点想法,你手里是什么案子?我看看。”   高阳进来的时候不是空手的,他手里还提着一大袋文件。   见沈明这么说,高阳将袋子往上提了提,放在了桌子上问道。“你说这个?这些都不是命案,这里都是抢劫案,没出人命的案子。”   “怎么现在想起来弄这个了?这些案子现在也要动吗?不是说优先命案吗?”   “楚队的意思是给它们整理出来过一遍,看看里面有什么线索是现在能做的,如果能做的话,就给它先做掉。”   “有吗?”   “没有,我们3月份才过了一遍,这才6月份,怎么可能这么巧,我说楚队怕是被府东的事情搞怕了。”   “我看看。”   沈明闲着也没事,于是将杯子放在了一旁,起身朝着高阳走去,顺带掏了包烟出来。   高阳接过沈明递过来的香烟,含在了嘴里说道。“不是说嗓子不舒服吗?嗓子不舒服还抽烟?”   “不耽误。”   沈明将高阳手中的资料拿到了另一张桌子上,将袋子解开后放到了一旁。   “这么厚啊,这里多少起案子?”   “这还叫厚?这还只是抢劫案,像抢劫杀人案和单纯抢劫案加起来一共大概有50起,你要去掉发生命案的,那就只有38起了,也就是歹徒只实施抢劫而被害人没死的案件。”   “好家伙!怎么还有一九五六年的案子?”   “49年到89年一共7起,90年到00年有个 16 起,01年到08 年一共21起,09 年到现在一共3起。主要是90年到08年这段时间案子比较多。那个时候我们刑侦技术能力比较落后,那个年代又是外来务工人口比较多的年代,管理方面也有问题,也没有那么多监控,这类案子很难破的。”   “这些卷宗急着用吗?有没有留指纹或者留脚印的?给抽出来我给你看看。”   闲着也是闲着,抢劫案也是重罪,不能光盯着命案。沈明想着既然专案组已经成立,那不如先破一些自己有把握破的案子,不管案子大小,起码对上面有了交代,楚乔压力也不会那么大。前几天楚乔压力大到闷,也就是沈明把方向给定了,让人去死者老家查农业局和铁路系统的资料,楚乔才舒坦一点。   “我想想哈……”   高阳一边说着一边翻动资料,不时地从里面抽出卷宗,一看就是那种对资料了如指掌的人才能做得出来的。   “好像就这七个,我暂时想起来就是这七个,等后面我想起来了我再给你拿过来呗,反正七个也够你看了。”   “妥!那边的卷宗你理一下,我搞得有点乱。”   “没事,我先给你理了再送过去,不然那帮屌毛要骂人的,我过来就是给你理资料的。”   “这些档案那个查阅记录你回头帮我补一下啊。”   “这个没事,我给楚队打个招呼就行了,吴哥不也在这吗?你让他给你签个字不就行了。”   吴军听高阳的话点头说道。“你先看吧,看完之后再说,到时候哪些资料列个表格过来我给你签字就行。”   “那行,我先看。”   沈明和高阳打完招呼,将茶杯和烟灰缸全都拿了过来,缩在靠窗的一个办公桌前开始看了起来。   高阳挑的这七桩案子都是内容比较少的案子,或者说只要是没破的非命案,大多数情况下卷宗内容都比较少,就是因为它证据少,所以它排查记录就少,排查记录少,那卷宗的内容自然就少。   尤其是这种不涉及人命的案子,被害人只是丢失了财物,或者说身体受伤,那按照优先级肯定是要排在命案后面的。   沈明不是神仙,他能做得到的也有限,对于一些现场遗留证据本来就少的案子他也束手无策。   如果只是看卷宗,那么卷宗里的证据越多,破案的几率就越大,所以沈明才跟高阳说要找一些遗留指纹或者足迹的案子。这些案子沈明只要过一眼就知道案子好不好做,他也正是这么干的。 第524章 高度相似   高阳给沈明抽的这七起案子有六起是在一九九零年到二零零五年之间的,剩下的一起是2007年一月份的。   高阳选的也没错,沈明目前只看了两个案子,两起案件中嫌疑人留下来的都是指纹和脚印相关的,只不过案子留下来的线索有些少,不是指纹模糊,就是脚印模糊,或者说脚印残缺。   直到沈明看到最后一起案子,普陀区2007年1月18号,富水路桃心小区9栋抢劫伤人案时,顿时心跳加速。   2007年1月18号晚9点40,42岁的刘红梅从超市下班之后,在自家楼下被凶手趁着四下无人时用钝器击打头部,刘红梅当场昏厥。   9点57分,被害人的丈夫察觉不对,往常这个时候妻子早该回家了,于是他拨打了妻子的电话,却发现自己妻子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心慌意乱的被害人丈夫急忙下了楼,却在楼梯间发现了倒地的刘红梅,随即选择报警。   富水路派出所是最先赶到的,在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派出所的民警和被害人的丈夫简单聊了聊,大概在晚上11点20分的时候,被害人在医院中醒来和警方描述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警方也从被害人口中得知,她带在身上的920元现金、一部摩托罗拉V3手机以及金项链、金手镯全都被抢了。   凶手抢劫没杀人,也没有强奸被害人,奔钱财来的意图非常明显,这就是一起极为典型的抢劫案,被害人应该早就被凶手给盯上了,跟踪的时间还不短,因为凶手选择行凶的地点周围没有监控。   根据现场痕检结果,凶手是躲在楼梯间边上等被害人上楼的时候,从被害人的背后击打被害人的后脑,凶手是提前蹲点的,而不是临时起意选择的跟踪抢劫。   另外,痕检从凶手躲避的地方提取到了凶手在案发现场遗留下来的脚印,尽管脚印只有半个,但也足够了。   凶手遗留下的脚印鞋底花纹为横向平行粗橡胶纹,但这个橡胶纹有瑕疵。   瑕疵特征在鞋底前掌第三道横纹正中,有一个棉签粗细的凸起小点,很像注塑模具残留的细微飞边,属于生产过程中随机形成的独有标记,万双鞋中难遇一双。   另外,这鞋底前掌正中涌泉穴位置,有一道纵向不规则磨损凹槽,深度比较浅,走向略偏左,这是长期走路重心前倾、前掌反复挤压地面形成的个人专属磨损,个人走路的步态、体重、发力方式不同,所出现的专属磨损也不同,这是专属于鞋底的身份证号码!作假都做不出来!   沈明之所以注意到这起案子,是因为他看过一模一样脚印!就在刚刚,高阳拿走的那一卷宗里,就有个一模一样的脚印。   2006.5.12普陀区宏兴新村抢劫杀人案!沈明不仅觉得两起案件脚印高度相似,就连作案手法都差不多。   两起案件的被害人都是中年妇女,都是被歹徒用钝器击打后脑,作案时间都是晚上,都是抢劫现金财物,如果非要分一个区别出来,那就是两起案件的被害人一个死了,一个没死。   想到这里,沈明拿着手中的资料,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同时左手将桌上的手机拿了起来,一边看着一边朝办公室外面走去。   一个相似那是巧合,两个相似那就不是巧合,三个相似那还觉得是巧合,那就是脑残了,尤其是在处理刑事案件时,若案件中存在两个相似之处,就需要开会讨论并案的可能性了。   沈明拿着电话,一边走一边问道。“羊哥,你人呢?”   “档案室,你那个卷宗看完了你先放那里,等一下我去给你收。”   “不是那个事,你手里刚我看的卷宗里面,有个06年5月12号宏兴新村抢劫杀人案的卷宗,你把它拿下来!”   “怎么说?有发现吗?”   “来楚队办公室说。”   沈明说话的功夫,人已经到了楚乔的办公室门口,办公室门没关。楚乔正在里面和别人聊天。   沈明也没出声,挂了电话后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就这么安静地等着。   楚乔见沈明来了,很快就将话题给终止了。他看着面前的小周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楚南那边你对接好,有结果了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的,楚队。”   “那就这样,你去忙吧。”   “那我先走了楚队。”   “嗯嗯。”楚乔抿了口水,轻轻点了点头。一直等到小周彻底出了办公室门,他才将杯子放下来,看向沈明问道。“怎么啦阿明?手里拿的什么卷宗?”   “有个抢劫案的卷宗,你看一下。”   “抢劫案?”楚乔疑惑地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将沈明递过来的卷宗拿在了手里问道。“怎么在看这个案子?你不是在看以前的命案积案吗?”   “刚巧羊哥过来收卷宗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堆资料,我好奇就拿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案子怎么了?”   “你先看完,看完之后等羊哥来,羊哥手里还有个案子。”   楚乔听罢恍然大悟,他抬起头来惊讶地问道。“你想并案?!”   “我觉得可以并,所以拿来给你看看。”   “另一起是什么案子?”   “抢劫杀人案,06年宏兴新村的。”   “我大概有印象,那个案子我也参与过,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抛弃凶手杀人的结果,我们只看作案过程,这两起案件都是抢劫案,且凶手都是从背后使用钝器击打的被害人,作案时间都是晚上,选择的被害人群体都是加班后深夜独自下班的女性。”   “就这些吗?就这些的话你可说服不了我。”   “还有其他的,等羊哥来了我再点给你看。”   沈明明白楚乔的顾虑,并案可不是想并就能并的。并案之后,所有侦查方向都得变,而且如果你并案并错了,那就会将两个凶手遗漏掉一个,错误的并案导致的后果非常严重,所以楚乔慎重才是对的。   “这个案子我有一点印象,算是比较另类的抢劫案。”   “这也是我想说的另一个点,钝器抢劫在常规抢劫案当中占比不高,有没有百分之十?应该没有吧?尤其是像这种直接从背后击打被害人头部的。”   “你要是这么划分的话,估计连百分之五都没有。”   常规抢劫案一般都是嫌疑人持刀或持其他锐器当面逼迫受害者交出财物,这种抢劫方式算是抢劫案中的第一大类,在抢劫案中占比估计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第二大类是用拳头,纯靠蛮力生拉硬拽,这种抢劫方式在抢劫案中的占比大概在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之间,剩下的才是其他类别的抢劫方式,其中也包括使用钝器这种抢劫方式。   如果再进行细分,歹徒抢劫时使用钝器没有当面逼迫,而是直接偷袭的话那占比就更少了。   毕竟这种使用钝器抢劫的行为量刑更重,因为你没办法把握好使用钝器的度,一个不好要么人没晕过去,要么直接把人打死了,和普通抢劫犯所采取的威慑行为是不同的。 第525章 并案   高阳站在门口,勾着头看了眼办公室,随后敲了敲门。   “咚咚咚。”   “楚队,阿明让我送个卷宗。”   “来的刚好,进来坐。打个电话给老吴和老陶他们,找几个人来研究一下,你知道啥意思吧?”   高阳点了点头,将资料递给了沈明后回道。“知道,阿明想并案对吧?”   “什么阿明想并案,别胡说八道啊,出去就说我们研究一下,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第一天上班,还能出去乱说嘛。”   “来,阿明,你说的是哪个?”   “我先找找。”沈明低着头快速翻动卷宗,将卷宗翻到证物那一块,取出了当年痕迹拍下来的足迹拍在了桌子上。““就这个!找两个专家来比一比。”   “脚印?”   “脚印。”   “高阳你再把彭年和高伟叫来,别让他们耽搁太久,速度快点。”   “收到。”   “人过来还得等一会,阿明先跟我说说,我琢磨琢磨。”   “如果想知道我为什么想并案,首先你得明白每个人的走路姿势是不一样的,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区别,哪怕是当兵踢正步的也一样。人在自然走路状态下所产生的步幅、落脚点都会不一样,那人走路所造成的鞋底磨损程度就会有差距,这一点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这个我知道,好歹我也干了这么多年公安了,对足迹这块虽然算不上有多大研究,但基本的理论还是知道的。”   “那如果两起案件中,嫌疑人留下来的足迹有一块地方的磨损特征是相同的,且鞋子自带的瑕疵也在同一个地方,再加上他的作案手法极为相似,作案类型相同,选择的受害人目标群体也类似,你觉得可不可以并案?”   “我觉得可以,你忘了说一个重点,你现在要并的这两起案件它们的案发地点是相同的,都在我们普陀区。”   “对,还有这个我忘说了。”   “没毛病,胆子大一点。”   “还不是你,被你说的我都没有自信了。”   “哪块磨损点和瑕疵是一样的?你指给我看。”   沈明趴在桌上,将07年富水路的抢劫案卷宗先拿了过来,指着内部夹带的嫌疑人脚印开始讲解。   “你看这右脚的半个脚印,虽然只有半个,但是它第三根横着这条线,中间这个位置有个点,看到了没有?”   “看得到,很清楚。”   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情况是嫌疑人鞋子脚底在这个地方有异物,或者说后天被损毁了,还有就是出厂的时候就自带瑕疵。这个能理解吗?这是最明显的标记了。”   “可以理解,继续。”   “你再看这个案子。06年西河路宏兴新村的抢劫杀人案,被害人叫陈美兰的这个案子,这个脚印留下来的更清晰,这是同一双鞋子,你看这个右脚掌第三道横纹,中间是不是也有一个点?”   楚乔这次没有立马回应,而是将两张照片拿起来认真开始比对。   沈明也不着急,因为不管楚乔能不能看得懂,他相信只要是干足迹的专家,就一定看得懂沈明说的是什么。不仅是这个特征点,沈明实锤的另一点是鞋底的磨损程度,这是人走路发力方式不同造成的,你就是想造假都造不了。   楚乔看了很久,一直到陶勇、吴军他们来了都还在看。楚乔不仅自己在看,还带着其他人一块看,直到彭年和高伟两个人进了办公室,楚乔才把两张照片放了下来。   “老彭、小高,过来看一下。”   “出案子了?还是有发现了?”彭年在说话的时候,看的是一旁的沈明,同时将脖子上的眼镜戴了上去。   能让自己和高伟过来,肯定是有了新发现,那是谁发现的那更显而易见了,毕竟这屋里痕检就沈明一个。   沈明起身给彭年和高伟甩了两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指了指楚乔说道。“照片在楚队手里,你们俩看一下,我不用说你们俩肯定懂。”   “脚印啊?”   “脚印。”   “来我看看来。”   彭年接过沈明递过来的香烟先别在了耳朵上,没有第一时间去抽,而是先走到楚乔边上,从楚乔手里将照片要了过去。干痕检的就是这么牛,手里有技术压根不怕楚乔屌他。   陶勇是刚过来的,资料他还没怎么看呢,见彭年把照片拿了过去,紧跟着他也凑了过去,想要一块看,却没想到被高伟搂住了肩膀推到了一边。   “勇哥看啥呢?给我让个地啊,给你看你也看不懂。”   “我看看!我刚过来两分钟不到你们俩就来了,我都没看出来什么情况。”   “脚印有啥好看的。”   “小高别胡说八道了,你来看看这两个脚印。”   “我看看。”   听彭年这么一说,高伟瞬间不笑了,立马接过两份资料比对起来,一时间办公室里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全都勾着脑袋看向了彭年和高伟。   “师傅,你觉得呢?”   “我考你,你反过来考我是吧?”   高伟尴尬一笑,抠了抠鼻侧回道。“问习惯了。”   “你说说看,这两起案件能不能并案。”   “单看足迹非常相似。”   彭年摇了摇头,将高伟手中的资料接了过来,重新放在了楚乔的办公桌上,让陶勇他们先看着,这才回过头来教育高伟。   “你这也太保守了,虽然说我们办案要谨慎,但是相似度这么高的脚印你都不敢下判断是一个人的,那你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下判断?难道让嫌疑人当着你的面踩出来两个脚印?然后让你去看是不是一个人的?”   高伟这下更尴尬了,普陀刑侦支队就两个足迹方面的专家,他是其中一个,剩下另一个就是他师傅彭岩,被他师傅当着这么多人面说教肯定会尴尬的。   彭年话没说完,他根本不管高伟尴不尴尬,继续教育起他。“你今年也30来岁了,谨慎是好事,但如果你这个谨慎成了不粘锅那就是坏事,有的时候可以适当站出来担一担责任的,如果你都不敢拍板,那其他人还怎么开展工作?”   “我知道了师傅。”   彭年深深的看了一眼高伟,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香烟放进了口中,坐在了沈明的边上抽起了烟。   他的徒弟他可太了解了,这胆小而谨慎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天遇事养成的习惯。反正这个徒弟他都教了这么多年了,徒弟的性格他也知道,能改的话早就改了。他这徒弟这辈子的成就他一眼就看到头了,他也懒得多说,反正过两年他就要退休了。   “怎么样老彭?你别抽烟了,让你看案子呢。”   彭年顶了顶眼镜框,看着楚乔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觉得可以并案。如果这种相似程度的案子都不能并案,那就没案子能并在一起了。” 第526章 准备加班   “没了,确定没了。”   “你确定好了老白,这案子在我们眼皮底下十几年,让人家第一眼给看出来了。我跟你说,楚队最近心情不太好,做事稍微认真点。”   “哎,我能有啥办法呀?这临老了管档案都得被骂,我是真没法子老陶。”   白方平叹着气翻着手中的档案,话语里全是苦水。   支队里的档案,他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可谁能想到把杀人案和抢劫案连在一起。说的难听一点,他要真有这个眼力劲,他就不会过来管档案,有的是用武之地。   陶勇拍了拍白方平的肩膀,啥话也没说就从档案室出去了。   出了档案室,陶勇直奔会议室。   楚乔的办公室坐不下了,人越聚越多。楚乔只能把人带到临时会议室,简单讨论了一会儿。他之所以出来,是因为被楚乔喊出来看剩下的卷宗,不然屋里讨论正热烈,他出来干嘛呢?   果不其然,他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听到屋内激烈的讨论声传了出来。   “我还是觉得有问题。”   这是沈明的声音。   “协查通告不是想发就发的,这不是让我们区域派出所配合的事,我们是同级部门。”   这是楚乔的声音。   陶勇站在门口,把香烟掏了出来,没想着直接进去,想着抽根烟再进去的,他在窗口也能听到屋里的声音,也不算错过会议。   “你看看啊,第一起案件是06年的5月12号,这个时候凶手下手还没轻重,一下就把被害人打死了,然后抢了财物就跑了。07年这起案件他下手就有分寸了,你可以说是巧合,但一个犯人在七八个月的时间里连续作案两起,你能保证他没有做三起、四起、五起吗?”   “阿明你不懂,如果这个人犯罪的时候是一五年,那我二话不说直接就帮你申请,他现在作案时间是05年、06年,你不知道以前的抢劫案是怎么处理的,以前抢劫案都是各个街道的派出所处理的,它不是像现在这样必须交给我们支队。这个规定是2013年才出台的,2013年以前的后果不严重的抢劫案还是各个派出所在处理,包括没有侦破的这个抢劫案,你像那种造成严重后果的抢劫案,才会送到我们支队。你看的这两起案件一个是出了人命,一个是被打出来后遗症重伤了,这种才会送到我们支队。”   “我保留我的意见,我觉得协查通报很有必要。”   “我没有说没必要,但如果只有两起案件的话……”   “那就上内网查!如果有第三起,那就直接发协查通告,走刑侦总队让其他区协查一下。”   “走,找电脑看一下。”   两人讨论了许久,沈明还是没说服楚乔。   两人争论的点是沈明认为这凶手不止做了这两起案件,肯定还有其他案件没有侦破的,所以想让楚乔到总队去找领导商量一下,发个区域协查通告。   而楚乔觉得,如果只有这两起案件,领导可能不批,因为现在沪市都挺忙的,各个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这么大的动作搞下来,如果最后是个乌龙或者没查到,蔡局和他就不只是被批评那么简单了。   在走廊外抽烟的陶勇听到屋里的声音,急忙把香烟踩在了脚下,拧了拧之后踢到了一旁,背着手装模作样地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刚好撞到了要出门的楚乔。   “哎?我刚还说你呢,那个档案都看了吗?有没有类似案件?”   陶勇摇了摇头回道。“没有没有,我刚让老白去看了,老白当着我的面一点点翻的,没有类似案件。”   楚乔听了也没再多说,和沈明两个人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会议室就在楚乔办公室旁边,所以就走了20多米就到了。   刚巧楚乔的电脑也没关,他直接坐在了电脑面前,打开内网看向了沈明问道。“你说这关键词怎么搜?”   “抢劫、钝器、背后袭击。先搜这三个,搜不到的话把背后袭击这个词给去掉。”   “行。”   楚乔快速填好自己的资料,将沈明说了三个关键词输了进去,内网瞬间弹出了整个沪市的案件通告。   “选积案。”   “知道。”   沈明说的这个关键词,搜出来的案子很多,所以只能再次增加条件进行筛选。当楚乔点下积案这个选项的时候,案件数量瞬间少了一大半。   “我来看看。”沈明拖了个凳子凑了过来,将楚乔往边上挤了挤,抢过鼠标来挨个看了起来。   像这种使用钝器抢劫的案子本来就不多,还是没破的案子那就更少了,整个沪市也就100多起。沈明操作鼠标将时间一栏调到了2000年到2010年,案件数量一下去了一大半,只留下了23起。   想了想,沈明再次点击鼠标,将开始时间从2000年调到了2003年,将结束时间从2010年改到了2008年,屏幕上瞬间只留下了12起案件。   沈明没有从第一个案件开始看,而是将鼠标拉到了中间,选了一个2007年的案子点了进去。   2007年两个案件,一个是他们普陀区的,第二个案件是云江区的。   2007年4月9号,云江区九亭街东升小区4栋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名叫黄招娣,女性,死亡时年龄47岁,死因是重度颅脑损伤。   内网上的警情通告非常简单,只有死者大概信息,还有大概的案件经过。从通告内容来看,死者黄招娣是一家单位食堂的面点厨师,当晚她九点三十分准备好夜班工作人员的面点之后就下班回家了。   一直到晚上10点05的时候,有个上下楼的居民发现她躺在了过道的楼梯旁,怎么叫都没反应,居民随即选择报警。   经过痕检的现场勘查,死者是自己走到自家小区楼的,死者的后脑有一大块钝器击打的痕迹,身上现金、手机和首饰全都丢失。   案件通告上没有凶手留在现场的证据,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通告,通告内容非常少,有用的只有几百字。   可这就够了!   当沈明看完电脑上的资料回过头来去看楚乔的时候,他发现楚乔也在看他,而且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阿明,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案子和我们在查的案子有关呢?”   沈明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啊!”   “这上面十几个案子,你为什么就点这一个案子啊?你有点吓人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是不是!”沈明急忙摇了摇头开始解释,“我是看这个案子的时间和我们在查的案子时间线比较接近,我就随便点了一下。你像我们这查了一个06年、一个07年的,肯定是找最近的案子进行对比啊。”   楚乔起身拍了拍沈明的肩膀,心事重重的从办公室出去了,临走时还不忘交代沈明一声。   “你用我的账户把这个资料下下来,然后传给蔡局,我现在给蔡局打电话,然后通知一下其他人晚上都先别急着回家,晚上加班开个会,把所有和本案相似的案子全都整理出来,准备加班。” 第527章 八起案件   “楚队,这是桃花新村杀人案的嫌疑人名单,我们从农业局调的资料,符合要求的就这一个人,然后和林专家的画像也对得上,王镇长也说就是他。”   “安排抓人,人别给我抓飞了。”   “楚队,这是刚调出来的关于…”   “这个送给吴军,我现在没空看这个。”   “楚队,这是沈主任让我交给你的卷宗。”   “你带着跟我走。”   楚乔一边走着一边处理支队里的大小事情,事情实在太多太突然了,他只能一点点分出主次。   他走着走着,突然回过头来看向汇报杀人案情况的小周,喊了一声。“小周你过来,这个案子你去找陶勇,得抓紧处理,你让陶勇先暗地里调查一下,那个叫什么来着?”   “叫王忠。”   “就这个王忠,先调查一下他以前有没有出过这类事,尤其是要把他家里的情况调查清楚。然后确认他确实去过楚南省收山货,把他名下的轿车等信息都对接好,把这些东西确认了再抓人,明白吗?”   “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处理,陶勇在那个大礼堂,你去大礼堂把他叫过来,这个会议他可以不用参加。”   “我这就去。”   “楚队,蔡局电话打我这了,蔡局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一声呼喊从背后传来,楚乔立马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下,随后在身上摸索了一番。   “哎我操,我手机呢?真他妈是越忙越乱。”   楚乔人还没到大礼堂,又得折返回去,他觉得自己手机应该是放在办公室了。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沈明着急忙慌的从下面跑了上来。   “阿明干嘛去?马上开会了。”   “你先上去,我找一下林哥。”   “你找林专家干嘛?”   “你知道刚刚我统计了几起吗?足足六起!算上我们普陀区的两起一共八起。”沈明说话的时候举着右手冲着楚乔竖了个八,同时来回晃了晃接着说道。“这8起案件中有两起命案,其他6起都是重伤,其中有两起案件被害人都看到过凶手,所以我觉得应该让林专家听一下,到时候可能要麻烦林专家。”   “那你先去,叫了人立马上去啊,我拿个手机也过去了,马上开会。”   “资料递给你了,你看到没?”   “我看到了。”   见楚乔还有事,沈明也没磨叽,顺着楼直接爬到了4楼,找到了还在喝茶的林辉,二话不说就把林辉拽起来了。   “走走走,林哥你跟我开会去。”   “怎么了?”   “到大礼堂再解释,有个案子要麻烦你听一下,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到被害人家里帮忙画一下凶手。”   “什么案子?案子不是做好了吗?”   “新案子,还是连环抢劫案,下午我刚给并上的,八起案件中凶手杀害了两个人,其他6起也都是重伤害,其中有两名被害人目击过凶手。”   “等等,我拿个笔记本。”   林辉没有耽搁,拿了支笔拿了个本子就跟着沈明走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呢,没成想又来了一个?他也不好推辞,人都到这了他还能说啥?只能跟着沈明上了楼。   当沈明上楼赶到礼堂的时候,正有十几个文职正在不停地分发卷宗,一看就是刚打印出来的,大家伙都没来得及看,包括楚乔都不例外。   沈明将八起案件按照序号、案发时间、所属辖区、案发地、被害人姓名年龄、伤情结果以及核心物证进行了简单的排序。   一:2006.05.12 普陀区西河路宏兴新村3栋。陈美兰,41岁,当场死亡,第1名死者。完整右脚足迹。   二:2006.08.19台山区盛泰家属院11栋。张桂芬,44岁,永久偏头痛、耳鸣、记忆力衰退。局部横纹足迹。   三:2006.10.31新抚区广信里小区2栋。吴秀琴,46岁,长期失眠、黑暗恐惧症、焦虑障碍。前掌特征压痕。   四:2006.12.12清河区浦华新村6栋顶楼。赵芳,38岁,颅内出血后遗症,常年头晕不能劳累。可比对残缺足迹。   五:2007.01.18普陀区富水路桃兴小区9栋。刘红梅,42岁,重度神经衰弱、偏头痛、易昏厥。半枚残缺足迹。   六:2007.04.09云江区九亭街东升小区4栋。黄招娣,47岁,重度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完整横纹布鞋足迹。   七:2007.07.21青河区西桥新村3栋。许静,36岁,重度PTSD、夜间不敢出门、长期抑郁。微弱足迹纹理。   八:2007.10.15灵宝区华亭新苑5栋。沈英,45岁,颈椎损伤、长期手麻、头痛呕吐。典型步态压痕。   除了普陀区的两起案件,剩下的6起案件是沈明在几十起案件中一件件挑出来的。沈明觉得这6起案件非常像是同一人做的案子,并且沈明认为,凶手做下的案子可能不止这八起。   因为公安部要求的责任划分是2013年定的,也就是说2013年以前的案子,只有造成重大后果的才会移交到刑侦支队。   2016年开始,公安部才下发命令,要求每个市区下辖的各个分局和派出所,将所有没破的积案统一整理归档,上传到市局数据库里。   而这上传到数据库里的案子基本上都是造成重大后果的案子。如果凶手只是把人打晕,抢了财物,被害人醒来后没有后遗症的,养养伤就好了的,那就会归当地派出所管,不会递交到支队去。   其上辖分局的刑侦支队只知道有这么一个案子,也了解案子的侦办情况,但真正办案的是下辖派出所的民警,并非由刑侦支队直接接手处理。   所以沈明认为,沪市各个街道的派出所内,一定还有凶手做下的案子,没有被各个街道派出所上传到市局数据库的。   “十几年前的案子,现在才发现…”   “小声点,老老实实看案子,我们是过来帮忙的。”   “好家伙,这得多少个区啊?还好没咱府东的。”   “少说少说,你怎么就是不听。”   周围不少人在窃窃私语,大多是在讨论案子的牵连度,这起连环抢劫杀人案如果真的并在一起了,那牵扯的范围就太广了,沪市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案子了,普陀区根本兜不住,很可能会被市局直接接过去,公安部都有可能直接挂牌督办。   “安静一下,马上局长过来了,市局的几个大领导都要过来,大家先各自看一下自己手中的卷宗,半小时后准时开会,不要乱说话!”   吴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他站在前面用话筒交代了一句,随后拿着资料又出去了。   一听市局领导要来,一时之间,整个大礼堂鸦雀无声。 第528章 巩安骂人   “一个个的我看这是安逸太久了,卷宗放在那里十几年都没人发现,让个孩子给看出来了!”   巩安火气很大,尤其是他在把所有卷宗过了一遍之后,看到了这么多相似点后更生气了。   “还有多久到普陀分局?”   “蔡局说不去普陀分局,我们现在去普陀刑侦支队,十七八分钟就到。”   “蔡荣明有打电话过来吗?”   “15分钟前打过一次,蔡局长说他已经到刑侦支队了,在刑侦支队门口等您。”   “协查通告发了吗?老史人到哪里了?”   “史总20分钟前来的消息,他在往普陀分局刑侦支队赶,估计现在也快到了。”   “我眯一会,到了叫我。”   “好的巩局。”   普陀分局刑侦支队院内,局长蔡仁明和支队长楚乔,以及副支队长吴军,全都站在院子里等着。   市局的领导要过来,他们肯定要迎接一下的。   在接到楚乔上报的时候,蔡荣明几乎没怎么考虑就把事情报上去了,然后就收到了上层领导要过来参加会议的通知。   不多时,三辆警车从大门方向开了进来,蔡荣明急忙带人迎了过去。   来的人是史君,沪市刑侦总队的总队长,副厅。   蔡荣明和史君两个人行政级别都是副厅级,但在刑侦业务权限上蔡荣明要受史君管制。或者说沪市所有干刑侦的都要归刑侦总队统一调度,也就是归史君调度。   “史总。”   “史总。”   “老蔡,有段时间没见了,小楚也好久没见了。”   史君下了车后,和蔡仁明、楚乔等人挨个握了握手。   楚乔听着史君的话,急忙开口和史君拉关系。“哪有啊史总,上个月开会还见到你了,这也就过了不到10天。”   “市局哪位领导过来?是巩局吧?”   “巩局,马上也到了。”   “呼。”史君松了口气。“还好我先到,我就想着先出发再详细地看一下卷宗,这要是看完卷宗再过来,我就成最后到的那个了。”   “来了来了~”   蔡荣明拍了拍史君的胳膊,立马直溜的看向了大门的方向,所有人马上重新将队列排好。   “砰!”   巩安下了车,关了车门,径直走到蔡荣明等人面前开口说道。   “闲话少谈,前头带路,边走边说。”   “哎,巩局这边走。”   众人都知道巩安的脾气和性格,所以在蔡荣明说完这句话之后,楚乔立马走在了前头,二三十号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刑侦大楼走去。   “谁发现了案子?”巩安明知故问。   “沈明。”   “沈明来我们这工作多久了?”   “三四个月”   “有这么久吗?”   “如果去掉出差时间的话,是没有的。”   “老蔡,我也不是针对你一个人啊。等把这个案子处理完,你们这些局长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和副支队长,全都写检讨,到总队去开会,还有老史你,你是他们领头的,你也跑不掉。”   史君立马点了点头。“明白。”   “人一个孩子,老史你孩子多大了?”   “三十岁了。”   “人家比你儿子年龄都小,他不是管卷宗的吧?他有时间整天研究这些东西吗?就两眼,把你们这些人的面皮全都给扒了下来,简直丢人到了极点,一个个的还都是干刑侦的领导呢。”   巩安的话说得很难听,他就差明说传出去会丢多大的人了,这个案子是瞒不住的,公安部肯定要过问的。   “起立!”   “刷~”   大礼堂内的所有警察一瞬间全都站了起来,站得板板正正的。   巩安走在最前头,几个领导早就排好了座位,将名字给放了上去,而那些跟过来的助理则是自己找了空位坐了下去。   “都坐。”   巩安站在首位,先是招呼了下方的民警坐下,自己却是站着观察起礼堂内的众人。   “看看你们周围,这个排场不小吧?也幸好有你们在,不至于出了案子之后手忙脚乱的。我看你们面前人手一份资料,都清楚是什么事了吧?”   巩安前面的话说的不算重,可他说着说着,突然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甚至是凶狠。   “在我们沪市!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有人犯下了足足八起抢劫杀人案!而过了十几年,你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我说的八起是决定并案后,在这两个小时内整理出来的,实际情况肯定远远不止八起,只会存在更多!”   “反正我是觉得我这张脸是没办法割了,我觉得丢人丢死了,就是不知道你们觉得丢不丢人。”   “就在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你们中有些人还拿着卷宗在那笑,简直是恬不知耻!脸都不要了!”   巩安唾沫横飞,情绪激昂,锐利的眼神不停地扫过台下的民警,被他看着的民警,没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不关你们的事?摸摸你们的良心,好好想想是谁供养了你们!你们要履行的义务又是什么!我都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笑!”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我说话比较重,但我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我的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子。遇到事情我不要求你们拼了命地去干,但是起码你要做到身为人民警察该做的,而不是出了事在这里说说笑笑!”   “出了这种事,在座的各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打包票说自己没有责任。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笑得出来的,简直是无耻至极!”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难听不难听你们也都听了。我希望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好好想想自己平时做事够不够认真,对不对得起身上这身衣服。”   巩安说完之后却是看了一眼史君,见史君没有说话的意思,这才重新抬头继续讲话。   “谁是高阳?”   “报告,我是!”   突然被点了名的高阳猛地坐了起来,站得直溜溜的,一点多余的小动作都没有,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巩安给点了名了。   “沈明同志说他嗓子不舒服,没办法当这次会议的主讲,他向我推荐了你,你有没有问题?”   “报告,没有!”   “需要给你时间准备吗?”   “报告,不用。”   “希望你待会的主讲跟你现在说的话能呼应上,上来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一直是小透明的高阳突然有一天要在这么大的专案组面前当主讲,这可是吴军都没有的待遇,或者说整个刑侦支队有这个待遇的人不超过三个。   高阳内心激动地朝着前台走去,走路的时候还试图在下方坐着的人群内找到沈明,啊可惜他没找到。   等到他走到主讲台上的时候,他内心激动地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开了口。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晚上好。我是来自普陀区刑侦……”   在高阳的自我介绍声中,这次针对还没被命名的系列抢劫杀人案专题会议开始了。 第529章 骇人听闻的十一起   “案件的开始呢,是一次整理卷宗的自查行动。”   高阳在台上开口讲案件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台下的蔡荣明露出了微笑,要不是周围领导太多,他都要带头鼓掌了。   一句话,就为这次普陀分局开展的专案组揽了一个功劳,哪怕后续专案组没有太大的成就,就凭发现这个系列案都能和上面交差,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我们分局的法医沈主任,秉着了解案件经过,排查案件始末的初心,在征得蔡局长和楚支队同意后,对过往命案积案卷宗进行了查阅。”   “在查阅过程中,沈主任始终牢记任务,对查阅过的卷宗内容熟记于心,达到了领导要求的短时间内牢记、长时间保持记忆的标准。”   “也是在当天下午,沈专家在工作之余,主动查阅起过往的非命案卷宗,一眼就看出了两起案件中嫌疑人留下的足迹来自同一双鞋,进而锁定两起案件的嫌疑人极有可能为同一人。”   “在楚支队长的配合之下,沈主任通过内网查阅到本市各个分局的案件信息,并发现相似案件多起,于是果断上报。”   “在8起案件中,沈主任发现作案时间最早的是在我们普陀区,作案时间是2006年5月12号,被害人叫陈美兰,案发地点在西河路宏兴新村。”   “也是在这几起案件中,凶手留下了……”   ……   “有没有?”   “目前没有查到。”   海北扶了扶眼镜,右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沉默了一会后再次开口问道。   “你可得给我查仔细了,我们分局才闹了一次笑话,我可不想再闹一次笑话。”   “查得很仔细,20多个人一块翻的资料,确定没有相似案件。”   “下面派出所呢?”   府东区的刑侦支队长耿杰微微一愣,这次没有立马拍板保证,而是低着头想了想。   “你看你看你看!”见耿杰低头,海北双手一摊,一脸无奈地说道。“都说了要查仔细,你现在光查支队里的,街道派出所就不管了?非得要上面下文件下来你才想着去下面查?还是说你指望他们真能按你说的马上查出来之后打电话给你?”   “我现在就安排人催一下。”   “你不仅要催,你还要到各个派出所去,跟他们开个会,讲清楚这起案件的严重性,现在这个案子是市局的巩局长在跟进,你如果再给我掉链子,那咱俩谁都别想好。”   “明白,我等会就去办。”   “咚咚咚!”   “谁呀?!”   敲门声有点大,再加上他和耿杰在谈正事,所以海北的语气也不是太好,声音也比较大。   “蔡局,刚临港街派出所所长打电话到你办公室,他们说有个案子想让你们看一下,就是关于协查通告的案子。”   “进来进来。”   耿杰办公室的门只是关上并没锁,海北一听是关于协查通告案子的情况,立马就把人叫了进来。   “什么案子?”   “刚打印了您看一下,2018年1月17号,临港街的一起抢劫案,被害人叫李娟,女性,案发时年龄34岁。被害人被人用钝器敲击了后脑晕了过去,醒来后除了有轻微脑震荡外没有其他后遗症,现场遗留有嫌疑人完整脚印,除此之外被害人丢了一部手机、1340元现金,以及一根重达15.5克的金项链。”   海北听着助理的汇报,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伸的手接过的复印件。   …...   “熊局,这是总队要求的协查案件,我们辖区找到了这一起。”   “放这就行,我等会就看。”   “好的熊局,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   熊强喊了一嗓子,随后将桌上文件拿起来先看了看。   大概七八分钟之后,他才抬起头继续说话。   “这是下面派出所送过来的吧?”   “对,临江路派出所送过来的。”   “嗯,我们分局自查了吗?”   “呃…这个我还不清楚,要不一会我出去的时候帮你问一下赵支队长,然后再给您回话?”   “抢劫,钝器,敲后脑,晚上独自下班的女性,只抢钱财,这个案子送过去肯定是没问题的,06年9月27……”   熊强念着念着,再次沉默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助理也不敢催,只能站在一旁等着。   “你这样,你先把这个卷宗拿给小赵看一下,问一下我们分局有没有类似的案件,是没上报的。如果他说没有,那让他看完之后再把这个案子给报上去,如果他说有,那你往上递资料的时候,你就说资料还没查完,我们正在继续查,先找到了这一起,明白了吗?”   “明白了,熊局。”   “去吧,让小赵看完之后,不管我们分局还有没有,让他把手里的事处理完之后来办公室见我一趟。另外通知一下,明天早上8点半大礼堂准时开会,所有人员不许请假,不许休息,务必穿戴整齐到场。”   “明白。”   “另外……”   熊强又沉默了,他舔了舔嘴唇,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压低声音问道。“如果我们用送卷宗协助办案的由头,往普陀分局塞几个人,等案子办完再回来,你觉得能不能行?”   “这得看多少个,如果人太多的话,肯定是不行的,市局那里没法交代。”   “如果是七八个呢?”   “这个可以先沟通一下,我觉得问题不大。如果派过去的同事对我们交上去的案件案情有着充分的了解,那就万无一失了。”   “懂你意思,这个事也交给你,你现在去办。”   ……   “直娘贼~我们这里也有,差点要栽的了。”   沪市公安局静宁区分局局长办公室,时任静宁分局局长的钟发左手摸着脑袋,右手拿着卷宗骂了句娘。   他是个实干派,局里大大小小的案子他基本上都会过问,只要是送过来的资料,他基本上都会看一遍。   刑侦总队要求配合协查的时候,他还非常自信地说自己局里肯定没有了,对于绝大多数的案子他都看过,就算没看过卷宗,也听过下属汇报过。   但他放心归放心,还是把事情安排下去了,而且主要针对的就是各个街道的派出所。没想到这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真就有人把档案送了过来,他差点就翻了车。   “钟局怎么说?继续等还是先把这个送过去?”   “先送过去,你继续找。”   “刚我接了个电话,我听府东也有个案子送回去了,而且他还派人过去了,想跟着学习学习呢。”   “怎么?你也有想法?”   “那肯定有,要不要送点新人过去跑跑腿?”   “可以送,这机会难得,你点10个新来的外勤和技术科的,你亲自把资料送过去,把人给我安排妥了,硬塞也给我塞进去。”   支队长左凌微微一笑,冲着自己的局长竖了个大拇指。   “收到。” 第530章 不是不报   “针对这个沪市递交上来的这个系列抢劫杀人案,我们一定要予以重视,在沪市方面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及时做出支援,对于派遣专案组的请求,暂时予以驳回。对于沪市方面要求支援专家的请求,予以同意,各部门都看一看自己手下专家的名单。有没有最近比较空闲又能帮上忙的?”   会议桌上的几位大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个先开口的。   公安部现在有三个专案组在工作状态,可以说是手里有多少人都不嫌多,怎么可能会有人顶着巨大压力,将自己手里的专家借出去呢。   “怎么没人说话?谁发表下意见呢?雷超呢?雷超你来说。”   副部长点名了,这个时候再不应下来就是不给面子了。所以,非常有眼力见的雷超直接就把事情揽了过去。   “李部,我觉得还是需要支援一下的,就昨天我们收到的消息,一开始是两起案件,后来是八起,今天开会之前收到的消息已经是11起了,我个人觉得我们部里应该督办,至于专家的话,支援几位一专多能的老专家就行。”   “那你觉得谁去比较合适呢?”   “报告部长,不是我想抢功,可是我觉得部里除了我其他人好像都不太有空,要不你就让我去吧。”   “你能办好吗?   “我需要人。”   “你需要哪些人?”   李部长在说话的时候,其他几人全都笑眯眯地看着雷超,也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倒也不是看笑话的意思。   “卷宗我大概看了一遍,因为案发时间比较久远,最远的一起案子足足过去14年了,所以监控什么的是没办法查了。我再看卷宗的时候,发现有两起案件的受害人曾经目睹过凶手,所以我需要一位业务能力出众的画像专家。”   “林辉在沪市,有他在你还怕这方面完不成吗?还有其他要求吗?至于足迹方面的专家你也别想了,沪市有沈明在那里,他的能力怎么样你自己清楚。”   “我需要权限。”   “叫你是过去督办,不是要你去指挥,你要什么权限?”   “我觉得如果要办这个案子,一定需要大量的外勤进行走访,我认为凶手不是随机挑选的被害人,被害人性别相同,年龄差距不大。且都是独自一人下班的女性,身上要么带着现金,要么带着金银首饰。所以我觉得凶手是有目的性的挑选被害人,我需要沪市方面配合我发动群众,大量走访案发地年龄在40岁到60岁之间的女性,询问当年案发时有没有被跟踪之类的回忆。”   “请求通过,还有其他要求吗?”   “还有…算了,李部,我没要求了。”   李部长听了一挑眉,瞪了雷超一眼后说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还有?算了?这是什么个意思?”   雷超很想说,我想要的人你不会给我,现在抠门的一个画像专家都不派了,还能指望他大出血吗?他本来想着把专案组云痕系统内,正在测试的足迹比对系统搬过去的,但是他想了想自己都想笑,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报告部长,我没有要求了。”   “好话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不让你提。单枪匹马去上任,有胆气!你把这个案子办好,等老王回来我立马让他把身上的担子卸下来。他年纪也很大了,以后公安部在外省方面,关于刑侦方面的大小案件都交给你雷超统筹!机会给到你了,能否把握得住就看你自己了。”   “保证完成任务!!”   ……   “唱~山歌嘞~哎哎哎,这边~唱来~那边和~哎那边和。”   “咳咳咳~吭吭。”   “她婶子这是感冒了?我听着你这嗓子不太对。”   “没事刘大哥,昨晚贪凉多吃了点凉的。”   “阿忠呢?今天不来公园啦?”   “送孩子上学去了,一会就来。”   “哦…这样。”   问话的老人沉默了片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这种模样连年轻人都瞒不过,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阅历丰富的同龄人呢。   只见打扮时髦的老太太喝完水后,将自己的茶杯放在身后的石桌上,小声地问道。“怎么了二哥?这是有事?是不是家里遇到事了?”   “没有没有,我家里能有啥事。”   “那我看你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有啥事和我家老忠说一下不就行了吗?”   “哈哈哈,你不怕我找他是喝酒啦?”   那老人白了对方一眼,右手在面前摆了摆回道。“少喝,又不是不让你们喝。我要不管我家那口子你看他得喝成啥样。他能活这么大那都全归我管了,你看你那几个喝酒喝得厉害的朋友都死多少年了。”   “你看你这话说的,一共就死了俩,一个是癌症,一个是开车被撞死的,关喝酒什么事?!”   “反正酒不是啥好东西,能戒你趁早戒了,我家老忠早就戒了,这些年要不是你一直在勾着,他滴酒不沾的。”   “哼!”   老人被说教着带了些火气,他很想阴阳对方几句,说一些自己昨天晚上刚知道的消息,但一想到警察临走之前的交代,他又把话给止住了。   警察说的话信息量太大了,王忠以前在楚南做生意带了个女的回来他是知道的。   以前王忠的说法是把人打发回家了,但昨天警察可不是那么说的。   想到这里,老人也不想和对方多说什么,转身拿起鞭子走到一旁开始挥了起来。   “喏,你刚找我家老忠呢,老忠不来了吗?”   老刘鞭子还没挥几下,就听到身后的女人又叫了自己一声,他顺着女人说话的声音看了过去,只见刚把电瓶车停稳的王忠帽子都没放稳,就有十几个青壮小跑着围了过去。   “别动,警察!”   “把钥匙拿下来。”   拿着头盔的王忠猛地一抖,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个哆嗦,尤其是在听到警察两个字的时候,整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你们干嘛呢?我报警了。”   不明就里的女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拿着手机张牙舞爪地小跑了过去,同时手机还在拨打电话。   “他婶子呐,你没听人家说吗?人家说是警察,你们家老忠是不是犯事了。”   正在小跑着的女人一听,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狐疑地看向了老刘。但老刘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拿着鞭子在左挥右挥,锻炼身体。   “你别过来,抓犯人呢!警察!”   “这是我家老头!”   “他是你爹都不能过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老太太过不去,只能叉着腰冲着王忠喊了一句。“老忠你犯啥事了!”   “我没事,中午孩子放学的时候,你去接一下,你不用担心我。”   “哼。”陶勇冷哼一声,走到王忠面前亮出了自己的证件问道。“叫王忠是吧?我们没抓错吧。”   “对,是王忠。”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   警察掌握的证据确凿,所以陶勇压根不想跟王忠废话,直接指着他说道。   “那我直接告诉你!李海霞找你来了!这下知道为什么抓你了吗!”   王忠听罢身体一软,内心再无半点侥幸。   若不是有民警架着他,恐怕他得当场躺在地上,估计要缓上好一会才能站起来。 第531章 命中注定   “特事特办,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不要添乱!”   “特办也是有流程的,蔡局和楚队没签字我怎么同意?!”   沈明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了眼门外,他胡乱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强忍着困意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反正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沈明的办公室,阳光还是比较刺眼的。   是的,沈明又熬夜了,早上4点多他才睡觉,他一个人把所有案子的证据全都梳理了一遍。并且在系统上进行了比对,只可惜没有比对出结果来。   沈明揉了揉腿,还好,腿部有知觉。   他起身接了半杯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这才点了根烟将办公室的门给打开,随后将支架床给折迭到了一旁。   “怎么了周哥?什么事这么急?”   “不好意思阿明,吵到你睡觉了吧。”   “没事,睡得差不多了,马上中午饭了。”沈明点了根烟,看着行政大楼的方向疑惑地问道。“前面怎么闹哄哄的?什么事?”   “王忠的事,那老头死咬着不松口。然后楚队的意思是直接不用管他,因为我们证据不足,先不审。”   “王忠是谁?”   “就公园杀人分尸案那个凶手啊,你忘了?”   “哦,是他啊,我睡蒙了。”   “这个王忠被抓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身子软得要两个人拖着才能走。等所有信息录完开始审问时,他却死咬着不承认自己杀了人。”   “那李海霞他怎么解释的?”   “王忠说他确实认识这个女的,但是这个女的来沪市找他的时候被他打发走了。他说自己有家庭,不能在外面胡搞,就把这个女的给打发了。”   “胡说八道。”   “谁说不是呢,陶勇都问出来当时就是这个王忠在外面包了死者,王忠周围几个朋友都知道他包了女的,他那段时间和别人喝酒整天吹嘘自己怎么样怎么样的。”   “我大概懂了,楚队是怕王忠死咬着不承认,没有他杀人的直接证据是吧?这个王忠很懂啊。”   “所以楚队现在很恼火,我们找法制科的人咨询过了,如果这个王忠真死咬着说自己当年让死者自己回去了,还真有可能定不了他的罪。我们现在只知道王忠和死者是情人关系,死者也确实是来沪市投奔他来的。但现在是没人发现他们争吵,没有凶器,没有案发地点,就连他的车都报废了,也没有目击证人,没办法给他定罪,搞到最后很可能是不起诉。”   “楚队不是说查好了再动手吗?我还以为查到什么关键证据才抓人呢,这什么都没有怎么就把人抓了?”   “你问老陶,反正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案子是他负责。”   沈明捋清楚了,现在王忠的情况是只有情人相关的证言和死者被分尸的结果,没有杀人分尸痕迹、没有反常行为证据,如突然搬家,突然卖房之类的。   那么按照证据不足、疑罪从无的原则,就定不了王忠的杀人罪,他一句我打发她走了就形成无法排除的合理怀疑。   如果真就这么巧,这个王忠把女人给放走了,这个女人在路上被其他尾随至沪市的仇人、新认识的情人、兽欲发作的人或抢劫犯杀害分尸了。那你把所有罪行安在王忠身上,可不就得弄出来冤假错案吗,而且历史已经说明了问题,像这种类似的冤假错案还是不少的。   像有一起厕所分尸案,还有福省的一起分尸案和王忠的情况非常类似,共同点就是仅有感情纠纷证人、无任何关联被告人的客观痕迹物证、凶器丢失,最终因证据不足改判无罪。   这就是积案的弊端,因为案子距离现在越久,那证物遗失的可能性就越高,找到物证的可能性就越低,就连找到当年的证人的机会都变少了,很多人的记忆根本记不住这么久远的事情。所以在证人证词方面,法院会着重考虑证人是否有可能被警方引导。   如果真的想定王忠的罪,只能从多方面进行考虑。   这种情况下,只能依靠大量互相印证的多人证人证言,完整时空轨迹,嫌疑人反常隐匿行为组合成证据链,但凡其中一环缺失,指控便站不住脚。   除非有奇迹发生,不然短时间内,还真的就拿王忠没有办法,哪怕王忠表现得再慌乱,被警察带走时多么紧张,这些都不能作为法庭依据的证据,他完全可以用一句心理素质差就搪塞过去。   …   “阿公,吃饭喽。”   “要得。”   田野上,皮肤黝黑的汉子左手杵着锄头的木杆,右手拿起脖颈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应了一声。   他直起腰来看了看周围的菜地,这里的活最多再有半日就完工了,下个月就到了收获的时候,就是还得去山上砍点竹子下来搭个架子,不然这豆角都要没地方爬了。   老人的年龄像50岁又像70岁。   他的皮肤非常黑,干瘦干瘦的,下巴的胡子也是黑白相间的,让人根本看不出来具体年龄,但能一眼让人就看出来的,是这位老人是在土里刨食的老农民。   老人拿上水壶,慢悠悠地朝家里走去,到了家门口的时候,他将工具放在一旁,打开水龙头,胡乱地洗了把脸,又将脖颈上的毛巾拿下来揉了揉拧干水分,伸进衣服里擦了擦身上的汗,这才回屋准备吃饭。   “老汉儿,阿姐说明天要回来,把皮娃子带到起,专门回来陪你过生。”   “要得撒,等哈你切街上多割点肉,那个皮娃子最喜好吃红烧肉。”   老人家里的布局非常简单,客厅只有一张餐桌,围着一圈凳子,然后墙角挂了一台电视机,而且还是液晶屏幕的,一看就是家里晚辈给装的,这个时候刚好是午间新闻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聊着天,围在一旁看着电视吃着饭。   “搞快些吃,吃完喊你阿公带你上山挖笋子切。”   老人看着自己的大孙子,笑着说道。“山上有啥子好耍的嘛,你带到他在屋头吹空调不就完了撒。”   “他想切就让他跟到你一路撒,切一盘他要是觉得没得好耍,下回他自己就不得去咯。”   “好嘛。”   【公安部联合沪市公安厅发布协查悬赏。1992年10月2日晚至3日早,沪市普陀区发生恶性杀人分尸案,嫌疑人作案后将尸体丢弃在桃花新村公园。现面向全国征集该嫌犯行踪、抛尸、作案工具相关线索,对提供关键线索破案者奖励人民币5万元。知情群众可拨打全国报警电话110。】   “哎老汉儿,你以前不是就在上海桃花村住到的撒,我阿公是哪一年走的来着?”   老人端着碗,看着右侧的电视屏幕入了神,眼睛微眯着喃喃自语道。   “你阿公是九二年十月三号走的,我人都还没赶拢屋,他就遭不住咯。” 第532章 102和103   “羊哥,楚队呢?”   “应该在四楼的领导会议室。”   沈明简单洗漱之后,去了行政大楼找楚乔,在办公室寻找无果后到了高阳的办公室问了一声。   问了之后才知道楚乔一早上参加了五六次会,一上午基本上都在会议室里过了,怪不得早上没人找他,感情都在开会了。   高阳看着突然沉默的沈明,关心地问道。“你找楚队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去给你喊一声?”   “没多大事,主要是问一下案子什么进度。林哥呢?林哥也去开会了吗?”   “林哥在5楼活动室,不过他心情不太美丽。”   “怎么心情就不美丽了?”   “早上他去见了四个被害人,回来之后心情就不美丽了,刚回来没多久,也就半个小时。”   “来聊聊,反正你现在没事。”   沈明掏出香烟,二人趴在护栏边抽起了烟,一边抽一边聊。   “哪方面不美丽?”   高阳接过沈明递过来的香烟,伸出四个手指头说道“林专家早上见的四个被害人里,有三个人描述的嫌疑人完全不一样。”   “外貌还是怎么说?”   “是外貌就好了,是长相、身高都不一样。有一个人说凶手身高一米五。体型偏瘦,然后年龄大概是五十岁。还有一个说,凶手身高一米七,体型中等,年龄可能只有20多岁、30 岁。你说这怎么记?”   “估计被打了之后脑子晕了,要不然就时间长记忆混乱了,林哥怎么说的?”   “就叹气呗。”   “除了叹气呢?他有说干不了吗?”   “除了叹气,好像也没干啥了。”   沈明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妥了,林哥没说办不成,那就是有难度但能办,估计那四个被害人描述的凶手有共同之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早上不是我跟着过去的。还有,听说公安部好像下通知了,这个案子公安部要挂牌督办的,所以巩局一大早就过来了,到处招呼人开会。”   “哎,对了,我忘了问你,勇哥那事怎么说?楚队不是让他先查一查吗?他怎么一天时间就把人给抓了?”   “陶勇的意思是,他如果和王忠身边的人打听以前的事,肯定会把王忠给惊了,所以他想着把王忠先给按了,现在有一定证据证明王忠确实和死者存在同居关系和情人关系。”   “勇哥想走相互印证那套?杀人动机排他和隐匿?”   “他肯定想的是凶手能自己交代,如果凶手能自己交代那最好了。”   “靠审讯呗?”   “审讯走不通再走封闭指控,这一套证据检察院和法院还是能采用的。”   “他也就是仗着现在外勤多了,要是外勤比较少,腿给他跑断他都跑不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得跑多少地方?”   “楚队也是这么说的,反正他自己选的让他自己弄呗。需要帮忙我能帮肯定帮,我帮不上他也只能指望领导。”   “王忠以前的车辆报废了是吧?他以前有没有过在外面租房子的记录呢?然后问一下当时的邻居和房东呢?还有这个嫌疑人的朋友应该都清楚这个事情吧?我记得勇哥是去找的嫌疑人朋友了解了当时的情况。”   “对对对对。”高阳认同地点了点头。“老陶现在正在查以前那个租房记录,还有以前那个房东。不过以前房东已经去世了,这现在只有房东老婆和房东的儿子在,好消息是,这两个人都知道当时王忠找他们租过房子,因为他们本身住的就近,坏消息是里面住了什么人他们俩不太清楚,只知道王忠找的借口是住的他亲戚。”   “让勇哥走一下排他吧,重点排他。只要能证明死者在沪市没有认识的人,且没有和别人有矛盾和金钱上的往来,在法院这里王忠的嫌疑度自动上升,如果再配合上有人听到他们争吵的话那就更妙了。我觉得死者和凶手肯定有争吵,不可能好好的突然就把人给杀了,凶手杀人之前一定是经过挣扎或者两人出了什么事。”   “行,我会帮你转达的。”   “那就这样,我先上去了。”   “吃饭了吗?这马上一点钟了。”   “喝了瓶红牛,饭等会再去吃。”   沈明说话的功夫,人已经顺着楼梯上去了,不一会就来到了四楼,他刚准备往五楼会议室去的时候,就发现陶勇站在领导会议室门口在那来回晃悠。   “嘘嘘…”   沈明冲着陶勇打了个暗号,陶勇立马回头看了过来。   “干嘛呢勇哥…”   “嘘。”   陶勇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随后右手大拇指指了指会议室方向,快步朝沈明走来。   “领导在开会。”   “我知道领导在开会,我是问你在这干嘛呢?羊哥不是说你去查案子了吗?”   “有举报线索!”   “哪来的举报线索?!”   “这案子上电视了你不知道吗?巩局亲自申请的。”   “我还真没在关心,我最近都在看系列抢劫杀人案。”   陶勇情绪激动地拉着沈明走到了楼梯间,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确认没人后才开始讲话。   “我跟你说,就刚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人在食堂,你知道吧?然后小方给我打电话,他说川省临城市市局打过来的。”   “你别急,慢慢说。”   陶勇咽了个唾沫,放慢了语速。“总的来说,就是人家市局打电话过来说,他们有我们桃花新村杀人案的目击证人。”   “疑似目击证人,不是目击证人。”   “对对对,疑似目击证人。”   “然后呢?这个疑似目击证人说了啥?”   “目击证人说,92年10月2号晚上的时候,他在这个桃花新村公园门口等车。因为那年他在这个桃花新村附近打工,就在这个附近租房子住,他要从这里坐车去车站。那个时候是半夜嘛,具体几点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他打完电话收拾好东西到门口的时候啊,刚好有辆黑车停在那个公园门口,他就以为这个车是接他的,他就过去了,然后他就看到一个人在搬东西,他过去的时候还被骂了。”   “那个你先等会,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个目击证人能不能记得他的车牌号?或者说能不能记得那个搬东西的人?”   “能记得,他记得还比较清楚,他跟当地警方说这黑色车啊,本身就比较稀奇,而且数字也比较好记,最后三个字刚好是102,所以他印象非常深刻,因为10月3号他父亲就去世了,他都没能回家见他父亲最后一面。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第533章 司机阿明   “那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大家回去督促一下各自手下的人,对案子一定要尽心尽力,还有就是下午接人的活你们分局安排好。”   “散会。”   楚乔揉了揉眼睛,将钢笔往文件里一夹,带着文件就出了门。   早上8点半开始,一直开会开到中午1点半,中间只有上厕所的功夫,或者说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因为他是在上厕所的时候接到的开会通知,他只能夹断赶过去。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你觉得我还能笑得出来吗?蔡局。”   “自查小组不是你要搞的吗?这现在人都在你手下了,怎么又不高兴了?”   “查大发了。”   “知道就好,这次有其他人给你兜底,那下次呢?步子不要迈太大,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楚乔原本是在掏裆的,想把裤脚往下拉一拉,听蔡荣明这么说,他只能把文件重新放下去,松了松裤带。   不松不行啊,内裤贴屁股蛋上了,坐的太久了。   “你是沈明吧?”   “哎对,巩局您好,吃了吗?”   楚乔听着门外的声音,立马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前门方向,刚出去的巩安和沈明、陶勇聊了起来,史君也在,楚乔立马意识到,这是有事找他。   “蔡局,帮我拿下文件。”   楚乔提着裤子,一边走一边系系裤带,在蔡荣明震惊的目光中,朝着前门走去。   蔡荣明被楚乔安排拿文件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但楚乔根本不给机会,他只能老老实实伸手把桌上的文件拿了起来。   “怎么了阿明?找我有事?”   “不是我找你,羊哥找你。”   “高阳什么事?”   巩安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楚乔说道。“裤子提好了再说话,好歹也是个支队长,毛毛躁躁的像什么话?这天还塌不下来,这么急干嘛。”   “不好意思巩局。”   高阳被眼前的阵仗给难住了,他看着皱着眉头的巩安,不知道现在是说好还是不说为好。   “高阳啥事啊?你说啊!”   “桃花新村杀人案的事,川省临城市的公安厅联系到我们分局,说桃花新村杀人案的目击证人打了他们公安厅的电话,他已经简单进行了核实。”   “初步核实好了吗?”   “初步核实好了。”   “叫人,小周呢?叫小周去,马上去准备出差。买票,买最近的一班票到川省。”楚乔说罢,又转身找到蔡荣明。蔡局,帮忙弄个协查函。”   “巩局在这里,你找我干嘛!让巩局直接开不比我这个分局局长写的更好用吗,万一我协调不动,出现分歧了呢。”   “我来写吧。”巩安倒是没觉得有问题,他招呼了高阳一声说道。“高阳是吧?跟我走我给你开协查函。”   “阿明,你呢?你有事吗?”   “我没事。对了,我刚刚准备去看林哥的,半路遇到羊哥,看他在这里也不进去。”   “嗯,这案子的详细卷宗理出来了,包括事情经过。当时的排查情况都整理出来了,要不要看一遍?”   “下午吧。我昨天晚上自己过了一遍大概的卷宗和物证,这案子比较难搞。凶手虽然不是随机进行的抢劫,但是因为时间太长了,我们要找以前的痕迹的话,基本上找不到了,只能按照随机抢劫这种方式去处理,就跟随机杀人一样,难搞。”   楚乔点了点头应道。“这跟随机杀人没什么区别了,区别就是有的人挨了一锤子死了,有的人挨了一锤子没死,没死就真的是命大。”   “我对凶手做了一个简单的刻画,不知道有没有用。”   “进来说,暂时不开会了。”   “要不先吃饭吧,我看你饭还没吃。”   “那就去食堂,边吃边说。”   “你的文件还要不要啦?!”眼看楚乔就要走,蔡荣明急忙把手中的文件拍在了楚乔身上。   “阿明,你先去帮我打份饭,随便打。我把文件送回去,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有些文件要复印的,吃完饭估计也飞得差不多了。”   “那行,我食堂等你。”   ……   “不是,小方。你在老王手底下不是挺能干的吗?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歇菜了?”   “雷主任,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电话都通知到位了,说好的3点来接的。”   “算了算了。”雷超摆了摆手,掏出了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你看现在都几点了?赶紧再打电话催一下。”   “超哥超哥,这里!这里呀!”   “雷超正看着手机,听着这声音微微一愣,最后抬起头来左右扫了扫,一眼就扫到了人群中的沈明。”   他快速拍了拍刚准备打电话的小方说道。“哎,哎,哎!不用打了,人来了。”   “怎么是阿明啊!”   “方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王哥那吗?!”   两个人都比较惊讶,一个没想到会是沈明来接他,另一个没想到本该在王天亮身边的方鑫竟然会跟着雷超,在他手底下干活。   “我们局长知道我和你关系好,派我来给你接风洗尘。”   “开的什么车啊?低于200万的车我不坐啊,我这个人讲究排场。”   “信不信我给你录下来发部长那去。”   “看到后面的交通工具没?那交通工具值几十亿。”   “你想坐几十亿的,等一下我带你打车去坐地铁,我和方哥自己坐车就行了。”   “我助理生病了,他给我安排了人,不过我怕那人搞不定。这么大的事不带个好帮手可搞不来,刚好小方回来放资料,我就和老王申请把小方调过来帮我几天。”   几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停车场走,小方被甩在后面,一个人拽着两个人的行李箱,就这样身上还提了两个包。   他不提不行啊。他不提雷超就得提,雷超身上已经挂了两个包了,包括来接机的沈明都从雷超手里提了个包出来,还好提行李的地方距离停车场不算远。   “吱吱。”   “好家伙,路虎啊!这就是你新买的那车?”   “那可不,专门为了接你买的,可惜不是行政加长,有点配不上雷总你的身份。”   “你别胡说八道,万一真被别人拍了。”   “这不你先胡说的吗。”   “砰!”   沈明猛地关上后备箱,朝着二人勾了勾手。   “上车。”   “小方你去开,阿明你坐后面和我说说这案子。”   “阿?哦。”   沈明刚把手伸向驾驶位的门把手上,听罢立马将手拉了回来转而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超哥,案子卷宗你看过了吧。”   “光看卷宗有什么用?这年头看卷宗能破案的有几个?卷宗要看,案情更要分析。还得听听你们这些人的意见,这么做才能把案子搞好。”   “你要听哪方面的?”   “我想听你对嫌疑人的最真实的第一印象,你在看完卷宗之后对嫌疑人的第一直觉。” 第534章 沈明的犯罪侧写   “我觉得这个人自卑,还是自卑到极点的那种。”   雷超微微一笑,看了一眼侧着身子的沈明说道。“说说看,为什么这么认为?”   “根据脚印的话,我推测出来了嫌疑人大概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体重在 130 斤左右。像这种身高的人呢,如果说没有先天缺陷,那么他在进行抢劫的时候就不会从后面给予被害人重击,他这种做法就是想让被害人失去反抗能力,进而实施抢劫,他不敢和被害人正面对抗,算是自卑的一种体现。”   “那他有先天缺陷吗?”   沈明摇了摇头回道。“起码从脚印上来看,凶手是个很健康的人。”   “自卑算一个,还有其他的吗?”   “懒惰,自负,自控能力差。”   “这三个原因又怎么解释?”   “这三个得结合在一块看,这也是我为什么一下子说出来这三个原因。但凡凶手是个正常人,那么他在沪市就不会做出抢劫这种事,他可能是在哪个工厂打工,或者是在哪个公司打个杂,那个年代沪市可以说遍地都是机会,可惜他把握不住。”   雷超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是凶手想不劳而获?我这么说有点不太准确,正确的说法是凶手觉得自己的本事不该只赚这么一点,怪不得你说他自负,和我们公安部的专家分析的撞一块去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沈明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凶手不肯卖力,或者说不肯出苦力,又觉得自己的本事应该赚更多的钱,所以才走上了这条道路,这也是自控能力比较差的体现。”   “非常合理,还有没有其他方面的分析?”   “凶手的共情能力应该非常差,或者说压根没有共情能力。从他连续作案多起就知道了。我不信他自己做过的案子会不关注,在他做过的这十起案件中,有两人被他用钝器捶打致死,多人患有后遗症,他却依旧在犯案,可以说冷漠到了极点。”   “这点说的很对,还有吗?继续说。”   “有前科,我的意思是其他犯罪前科,还可能有参军经验,从他踩点、跟踪、躲避摄像头的种种表现来看,他有着极强的反侦查能力。也是从这点我可以反推出来,凶手一定熟悉本地环境,或者说凶手就是本地人。”   “反正他反侦查能力强我是看出来了,光看卷宗我都能看出来。本地人的话这一点有待商榷,不过可以作为参考意见。继续说,还有没有?”   “我觉得他有点反社会倾向,一件案子得手之后他就拼命连续作案,他的现实生活一定不如意,不然他也不会铤而走险去做这种事情。”   “生活如意的人也不会做这种事,如果只是杀人的话那这一点还值得商榷。但他抢劫、杀人,只为钱财,他的目的很明确。”   雷超说着说着,左手忽然就搭在了沈明肩膀上,看着沈明笑了笑。“你有点意思啊阿明。才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发现你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我们部里的专家也差不多就这样了,是不是私下里学过啊?”   “在你沉浸于排场的时候,我在偷偷进步。”   “还给我提排场的事。”雷超左手捏了捏沈明的后脖颈,捏得还挺用力的。   “别捏,酸死了。”   “别皮,继续说。”   “最后一点了,最后一点是我自己认为是对的。我觉得凶手的面相看起来应该是属于那种好人的面相。反正不是尖耳猴腮的那种,或者说长相凶巴巴的。如果是长相凶巴巴的那种人,长时间在同一个地方来回走,或者说反复地跟踪一个人,应该会被别人注意到,那个年代的治安也不是像现在这样,遇到事人家肯定就报警了。”   “面热心黑,懂你意思。但阿明你忽略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点。”   “什么点?”   “你自己都推测出来了,你觉得凶手有可能有参军的经验。那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是什么事情影响到他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   “我想过,但是客观因素太多了。”   “那我可以告诉你原因,而且我说的百分百正确。”   “什么原因?”   “婚姻,或者说是爱情。”   ……   “雷主任,辛苦辛苦,让你大老远跑这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好久不见了,巩局长。”   “先进屋,去办公室说话,我看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   “您先请。”   作为公安部派过来的代表,本来只要史君和蔡荣明来接待就行了,毕竟雷超的职位摆在那里,他还请不动巩安。只不过巩安刚好和雷超一块来普陀刑侦支队,两个人撞一块去了,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进的门,又不可能装不认识,所以就在门口寒暄了一下。   “哎呀,有雷主任来我就放心了,我们这大部分都没有做系列案的经验,有你在一旁指导督办我们犯的错误能少一些。”   “没有没有,我也是过来学习,说是督办,其实主要是抱着学习的想法过来的。真要督办的话那肯定是老王过来了,我就是过来学习学习系列案的经验。”   “没有没有,主要是这个系列案吧,它是以前的旧案。我这个工作组就只有两个人,连个党支部都开不起来,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跟着复盘这起案件。然后一些文件的话,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公安部,这案件上头可盯得比较紧,现在是没报出去,只要报出去了,可能一大堆记者就得过来,到时候怎么编怎么造都有可能。这方面还希望巩局长多多费心,不要让一些媒体胡乱报道。”   “这是必然的,晚上5点钟我们会有个会议,到时候你上去看一下就知道了,我们对这次的系列案可是比较重视,光参加会议的人员就有将近400人,大礼堂都坐不下,只能让人搬着凳子坐在过道。”   “我来这没别的意思,只要专案组按照要求定期上报内容,进度不落后,我就是过来学习。”   “这你放心就好了,就是你不催我也要催的,顶着压力的是我,又不是他们这些人。我都入驻到这个专案组来了,那工作进度我自然会跟进好的。”   “那就行。您不用跟着,我自个转转就行,刚好中午我也没怎么吃饭,我去后面食堂先吃一点。”   “别介啊,要不你先垫吧垫吧,晚上我给你接风。”   “不用不用,我是来做事的,又不是过来讲排场的,食堂就行,食堂就行。” 第535章 社会学   “搞不懂。”   “什么搞不懂?”   正在进行素描的林辉转过头来,狐疑地看了一眼沈明。   “林哥,你说这个案子的凶手,形态的转变会是因为婚姻或者爱情吗?就是他从一个守法公民突然变成一个抢劫犯。”   “谁跟你说的?”   “超哥说的,我看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他还说百分百肯定呢。”   “那你觉得有道理吗?”   “我觉得有点邪乎。”   “我倒是挺认同他说的这一点,因为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沈明眉头一挑,诧异地看了一眼林辉,问道。“林哥,你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个画画的,我没你们那么专业,我就随便一说,你就随便一听,别出去乱说就行。”   “那不能够,您不懂犯罪心理,那谁懂啊?顶级画像专家必备的技能里面就有犯罪心理,还有法医、刑侦、社会学之类的,您是不是真的能从人的面相看出来这个人是好是坏呀?”   “怎么越说越邪乎,现在是讲究科学的时代,别搞些乱七八糟的。”   “你们私底下是不是经常对着嫌疑人的画像,说这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之类的?”   “偶尔吧,你像我们画的多了经常画完之后就去点评这人像不像好人,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不过我不提倡阿,凡事要讲证据,不能光看人家面相凶狠就觉得人家是犯人。”   “那像你们这些专家在一块聊案子画画像的时候会有自己看走眼的时候吗?”   “哼哼…那可多了。”   “林辉停下手中的笔,看了看天花板,开始回忆。”   “你像有一回在宽东,有一伙毒贩在交易时撞了人,其中一个毒贩就开枪打了对方,打了之后人没打死,然后呢他当时就跑,他中枪了嘛,就看到一个人一直在追他,他跑老远之后才报警,那当地公安局就让我们去做画像。”   “等到做画像的时候呢,这个人描述得非常清楚,因为这个人追了他很长一段路。画像画出来之后呢?然后我们就聊这个人的面相,这个人的腮帮子比较宽,眼睛比较小,眉毛呢是往上竖的,就我们一看就觉得你说这家伙不像好人啊,就肯定是他了,逮他吧。”   “然后最后结果一出来,闹出来笑话。人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也是当地的。这画像一下去,就被当地村委会的人给认出来了,他说这是他们村的。”   “等到我们把人给按了之后,才知道闹笑话了,因为这个人当时呢,他是在地里拉屎,他听到枪声一响呢,他一提裤子就跑。而跑着跑着就撞到另一个人,就是前面我提到中枪的那个被害人。”   “然后两个人就一块跑,然后前面那个中枪的人呢,就感觉身后这个人是追他的,然后就闹了笑话。”   “还有这种事吗?”沈明差点没绷住,差点把自己眼泪憋出来,那最后是怎么确认这个人和案子没关系的呢。   “人家带我们去都把屎找出来了,而且他家里条件也比较困难,家里头穷得连孩子上学的钱都没了,哪像个毒贩?最后当地县公安局出面给人家送了些礼品,把两个孩子上学的问题也给解决了,也算是道了歉了。   “他回家之后也和别人说起这个事,他说他在那里面拉屎,好像听到打枪的声音,不过别人也不信,他自己被说的都不自信了,最后也不敢报警,怕被毒贩报复。”   “后头呢?那毒贩抓到了吗?”   “后头是抓到了,不过那时候我不在了,但是人家打电话通知了。”   “咚咚咚。”   “你们俩聊啥呢?隔老远都听到阿明在这吭哧吭哧的。”   “哎呦,小雷!来坐坐坐。”   “林专家,好久不见。”   “哎呀,我在门口就听到阿明在说话了,在聊啥呢?”   “这孩子被你搞郁闷了,跑我这问你是怎么看出来这嫌疑人婚姻和感情有问题的。”   “李超得意地看了一眼沈明,最后转过头来继续和林辉聊天。他这个年纪咋看不出来呢?你还看不出来吗?”   “那我肯定看得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一副狼狈为奸的画面感。”   “切~早晚我也能学会。”   “不是哥不教你啊。”雷超左手放在了沈明后脖颈捏了捏,咧着嘴笑了笑。“这个等你年龄到了,你自己就知道了。”   林辉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画笔说道。“你给他解释不解释不就行了吗?你不解释他一直烦你。”   “解释呢也好解释,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懂。这里结合他侵害的对象来做判断。凶手完全避开男性路人,只挑独行女性下手。在犯罪心理上,这就是典型的情感挫败后的女性定向迁怒。”   “你和阿明说这么多,不如直接和他说清楚一点。用普通口语表达就是,我们都知道,凶手挑选被害人不是随便挑的。但你有没有发现,被害人的年龄相差都不大?11起案件中被害人年龄最小的是33岁,年龄最大的是47岁,可以用中年来形容这个年龄层次,那他选择这个年龄层次的目的是什么?你有没有分析过?”   沈明点了点头回道。“我一开始想的是,这个年龄段的女性大多数上有老下有小,一般不会进行激烈反抗。那后来我又想着,凶手都敲头了,这女性也反抗不了了。我又换了个思路,就是这类女性一般都是家里管钱的人,后来想了想我就觉得就算管钱,一般也是放在家里或者放在银行,不会带在身上。”   雷超掏了包烟,给二人分了一根后说道。“你就是想的太多,如果案件只有一起、两起、三起,那你还能说,被害人身上带着金银现金,暴露了自己家里有钱,但是连续作案11起,你不如想的简单点,凶手就是单纯的恨这种年龄段的人来的简单?”   “奥~”沈明恍然大悟。“那我大概懂你们侧写的角度了,凶手虽然生活拮据,抢劫只为钱财。但他挑选受害人的时候,抛不开心中的偏见,所以选择被害人一定是她讨厌的那种人。像这种中年层次的妇女,一般都是丈母娘或者母亲的角色。”   “对喽~你就学去吧,这都是生活经验,有时候这些社会学的经验,比你那什么刑侦学经验好用多了。就像老王办的那个案子,一袋咸菜就把嫌疑人锁定了,你要用刑侦学你怎么用?这就是社会学,阅历丰富的人才能想出来。” 第536章 会议安排   下午 5 点,大礼堂的会议准时开始了。负责此次主讲的是刑侦总队的总队长史君。   在时间到来之前,他站在讲台边上,不停地翻着手里的卷宗,做着最后的温习。   大礼堂近400位警察,有的人看着前方的史君,有的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宗,还有的人无意识地玩着手里的钢笔。有的人轻轻晃着腿。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出声,也没有做出交头接耳的动作。   会议室里气氛很压抑,或者说很严肃。   在和坐在最前方的巩安对了个眼神之后,史君开口了。   “好了好了,都安静一下啊,会议现在正式开始。这么多人在台下等着,我也就不多废话了。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主要聊一聊,我们要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该如何去查。”   “我手里现在有份资料,是公安部几位主攻犯罪心理的入库专家对本系列案嫌疑人做出的犯罪侧写。”   “一个婚姻失败自卑且自负的退伍军人。”   “这就是公安部的专家对本案嫌疑人做的犯罪心理侧写,就一句话。”   “拿92年举例,当年在沪市的退伍军人。包括复员干部、义务兵、志愿兵等,大概有个23万到26万人。”   “我们筛选了年龄在20岁到40岁之间的人员名单,人数大约有11万7千人。这也就意味着,名单中现年四十七岁以上的所有人员都是我们的排查目标。”   “好消息是我们不用所有人都要查,我们要查的是有前科的相关人员,人数大概在4500人左右。如果再去掉因为一些琐事被拘留的,比如说打架斗殴的,去掉一些重刑犯,比如说是杀人的,或者服刑期在10年以上的。那人数就更少了,只有1700多人。”   “这1700多人中,有盗窃或者抢劫前科的,以及侵占他人财物的前科犯只有543人,这543人就是我们要重点排查的目标。”   “这么多年过去了,案子悬在那里,受害人家属年年盼、日日等,老百姓看着我们,这系列案不破,我们对不起逝者,对不起被凶手残害重伤的伤者,更对不起这身警服!”   “现在我做如下部署。”   史君讲完,大礼堂的数百名民警全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尤其是领导班子全都不自觉地握紧了笔,准备记录。   “前期,由总队抽调好手,把二十七年前的卷宗、物证、走访笔录全部重新复盘、逐条过筛。结合现场作案特征、凶手的心理素质、体能状态、反侦查手段,我们已经完整刻画出嫌疑人的核心画像。”   “这个人,当年年纪在二十至四十岁区间,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心理素质稳定,胆大、冷静、动作干脆。最重要的一点,他熟悉整套规避侦查的行为习惯,高度契合退伍军人的行为特征。”   “同时!”   “咚咚咚!”   “史君敲了敲讲台,目光如炬的看着下方的众多警察,一字一句的说道。他绝对不是初犯!”   “此人早年一定有多次盗窃、抢劫、侵财类的犯罪前科,熟悉街头作案套路,懂潜伏、懂规避、懂快速脱身,是典型的惯犯作案。”   “基于所有研判,我们这一次的排查方向非常精准。”   “全市范围内,我们要把一九九二年时点、上海户籍、二十到四十岁的所有退伍军人底册全部调出来。在这一批人员当中,重点筛查所有曾经因抢劫、入室盗窃、流窜扒窃、敲诈勒索被打击处理过、有侵财前科劣迹的人员。”   “我在这里明确讲清楚,这次排查,不是常规摸底,是见底清零、是靶向攻坚。”   “接下来这段时间,全市刑侦系统统一作战,由总队牵头抓总,情报、技术、重案全员联动。我们会把九十年代人武部存档、退伍安置档案、历年前科案卷、服刑释放台账全部打通比对,批量筛选、分级研判,把高危人员、重点人员、存疑人员,一条条全部筛出来。”   “各分局属地主战,分片包干,辖区谁负责、谁兜底、谁终身担责。”   “所有筛选出来的重点对象,不准电话核实、不准家属代证、不准纸面走过场。”   “必须双人上门、必须当面见人,必须核实当年住址、当年工作、当年生活轨迹。要摸清他们一九九二年前后的作息规律、经济状况、社交圈子,搞清楚谁当时闲散无业、谁长期夜间外出、谁经济拮据、谁有独处作案的完整条件。”   “走访的时候,不光问本人。”   “老邻居、老同事、老战友、社区老干部,全部要走访到位。当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有无反常、有无外出游荡,只要是线索,全部摸排记录在案。”   “每一个人,都要建立独立核查台账,有疑问标注疑问,有疑点锁定疑点,能排除给出依据,不能排除坚决不放。”   “整个行动,全市统一节奏统一进度。”   “总队每天晚上统一调度,各分局听进度、逐问题过短板,有漏洞补漏洞,有疑点盯到底,进度滞后的当场通报,工作不实的立刻问责,哪个分局不配合!直接打我私人电话上报!”   “另外我再强调一遍纪律。”   “所有研判数据、所有重点名单、所有案件线索,全部涉密。严禁外传、严禁私议、严禁截屏留存。谁泄密、谁跑风,市局绝不姑息!”   “所有参战民警端正心态。”   “不要觉得案子隔了二十多年,人难找、线索难找、破不了很正常。”   “咚咚咚!”   史君再次敲了几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时代变了!!!!”   “技术手段、数据比对、物证检验,全部升级换代。当年查不动的,现在能查,当年看不清的,现在能看清。”   “旧案难案,最考验队伍的韧劲,最检验刑侦的担当,也就是考验在座的各位。”   “只要这个人还在国内,还在我们的管控视线里,只要他符合画像,沾得上半点嫌疑,我们就要一查到底挖到尽头。”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要做到三不留!即不留死角,不留盲区,不留遗憾。”   “希望大家会后立刻就位、马上启动筛查走访。”   “全力以赴,攻坚到底。”   “散会。” 第537章 简单的饭局   “要么还是超哥你有面子呢,你看下午的时候史总说这么多,有一大半都是催进度的。”   “刚开始,我来这就是盯进度来的。”   “还要不?”   “再给我来一杯。”   沈明听罢拿起桌上的可乐,又给雷超倒了一碗。   “林哥你呢?”   “嗯,我不来了,这东西喝一杯就行了。”   “方哥肯定是要的。”   沈明眼看可乐要分不完了,立马拿起来给方鑫倒了一杯,也不管方鑫要不要。   方鑫倒是没点头也没拒绝,看沈明给他倒可乐的时候,他还用放下筷子双手拿起了杯子,一看就是讲究人。   “超哥,你觉得我们要忙多久?”   “在外面不要聊案子的事,你们总队长才说过。”   “我没聊案子,我就是说我们得忙多久。”   “怎么着都得半个月、一个月的,具体的得看那人在不在本地,人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那巩局要请你吃饭,你怎么不去啊?”   “不能去。”   “怕以后逼得太紧了不好说话?”   “公事公办,你以后跟着我去做事的时候也要这样,该有的待遇,他们不能少我们的。但不该我们有的待遇,我们也别上赶着凑过去。就比如晚上这个饭局,人家要把你往高档饭店一拉,你只要坐下张嘴吃东西你就矮人三分,你缺那两嘴吗?”   “算了算了,聊这些没意思。”   雷超笑了笑,夹了块空心菜放在沈明碗里说道。“吃菜吧你。”   “我吃饱了。”   “就一碗啊?!”   “可乐我自己喝了四杯,你们都不喝。”   “叫你拿小瓶你不拿,非要拿这个大瓶的。”   “小瓶的还要出去买。”   “剩那点别喝了,带回去吧,你晚上是不是要加班?”   “我不用加班,我又没事。专案组这么多人,多我一个又不多,少我一个又不少的。”   “你林哥在加班,你不陪他?好歹是看着你的面子过来的,你不把人照顾好了。”   “阿明,你别听他胡说。”林辉放下筷子,看了眼林超说道。“你前两天加班加得够多了,下班就可以回去了,我也不会加班太晚的,我再画两幅,我也回去了。”   “超哥你呢?要不要去我家睡?”   “我要是不出公差,我还就真去你家了。我这出公差又带着小方怎么去你家?老林不是在你家了吗?我和小方去了睡不下。”   “行吧,那我回去和林哥待会,等那几个领导走了我再走。”   “给哪学的乱七八糟的,学些好东西,不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和他们不一样的。你就是下班就走了,领导也不会说啥的,你做的够多了。”   雷超说罢,将筷子放下,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   老烟枪有个习惯,那就是吃完饭之后要点根烟。就比如眼前的雷超,左手还在擦着嘴呢,右手已经把香烟给掏了出来。   “来一根?”   “林哥在吃饭呢。”   “他也是老烟枪,你管他干嘛。”   “你们抽你们的,我吃饭有点慢的,年纪大了胃不好,医生让我吃饭慢一点,细嚼慢咽,以前我速度也快的。”   “呵呵。”雷超笑了笑,抖着腿往林辉的边上放了根烟。“你说这些年纪大的有几个没胃病的?老王也有胃病,我估计我也差不多了,我最近夜里睡觉肚子老饿、胀气,早上起来还反酸水。”   “你这是十二指肠溃疡吧?”   有一些医疗经验的沈明立马把雷超的问题点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十二指肠溃疡,我也没去查,把你边上的牙签递过来。”   沈明拿着牙签筒往雷超边上一放,顺手将雷超面前的打火机拿了过去,他打火机放办公室了。   “吃药了吗你?要不要我去给你买两瓶药?吃了药起码早上起来不会反酸水。”   “再说吧,主要是我没办法按时吃饭。”   “这跟按时不按时吃饭没多大关系,肚子饿的时候,反酸水反得特别厉害。但是吃了药会好很多,会有一个缓冲阶段,到时候你吃点东西垫吧垫吧就行了。”   “我去买吧,等会吃完饭,我去药店问一下。雷哥你把你症状给我一下。”   作为助理,虽然不是生活上的,但方鑫多多少少都懂一些的,听到沈明和雷超这么说,立马把活给揽了过去。   “方哥去买也行。什么药我给忘了,到时候你问一下就行。它是搭配着来的,还有一种是锡箔纸加粉末的那种,两种搭配着吃更舒服一点,坚持吃一段时间胃能好很多,以后也不会反酸水嗳气。”   “走了走了。”   林辉擦了擦嘴,将桌上的香烟拿了起来,轻轻磕了磕放在嘴边,抽着烟招呼另外三个人出了包厢。   四个人也没点多少菜,就点了5个菜一个汤。沈明在点菜的时候就把钱给付了。其他人也没抢着买,反正也就200多块钱,也不是啥特别贵的菜。   普陀分局这下子彻底在沪市露脸了,各个分局基本上都派了副局过来,哪怕现在已经8点多了。普陀分局刑侦支队的门口那不光是人络绎不绝,那都是车辆络绎不绝。车都停不下了,都停到门口去了,门口还专门安排了几个辅警来引导众人停车。   方鑫去买药了,雷超也有自己的事。林辉要去画画,现在唯一轻松的可能只有沈明了。   他如果想干活,也能干活。只不过领导没安排他干什么,沈明想干什么完全看自己,他是很想休息,但正如雷超说的,林辉都在加班,他一个小伙子怎么好意思先回去睡。   “林专家。”   “林专家。”   “你们好你们好,都吃过了吗?”   “吃了吃了。”   林辉的活动室很大,市局也不可能指望林辉一个人把所有事都干完,所以给林辉安排了好几个组员,巩安已经正式向东山省出具了借调函。公安部也已经下发了通知,现在林辉真的被锁死在了沪市,担任犯罪画像小组的组长,手下管着七八个人。   “大家先自己忙,自己先画自己的。如果有不懂的,可以互相讨论一下,就是声音要小一些。大家都是画画的,都知道作画环境能安静尽量安静一点,画完之后可以到隔壁去比一下,看看大家有什么共同点,有不同点也可以相互讨论一下为什么这样画。等到我们明天吧,明天早上我们开个会议,到时候简单说一下。”   林辉看会议室里这么多人都不干活了,全在看自己,但自己实在不擅长领导别人,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先安排别人去干。 第538章 林辉的访谈话术   “哒。”   “哒。”   “哒。”   沈明趴在桌上枕着左手,右手拿着圆珠笔,笔尖朝上不停地按来按去。   已经过去两天了,这两天他什么事都没干,或者说这两天根本用不到他干。   大规模的摸排行动就是这样,个人在整个团队里面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它有一整个成熟的运作方式。由无数基层民警点对点传接、走访,随后汇总到各自小组长那里,再由小组长汇总到分局,最后由分局汇总到市局。。   每个区域都有各自负责的民警,所以短时间内根本出不来结果,目前还在统计阶段,沈明这两天没啥事,基本上就干些普普通通的活。   帮着王松解剖了一具尸体,帮着王松带了一天助理,然后另外一天时间基本上不停地在行政大楼和自己办公室来回,想要问一下案件的进展情况。   雷超也在忙,或者说雷超是最忙的,林辉也是如此,林辉基本上每天晚上10点多才回家,沈明都不好意思先回去。   如果真的要在普陀分局找一个相对比较轻松的部门,那可能就是法医了。因为这个案子不用再验尸,也没尸体可验,法医目前只要做自己工作内的事就行了,专案组的事情他暂时插不上手,后续需要的话会有人通知。   “阿明,阿明!”   “在办公室呢,林哥。”   “出来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呢?”   沈明快速将桌上的手机和香烟拿了起来,出了办公室门找到了在门口的林辉。   “专案组给我找了当时案件的三个目击者,让我过去看一看。”   “还有目击者?”   “这三个目击者不是被害人,这是当年抢劫案的时候,各个分局和派出所按抢劫案排查的时候,找到的三个目击证人。这三个目击证人只有一个看过全脸,其他两个人看的是侧脸。”   “才整理出来啊?”   “不是才整理出来,是这三个人都没在沪市,有一个是外地人,有两个是本地的,但前几天不在家,今天才刚回来。”   “走呗,我还挺好奇你们平时是怎么工作的。”   “你车呢?”   “我车停小区了,这边停不下。”   “你去开车,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就我们俩吗?”   “还有两个伙计,等一下我一块带过去。”   “行。”   ……   “砰!”   “就这吧?广信便民烟酒。”   “门口能不能停车?”   沈明倒不关心目的地对不对,他关心门口这里能不能停车,万一到时候给他贴条,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我放个牌子。”   跟着来的宋时掏张名片塞在上面,随后又手写了一个纸条。   像这种面见目击者的行为,一般情况会在访谈室进行,但如果说目击者不太方便,有些抵触的话,那就会让目击者自己选择。见面地点可以是在自己的家里,可以是茶室。只要跟着的人其中有两名以上正式民警,且全程录音录像,那收集出来证据就算有效。   沈明刚停车的时候,便利店门口就出来一个老人。   老人年纪不小了,估计有个70多岁了,头发灰白一片,走起路来还算硬朗,估计是打算出来阻止别人停车的,因为这个车挡在他店门口了,只不过从车上下来的人有两个穿着警服,老人就站在了门口等着了。   “是陈大爷吧。”林辉快步向前,跟老人握了握手。“我们是普陀分局的,昨天晚上和你打电话联系过,我们约的今天见面聊一聊以前那个案子。”   “你好你好,到里面坐吧。我这刚回来没多久,前段时间端午节到儿子那过节去了。”   “诶诶,明白明白,屋里头方便吧?”   “方便的,平时也没啥人来,都是街坊邻居,这片也快拆了,拆了后就没这个店了,可惜我看了三十年,就靠着这个小店给儿子买房又买车的。”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朝屋里走去,顺手把门口的几个凳子提了起来一块带进了屋里,嘴里还在嘟囔着。   “都20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我记不记得了,反正当时有警察过来问过我,我是说过的,现在我是真没多大印象,其实你找我来也没多大作用。就算我能说出来那人长什么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肯定变得不成样子了。”   “这你放心,我们也就是了解一下情况,能想得起来就想,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坐吧坐吧,要不要喝点水?屋里头还有点饮料呢。”   “不用不用,您坐您坐。”   林辉和老人互相张罗着坐了下来,两个民警一前一后打开了执法记录仪,沈明也坐在林辉边上,拿着笔准备做个笔记。   “老师傅,今天我们过来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全程只需要你跟着自己当年亲眼见到的画面客观描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存在对错,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怕我说的东西不准,耽误你们办事。”   “模糊是正常的,时间跨度太久,人的表层记忆会淡化,你不用强迫自己硬想长相,我们先剥离面部相关的问题,聊聊其他的,比如你觉得那天气温怎么样?冷还是热?”   老人眨了眨眼,听到林辉这么聊,明显猝不及防,他都想好了怎么描述嫌疑人的长相了,没成想林辉竟然问的是当时的气温。   只见他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后说道。“当时应该是10月底11月份,那个时候刚好是降温的时候,反正是挺冷的,穿着外套在外面被风一吹都觉得冷。”   “嗯嗯。”林辉快速点了点头,将老人的回忆慢慢转向那27年前的那个夜。“那天应该很晚吧?”   “那是挺晚的,我一般夏天是10点钟关门,冬天的话9点半关门,那天晚上应该刚好是9点半,我在超市里面点钱,整理一下零钱。”   随着林辉的引导,老人慢慢回想起来那天晚上的环境,一个冷风呼啸、夜色漆黑的场景出现在老人的脑海中。   “那这么晚,你们下班的时候都是怎么走的?那时候路有路灯吗?”   “有路灯,我也有手电。”   “当时的路灯在什么方向?也在这门口吗?”   “对,就在这门口,几十米有一个,几十米有一个的。”   “路灯的颜色跟现在一样吗?”   “那肯定不一样的,你现在的路灯颜色都是白色的,以前那个都是黄色的,现在多亮以前多暗。”   “那你这个店在当时生意应该挺好吧?平时九十点钟的时候门口路过的人多吗?”   老人摇了摇头。“现在和以前比,还是现在多。以前九十点钟,路面上基本没什么人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记得那个人大概什么样子。” 第539章 身影浮现   林辉从来没主动提起过嫌疑人长什么样,但是林辉通过对目击证人所处环境的引导,让陈姓老人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了嫌疑人的长相,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作为国内的顶级专家,林辉很自然地继续引导老人。   只见他看着自己的书本,没有去刻意地盯着老人看,开口问道。   “那当时你是站在哪里的?刚好能看到门口。”   “我就站在这柜台后面点钱嘛。”   “那是什么动静让你抬头了?”   “当时吹了一阵风,那风挺大的,把我门口那个拖把吹倒了,我就抬头看了一眼,就刚好看到那个人了。”   “当你抬头的时候,你最先看到的是什么?”   “黑色的裤子、黄色的鞋圈,就以前那个解放牌的那个橡胶鞋。”   “再往上呢?”   “再往上的话……”老人迟疑了一会,抬起头看了一眼便利店房顶的灯泡,沉默了一小会才继续开口说道。“他外套后面有三道条纹状那个东西,那个反光的东西,有点像现在环卫工人背后贴的那个东西。”   “你当时见到他的时候,你心里的第一感觉是什么?你是怎么想的?”   “我在想,这么晚了这个人也不知道冷不冷,估计是刚下班急着回家。”   林辉听罢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老人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他是急着回家?”   “因为他走得很急。”   “他是小跑着吗?”   “没跑,就走得比较快,比一般人走得要快多了。”   “那他发现你在看他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   “看的时间长吗?”   “不长,大概就走了几步路的功夫。”   “他头发很长吗?”   “没有,就是短发,小平头。”   “然后他就进来了,对吧?”   “对,他就进来了。”   “那当时他往你这便利店走的时候,你心里的感觉有没有出现慌张的情绪?或者说是紧张的情绪。”   “有一点吧,因为毕竟当时我在点钱,而且晚上比较黑了,周围也没有人,我也怕他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   “那他进来之后都干嘛了?”   “和我聊了两句,他说老板这么晚了还在呢?给我拿包烟。”   “买的什么烟?还有没有印象?”   “买的飞马。”   “当时飞马卖多少钱?”   “一块四,一块五。”   “他给了你多少钱?”   “给了我两块钱。”   “两块钱的纸币吗?”   “对,两块钱的纸币,我找了他五毛。”   “他买东西的时候还有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就那句说我下班挺晚啊,我跟他说我也要回家了,然后我又问他是不是也刚下班,然后他也点头,就没什么了。”   “当时他站在柜台哪里?你这柜台有没有变过?”   “柜台没变过,当时他就站在这个小伙子这里。”   老人说着说着,指了指宋时。   “那当时他距离你也就一米五两米的样子!?”   “对,最多就这么远。”   “那你们当时距离这么近,肯定是他正脸朝向你的时间比较长吧?”   “没有没有,侧脸对我的比较长。我跟他聊天的时候,他一直看着门口,我也不好问他在看什么。”   “那他侧脸对着你的时候,你应该能看到他脸上有没有胎记吧?”   “没有胎记,就是很正常的人脸。”   “他和你聊天的时候,表情是什么样的?是微笑的比较多,还是平静比较多?”   “他是笑着的,模样也是比较清新的那种,然后穿的衣服也都是那种干干净净的,我也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他笑的时候,眼睛是眯起来的,还是睁着的?”   “有一点点眯吧。”   “那他的嘴巴有上翘吗?”   “应该说是一直上翘的,给人感觉就是一直笑呵呵的。”   “那他的脸型是偏胖的还是偏瘦的?”   “偏瘦的,瘦长脸。”   “你的意思就是说,从上往下越来越窄,是吧?像马脸。”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有点像马脸。”   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非常满意林辉的专业能力。   所谓马脸,也就是典型的窄长形脸,这类脸型的纵向脸长远大于横向面宽,上下颌纵向拉伸感极强,额头窄,没有圆润或方圆的饱满感。   这是个非常有特点的脸型,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证据,因为这种脸型的人哪怕到死,脸型依然不会变,这让林辉对嫌疑人的脸型有了定性。   像这类脸型的人,如果偏瘦,上颚和下颚往往会呈现明显的突出或内凹,所以林辉想也没想接着问出了自己心里的推测。   “陈大爷,你觉得那人的脸颊是突出的还是凹陷的,又或者是圆润的?”   “突出的,他从这个太阳穴这里,一直到嘴巴这里,这一条线都是突出的,很明显的突出。”老人一边说着,右手一边在自己脸上比划着。“然后他耳朵下边这里是稍微有点凹进去的,所以说这里明显非常突出。”   林辉点了点头,对于能够绘画出嫌疑人画像的把握又加了三分。   “你还能记得他的眼皮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吗?”   “双眼皮,然后他这里,就是我刚刚说的,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有点下压。”   “丹凤眼。”   “丹凤眼?关羽的那种吗?我觉得有点不像哎。”   “丹凤眼也是分形状的,你说的这种情况,我拿出来你指就知道了。”   林辉说着,从背包里掏出自己带的工具,熟练地翻到了脸型那一页,将画像递给了陈大爷。   “来,大爷您看,你觉得像哪种?”   “老人拿起来看了看,手指在画像上一个个滑动。最后点到了14、15、16上。”   “我觉得14、15、16都挺像的。”   “这就是细长型的丹凤眼,他的眼角是微微下垂的,除了这些,你觉得他的鼻子是大是小?”   “鼻子一般大吧?”   “他的鼻头呢?就是这里。”林辉指了指自己的鼻头接着问道。“这里有没有记忆点?”   “这里没有。”   林辉点着头,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了,鼻尖无肉。   “他的嘴唇,你有没有记忆点呢?就除了他在笑的时候比较翘,还有其他的吗?”   “反正我就觉得他一直在笑,其他的就没有什么记忆点了。”   “他的整体肤色呢?是偏白的还是偏黑的?”   “偏黑的,比一般人要黑一点。”   “那他的头骨呢?就是这个位置,你觉得是宽的还是窄的?还是正常大小的?”   “比较偏窄的,就像你说的那个马脸,它上面比较窄。”   随着陈大爷的描述,一个长相清秀斯文、待人彬彬有礼、常年面带温和笑意、外形干净整洁,完全看不出暴力倾向,却有着狭长瘦脸和细长眼的人,渐渐浮现在了林辉的脑海中。 第540章 视频一看就知道   “牛批!”   “什么牛批?”   “我说你干活的时候牛逼。”   坐在后座上的沈明拉了下安全带,同时左手冲着林辉比了个大拇指。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感觉不说了吗?牛批啊!”   “我是问你学到什么东西了?!”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看画像专家的工作,我还以为你们上来都是直接问脸的呢。”   “你不能直接问脸的,也不能引导性问,要不然不能作为证据。”   “还有这个要求啊?我都不知道。”   “你像我在问话的时候,我都没问过这个人应该是个长脸吧?这个人应该是个胖的吧?这个人应该是个瘦的吧之类。因为这种问题具有引导性,而目击证人的记忆本来就比较模糊,他有的细节他想不出来。如果说你再这样问的话,那么就是相当于你在引导他将嫌疑人的样貌往你想的那样貌上去想,那你最后得出来的画像能对吗?”   “所以我才说牛批啊,我的本子上都记着呢。”   “你记这个干嘛?你记这个也没用。”   “万一呢?万一以后用到了呢。”   “沈主任,我们去哪里啊?”   “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再回去。你们俩也辛苦了,等会请你们吃个饭。”   宋时笑了笑,也不开导航,直接发动车子就出发了。   “还是我请你们吧,跟你们出来活轻松多了,没看群里面局长都成啥样子了。”   “我都没注意,蔡局骂人了吗?”   “蔡局没骂人,就是快被逼疯了。局里事这么多,其他分局的还往这里塞人,其他分局的人都得他来应付,火气肉眼可见的在往上涨。”   “哎,对了阿明,你看脚印的话,嫌疑人身高体重大概多少来着?还有年龄。”   “一米七左右吧,一米七到一米七五。然后体重的话,120斤左右。如果陈大爷记得没错的话,你可以大胆一点就按照120斤写。然后年龄的话25到30之间,这个我很确定。”   “这不就合作上了吗。”   李辉拿着笔刷刷地将沈明说的嫌疑人基本信息记了下来,这对于他在接下来的模拟画像中是必不可少的。   “其他人推测的是25岁到35岁,体重的话是110斤到130斤,身高的话是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五。”   “我还是信你的,干刑侦的就是要胆大心细。”   林辉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掏出另一个本子,坐在车后座画起来了。   沈明只是系个安全带的功夫,再一回头的时候,林辉的本子上已经出了个模型了。也就十几秒的时间,他刚拉了一下安全带、回了个微信消息,林辉笔下嫌疑人的轮廓就已经有了。   “哎,林哥,你们说的下颚没有肉是不是就没有腮帮子啊?”   “用我们老家话就是没有腮帮子,一些影视剧里面,演吸毒的比较瘦的那种典型的形象,就是脸颊无肉。”   “那这个特点应该挺明显的吧?”   “不算明显哦,你这个岁数你是不了解的。你像90年代那时候的电视剧啊,尤其是军旅题材的,像这种面相的人有很多。虽然不是长脸,但是脸颊凸起下腮无肉这种面相,有一段时间影视剧里经常用这类脸型的人来演军人。”   “这种脸型还挺有记忆点。”   林辉放下笔,眼睛上翻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你刷不刷那个哔哩哔哩。有一些视频作者画一些乌漆嘛黑虚弱妆,然后假装做一两个俯卧撑,视频下面还有别死我手机里的评论,发视频的很多人的脸型就是典型的下腮无肉,然后脸颊凸起,只不过他们画的比较夸张了,但是脸型是没错的。”   “现在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沈明打开手机搜索“别死我手机里”的视频,一下子页面就弹出来很多画着黑眼圈、嘴巴乌漆嘛黑或者是发白的自拍视频,沈明也就知道林辉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你说这个?这视频下面评论都是别死我手机里。”   林辉正画着画,闻言快速瞟了一眼,点了点头。“对对对,就这个。你不要看他的黑眼圈和那乌漆嘛黑的嘴,你就看他脸颊,脸颊下面是不是没有肉?然后上脸颊那一块,是不是鼓起来的?”   “就是比较瘦呗。”   “也可以说偏瘦,但是有的人瘦,他的脸颊还是有肉的。你把嘴巴闭上,然后用嘴巴吸气,就是那种感觉。”   沈明闻言,立马闭上了嘴巴,随后猛地一吸,只觉得下巴两侧的肉紧紧贴着嘴唇,最后再快速用手摸了摸,打开手机摄像头拍了一下自己。   “他的嘴是正常人的嘴,但是这个脸型就是吸气的,你可以想象他正常脸型就是这样,然后他的嘴唇也是正常的,没有像你这样吸起来。”   “这种脸型的人我见过不少了,和王哥他们扫黑除恶的时候遇到不少赌狗。有的人吸的多了,他的下巴就是这样。”   “很少有人会吸成这样,吸成这样基本上也就要死了,你说的那种应该是眼眶有些凹陷了,然后下巴一点肉都没有了,然后牙齿乌漆嘛黑的。”   “哎,对对对。林哥你办过这么多案子,应该也遇到不少这样的人。”   “我不但遇到过,我还画过。所以刚刚那陈大爷一说瘦长脸,我就知道是什么样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前方的宋时突然开口讲了一句。   “沈主任,你看这家江西小炒怎么样?”   沈明没有回话,而是问起了林辉。“林哥,你能吃辣吗?”   “可以可以,就这家吧,好不好停车啊?”   “我看门口有停车位,就是要收费。”   沈明立马说道。“没事没事,收费就收费,到时候再说嘛,最多10块钱。”   “差不多吧,10块20块的就这家了,我还是头一回见江西小炒是两间门面房的,还是在沪市,这家生意还挺不错的我看着。”   “那肯定不一样了,你像在外面的小炒店可能8块钱、10块钱就炒一份土豆丝了。你在这里的话,我估计土豆丝最起码得十几块钱,我吃过最便宜的是13块钱一家的,一般的土豆丝都是十五六块、十七八块,还有一些商务店的土豆丝都要三十八块。”   “先这家吧,吃完饭下午还得走一家。” 第541章 红色标签   “缝合吧。”   “阿明这活要程北缝吧,辛苦了。”   “程哥你来?”   “我来就行,我来就行。”   “那我出去啦?”   “可以呢。”   王松将单子递给沈明说道:“这个单子签一下。”   沈明接过单子,摘下手套刷刷刷将自己名字签上,随后跟着王松出了门。   闲来无事,沈明干起了老本行。   尸体是上两天送过来的,在河里淹死的。   死者很年轻,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在水库游泳的时候游到中间抽筋了,岸边的同伴来不及救援,紧赶慢赶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沉下去,等到同伴将他捞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还是人生最美好的年纪。   “这几天我看你挺空的,前头不是挺忙的吗?”   “那是我忙的时候你没看见,等我真忙起来了,估计你三五天看不到我人。”   “磕呲磕呲~”   沈明按了一下洗手液,慢慢地揉搓双手。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   “你看,电话这不就来了吗?王哥帮我接一下,我手上都是洗手液。”   “哪个口袋?”   沈明急忙转过身,将右侧口袋对准了王松。“这这,帮我接一下按免提就行。”   “楚队找你的,估计应该有事。”   “喂,阿明。”   “哎,在的在的。”   “怎么你那里还有回音啊?尸检做完了没有?”   “刚做完,在卫生间洗手。”   “下午2点钟专题会议,明天调查结果应该能出来,到时候讨论一下。”   “来得及,马上回去。”   “那就这样说啊,我还得打电话通知别人。”   “行,我知道了。”   沈明冲了冲手,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紧跟着看向王松说道。“王哥等一下我自己打车回去,你先等一下程哥。”   “车自己开回去呗,让小北自己打车就行了。”   “别介啊,还有这么多工具呢,我把车开走了,他怎么带工具。”   “让朋友送回去就行了,这里都认识的,送个人还是好说的。”   “不用不用,反正你们都会开车的,钥匙给你,要不你等一会,还是跟我一块走?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行,钥匙给我吧,你有事先忙,别忘了吃饭,现在回去也不算晚,吃完饭过去也行。”   “那我肯定吃饭了,现在才11点半,吃完饭12点钟回去一个小时,肯定来得及。要不要先跟我出去吃个饭?”   “先吃,等会回去我还得写好多报告,先吃了之后回去就不用吃了,反正缝合还要等会呢。”   ……   “谢谢师傅,就停门口就行了,账单发我手机。”   沈明下车后,小跑着往院子里去,一边跑一边把钱付了。   “哎勇哥!楚队呢?”   “我不知道阿。”陶勇被叫住后愣了一下,拿着手里的资料冲着沈明喊了一句。“我手里还有事,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忙啥呢?”   “还是王忠的事。”   “王忠的事还没处理好?”   “差不多了,就是王忠死不承认。”   “不是有目击证人了吗?”   这个是我的杀手锏,我暂时没用,先熬一熬他,他不承认没办法,你不能硬把他嘴掰开让他说自己杀人分尸了,这家伙还以为自己能逃过去呢。”   “那你加油,我先上去了。”   沈明一路大跨步,一步三个台阶到了楚乔的办公室,楚乔不在,吴军在,沈明立马打了声招呼。   “吴哥吃了没?”   吴军正整理着资料,闻言抬头抽了根烟丢给了沈明。“刚吃过,抽根烟。”   沈明接过香烟,拉了个凳子坐在了吴军的边上,看着吴军摆弄着桌上的文件问道。“能看吗?”   “随便看,391份呢。”   “不是500多份吗?怎么差这么多?”   “还在找呢,还有一部分人已经死了家里没销户,还在领钱呢。”   “好家伙,这犯法了吧?”   “这个不用我们处理,有其他人处理。”   “有没有长相和林哥画的差不多的人?”   “有26个,就这一摞。”吴军将贴着红色标签的文件袋推给了沈明,拍了拍文件说道。“红色标签,重点关注的,年龄、身份、前科、面部长相都相似的人员名单,也是一会开会要重点讲解的26个人。”   “有生活条件比较拮据的吗?”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到时候开会的时候再讲,时间太急了,我也没来得及细看。”   “你主讲吗?”   “楚队讲,我哪有资格讲这个东西,本来是蔡局要讲的,蔡局实在没有时间,他得和各个分局协调人员名单,应付这些人就够他忙的了,开会都没时间过来。”   沈明将文件拿了起来,坐在了吴军的对面。主要是吴军面前都是文件,他怕到时候弄乱,所以就拿到了另外一个桌面去看。   就像吴军说的那样,沈明看到了第一个人的资料,就觉得这个人有重大作案嫌疑。首先他的长相和这个目击证人描述的都差不多,然后他的年龄也对得上,他也是前科犯,婚姻记录的就是离异状态,说明他的婚姻状况也出了问题。   沈明没有细看,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几个关键的点,随后就继续翻看第二个人的资料。第二个人的资料和第一个人资料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第二个人的婚姻状况是已婚。   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沈明就把这20多份资料给发完了。总的来说做档案的人做的还是很认真的,这20多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滥竽充数的,都是作案嫌疑比较重的人。   但只是一遍,沈明就排除了四个人,沈明排除的这四个人呢,都是履历比较丰富的人。在92年那会,这四个人的履历不说是特别强吧,但也是特别能打的那种,让人一看就是有着大好前途的那种,犯不上因为钱去实施犯罪。   “哎,阿明来啦。”   “楚队。”   “刚好还有十几分钟开会了,你看的是红标签的文件吗?”   “红标签的。”   “怎么样?有没有选错?”   “绝大部分都是对的,更详细的资料呢?”   “在档案室,林专家带着人在对着档案一点点看呢。”   “等会多少人开会?”   “四五十个吧,到时候讨论一下,这个案子要怎么查,从哪方面入手。”   “你准备从哪里入手?”   “我准备从这些人的老战友或者说邻居这方面入手,尤其是重点排查当年生活比较拮据的人,如果生活拮据的同时,他的婚姻也不顺利,那就是我的重点怀疑目标。”   “那你有的查了,我看了这些红标签,大多数都是像你说的那样。”   “这个不一定的,看着多其实可能没那么多,那个年代结婚是大事,如果说婚姻方面不顺利,或者说结婚的时候有困难了,出了什么大事,基本上大家都会知道,这个是瞒不住的,因为他结婚是要请媒人的,不像现在,两家人坐在一块聊,就把婚给结了。” 第542章 第二次领导会议   “咳咳!”   “大家安静一下阿,这马上到了开会时间了。这次巩局没来,会议呢由我来主持,希望大家认真听取同事的建议,仔细听主讲对嫌疑人的介绍。”   会议开始了,第一个讲话的是总队的总队长史君。   “专案组成立到现在七八天了啊,这个工作进度还是比较慢的。各片区都还有一些嫌疑人信息没送上来,各个分局的代表回去的时候转达一下,不要等我催的时候你们再动起来。我要催你们的时候,那我说话可能不是太好听。”   “专案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的时候,我发现大家的积极性都比较高,第四天的时候有些人开始懈怠了。”   “我想说的是,现在是有事给你们干,你们都懈怠,等到找不到线索或者说你们在办理其他案子,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们是一直这样懈怠吗?那案子放在那里等谁给你们破?线索等谁给你们提供?就光指望犯罪分子自首了是吧?”   “一些难听的话我就不讲了,讲的多了,还要被你们在心里骂,不管这个案子最后结果如何,都要进行复盘,到时候谁干了什么,谁没干什么一清二楚。之前专案组刚开始第一次会议的时候,我说追责到底你们可能没听进去,都以为我开玩笑呢?是不是开玩笑,咱们到时候复盘会议的时候再说。”   “时间有限,我话就先讲到这里。那楚乔你来吧,你把那个红色标签的嫌疑人名单给大家讲一讲,在座的各位专家和负责人分析一下。”   这次的会议也不是在大礼堂,所以楚乔也不用上前,直接坐在位置上讲话就行了。   “咳咳。”   依旧是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那个名单各部门都收到了吧?这个名单要保密,不允许带出行政大楼,如果需要带名单的和总队长打招呼,保密原则大家都知道的,关于保密这件事多余的我也不说了。”   “红色标签一共26名嫌疑人,这26名嫌疑人,我们对他们依次进行了编号。从1号到26号,名字是按首字母排序的,排序和嫌疑度没有关系。”   “这次会议的时间可能比较长,所以大家都把手机给关一下。有要紧的事情可以出去接,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希望大家全程都在会议室里待着。想上洗手间的自己去就行了,走后门出去。”   “那么我们来先看1号嫌疑人,时间就是生命,所以说我也不给大家时间自己看了,我直接讲解吧。”   “1号嫌疑人安腾,六六年生人,案发时年龄26岁,84年参军,87年退伍,退伍后因伙同他人进行抢劫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91年出狱,他是抢劫案的从犯,出狱后没有正经工作,一直在几个哥哥的接济下生活,后因多次打架斗殴被打击处理。”   “关于他的婚姻情况呢,也比较复杂。”   “首先他退伍的时候,正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加上他本人长相不错,家里兄弟姐妹又比较多。所以退伍那年遇到了一个姑娘。随后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并于次年年初正月结婚。”   “但这段婚姻啊,被这个叫做安腾的搅得乱七八糟的。”   “这个人心气比较高,老认为自己在部队里学了一身本事,不甘心在工厂里混吃等死,想着出去打拼做一番事业,他先后做了两次生意,把家里留的钱败得一干二净,这也是他为什么需要别人接济的原因。”   “再加上婚后两人有了孩子,女方的父母呢也因为自己女儿过得苦,也曾有过让女儿和他离婚的想法所以综合判断呢,我觉得这个叫安腾的有重大作案嫌疑。”   “经过走访人员对当年事迹的走访,92 年那会呢,也是安腾在外面胡搞八搞的时候,我们的同事呢,没有查出安腾当时在外面干的是什么工作,但那段时间他们家里的条件确实改善了不少。”   “另外还有一些嫌疑人基本的身份信息我就不赘述了哈,包括他的年龄、身高、体重、长相,都是符合我们嫌疑人的刻画。”   “安腾是府东区的,谁的片区谁负责,府东的代表在哪里?”   楚乔说罢,看了一眼会议室内的众人,见有人举手之后,才把目光收了回来,继续开口说道。   “府东代表在这,那我就不多废话了,大家讨论一下,针对安腾的话该怎么入手调查?他亲属的信息也在资料后面,大家可以探讨一下,给大家5分钟时间,商量出来之后让府东代表心里有数。”   “林哥,你觉得这个人像吗?”   林辉摇了摇头,撇了撇嘴。“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我觉得不大像。”   “看什么看出来的?”   “他兄弟姐妹比较多,他犯不着干这个。如果他是个很要强的人呢,可能不想让兄弟姐妹帮衬,他还可能会铤而走险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但这个人比较懒,心气又比较高,像这样的人,你觉得他有什么可要强的?懒人巴不得别人接济他,这种人都是被别人硬逼着去干事业的。”   “哦~”林辉恍然大悟,冲着沈明竖了个大拇指。   “你也觉得有道理吧?”   “蛮有道理的,有兄弟姐妹帮着他,他确实不用做这种事,这个时候严打没结束多久,严打的威慑力还在的,这要是被逮到死定了。”   “大概率吃花生米。”   林辉认同地点了点头。“那以前严打的时候抢劫确实比较容易吃花生米,还是用钝器先伤人后抢劫。”   “吴哥你呢?你这档案室三个X是啥意思啊?”   “嫌疑度,我自己排的。十个最高一个最低。”   “怎么说?你也认为这个人不太像?”   “总的说,他的优先级要往下排。”   “你是怎么想的?我是想他有兄弟姐妹帮忙。”   “我看的资料比较多,我把这个人当年抢劫的案子给他翻出来了,他被判抢劫罪,说实话纯属交友不慎被坑,他是跟两个朋友出去玩呢,然后另外两个朋友就说要去抢一个女的包,让他去帮忙,他朋友说包里面肯定有很多钱,最后就抢了七块钱,他一分钱没要,动手的时候,他自己离得远远的,然后被判了个放风,所以被判了三年。”   “原来是这么被判的三年。”   “不然为什么只有三年?三人团伙五年起步了。” 第543章 王牌   “咚咚咚。”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楚乔右手食指弯曲敲了敲桌子。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时间差不多了,刚我看大家伙交流的都比较频繁,这一点非常好,希望大家继续保持。”   “史总要讲话吗?”   “不用,你接着聊。”   “那就发表下意见,希望大家踊跃一点。阿明,我刚刚听你聊的就挺有道理的,你把你刚刚说的重复一遍。”   沈明被点了名,立马从位置上跳了起来。他也知道这是楚乔想开个好头。不然他点了别人,别人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可能会对专案组的讨论氛围影响不好。   “我觉得安腾嫌疑度比较小,10分满分的话,我觉得这个人只有两到三分。”   楚乔靠在座椅上,右手握着钢笔轻轻点了点头。“嗯,继续。”   “我认为安腾嫌疑度比较小的原因是因为他有兄弟帮衬。我是以我父亲的自身经历为出发点来看待这个问题的。”   “我的父亲和安腾有几分相似之处,早年都是比较穷。然后呢本身也没有什么正经工作,但吃喝问题都能解决,主要原因是我父亲有几个朋友和兄弟姐妹帮衬。所以我认为,有兄弟姐妹帮衬且本身有参军经历的人,他还没有陷入绝境。一个没有陷入到绝境的人,且自身又比较懒散,那我觉得他大概率不会主动的去实施犯罪,之前的三年牢狱经历应该让他长了些记性。”   “我的发言完毕。”   沈明说的比较简短,没有具体的去分析原因。那是因为沈明认为在座的都是刑侦好手,自己只要稍微提点一下,相信他们都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请坐。”楚乔摆了摆手,示意沈明坐下,随后开口继续说道。   “沈专家的意思相信大家都能明白,他是从安腾的性格和周围的环境进行的分析,不管是之前安腾犯下的抢劫案,还是其兄弟姐妹对他的帮衬,都可以作为判断的依据。我认为沈专家说的非常有道理,有人有不同意见吗?”   史君举起了右手,冲着沈明笑了笑说道。“我觉得可以再加个1到2分,至于原因也正是因为他之前抢劫的案子,他的这个卷宗你没看过吧?他个人呢对于判决是不服气的,所以很有可能会产生报复社会的这么一个心理。基于这个原因,我觉得他有可能破罐子破摔,进而实施抢劫。”   “还有人有其他意见吗?”   史君定了基调,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没有人举手,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楚乔见状,立马开口说道。“那就这样吧,那就按打分来排序,安腾的嫌疑度取个中间值,三点五分吧,下一个!二号嫌疑人白新!”   会议继续,沈明大概算了一下,验证一个嫌疑人所消费的时间,大概15到20分钟,也就是说一个小时最多验证4个人。   这活…不好干…   ……   “王忠出来。”   “嘿,叫你呢。”   号舍的舍长眼看王忠没反应,用脚轻轻踢了踢王忠。   王忠其实听到了,只不过他不想回应而已,他想着能耽误一会是一会,这样自己被审讯的时候,时间能少一点。   “咚咚咚!”   狱警不耐烦地敲了敲栅栏,站在二楼喊了一声。“王忠!王忠!没听到嘛!”   “你他妈快点!”   号舍的舍长也怕担责任,他不想无缘无故地被管教骂。只能加大力度给王忠来了下狠的。   “哎哎,干嘛呢!”   “没事,沈警官,叫他起床呢。”   “动作小一点,上面监控拍着呢。”   “睡得太死了,动作小了怕他听不到。”   “就你事多。”   “嘿嘿…”   舍长赔了个笑,抬起头冲着二楼的管教举了下右手。   “咯噔~”   铁门滑动的声音响起,通常来说,不是来人了,就是有人要出去,号舍里的老人都知道。   不多时,七八个警察带着铐子就进来了。   “王忠!提审!”   其他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段时间王忠几乎每天都要被提审一两次。一般来说,这种待遇都是新人才会有的,很多事情警察没问清的都会过来这里重新问,或者说补问一些关键信息。   王忠散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都已经是8点多了,周围的人已经睡下了,现在来提审他,他是真的不想动,不过他也快习惯了。   王忠被戴上铐子,被几个警察和看守所民警推着关进了提审室,被禁锢在了审讯椅上。   “怎么样王忠,最近吃喝方面还习惯吧?”   “还有比看守所伙食更差的吗?我跟你说阿,你现在每关我一天,到时我申请的国家赔偿就多一天的钱。”   “还搁这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呢。”   “你现在不让我见律师,不让我联系外面我都记着呢,到时候出去的时候,我让你把身上这身衣服脱下来再也穿不上去!”   “那你得能出去再说,还有不要说我们没让你联系家里人啊,我们正在帮你联系,但是需要时间的,还有那个律师我们也在帮你联系。”   “我要自己和外面联系。”   “你想什么呢?多大年纪了还有这种想法,怎么可能会让你自己和外面联系呢。”   “那就熬呗,反正我在这里熬一天,出去就多一天补偿。而且我年纪大了,睡眠时间也少,12点前你必须放我回去,我睡六七个小时也够了。”   “你说你死扛着有什么用呢?现有的证据送上去够判的了,你现在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证据,反正我没杀过人,你有证据你往上交呗,反正到了法院,我有我自己的一套说辞。现在你看我自由被你们限制了,吃喝被你们管着,还要被你们一直审问,什么事都是你们说了算的,我说了什么你们都说不对,你们警察怎么这么牛批呢?就跟旧社会的土匪一样,那土匪想害人的时候直接就打死了,你们还可以给我安个罪名。”   “呵呵呵。”   陶勇笑了,他双手交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忠说道。   “王忠,你还不知道吧?那我现在帮你回忆回忆,1992年10月2号晚上到10月3号凌晨这段时间,你在公园抛尸的时候不是你一个人吧?你在你车旁边就没见一个提着蛇皮袋子的人?人家可是见到你了,还一口就把你车牌号说出来了。”   “什么!?”   王忠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陶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听清?那我再给你重复一遍,我说你在抛尸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在看着你呢,你忘了人家可没忘,而且我觉得你也忘不掉。”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啊?”   “不可能…”   “对方川省人,人明天就会来指认你,我今天过来是给你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珍不珍惜全看你。” 第544章 挨打   “要了亲命了,屁股都坐疼了。”   “你觉得谁像?”   “林哥你呢?你觉得谁像?”   林辉挠了挠耳朵想了想说道。“如果以我画像专家来看的话,我觉得嫌疑人里面最像目击证人描述的两个是范渊和赵瑞龙。”   “就只看长相,不看其他的?”   “其他方面不都挺像的吗?能进那个名单的都是有作案嫌疑的。而且他们俩得分也不低,一个7分一个8分,尤其是那个赵瑞龙。”   “算了算了,先不聊了,明天还得开会。”   沈明眼看出了行政大楼,立马把嘴巴闭严实了,出门在外不聊这个案子是铁律,他也不能例外。   “哎,小雷不是在那里吗。”   “等你们两个半天了。”   “超哥你不会专门等我们吃饭的吧?”   “你说呢?不等你们我早吃了。”   “方哥呢?”   “方鑫去点菜了呀,我寻思你们也差不多了,就你说的那家鲁菜馆。”   “娟姐家。”   “就门口,里面不少人呢,都熟人。”   “你去看过啦?”   “呼。”   雷哥吐了口气,将手里的香烟丢在地上踩了踩回道。“我一到门口就被认出来了,个个都拉我进去吃饭,你说我能在那里待着吗?”   “之前我没让你们去就是因为这个,我寻思到时候认识人太多,你到那里不好搞。”   “今天人也不少。”   “这都十点钟了,人应该没多少了吧?”   “两三桌人吧。”   “好家伙,这个点还有两三桌。”   “走了走了,先去吃饭去,饿死了。”   “一晚上没吃啊?你胃病不能等。”   “吃了两根香蕉和两袋饼干,也算吃东西了。”   “那还行。”   几人说着话朝外走去,刚好迎面撞上了陶勇。沈明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勇哥?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陶勇也是立马停下脚步,看着沈明几人问道。“你们几个去哪?我刚从看守所回来。”   “去提审那个王忠是吧?”   “对,刚从那里回来。”   “结果怎么样了?”   “我不跟你说我有王牌吗?我今天把王牌甩出去,直接把王忠吓愣了,一句话都不说了,之前还给我狂呢,又要补偿,又要让我脱衣服的。”   “没撂?”   “快了快了,我估计最多一两天,他自己想明白他就撂了。那川省的目击证人跟我说了,那天晚上他是和王东打过照面的,王东肯定记得这个事。我估计就是因为他和王东打过照面,所以说才把尸体匆忙丢下来就跑。”   “你吃饭了吗?”   “什么饭?夜宵啊?”   “夜宵也行啊,那边上的伙计叫着一块吃点呗,这都遇到了随便吃点。”   “好,一块吃点,刚好有点饿了,晚上还得加班。”   陶勇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犹豫一秒钟都是对雷超和林辉的不尊重。这几个大佬平时你想请他们吃饭都没机会,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陶勇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拒绝。   于是乎,干饭的队伍又加了两个人。   …...   “进去别惹事。”   对于管教的话,王忠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只是麻木地伸出双手,让对方将自己的手铐给解开了。   王忠进了房间之后,找到自己靠在蹲坑边的床铺,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就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他的思绪渐渐回到了92年10月3号的凌晨。   那天晚上,他确实见到一个人。   就在他处理完一半尸体正在处理另一半尸体的时候,他看到有个人提着蛇皮袋跑到了自己车后面,他吓得魂都要飞了,因为他的后备箱里面还有死者的脑袋,而且他的后备箱没锁。   眼见至此,他自己急忙把另一半尸体丢在了墙边的草丛里,大喊着骂了对方一嗓子,同时拼了命地往回跑,终于赶在对方开自己后备箱的时候阻止了对方。   自己当时吓破了胆,完全不敢停在原地,甚至都不知道当时到底是几点钟,还以为是天快亮了,急忙开着车跑了。   这一跑,就是二十多年。   他本以为事情就要这么过去了,自己也到这一把年纪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可活,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被警察抓住的场面,没成想警察竟然真的上门了,一切都和梦中的差不多。   自己被关了起来,一样的不承认自己杀人,可能唯一的区别是,在梦中他自己成功逃脱了法律的制裁,而现实中的他似乎越陷越深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能把自己指认了呢?他凭什么指认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就没死呢!   “你嘀嘀咕咕说啥呢。”   王忠抬起头来,疑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问道。“什么?”   “我问你嘀嘀咕咕说啥呢,什么谁没死,不睡觉就给我起来值夜去,妈的几点钟了,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呢。”   王忠低下了头,没去搭理对方。   “哎呦我cnmd!”站岗的小伙见王忠没把自己放在眼中,恼火地贴在对方边上,右手握拳猛地捣了一下对方胸口。“tm问你话呢!”   “腾子给我捣死他!md杀个人给他牛逼的,那管教叫他的时候爱搭不理的,害得我都被骂了两句。”   舍长起来了,或者说舍长醒了,他也站了起来,将王忠围在了角落,借着腾子遮挡了空隙,狠狠地给王忠来了一拳。   “nmd!别给我惹事,我跟你说,老老实实的给我盘好了。真以为自己杀个人就牛批啦?这里面哪个都不比你差。”   “我没杀人。”   “还tm搁这叫冤呢,来这里的谁承认自己犯罪了?老老实实待着就行了,都到这里了,你还想出去啊?杀人这么大的事,人家没证据会随便抓你?我他妈才叫冤呢!”   王忠没有回话,还是低着头。   这下子真给舍长惹恼了。   只见舍长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口,见没有管教经过后,立马回过头来凶狠地咬着牙,对着王忠胸口就来了三拳。   “艹!艹!艹!”   “早tm看你不爽了,进来的时候要不是看你年纪大,早tm揍你了。”   腾子一看舍长动手了,立马跟着用手按住了王忠的脖颈,将王忠按着趴在了床上,最后两人你一脚我一脚地踹了上去,屋内的其他人全都醒了。   “救命救命!打人了!打人了!管教打人了!”   王忠趴在地上,这下终于知道出声了,一开口就是喊救命。   “咚咚咚!咚咚咚!”   “哎哎哎!”   在二楼巡逻的管教听到这个动静,立马拿着警棍敲了一下栅栏。   “沈宇你想死阿!大晚上的干嘛呢!”   “没事管教,我在教这个人规矩呢。我跟他说下次管教喊他的时候,让他麻溜一点积极配合。”   “别给我惹事!赶紧给我睡觉!”   “这就睡,这就睡。” 第545章 昏迷   “你说什么?大半夜的怎么被打了?!”   娟姐鲁菜馆内,接了电话的陶勇立马板起了脸。   “老陶你别急,你听我说。进号子被打那不是正常吗,主要是这个王忠惹了号舍的舍长,晚上帮你提审的时候,喊这个王忠出来,这个王忠爱搭不理的,然后这个舍长就被我的人说了两声,估计记仇了。”   “你别给我解释这么多,我现在就问人怎么样了?里边的规矩我知道。”   “人没多大事,一开始问他身体怎么样他说没事,后来睡了一会之后他说肚子疼,肚子疼之后就叫人去看了下,给他吃了点药,然后他胸口上有几个红印子。”   “你可得给我把人看好了,这人马上就要撂了,别到时候把人给我弄医院去了,或者说人直接没了,那可就事大发了,不光案子要没,我们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努力全都没了。”   “一定一定,我给他换个号舍。”   “换号舍的时候你给我交代好了,别进去又被教规矩。”   “不会不会,你放心就好了。”   “那就这样啊,明天一早我过去。”   “行行行。”   “那挂了,吃宵夜呢,下回有空一块宵夜。”   “好说,最近都是我夜班,下回着。”   “哎!”   陶勇挂断电话,叹了口气。   陶勇电话一挂,其他人立马不再压着声音了。   沈明拿起筷子夹了块青菜问道。“干啥勇哥?是那个王忠被打了吗?”   “可不是嘛,我这人刚到支队,饭都没吃完呢他就被打了,估计我人在半路他就被打了,然后刚刚打电话来说睡不着,被打了之后肚子痛。”   “天天被打?”   “没有,他一把年纪了谁打他?估计这次也是把人惹毛了,或者说表现太狂了,那里边你也知道的,你敢进去狂那肯定要挨打的。”   “哈哈哈哈,有意思。”   “还笑呢,就这事我心都操碎了。”   “这不马上行了吗?目击证人都来了,车牌也对得上,这个就算最有力的证据了。”   “哎,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还说明天去提审王忠呢,明天我还得接人呢。”   “接人你随便找两个人去不就行了吗,你准备弄哪里看?”   “现在不是去哪看的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人家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光记得车是什么样了。”   “有这个也行了,车是王忠的车,他去过桃花公园他不承认,正好桃花公园还有李海霞的尸体,锤都锤死他!”   “赶紧吃吧,吃完要回去了,这几点了?马上11点了。”   雷超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催促了二人一声。   沈明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说道。“我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玩意?”   “晚上不能吃太多,我又不吃主食,吃点菜就行了。”   “那点多了呀。”   “点多怕啥?点多了打包回去,我带回去放冰箱,明天让食堂师傅热一下。要不然我自己热,明天到我家去吃,煮点米饭就行了。”   “人家吃饭呢!说啥打包的事。”   “没事没事。”林辉急忙摆了摆手说道。“这都自己人,无所谓的。不过阿明你以后出去吃饭的时候,别人正在吃饭,你可不能说打包的事。”   “我的我的,秃噜嘴了。”   沈明小脸一红,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确实如此,这样有点不太礼貌。万一有的客人能把这菜吃完,你却提打包的事,那人家是吃还是不吃?   “没事,也都不是外人。”   饭桌上基本都是雷超、沈明、林辉和陶勇在聊天。至于方鑫和跟过来的另一个伙计,基本上没说什么话,就别人让吃菜的时候,或者说给烟的时候才站起来说一句谢谢。   方鑫说话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问别人要不要茶,或者说把菜摆一下位置,全程几乎没说两句。   “可以了可以了,打包吧,该回去睡觉了,11 点多了。”   林辉起身招呼了众人,随后方鑫快速起身朝门外走去,看样子应该是去拿打包盒了。   不多会,方鑫果然拿着打包盒回来了,手脚麻利地将桌上剩的菜装了满满两盒。素菜放一盒,荤菜放一盒。   几人出了鲁菜馆,陶勇和另一个伙计还要回去。林辉和沈明则是打算从法医室旁边的门出去,这样方便一点,距离也近一点。方鑫已经带着雷超先走了,他们先去休息了。   可沈明刚从支队门口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辆救护车停在了门口,沈明立马意识到这是出事了。   “林哥你先把菜拿回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应该是熬夜熬多了。”   工作经验丰富的林辉,一下子就猜出了救护车来的目的,他接过沈明递过来的菜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跟在沈明身后往行政大楼方向赶了过去。   “人别围着!人别围着!”   沈明刚上二楼,就听到楼上传来了大喊声。   他急忙停下了脚步,退到了一旁,因为楼梯上面有好多人在往下赶。   “吴队,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你赶紧回去休息。”   沈明刚准备再问,就见几个熟人抬着个担架下来了,躺在担架上的正是楚乔。   此时的楚乔正带着呼吸器,被七八个民警抬着快速朝楼下走去,看楚乔的样子应该是没意识了,沈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怎么搞的?楚队怎么了?”   “应该是加班加多了,刚才我们正在聊天呢,聊着聊着他突然往地上一躺,把我吓坏了。”   “他昨天睡觉了吗?”   “我不知道啊。”   “你昨天睡觉了吗?”   “我昨天晚上睡了,睡了四五个小时。”   “白天呢?”   “白天哪有时间睡。”   “你赶紧回去休息,你还叫我回去睡觉呢,我一天睡八九个小时,你叫我睡啥?我跟着过去就行。”   沈明二话不说,跟着队伍就下了楼,将吴军给甩在了后面。可等到他赶到救护车边上的时候,却发现车上早已经坐满了人,那陪同的人也已经跟上去了。   高阳一把拽住了沈明,将沈明往边上拉了拉说道。“你就别跟着捣乱了,你昨天睡觉了吗?”   “我肯定睡觉了,我这几天活比较少,我天天睡觉都睡得比较足的,你睡觉了吗?”   “我睡得不多,但是我睡了午觉,我每天中午都要睡一个两小时。”   “楚队呢?楚队昨天晚上睡觉了吗?”   “我不知道啊。”   “怎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支队长睡没睡觉你们都不知道吗?!你们晚上报告找谁报告的?!”   “楚队和吴队。”   “那不就是没睡吗?!”   “我加了两次班,楚队和吴队都在,其他时间我不知道。”   “打个电话给蔡局,跟他说一声,那医生怎么说的?危不危险!”   “还不知道呢,我当时有点慌,反正心跳什么都有。”   “算了算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我来打这电话。”   沈明说完便不再理会高阳,拿起电话走到了一旁,给蔡荣明打了个电话。 第546章 万幸   “我真没事!能出院啦,大早上哭什么哭啊,多晦气。”   “你说你这半夜闹这么一出,那家里人知道了多害怕。”   “哎呀,真没事,我就是困了,躺地上睡会。”   “那能是困了吗?那监控你看多吓人,直接往地上一倒,那小吴脸都吓白了。”   “那是他胆小!”   听着屋里的声音,站在门口的吴军翻了个白眼,转过头来不自然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明。   “他在说我胆小吗?”   “楚哥说的又不是我说的,你去问他呗。”   吴军闻言,再次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了身旁的蔡荣明问道。“蔡局,你能不能进去管一管。”   “人家一家人在里面,我现在进去干嘛?等人出来我再进去。”   “不像话,为了上班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这不伤同事之间的感情吗。”   “他都是病人,你让他伤一下子呗。”   “哎。”   “咯吱~”   楚乔拉开房门,刚好听到了吴军这声叹气,他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问道。“干啥呢?一大早就叹气。”   “哎~”   吴军没应,又叹了一口气。   “楚哥,要不你休息两天吧。”   “休息,现在正是专案组的关键点,哪能去休息啊?昨天刚开完会,今天正准备安排任务呢。”   “会议推迟了,推迟到下午了,现在都9点多了,蔡局给好多人都放了假,让他们休息半天。”   “咦!”   楚乔被这话吓得肩膀耸了耸,立马看向蔡荣明问道。“不是局长,这能休息吗?!现在就是专案组最关键的时候,怎么能放半天假呢?”   “巩局亲自交代的,他说案子要破,你们的生命安全也要保证,现在专案组所有同志每日休息时间必须保证在8个小时以上,他真的是被你吓坏了,这要是案子没破你先折了,还是因为加班过度导致的,那我们从上到下都得被问责。”   “嫂子。”   “嫂子。”   “弟妹。”   “哎哎。”   楚乔的妻子从屋内出来,听着走廊上众人的招呼声,强行挤出了笑脸,回应了一声。   “啧~不是干嘛呢你,人家和你打招呼,你声音大一点。”   “我声音怎么大!?你知道我接电话的时候我手都在抖,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呜呜呜……”   被楚乔这么一说,她再也坚持不住了,忍耐了一晚上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老娘们哭啥呢。”   “楚乔!”   “有!”   “现在是命令。”蔡荣明食指指着楚乔,面容严肃地说道。“现在我命令你,立马给我回家去,好好给我休息两天。这两天不允许你回支队。”   “蔡局~”   “听没听到!”   “是!”   “能不能保证?”   “保证完成任务。”   “收拾东西,回家去。”   “是。”   楚乔就是属驴的,也是最拼的那个,可以说他是蔡荣明一手提拔上来的。之前的位置是靠他自己的努力,支队长这个位置是蔡荣明对楚乔工作的肯定。   那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从沈明发现案子开始,一直到今天一共10天时间。   这10天时间楚乔平均休息时间只有5个小时,也就是说楚乔是两天两夜才睡一觉,一次性睡十个小时,而且他不是睡得很安稳的那种,因为他有时候要定时起来开会,开完会之后接着睡,他的睡眠时间不是连续的,而是隔开的。   这次真的是楚乔命大,再加上他自己身体比较好,才被救了回来。像他这种情况,不知道有多少人这么一倒,就再也起不来了。   这种情况能起来就是起得来了,起不来就一辈子都起不来。起来的人身体也不会非常弱,只要休息时间足够,那和其他正常人还是没区别的。   楚乔昏倒的原因只是单纯一过性低血糖、极度疲劳导致的晕厥,心电、心肌、脑部全部检查完全无异常,医生评估后觉得没多大问题了,这才会被允许出院?   但真正接近猝死、心脏停跳过的人,一律强制住院,不会被放走。   就算自我感觉一点难受都没有,医生也不会允许第二天直接出院。   猝死最大特点就是发作前毫无预兆,一次骤停就代表属于高危人群,短期复发死亡率极高,住院监护是硬性医疗要求。   所以沈明才觉得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楚乔是属于那种可以出院且心跳没停的那种,他就是低血糖导致的昏迷,加上睡眠时间不足才出了这档子事。   几人帮着楚乔收拾东西,一直将楚乔送到了医院门口,蔡荣明才先回去,毕竟楚乔不在了,他得顶上去。   “这里面啥?还是苹果啊?”   沈明点头应道。“可不是嘛。”   “你们能不能寻思点别的东西,这都200斤苹果了。”   楚乔在挨个看着手里的袋子,但凡来医院看人的,手里肯定不会空手。一帮直男大老爷们能买到的东西基本上都大差不差,苹果又是其中的主力军。   “苹果嘛,平安的意思。”   一般来说,不管啥病,很少会有忌苹果的,除非他是糖尿病。   “你们回去也别空手,这边这20袋苹果你们拿回去给队里的人加加餐。”   沈明一听,急忙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提。”   “那你把你自己买的苹果给提回去。”   “那我更不能提了,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往回提的道理。”   楚乔双手叉腰,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沈明,随后他左手指了指地上的苹果说道。“来来来,你来看看这苹果,我说200斤都不是夸张讲的,每一袋最少三四斤,多的五六斤,三四十袋子的苹果,你让我回家怎么吃?”   “啃着吃呗,削皮不削皮看你习惯。”   “我是这个意思吗?!”   “你别激动,你现在这个状态情绪不能太激动。”   “那你麻溜的把苹果给我提溜回去,别逼我削你阿。”   “楚哥东北的吗?东北话都蹦出来了。”   楚乔右手食指晃动着指了指沈明说道。“我要被气出个好歹来呀,就是你全责。”   “这个锅我可不背,苹果带回去也没办法加餐呀,一人一个?提前过平安夜?你这也不够阿,现在我们支队加起来五六百人呢。”   “不够自己想办法,反正这100多斤你自己提回去。”   “行吧,那你把运费给一下。”   “哎呦,我的个乖乖。”楚乔笑着往沈明边上走,同时冲沈明招了招手。“你别往后退,你过来我给你运费。”   “我看你想揍我。”   “无缘无故的揍你干嘛,你过来你过来。”   沈明快速摇了摇头。“我不去,你什么时候走了我再去,给钱转账就行,记得备注运费。”   “你去哪?!苹果你不要啦?”   “你走了我再去弄苹果,我跟你说你也别追我,你追不上我,别到时候又犯病了。”   “行,算你小子牛批,你给我等着。” 第547章 潘老   “啪嗒~”   “啪嗒~”   “哒哒哒哒、”   明亮的办公室内,沈明轻轻点了两下鼠标,随后在电脑上打了些自己的分析。   分析报告打完之后,沈明将面前的文档关掉,又重新点开名为十九号的文档,伸了个懒腰。   “阿呜~”   “啪!”   “呼~”   沈明点了根烟,左手拿着抽了一口,右手手心揉了揉眼睛。   办公室只有沈明一个人,或者说整个专案组有特权的就只有沈明和另外几名专家,因为沈明把档案带出了行政大楼,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的复盘会议过后,专案组对初步拟定的几个目标进行了重点排查。就目前来看,没有太大进展。主要原因是时间太长,大家记忆模糊,很多警方想要询问的细节和关键证据都没人能回答。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好消息是以往的卷宗全都搜了出来,还找到了几位当年经办此案的民警,就连一些警察的笔记都给拿了出来。   事无巨细,只要是和案情有关的文件全都被找了出来。   沈明抽着烟喝着茶,看了一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只想往后躺着不动。   这下真的是坐一天了,从中午开会一直到晚上九点多,他基本上全是坐着度过的,关键是这个凳子太硬了,现在年轻人很少有能坐得住的。   香烟抽完之后,沈明看了一下微信,给林辉发了条消息,告诉林辉自己先回去了。他起身关上电脑,准备出门。   可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办公室外传来了一阵声音。   “就是这了老师傅。”   “是那个亮着灯的办公室吗?”   “对对,是那,估计他人还在呢。”   沈明听着屋外的声音,略显疑惑。   其中一人的声音,他比较熟悉,是吴军的。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就比较陌生了,因为这个声音听起来非常苍老,属于那种一听就知道年纪非常大的声音。   想到这里,沈明放下手中的文件,出门看了一眼,刚好在门口撞见了赶过来的吴军。   “哎,阿明,要下班了吗?”   “没有,我听声音过来看一眼。”   吴军左手按在沈明的肩膀上,让出了自己的身位,右手放在一位老人面前说道。   “来阿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潘老,是这次我们专案组联系到的老师傅,我们现在在整理的11起案件中,有两起是这位老师傅当年亲自侦办的,本来打算明天让你们碰个面的,那老师傅刚到就说要看看你。”   “你好老师傅,我叫沈明,你叫我阿明就行了,我东山人。”   老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上下打量一番沈明,因为年纪比较大的原因,他的眼睛看起来比较小,但眼神给人一种带刺的感觉。   “好好好。”   老人看着沈明,笑着说道。   “可能你不认识我,但你在卷宗上应该看过我的名字。我叫潘越,你联系起来的两起案子上面都有我的名字。我今年 66岁了,在局里最后两年呢,我是在档案室里过的。那个时候我受了伤,实在出不了外勤,领导照顾我就让我在档案室养老,但过了两年之后,我实在疼得受不了就申请退休了。”   沈明不明所以,他不知道老人为什么和他说这些,他只能看了一眼吴军,见吴军不为所动后只能陪着笑脸。   “阿明,我跟你说啊,我也是刚知道的,这个案子不是你第一个发现,第一个发现的是潘老。潘老当时在08年的时候就拿着这个卷宗上报过,当时他就提出来,这两起案件作案手法以及被害人的选择高度相似,建议当时的刑侦支队并案侦查,虽然被驳回了。”   “为什么被驳回了?”   “这个原因不太好说,你就把它当成遗留问题就行了,然后潘老年纪又大了,只能申请退休了,他工龄满了,然后又是因工致残的,实在没有精力把时间放在整理案子上。他临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领导,一定要对这两起案子上心。”   老人看了眼吴军,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主要是当时我已经知道自己要退休了,知道这个案子的时候呢我其实是不想上报的,因为一旦上报,我可能要被拖着退不了,最后我是咬着牙报上去的。但问题是当时的领导要往上动,如果片区真的出现了系列案,那他就动不了,再加上当时证据也确实不太足够,跨区域协查比较困难,不像现在随便一搜就能找到类型案件实现并案,当时要到处去别人派出所打申请找档案的,原因就是这么个情况。”   听到这里,沈明急切地问道。“这个案子当时是您办的吗?”   “有一起是我亲手办的,有一起是下面派出所办的,但是卷宗是送上来了。所以我一看到这个卷宗,就和我以前办的一起抢劫案非常像。”   “你还记得这起案件的细节吗?”   “这个案子都快成我心病了,我这辈子虽然不算多么成功,也不是什么太优秀的警察。但我当警察还是有自己的一套坚守,那就是能破的案子尽量去破,实在破不了的案子那只能交给后人。其实当时的那个案子对于我们来说,没有那么困难。当时的社会关系排查起来也比较轻松。退休之后,我每每想到这个案子还没破,我心里就不太舒服。”   “细节呢?细节您大概还记得多少?”   “全部。”   “那你当时有锁定嫌疑人吗?或者说排查过一些嫌疑人吗?我的意思是民警自己排查,但是没有记录在案的。因为我也知道当时的条件比较特殊,很多民警都有自己的工作经历。但是他们没有办法记录,只口头说自己去了哪。”   “那可太多了,抢劫杀人案可不是小案子。在当时来说也是我们支队最先要办的案子,当时我们分局警力非常少,可能只有200多人,管刑侦的这块可能只有五六十个同志,人手方面太紧缺了,而且当时外来人口真的是太多太多了,我们只能查前科犯,就是查前科犯,我们倒是锁定了几个嫌疑人,但是没有证据。”   “那这不好带回来审问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当时锁定的嫌疑人里应该有当过兵的。”   “对,而且当过兵的不少。” 第548章 潘师傅的笔记   下班是不可能下班了,因为老人把当年自己做的笔记全都带过来了。   这些笔记本中最新的一本纸张都黄得不成样子了,稍微旧一点的则破破烂烂,可能只剩一半了。是由于多次搬家,潮湿发霉导致的纸张损毁。   沈明的电脑又打开了,因为潘师傅要看卷宗。和潘师傅一块来的还有他的外孙和女儿,毕竟老人这么大年纪了,单独让他一个人从乡下赶过来实在是不太合适,只不过这两个人被安排在了大厅。   潘师傅手有点抖,不是因为情绪激动或者紧张,而是他年纪到了加上旧伤手控制不住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准确地将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了沈明想看的那部分。   “来孩子,你看这个能不能帮助你。”   记笔记是个好习惯,尤其是沈明在用到这个笔记的时候更加觉得如此了。   看到老人一笔一画写在本子上的各种工作记录,沈明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老人的工作笔记非常简单,基本上都是某某年哪月哪日去了哪里排查了谁谁谁,至于问了哪些问题倒是没有记录,但是老人在后面写下了嫌疑度。   老人用高、低、中三个等级对自己走访排查的嫌疑人进行了标注,书本上记录的地址有很多都已经不在了,沈明看起来很费劲,因为他要比照地图,去一点点对,他对普陀的地形不算太了解。   潘师傅的排查范围很大,这本子上记录的仅仅是他和另一个民警和一个辅警的排查记录,幸运的是这两个人中有一个目前还在工作,辅警的话就没在工作了。   “孩子你看这里。”潘师傅手指着自己的笔记,找到怀疑的目标开始讲解。“你看这个,就是当年我排查过,然后筛选出来的嫌疑人。这些人都是我比较在意的,我感觉他们就算不是凶手,手里头也不干净,可能也是捞偏门的那种,就是没被我们发现而已。”   “我懂我懂。”沈明点了点头应道,“他有可能是盗窃犯,身上还有事,我们查抢劫案却查到他了。”   “对对对,你看这个叫顾思明的,这个人当时应该是32岁,他22岁退伍,10年时间在监狱里待了7年,我找他的时候,这个人还是没有正经工作,但是他有钱花。我打听到这个人经常跟人下馆子,你说他身上要没事说出去谁信?”   “资金来源没查到是吧?”   “没查到,要查到我早给他逮进去了,他第一次作案就是我给逮进去的,当时他是盗窃被我给抓到了销赃点,被判了三年。”   “那您当时查案的时候有没有查过这起案件的销赃点?又是金子又是手机的。”   “这帮人销赃都有自己的路子,你不抓他个现行他不会承认的。包括收东西的人也是,很少有小偷会把自己偷东西放到普通门店去收。这种一般都是笨贼,做不了几次就会被抓。”   “这个我还真不懂,我没做过多少抓小偷的案子。”   “这种更复杂,我跟你说,越是基层的案子越不好处理,很多事情你就得圆滑一点,你想,有两个高中孩子打架,一个孩子的父母非得把对面送进去,又是送礼又是塞钱的,身上有关系的,还用关系请客吃饭,就是想办法置人于死地。你说这两个孩子打架,非要把孩子关进去一两年,何必呢?这孩子出来之后人就毁了呀,你没办法,你只能和稀泥。”   “嗯嗯。”   沈明没做过多少基层的案子,所以这个时候除了点头,他想不到怎么回应。   “你说你好好一个高三的学生,马上就要高考了,结果因为和同学有矛盾打了他。鼻梁骨打断了,说身上打了些淤青,父母看了你说哪个心里受得了,如果这个时候再加上手里有点权力,那真的就是把死人往死里整,就是为了给自己孩子出口气。你让他去考虑人孩子以后的前途,他不会考虑的。因为在他看来,他自己的孩子被打了,他做父母的肯定要给孩子出气。”   “嗯嗯,是这样的。”   “小偷这条路也是这样,你看我干了三十年公安,没进刑侦之前处理最多的案子就是盗窃案,丢什么的都有,还有以前换下来的旧家具,堆楼梯间被偷了他都要报警,各种各样的人都能瞧个遍,包括那些收赃物的店,你一问他他就说不知道。其实啊,我们都心里都清楚的,有哪些店面是经常收赃物的我们一清二楚。”   “当时的话你有没有查到具体的门店?”   “虽然我没查到,但是他们这个圈子非常小。像这些收手机、收金首饰的这些店啊,他们平时也都会聊一聊最近收了多少东西。因为他们总归是往外卖的,他们聊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用多低多低的价格收到了什么好货,我自己列了十几间门店,不过现在作用不大了,你现在找他们,他们也不会承认的。”   “那这案子到底要怎么入手啊?就是不停地找人问来问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个圈子给它缩小啊?”   “我听说专案组搞了一份名单,刚好我这里也有一份名单。我想和领导建议一下,看看我这里名单上的人有没有和你们名单上的人对得上的,如果两个名单中有相同嫌疑人,我建议你们重点排查。”   “老师傅,你一共列了多少人?”   “十六个。”   “我们这500多人呢。”   “我列的这16个人,都是有重大作案嫌疑的,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您报一下名字,我在名单上搜一下。”   老人伸出食指,颤颤巍巍地放向嘴边,蘸了口唾沫,随后慢悠悠地开始翻动工作笔记。   “我给你找找哈。”   “不着急不着急,你要是累了的话,我们明天也可以继续做。”   “不累不累,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多年了。”   “行,您慢慢找。”   “沈明登录的账号是吴军的,因为吴军的权限比沈明的高一级,而500多人的嫌疑人名单沈明要看的话,一般情况是要打申请的。现在这么晚了,他也不好打申请,所以就直接用了吴军的账号。”   “第一个人,冯辉。”   “什么辉?”   “辉煌的辉。”   沈明听罢,快速在键盘上打了“冯辉”两个字,发现这个人没在嫌疑人名单上。想到这里,他又打开户籍系统,输入“冯辉”二字后问道。   “住址哪里的?”   “我这有他身份证号。”   “多少?”   “310107…”   老人一边说,沈明一边输入,待老人说完之后,结果也出来了。   “老师傅,这个人已经去世了,14年去世的。”   “那就弄下一个,胡旭,身份证号 310107……” 第549章 来对了   “都说了不用来,你非跟着干嘛呢?”   “主要是我在后面蹲着也没事,跟你们出来跑一跑也挺好的。”   “有什么好玩的。”   “新鲜,我很少出外勤,出去干活都是在办公室坐着。”   “到了,这里有两个要排查的人,他们家在一块。”   沈明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一下就看出来这房子的性质了,回迁房。   “一个在7栋,一个在15栋,先去7栋,7 栋在中间,15栋在后面。”   高阳看着手中的名单,再次确认了一下后掏出了电话打了出去。   沈明也没闲着,他走到物业门口,做了一下登记,主要是和物业说一下自己是来干嘛的。   高阳举着电话,冲沈明摆了摆手,示意沈明可以走了,他一边拿着电话,一边往七栋楼下去。   沈明穿的是便装,他的身份是街道人员的助理,和他一块过来的还有几个街道办的人员。   现在在调查的人,名字叫做邱福瑞,这个人因为盗窃罪被判处了5年,而且是在现役期间犯的盗窃罪,最后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外加开除军籍。   “一会上去的时候别说话阿~”   “这个我肯定懂的。”   “你后面那个是张亚张主任,到时候别叫错了,我们这次来是来做一标三实的。”   “懂。”   四个警察,三个社区人员,一共七个人,沈明现在的身份是派出所的民警,不再是管刑侦的法医了。   排查行动进行了三天,今天也基本上是最后一天,过了今天,名单上所有人就排查的差不多了。沈明之所以要跟过来,是因为这个叫邱福瑞的人潘师傅曾经注意过他,他和另外两个人在十几年前就进入过潘师傅的视线,沈明想自己看看这三个人,所以便知会高阳接了这个任务。   一行人上了电梯,很快就来到了邱福瑞家门口,社区已经提前两天打过招呼了,所以这次过来并不算突兀。   “咚咚咚。”   “来啦~”   房间门打开,一名中年妇女微笑着站在门口,看着众人非常有礼貌地说道。   “请进请进~”   “我前两天给你打过电话的,派出所联合社区开展一标三实人口信息复核,统一更新辖区居住台账,顺便简单问几句近期出行情况,配合登记一下就行,只是常规核查。”   “明白明白,进来就行,家里人都在的。”   张亚扶了扶眼镜,微笑着带头进了门。   沈明则稍稍落后,因为女人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邱福瑞家里的装修非常简单,地面就是简单的瓷砖,墙面就是白色的墙,家具的话也是木头的,桌椅板凳摆的还算比较整齐,可以看出来家里做家务的人比较勤劳。   沈明进门后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坐在凳子上看电视的邱福瑞,客厅里电视在放的是六台的电影,见到警察和社区的人进来之后连屁股都没挪,只是看了一眼后又继续盯着电视。   “别看电视了,过来。”   “你自己登记不就行了吗。”   “不是我一个人要登记,所有人都要登记,你赶紧过来登记一下。”   “烦死了。”   邱福瑞不情愿地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给关了,然后晃晃悠悠地起身来到了桌子前坐了下去。   “问什么?什么一标三实?”   高阳笑着将表格递给了对方回道。“主要是核实一下居住人口,一标三实里的一标指的是标准地址,这个我们既然按照地址找到这里,那就是一标没错。然后就是三实,实有人口、实有房屋、实有单位。”   张亚拉过一个凳子坐在了邱福瑞的面前,帮着解释道。“实有人口就是你家里有几口人,实有房屋就是你名下有多少房子啊,包括商铺、住宅和自建房,实有单位就是你名下有没有自己开店、开厂之类的经营场所,还有就是工作单位也要记一下。”   “我们家就四口人,然后房子的话,就现在我们住的这一间,经营场所没有,我和朋友开了个棋牌室,我只出钱他在经营,工作单位就是棋牌室,我一般晚上吃完饭过去,然后忙到12点回来。”   张亚点了点头说道。“慢慢来不要着急,说的太快了警察同志不好记。”   高阳拿着笔,将女人递过来的身份证信息快速抄了下,随后抬头问道。“你是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是吧?”   “对,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20岁了,儿子 18 岁。”   “哦,那你儿子今年高考?”   “考tmlgp。”   “哎!”邱福瑞的妻子用胳膊肘了一下邱福瑞,偏过头来瞪了一眼对方说道。“怎么说话的。”   “我能怎么说呀?我说他因为和同学打架被开除啦,家里还不嫌丢人吗?”   “好好说话不行吗?孩子打个架怎么了?那只要没违法犯罪,那就是好孩子。”   “切~”   邱福瑞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后从凳子上坐了起来。   “你去哪?”   “回屋睡觉,家里情况你都知道,你自己填就行了。”   “是不是又犯病了!”   “晚上吃饭再喊我。”   女人骂完自己的丈夫,转过头来看向张亚面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阿张主任,我爱人就这德行,脾气不太好。”   “没事,理解理解。”   张亚这个社区主任当了这么久,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家庭他没见过,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和张亚不同,张亚是急着结束对话,沈明却自然地把话题接了过去。   只见他看着女人,微笑着说道。“你老公对你应该挺好的,我看你这金项链、金戒指都戴着的,一般男的可不会这么疼老婆。”   女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沈明,见沈明虽然看向自己的胸口,但眼神没有淫邪,再加上沈明的长相和年纪在那里,只是笑了笑,将自己的右手很自然地张开,放在了桌子上。   “你说这个阿?这都买了好多年了,当时买的还大了,我让他去换他还不换呢,现在戴着是刚刚好,我还说他能掐会算的,都算到我十几年后的样子了。”   “买的不便宜吧?这一套下来要不少钱呢。”   “还行吧,我也没问,那段时间他做生意赚了点钱。”   沈明笑了笑,没再言语,而是抬起头看向了男人进去的卧室。   这女人开门的时候沈明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因为女人开门的时候,她的右手和脖颈两个地方闪着红框,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地方是来对了,但是不好发作,因为沈明没有证据,他也不能直接开口跟高阳说,这屋里的男的是凶手。所以男人一走, 他就把话题引到了金戒指上面,沈明想要看一下这个女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个金戒指金项链是怎么来的。 第550章 我逮到他了   “你怎么搞的?你怎么盯人女同志的胸口看?!”   几人刚一上车,高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明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惊疑地看向高阳说道。   “你看出来啦?”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你在里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人家金戒指、金项链,我能看不出来吗?”   “那你就没觉得那金戒指和金项链眼熟?”沈明拍了拍高阳的大腿,随后将车窗摇了上去。“回去时候你看一下这系列案被害人提供的赃物照片,有惊喜。”   高阳闻言嘴角立马翘了起来,兴奋的问道。“真的假的?你能确定吗?”   “一个可以说是意外,金项链跟金首饰的照片和款式都一样就没办法解释了,而且你没听那女的说吗?刚拿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头是不合适的,不是她自己的肯定不合适。”   “你能确定吗?别到时候闹乌龙了。”   小明指了指高阳的胸口说道。“你这个开着的吧?”   “那我肯定开着的呀。”   “回去之后调出来看一眼就知道了,我跟你说是一模一样,我这个眼睛你还不信?看来你对我还缺点信任。”   “信,怎么不信!我巴不得你立马就把人逮到。”   “后面两个不用看了,跟我回去就行了。”   “那不行,我让当地派出所同事跑一趟,这人都约好了你不去不行。”   “谁去搞都行,反正你要跟我回去,回去把那个东西调出来一块看一看。”   “楚队今天是不是上班?”   “他说中午过来,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到没到,等他到了再和他汇报。”   “哎,你说这怎么就这么巧呢?你一出来就能逮到人。”   “巧?”沈明拿着手机拨着电话,一边拨一边回道。“我昨天晚上和潘师傅熬到了凌晨3点多,然后我4点多才回去睡觉,睡到8点就起来了,我熬这个夜就是为了逮他,老师傅和我找了三个嫌疑人,只能说老师傅的眼光没错。”   “邱福瑞,名字倒是挺不错的。”   “他父母还在吗?”   “不在了,去世好多年了。”   “那和我推测的差不多,昨天半夜和老师傅聊了聊,老师傅给我说了一件事让我思维发散了一些。”   “老师傅跟你说啥了?”   “他给我讲了两个学生打架的事,其中一个受伤比较严重的学生的父母,就各种动用关系,要把对面那个孩子给送进去,就因为两个高中生嘛,刚好高三,两个孩子都成年了。”   “这种破事我以前也遇到过,没办法的这种事,人家按规定办事,对吧?”   “两套解释方法,一套对双方都不好,一套对对方不好,你要是走关系让对方不好,那就太差劲了,而且还是想把这个孩子给毁了。你说如果是十八九岁这个年纪,因为在学校里打架进去蹲个两三年,你觉得出来之后有多少小伙子以后路就歪了,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人你也知道的。”   “然后呢?启发你什么了?”   “我就在想,超哥说这个嫌疑人是感情受挫了。我觉得如果他感情受挫的话,他的父母应该会帮衬他,哪怕家里再穷再困难,以前真的是砸锅卖铁都要给儿子结婚的,如果说是感情不合,那可能会走向杀妻或离婚。如果是抢劫,想改善家里生活的话,那可能就是被女方父母看不起,我就顺着这个思路,找一找家里条件比较困难,且没有太多兄弟姐妹,极大的可能性是单亲的嫌疑人,最后给我找到了三个。”   “你的想法和别人说过吗?”   “吴队知道,吴队陪着老师傅一块来的。”   “怪不得吴队让我带你一块。”   “反正我在办公室待着也无事,法医的工作也用不到我,过两天王大爷他们就回来了,到时候有他帮忙我更闲了。”   “我发现真得给你找点事做,不然你总能捅出点大事来。”   “能不能换个说辞?”   “换个什么说辞?”   “比如说,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真相的眼睛,或者说我有一双能观察到细节的眼睛,这样我听起来舒服一点。”   “哎。”   “叹什么气啊。”   “这下知道为什么公安部要把你调过去了,我感觉你以后也不是坐办公室的料,全国各地哪里有案子就把你调过去折腾,以后你想闲都闲不下来的,你放心就好了。”   “那可太好了,你不觉得把一些比较难的案子破了非常有成就感吗?”   “那没得说,不要说立功那些了,就光把这个案子破了登报,或者把犯罪嫌疑人抓回来,当时那个心里舒畅的哦,哥也是办过大案的人。”   “你以前办过什么大案子?本地的吗?”   “涉黑贩毒的案子办得比较多,贩毒的案子,我是打下手,这个可以不算。正儿八经的大案子就是涉黑的案子,那时候真的是真枪实弹的干,只要出任务全都带着枪。”   “有面对面拼过吗?”   “打过枪,我记得有一回应该是00年那会,我们得到线索有一伙人倒卖枪支,然后我们就把人给堵到那个宾馆里了,当时我们把人给惊了,但又不能把人给放走。只能把宾馆的人全都调走,然后上下层封锁,来不及调走的人用前台的电话告诉宾馆里的人不要出来,把门给反锁好,然后我们就在走廊那里跟他们干。”   “开枪了?”   “他们开枪了,他们胳膊伸在门口冲两边开枪。”   “你们呢?有人受伤吗?”   “没人受伤,我们又不是傻子,他们开枪,我们还露头去看什么东西?把他们摁在这里,到时候等武警防暴过来就行。”   “多少个人?”   “五个人,md五个人十二把枪,还好都是短枪,最后全被击毙了。”   “就直接冲进去硬干啊?”   “那肯定不能硬干,狙击手干了两个,然后防暴的干了三个,等我们进去的时候5个人全死了。”   沈明猛地吸了口凉气,身体微微有些躁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警匪片看多了,脑子里老是出现一种和歹徒持枪对干的场面。害得他长大以后当了法医,还想着和歹徒面对面的搏斗,每次他一想到这种场面,内心都会躁动不安,那不是害怕,是想上去碰一碰。   【是否对你承诺…】   沈明还想继续聊天,没想到刚打给楚乔没人接的电话回拨了回来,他急忙滑动屏幕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哎,楚队。”   “怎么了?我刚在开会呢,手机没法接。”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说中午到吗?”   “差不多了,早来晚来也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什么事?”   “我锁定嫌疑人了,一会聊,十分钟到家。” 第551章 准备抓人   “抓不抓?”   “抓!”   看着从执法记录仪上截下来的照片和被害人提供的赃物照片对比,楚乔兴奋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我这刚上班,你就给我来个大的,等案子结束了我好好请你搓一顿。”   “那不至于,就是你下次别搞得那么吓人就行了。”   “少给我提这个,提这个我就生气。”   “怎么?想赖账?一百多斤苹果你让谁送不得给个大几十块。”   “我去水果店买,老板还帮我免费送呢。”   “这又不是你买的,就你这么点生意,谁给你送送到家,你当这是乡下呢。”   “少给我贫嘴,我出去给蔡局打个电话。”   “你打呗,我再看一会。”   “还看啥看?一个赃物对得上还能说是巧合,那两个赃物全对得上,那就不能是巧合。”   “咦?”高阳看了一眼视明,又看了一眼楚乔,惊讶地说道。“你俩怎么说的一样,阿明也说两个赃物对得上,那就不是巧合。”   “哼哼。”楚乔看着手机挑了挑眉说道。“这就是聪明人的共同之处,这个你不用学,你也学不会。”   “打你的电话去吧。”   “好家伙,敢这么跟领导说话,回头我就给你穿小鞋。”   “穿什么小鞋?”   “不是不是,不是说你呢蔡局。”楚乔猛地一个哆嗦,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急忙跑了出去,边走边解释。“我刚和高阳聊天呢,阿明今天是上午出去的时候锁定了一个嫌疑人。我把资料发你内网了,蔡局你看一下。”   “是我们在办的这个案子吗?叫什么名字?!”   “叫邱福瑞,他老婆手上戴的戒指和脖子上挂的项链,都和我们正在调查的两起抢劫案的赃物对上了,我们开着执法记录仪都拍下来了。”   “你先等一会,我先看一下资料,等下我给你回电话。这要对上了下午紧急开会,商量一下抓捕方案。”   “行,你看就行了,这次把握很大。”   “先不要声张,我先看一下。”   “没乱说,你看你的,现在这个事就几个人知道。”   “嘟嘟嘟。”   楚乔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对面把电话挂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左右看了看后掏出一根放在嘴巴点燃后吸了一口,随后拿着香烟就要回办公室。   “哎,老楚!老楚!”   楚乔人还没进门呢,就听到走廊边吴军在喊他,他急忙刹住了脚步。   “小点声。”   吴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随后小跑着跑到楚乔面前,搂住楚乔的肩膀问道。“是不是逮着了?”   楚乔偏过头看了一眼吴军问道。“你咋知道的?”   “嗨,阿明出去的时候跟我说过了,你没在的时候,人都是我点的,这才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肯定是有收获了,不然他得下午才能回来。”   “你这脑袋瓜子。”   楚乔右手食指指了指吴军,随后领着人回办公室了。   “我脑袋瓜怎么了?我的脑袋瓜子不是顶呱呱嘛。”   “吴队。”   “吴队。”   “回来了你俩,是不是有收获?”   “俗话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那我都出马了,没收获我能好意思回来?”   “看你美的,还一个顶俩。”吴军捏着拳头凑到沈明面前说道。“要不出去练练,看看你能打我几个?”   楚乔不耐烦地扒拉了一下吴军说道。“去去去去,别捣乱。你没事去档案室,把11 起案件所有被害人提供的证物资料拿过来,我要详细的内容,越详细越好。没有照片和购物记录的你找同类品照片,那里面应该都有。”   “啪啪啪!”   吴军连着拍了自己的胳肢窝,将夹在胳肢窝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得意地说道。“你猜我过来是干嘛的?我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要啥我一清二楚,早给你带过来了。”   “算你干了件人事。”   “老师傅呢?我给他打个电话。”兴奋劲没了,沈明这才想起来潘师傅还没通知。   “先不要通知,把人抓了之后再说。”楚乔听说沈明要给潘师傅打电话,立马站起来阻止了对方。“潘师傅只是请回来了解情况,并没有加入专案组,虽然他保密协议也签了,我先给他补个手续再通知他。”   “你给蔡局说一下不就行了吗?让老师傅划进去,给老师傅弄点福利养老,老师傅这次回来带了好多证据回来。”   “你把心放肚子里,该人家的东西没人抢,这么大的专案组盯着呢,谁也不可能乱伸手的,先给老师傅补个证明就是为了给老师傅弄福利。”   “蔡局怎么说啊?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来电话?”   “这才几分钟,你急什么?你急个蛋。”   “你不急。”沈明撇着嘴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揍不过楚乔,沈明肯定怼他两句。只不过看在楚乔把手机掏出来的份上,沈明还是选择原谅了楚乔。   “没回消息呢。”楚乔看了一眼手机,随后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拉过沈明坐了下来。“过来坐,跟哥说一下,你是怎么找的人?上两天我不在。”   “那潘师傅要过来你不知道吗?”   “潘师傅过来我肯定知道,这是我们之前就开会定好的。”   “潘师傅带了十几个工作笔记,都是那几年他在这上班的时候记的工作笔记,它里面有他排查的嫌疑人目标,当时这个案子潘师傅也在里面,我就用他的名单和我们专案组拟定的名单对了一遍,对出来了十几个人。”   “然后呢?这十几个人你又是怎么排的?”   “我主要排查兄弟姐妹比较少的,然后父母亲身体不健康,或者说单亲家庭,甚至是父母双亡的,这个工作量比较少,我一会就给它弄出来了。”   “然后你找了几个人?”   沈明对着楚乔比了个OK的手势说道。“就三个,我一大早就找吴队说了这个事,然后吴队就让羊哥带我一块去上门看看情况了。”   “你是真的虎。”楚乔指了指沈明,回头又指了指吴军。“还有老吴你啊,他年轻人虎,你怎么也跟着虎?这能随便上嫌疑人家吗?这要把人惊了,嫌疑人自杀了或者是跑了,我跟你说你们两个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提前问了情况的,刚好知道街道办最近在搞一标三实,上两天就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我一想这机会不是刚好吗?老天爷都在帮我们,都不用提前规划,直接上门就行了。我就给街道办的打了电话,然后让高阳去街道办说了下情况。”   “你的问题先放一边,等蔡局回了电话再说。我估计这个时候蔡局应该看过了,他应该会先通知史总和巩局,最多10分钟电话就得来。” 第552章 制定抓捕方案   “阿明阿明,别睡了,赶紧吃饭,吃完饭开会了。”   “阿?”   沈明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楚乔摇晃着叫醒了。   几人在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蔡荣明才回消息。   蔡局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巩局现在正在开会,他得等到中午才能过来,所以会议就定在了中午十二点半。   距离中午十二点半还有段时间,所以沈明又眯了一会,早上起来太早了,中午难免犯困。   “算了,你去吃吧,我再睡一会,开会的时候喊我。”   “给我麻溜的。”   楚乔一把拽着沈明的胳膊,将沈明给拉了下来,将沈明的胳膊担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随后一个转身将沈明给背了起来。   “别别,我腿麻了。”   “腿麻了就坐起来歇一会,跟你说了不要趴着睡,不要趴着睡,你趴着睡腿肯定麻,睡得跟死猪一样重。”   “有一次性杯子吗,我接点水喝。”   “右下角柜子里。”   “几点了现在?”   “12点整。”   “还有谁没来?”   “巩局没来,巩局早上在外面开会,现在正在往这边赶,他饭都没来得及吃。”   “其实抓个人,几个人商量一下抓捕方案就行了,你巩局来干嘛呢,又不是啥扫黑除恶的大场面,就他们夫妻两个。”   “领导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呗,这下醒困了吧?”   “醒了醒了。”   “吃饭去。”   “再让我缓几分钟,左腿还有点麻。”   “我先去给你打饭,你吃什么?”   “来点青菜,来点小炒肉就行了,我没胃口。”   “腿好了赶紧过去啊,别又趴着睡了,我桌上文件你别乱动,等会我开会要用。”   “写的啥东西啊?”   “抓捕方案,我刚定的。”   “其实我觉得挺好抓的,分开抓捕就行了。我去他们家的时候,那个邱福瑞说他每天晚上6点钟要去棋牌室。然后晚上12点钟再回来,可以假装去打麻将,直接就把人给按了,至于邱福瑞他老婆直接传唤就行了,或者六七点钟等抓了邱福瑞后去他们家敲门。”   “这个不能马虎大意,不过你的思路和高阳的倒是差不多,高阳的意思是提前布置人手去他们家打麻将,然后再派人上门检查,内外夹击。”   “算了算了,一块走吧,我腿差不多好了。”   “那行,先吃饭去。”   ……   “沈明你来,你先把你办案思路讲一下。”   沈明听到史君点自己的名字,赶紧将腰部挺了起来,立马就要站起来讲话。   “你不用起来,就坐在那里讲就行了,反正屋里没别人,这里都认识的。”   会议室内只有十几个人,这次的会议只是先行会议,为的就是确定嫌疑人的准确程度,以及后续的大概抓捕流程,至于更细节的,到时候还要开个大会。   “这次锁定嫌疑人,潘师傅帮了我很多。”   沈明没有准备演讲稿,但所有的办案流程全在脑子里,根本用不到稿子,他也有足够的自信,不用准备笔记也能把事情讲解清楚。   “昨天潘师傅来得比较晚,但潘师傅工作比较认真,他没有先回去休息,而是先来了我们支队和吴队碰了面。”   “好消息是潘师傅当年工作的笔记他没有丢掉,这些年他搬了几次家都带着的。潘师傅的工作笔记中,记录了他当年参与此案走访的一些工作内容,其中就提到了几个重点嫌疑人,尤其是他那一番当年工作上的讲解,对我锁定嫌疑人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我按照潘师傅的启发,对兄弟姐妹偏少,年龄范围适中,再配合上我自己根据嫌疑人遗留的脚印,推测出来的嫌疑人身高信息,大概进行了一个比较,重点排查单亲家庭或父母早亡的犯罪嫌疑人,我最终锁定了三名有重大作案嫌疑的嫌疑人。”   “其中邱福瑞距离我们支队最近,而且最巧合的是近期各个社区都在进行一标三实的工作排查,所以我们就顺理成章地上了车,跟着社区的张亚张主任去了犯罪嫌疑人家中。”   “在犯罪嫌疑人家中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犯罪嫌疑人的妻子右手戴着金戒指和脖子上的金项链,与本案被害人丢失的赃物高度重合。”   “在回来翻看执法记录仪时,我们将其与被害人丢失的赃物照片进行了比对,完全确定金项链和金戒指的款式与被害人丢失的赃物完全一致。”   “这就是我锁定嫌疑人的这么一个办法和过程,我的汇报完毕。”   “啪啪啪!”   巩安听罢,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啪!”   他一鼓掌,会议桌上所有人全都放下了笔跟着鼓起了掌,且掌声越来越响亮。   掌声持续了很久才停下来,待大家安静了之后,巩安才开始讲话。   “不是我要在这个时候说,但就工作态度问题我必须得讲两句,阿明你昨天干到几点钟?”   “凌晨吧,几点我忘了。”   巩安两手一摊,在会议桌扫视了一圈说道。“加班加这么久,我是不提倡的,但是这种工作态度我必须表扬一番,为什么别人能发现问题呢?为什么总是别人发现问题呢?你们平时都在忙些什么?卷宗都在你们手上,别人要查卷宗还得经过你们同意,你们平时真的很忙吗?楚乔我就不点评了啊,楚乔确实很忙,那其他人呢?”   “咚咚咚。”   巩安重重地敲了几下桌子,板着脸,严肃地说着。   “部里的同志在看着呢,如果说这个问题是专案组讨论出来的,那我一定给你们掌声,你们办案子不能光指望专家来办,况且阿明也不是卷宗方面的专家呀,沈明同志是法医,是指纹和足迹方面的专家。”   “时间有限啊,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先研究一下沈明同志提供的物证,然后再合计一下,如果要抓捕的话该怎么做,抓捕时间和抓捕地点,以及抓捕人数都要规划好。”   “史君你来,抓捕方面你擅长。”   史君理了理手中的卷宗抬头说道。   “我看了一下高阳同志提供的抓捕方案,我认为高阳同志提供的抓捕方案非常合理。通过走访,我们抓到了邱福瑞出行的关键点,他的名下有一个棋牌室,他每天6点钟到晚上12点钟都会在棋牌室,我觉得可以派两个生面孔去他的棋牌室打牌,然后最好再带几个女警降低一下对方的防备心理。”   “我们定下一个时间,等时间一到的时候我们里外夹击,将邱福瑞给堵在棋牌室。与此同时呢另一个小组去邱福瑞家中敲门,如果邱福瑞的老婆没在家的话,那就在外面抓捕,一定不能让邱福瑞的老婆有时间处理他戴着的赃物。” 第553章 激将法和套路   “今天生意怎么样,老五。”   “今天生意还行,还有五桌人。”   “是下午没走的,还是刚来的?”   “有三桌没走,有两桌是刚来的。然后他们点了饭,等一下会有人送过来,到时候你喊一下。”   “行,我看一下账。”   邱福瑞拉过凳子坐在了前台,打开电脑看了一下包厢的登记时间。   他这个棋牌室开了五六年了,生意总体来说还过得去,每个月利润有个两三万,再去掉租金啥的,淡季的时候一个月一万都不到,这些钱在沪市啥也不是,但起码家里的温饱不是问题了,而且比上班要强很多,起码不用出力气,时间还自由。   为了节约成本,他自己都亲自上阵值夜班了,还特意弄成了二十四小时的棋牌室,有的时候,他还抽水搞一些灰色收入,这部分收入占比不算小。   “那邱哥我下班啦?”   “行,你先下班吧,钥匙记得带着明天过来开门。”   “带着呢。”   “那走吧。”   一切如往常那般,邱福瑞和员工打了声招呼便自顾自地看起了记录。   七八月算是旺季,因为七八月份是暑假,很多家长都有时间。现在大多数孩子暑假基本上都不出门了,都在家吹空调,所以家长有时间出来打麻将,和春节期间差不多,估计等会七八点钟的时候还得来几桌。   邱福瑞这么想着,左手顺手摸了下瓜子嗑了起来,不一会就把今天的账给看完了。   “老板,来壶茶。”   “什么茶?花茶、绿茶还是红茶?”   “花茶,一般的就行。”   “那给你来二十八的?”   “二十八的行,杯子弄五个,我还有一个朋友在这。”   “明白明白。”   邱福瑞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一旁开始泡茶。   茶水算是利润比较高的服务了,不过茶水不能算是主要营收,只能算是附加的高额收入。像他泡的这壶花茶,成本最多三五块钱。   而在3号包厢,几个被楚乔专门点名的生面孔,正反锁着房门专心地趴在门口听着门外的动静。其中有两个人,还在里面假装打麻将,发出麻将拍打桌子的声音。   包厢里有五个人,其中四个都是刚加入支队的年轻人,他们以前都是基层的办案好手,有一个是这次抓捕的小队长,负责带着其他四个年轻人。   眼看耳机里传来了行动的信号,几个人全都站了起来,站在了门口。   抓捕行动的小队长首当其冲,第一个站在门口,伸手将反锁的房门给打开了,只等对面的信号传来,五个人就会全部冲出去。   而在对面的4号包厢,里面也有5个人,其中有一个正是刚才叫茶水的警察。   邱福瑞走到4号包厢门口,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   “你好,茶水。”   “进来。”   邱福瑞打开房门,将茶水端了进去,小心放好之后,还不忘交代一声。   “刚沏的茶有点热,等会再喝。”   “嗯好,知道了。”   邱福瑞说完刚准备出门,他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没成想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的那个年轻人,一把就从身后抱住了他,抱得他措手不及。   “别动!警察!”   “动手了!动手了!”   “砰!”   3号房门瞬间被拉开,5个人一窝蜂地全都冲了出去,为首的两个人手拿手铐,硬挤着挤进了4号房的房门。   几个人刚进房门就发现邱福瑞已经被按在地上,已经有人去拽着邱福瑞的胳膊开始戴手铐了。   “老实点!”   “凭什么抓我!你们抓错人了!”   “别动!”   “兄弟真抓错了,我们这也不赌博的,都是老老实实玩牌的。”   “不是打牌的事。”领队将铐子戴好之后,立马对着对讲机招呼了一声。“史总史总,人按住了。”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马上到马上到。”   史君一步三个台阶,领着一帮人风风火火地冲上了楼,他们是守在楼梯口的,行动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上楼了,这个时候刚好到了三楼棋牌室门口。   楼上也有人,四楼也被安排了人,这个时候他们也刚从楼上下来站在门口,没有史君的命令他们也没进去。   史君连招呼都没打,顺着其他人手指的方向,一下子就找到了邱福瑞被按着的包厢,因为那个包厢门口围满了人。   “把地方让开,不要围在走廊。”   史君一边走一边指挥其他人让开了地方,沈明也是难得加入抓捕行动,虽然是站在楼下等着的,但好在最后时刻赶上了。   他跟着史君进了4号包厢,一进去就找了个角落待着了,就这种站位一点都不碍事,而且还能把屋内的事全都看清。   “史总,二组任务完成。”   史君一听着对讲机里的声音,按了下回复道。“知道了知道了,先把人扣回去。”   史君说完这句话便蹲下身子,刚好和被按着蹲在地上的邱福瑞看了个对眼。   “叫什么名字?”   “邱福瑞,你们真抓错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抓你是吧?还是不想承认?”   邱福瑞苦着一张脸,眼巴巴地看着史君说道。“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抓我。”   “来来来。”   史君一把拽起邱福瑞,拎着邱福瑞的后脖领,将邱福瑞拽着去到了走廊,随后指着走廊还有门口那围满的警察说道。   “来,你给我看好了,会数数吧?你数一下这里多少个警察?为了抓你我光警察就出动了82个,为了你的案子,专案组现在一共有687人,你说没有证据我过来找你玩的?”   邱福瑞看着门口的警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只知道门口的警察很多,没想到会多到这种程度。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你以前还当过兵呢!净给咱们解放军抹黑,干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一清二楚,你除了会给国家添麻烦你还会干嘛?!”   史君说着说着,又拽着邱福瑞将邱福瑞推到了窗户口,他指着马路上的警车说道。   “自己数!下面多少辆警车!你要还是个男人,为自己老婆孩子也好为了你年轻时候在部队的信仰也好,你就给我认了!少给国家添麻烦,你还能在最后这段时间见见你老婆孩子。”   邱福瑞红着眼,只觉得喉咙异常难受,他有心想要说什么,但只觉得喉咙干涩难忍,心脏好似要跳出来一般。   “我再问你一遍,知道为什么来抓你吗?”   “呼~呼~呼~”   邱福瑞艰难地喘了几口粗气,最后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我杀人了……”   他的声音非常小,非常小,也只有跟在边上的史君听清了。   “老爷们大大方方的,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你刚刚说你干嘛了?”   “我杀人了。”   “杀了几个!”   “杀了两个。”   “不止,除了杀人还有呢?”   “还有抢劫。”   “抢劫了多少次?”   “十五次……” 第554章 突如其来的电话   太刺激了。   史君的操作沈明全都看在眼里,只能说大胆又套路。   这个套路可能只有史君能用了,你得把嫌疑人带到窗边上,嫌疑人如果跳窗了,那这个责任不是一般人能担的。   沈明也知道刚把嫌疑人按住的时候,是最好突破嫌疑人心理防线的时候。所以史君操作的时候,其他人一个说话的都没有,沈明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了,直到邱福瑞开口承认自己杀人,沈明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在听到邱福瑞做了15起案子的时候,沈明又把心给提起来了。   沈明内心不禁产生疑问,邱福瑞说自己杀了两个人,这个是对得上。但他说的自己做了15起抢劫案,可是专案组只查到了11起,那剩下的4起,是被害人被吓得不敢报警,还是说犯的案子是在外地,又或者说犯的案子在本地,但是各个地方的分局没有查清楚。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没话说,只要按部就班地把问题审出来就行了,那如果是后者的话,估计又有人要挨骂了。   沈明在内心佩服着史君,但时间可不会因为沈明的佩服而停滞不前。史君还在抓紧时间,趁着邱福瑞心理防线崩溃的时候继续问问题。   “以前有没有被打击处理过?”   “有。”   “因为什么事?”   “以前偷东西。”   “就光盗窃吗?有没有其他的?”   “以前就光盗窃被处理过。”   “你第一次抢劫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06年吧。”   “06年什么时候?”   “具体什么时候我忘了,我记得是五月份。”   沈明听着邱福瑞的话,内心对于专案组的专家们更加佩服了。   专家们分析的没错,这果然是一个共情能力非常差的人,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间竟然给忘了,这可不常见。   一般的杀人犯对自己第一次杀人的记忆点特别深刻,不要说过去十几年,有的是过去20年、30年了,都还记得特别清楚,有的甚至能记得当时案发时的细节,包括被害人怎么挣扎,自己又是怎么杀的被害人都一清二楚。   和眼前的邱福瑞除了记得5月份之外,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哪一天杀的人。也许对邱福瑞来说,那一天自己不过是进行了一场抢劫,是自己15 次抢劫中的一次,他在抢劫的时候,顺手给了被害人一锤子,仅此而已。   但站在被害人家属的视角,那一天是他们亲人去世的时间,也许是一个人的妻子,也许是几个孩子的母亲,又或者是一对老夫妇的女儿,他们是不可能忘记这个时间的。   沈明能想到这个点,史君自然也能想到这个点。在问出邱福瑞确实是系列案的凶手之后,也达到了突击审讯的目的。被抓的人只要一开口,那后面的就自然顺理成章地交代了,所以史君无奈地挥了挥手,将楚乔给招了过来。   “带走吧,把这个棋牌室的老板也一块带走,问一下他和邱福瑞的关系,问一下他和邱福瑞之间有没有龌龊。”   沈明听到这里,趴在陶勇的耳边说道。“挺顺的哈。”   陶勇点了点头。   “你那个呢?王忠怎么样了?”   “等晚上我再过去一趟,就差不多了。”   “需要帮忙吗?”   “你?”陶勇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明。“你能帮什么忙?审讯的事你又不会。”   “我可以在旁边加油助威呀。”   “要不要我给你搬两鼓来让你敲两下?”   “退堂鼓可以。”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跟在大部队的最后面朝下走去。“哥我跟你说我以前可懒了,我妈一让我干什么活,我首先说的就是我干不来,退堂鼓打得贼溜。”   “走了走了,上车了,回去还要复盘开会呢。”   【嗡嗡~嗡嗡~】   感受到身上手机的震动,沈明急忙将手机掏了出来。   因为出任务的原因,他在出发之前将手机调到了震动模式。   “喂?”   “老弟,最近忙不忙?”   听着这自来熟的语气,沈明将手机拿了下来,看了眼来电显示,上面却没有备注,这下子就尴尬了。他这个号码非常隐秘,基本上只有家里人或朋友知道,从来没有推销号码和骗子打进来过,于是只能顺着对方的语气回道。   “挺忙的最近。”   “好长时间没联系你了,最近休息的时候也没来华北玩一玩啊。”   华北?   沈明恍然大悟,华北他去过不少次,而且听这语气,是和自己比较熟悉的人,沈明的脑海里立马想到了一个人。   沈从云,鹤岗公安局的刑侦大队大队长。   “是沈哥吧?我电话没备注刚刚还没听出来呢。”   “是我是我,没备注都听出来我声音啦?”   “不好意思沈哥,我怎么记得我备注过呢?”   “备注了备注了,这号码不是我的,我手机刚掉水里了。”   “怎么掉水里了?游泳去啦?”   “下午刚下去捞了个人,手机没来得及掏,补办得明天才能递过来。”   “沈哥有事?是不是有案子?有案子你说,我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你看你这话说的,都给我这东北老爷们说不好意思了。我这没事不给你打电话,一给你打电话就有事要麻烦你。”   “没有没有,我们微信不是也经常聊吗,主要是我最近比较忙,没时间认真回你。”   “要不说老弟仁义呢,我这确实遇到点事,我和张局聊案子的时候就想到了你,我当时没好意思找你,因为张局打电话问了雷主任,雷主任说你最近挺忙的。”   “超哥就在我这呢,我也没听他说阿。”   “雷主任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己联系你,他也知道你在忙。”   沈明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想要找到雷超的身影,可惜没找到。   他现在搞明白了,自己这边刚把人给抓了,沈从云就给自己打电话了,估计是雷超给对面说了什么,应该是说自己应该没事了。让对方打电话联系试试。所以沈从云才打电话来。   “没事没事,我这案子刚把人逮着,估计忙个几天也就没事了,你有啥事你说,是要我去趟华北吗?”   “这样吧阿明,我让张局用内网给你发一下这个卷宗,还有这个线索你先看一看,如果你在沪市就能解决那是最好了,看不出来也没事,你先忙你自己的事。”   “行行行,你先发给我,我现在回去可能要忙一会,我大概睡觉之前能看完,看完之后给你回电话。”   “好好好,那就这样,先挂了。”   “再见沈哥。” 第555章 特殊的杀人案   “什么意思?听这意思是有人找你帮忙?”   “看看案子,没什么事。刚你看到超哥了吗?”   “雷主任刚刚是在下面车里看着的,这回都回去了,谁知道在哪?回去再说呗。”   “行吧,那我先眯一会。”   “眯啥眯?马上天黑了,你眯这一会回去还起得来不?”   “困。”   “那你睡吧   沈明说完之后就往车窗边一靠,把眼睛闭上了。   他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困了,只不过中午还要开会,所以他强忍着困意又去开了个会,开完会之后又开始组织人手布控抓人,等到一切搞完之后他更困了,因为兴奋劲过了。   等到沈明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院子里围了不少领导,邱福瑞被带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进去,不少领导都在摄像机的拍摄下和邱福瑞聊了几句。   出人意料的是,从麻将馆出来的邱福瑞罕见地没有再低头,面对摄像机他竟然把头抬了起来,说话也不结结巴巴的了,人家问什么他都大大方方地回应了,前后转变之快令人咂舌。   “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敢作敢当。”巩安拍了下邱福瑞的肩膀,右手朝吴军招了招,吴军快速端着个盘子就过来了。   巩安指着盘子上的四件金首饰问道。“看这四个金首饰,两个是从你老婆身上摘下来的,另外两个是从你们家搜出来的,这首饰怎么来的?”   “我抢过来的,抢过来送给我老婆的。”   “送东西的时候你老婆知道这是赃物不?”   “她不知道,我给她送这首饰的时候,是分开送的,每次都说我是做生意赚的钱特意给她买的。”   “抢来的赃物怎么想要送给自己老婆的?”   “就有一次坐船的时候遇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应该是男女朋友或者夫妻,然后就听他们聊别人的事,说什么别人结婚了,老婆连个金首饰都没有,那男的实在窝囊,我就记在心里了。我想着我老实工作这么长时间,和老婆结婚了,连个金首饰都买不起,我就不甘心。”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着,我买不起我就抢,我老婆跟我不能让她受委屈。本身他妈那边就有意见,嫌我们家里穷,我老婆过来要过苦日子,嫁过来两三年,她确实吃了不少苦。我丈母娘就觉得不如让我老婆跟我离婚再找一个,我就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老婆肯定也得离开。”   “所以你就去抢劫啦?”   “对,所以我就去抢劫了,买不起我就去抢。”   巩安再次拍了拍邱福瑞的肩膀,冲着楚秋摆了摆手,示意楚乔过来把人接走。“可以了楚乔,过来把人带进去录信息。”   楚乔带着几个人,将邱福瑞架在中间,朝着行政大楼走去,跟拍的几个摄像机全程没有停下脚步,哪怕进了检测的办公室,摄像还在跟着,看这意思明显是将全程给拍下来,估计一会的审讯也不例外。   院子里的人群慢慢散了,这下子沈明终于找到雷超了。   雷超正和方鑫站在接待大厅门口,主要是巩安过去了,和雷超打了声招呼。巩安在这里可是最为显眼的人,他去的地方沈明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一直等到巩安和雷超打完招呼之后,沈明才凑了过去。   沈明拽着雷超打量了下周围,见四下无人之后,才把雷超拽着去车边。   “干啥?拉拉扯扯的。”   “我有事问你。”   “有事你说呗。”   “华北的事。”   “老张给你打电话啦?”   “沈哥打的,沈从云。”   “我怎么记得是老张打的?”   “张局长打的你的吧?反正打给我的是沈哥。”   “他怎么跟你说的?”   “我还没看呢,他说发我内网上去了。”   “这个案子我建议你你去见识见识,这个案子比较特殊,算是比较少见的杀人案。”   “杀人案还怎么特殊啊?”   “如果用书面用语来说的话,那这起案件就是转化性故意杀人案。意思就是凶手本身呢,没有抱有故意杀人的想法,但是在控制被害人或者说囚禁被害人的过程中呢,导致了被害人的死亡,这就叫转化性故意杀人。”   “你说的把我说晕了,转化型故意杀人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凶手有被抓到吗?如果凶手没被抓到,他们怎么知道凶手没有主观杀人的想法?”   “这就是这个案子比较特殊的点,凶手写了一封信给当地派出所,信是用书本上的字拼接出来的,信上面说自己不是故意想杀人的,但是人死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凶手告诉警方尸体在哪里,想让警方自己去处理。”   “费这么大劲?那得裁多少字。”   “字没有多少字,字的话应该是我不是故意的,然后尸体在哪里哪里哪里。然后他们就派人去看了,果然发现了两具尸体,这两具尸体呢…...”   “你等等!”   沈明举着右手打断了雷超,惊讶地问道。“你刚刚说两名死者!?”   “两个,一大一小是母子,母亲33岁,儿子只有6岁。”   “卧槽~”   沈明震惊地骂出了声。   “这两名死者呢,被人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然后嘴巴上也被缠了好多圈那个布,被人绑在那个山上,关在那个山洞里,张传中他们找了两天两夜才找到,因为之前就有人报案说有对母子失踪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重视那封信的原因。”   “谁送的信?送信的人有没有被抓?”   “送信的是个小孩,上小学三年级,他到派出所的时候,就说有个叔叔给了他10块钱,让他把这个信送到派出所来。”   雷超说得轻松,沈明却听得直冒冷汗。   这凶手不仅杀了两个人,而且他还能接触到上小学的孩子。一旦这个人的心态失衡,沈明都不敢想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必须要尽快把这个人找出来!   这是沈明脑海中的第一想法。   他能主动给警察寄信,那就说明他的心里还有一点良知,趁着凶手现在还没有失衡,必须要把他抓起来,不然谁知道会有什么巧合被他遇到,让他心态失衡。   比如一个不经意间的普法节目,让他知道了自己有可能被法院判判罚的结果,又或者是一个新闻推送,上面写着某某某杀人犯落网被执行死刑,种种意外都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一个心态失衡、人身自由未被限制且走投无路的杀人犯会做什么,想想都让沈明后背发凉。 第556章 没人有作案动机   “超哥,这么大的案子没人过去吗?”   “他们省厅已经在挂牌督办了,市局全都动起来了,不然他怎么会压力这么大。”   “这什么时候的案子?”   “七天前接到的信。”   “那沈哥说他下河捞了个人又是什么情况?”   “这个我不知道,估计应该是另一个案子,他们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在山洞,距离最近的村子有七八公里远,因为都是山路,可不好走。”   “这么远!!人怎么上去的?”   “我哪里知道?我又没去看。”   “那这个应该挺好查的,凶手能找到山洞,说明就是本地的,再和被害人一家有仇的直接排查就行了,被害人一家最近得罪了谁,他自己应该清楚的呀。老婆孩子都死了男主人还不说实话吗?而且我看凶手寄信这个举动有忏悔的想法,应该不是什么心理变态的人,这排查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这么跟你们说吧,老张说他在接到这封信的前两天就已经接到了报警,报警人说他老婆孩子失踪了,当时就已经对整个县城进行了拉网排查,也就是说拉网到今天已经进行了9天了,前面四天用来确认死者是不是失踪的母子,后面五天就是用来排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真像你说的这么好排查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凶手的身份肯定不是流于表面的那种。”   沈明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雷超。   “干嘛?”雷超往后退了两步,狐疑地看了一眼沈明。“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这一时半会也走不开呀。”   “我知道阿。”   “怎么我感觉你是想让我去啊?”   “我反正想让你去见识见识。”   “那我怎么走?我不能请假去帮别人办案子吧。”   “所以我才说,我只是想让你去,张传玉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没跟你说。”   “算了算了,我先去看一下邱福瑞信息录完了没。”   “哪有那么快,还得采指纹、采血,乱七八糟的,怎么着都得十几二十分钟。”   “邱福瑞他老婆呢?”   “他老婆在审讯室呢,刚送进去没多久。”   “我发现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让我闲着。”   “他不是说给你发消息了吗?你现在没事,你过去看呀。”   “哦,对对对。”沈明拍了拍脑袋,急忙朝办公室跑去。   时间有限,现在都已经7点多了,自己在这说了半天,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帮上忙呢。   站在办公室门口喝着茶的王松,看着一溜烟的沈明,好奇地问道。“跑这么快干嘛呢?”   “王哥还没下班?”   “马上就下班,前面是不是把人给逮回来了?刚才听前面哇哇喊呢。”   “逮回来了,这下能轻松一点了。”   “逮回来了好,咱们支队也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王哥你喝茶,我回去还有点事。”   “你忙你的,我喝完茶我也回去了,刚吃了饭消消食。”   沈明几个大跨步,直接去到了王松隔壁自己的办公室,急忙打开了电脑。   沈明是以公安部专家的身份接收了这份文件,张军能明目张胆地把这个文件发给自己,那说明肯定是经过公安部同意的,不然他不可能用内网发给自己。   文件的第一页就是一张图,是一张发现尸体的地形图。   雷超说的有些夸张了。   发现尸体的山叫龟山,龟山距离最近的村子叫做彩虹村,直线距离只有3.5公里。但因为上山走路要绕一些,所以最近的规划路线是5.8公里远。   彩虹村的东面是彩虹二村,西面是前彩虹村,除了这些外,往北、往南、往东几十公里都没有人烟。只有前彩虹村再往西还有两个村子,分别是红星村和洪家屯,再往西就到市区了。   从龟山山脚到市区只有10公里路程,路程不算远,但这里比较混乱。   这里铁路、农田、屋舍纵横交错,他唯一麻烦的点就是从市区开始,有七八公里路是没有水泥路的,是那种仅有一两米宽的那种土路。   张传玉发过来的资料还显示,彩虹村目前已经没人居住了,房子基本上都拆完了。彩虹二村和前彩虹村还有人住,彩虹村只有一个退役军人服务站还有人在看着了。   人少就意味着好排查,排查的结果也让人大失所望,没有人说有看到可疑人员开着摩托车或者说挟持一对母子上山,在田间劳作的人也没有发现。   沈明看到走访记录,又将地图拉了过来看了一眼,也明白了这一线索缺失的重要程度。   龟山北面、南面、东面都没有人烟,唯一有人烟的地方就只有西面,也是朝着市区的方向。其他三个方向不光没有人烟,也没有路。如果说嫌疑人是从什么地方带人进的山,沈明也会猜测是从西面来的,因为它距离市区近有路走。   如果要从北边来的话,凶手要穿过一二十公里的山林地,车辆根本没办法通行,只能步行。   如果从南面来的话,凶手要走过五六公里的农田,这片农田前后左右毫无遮挡,而且路边以及农田里经常有人劳作,也没人发现有可疑人员,脚印也没有排查到。   如果是从东边来的话,那距离就更远了,因为东面是另一座山头卧虎山。   专案组对山头周围所有能查看的监控全都看了个遍,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凶手进山的路线,就连可疑车辆都没有排查到。   有路能进山的就只有西面,山上凶手遗留的线索也非常少,因为山上全是落叶,都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   线索也不是没有,嫌疑人的脚印是采集到了,山洞里也采集到了不少食物残渣,一些作案工具的微量物证也都采集到了。但嫌疑人既然敢让派出所去查,那就说明他一定做出了充分的准备。   案发现场被清理过,而且是经过了非常细致的清理。   被害人的丈夫想不出来得罪了谁,被害人家里也不是什么非常有钱的家庭。凶手如果想要绑架勒索钱财的话,自己也最多能拿出来个大几十万,就这还得需要大量时间去筹备,他手里能拿出来的现金不到20万。   如果是熟悉的人想绑架这对母子换赎金也没有必要,真是穷疯了的歹徒可以挑选更适合的人。   想到这里,沈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雷超说这个案子比较特殊了,因为没有人有作案动机。   沈明不觉得死者的丈夫隐瞒了什么,因为凶手给派出所送信了,如果是那种死者的丈夫涉黑的那种报复行为,那凶手悄悄的打击报复对方,把人害死后大可以直接跑路,送这一封信岂不是多此一举?   凶手想报复死者的丈夫,也应该把信送给死者的丈夫,这才是打击报复该有的手段。 第557章 大不了自罚三杯   “全都给我出去!不干完别想下班。”   沈明正在给沈从云打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听到沈从云吼了一声,吓得沈明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一天天的到点就想下班,案子都多少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还想下班呢,我今天倒要看看谁先出这个门!”   沈从云在发飙,沈明不敢动,就这么接通电话听着对方飙了好一会才被喊了名字。   “哎阿明,刚给他们开个会,没耽误你事吧?”   “没有没有。”   “打哥电话啥事?可是整明白了?”   “大概有点眉目了,这案子的脚印足迹专家去看过了没有?”   “我们市局的专家看了,他说犯罪嫌疑人是男性,30岁到40岁,身高的话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体重130斤到150斤,有毛病吗?”   “大毛病没有,我估计你们领导要求这位专家把范围扩大了一点。”   “对,本来他说嫌疑人35岁左右的,我们领导觉得我们不怕费功夫,所以就把年龄给拉长了点。”   “没毛病,我看了这个人也差不多,不过我说你大概记一下,如果你们有嫌疑目标的话,可以和我说的这个对比一下。”   “行,你说。”   “嫌疑人年龄应该在33岁到38岁之间,走路稍微有点外八,但是不严重。他的体重应该在130斤到140斤,还有一点,这位专家应该没看出来。”   “哪点?”   沈明还没说呢,沈从云便急不可耐地问了起来。   “犯罪嫌疑人穿的鞋是42码的,但他的左右脚不对称,或者说是一只脚大一只脚小,这个差距不算明显,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也是普遍的生理现象,但是可以作为后天对比的一个依据。他的右脚是41码,左脚是42码。凶手在山洞留下的右脚印前端压痕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被我看出来了。”   “明白明白,还有吗?你继续说。”   “这个人的身体大概率是健康的,他的外八也不是特别明显,右脚留下来的印记稍微深一点,说明他走路的时候,右脚是他的惯用脚,右脚发力已经习惯了。但这个不能保证,因为足迹样本太少。”   “明白明白,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另外,我看了两名被害人所处的周围环境,我觉得还是重点从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开始查。”   “查不到啊,翻来覆去查了多少天了,那周围的人口本来就少。”   “我的意思是查户口,往前倒查。”   “怎么个查法?你有办法你跟哥说一下,哥现在不怕麻烦,就怕没有头绪。”   “首先这个山啊,它不是特别出名的山。我百度了一下,看了一下这个山的百度百科,它在你们那就相当于一个山包包,山上什么特产也没有,除了树就是树,一般人也不会轻易上山。要么就是些孩子上山玩,要不就是放牛放羊的,经常上山去,这山上也没有什么野味值得掏的,最多有些兔子野鸡之类的。”   “对你说的没错,这山上以前有些兔子,有些野鸡,最近几年不给上山去抓了,以前经常有人上山去套这些东西。”   “所以我想着,凶手既然能知道这里,而且把这里当成他藏匿被害人第一选择点,那就说明他对这个山有足够的熟悉程度,应该是小的时候或者是年轻的时候经常往山上跑。我就想着有没有可能他之前住在这里,或者说住在这附近,长大之后或者说因为其他原因,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你想让我到当地派出所查户籍信息是吧?”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地方是凶手的爷爷奶奶那一辈的居住地,你可以借着慰问老人的名义,对老人的儿女进行一个登记、询问,你像我小的时候,到我外婆家,我就会经常往山上河边跑,都过十几年了,我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我明白了,两个方向呗。一个方向就是查一下彩虹村之前的住户都搬到哪里去了,另一个方向就是查老人儿女去向。”   “还有一点沈哥。”   “你说,我听着呢。”   这个山边上村子本来就少,一共也就三个村子,所以说查的时候一定要细,很有可能这个凶手的爷爷辈、奶奶辈曾经住在那里。但是凶手这个年纪,他爷爷奶奶在世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要算的话,他爷爷辈、奶奶辈的应该有七八十岁了。”   “我明白,我会重点找一些这个年龄段的人问清楚,以前在这住,但是后来搬走了,户籍信息我会重点关注,尤其是之前在这里但是父母去世的我也不会放过。”   听着沈从云说的话,沈明看了眼天花板的洞,右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想了想好像没什么要补充的。   “还有吗?阿明。”   “还有就是我听超哥说你们查杀人动机没查到有用的线索,所以我觉得不如把杀人动机先放下,凶手很可能一开始不是冲着杀人去的,哪怕他和被害人家有矛盾,也不是特别大的矛盾。既然嫌疑人绑架、诱拐他人的动机我们猜不到我们就不去猜,按照我说的去倒查和被害人有关系且符合条件的人,这类人应该不会太多。”   “诱拐?你刚说诱拐什么意思?拐卖人口?”   “不是这个意思,拐卖人口是不可能的。拐卖人口的人杀了人怎么可能写信寄给派出所,我的意思是,凶手是用诈骗的方式,将两名被害人骗上山的,我也是基于这一点,才觉得凶手一定和被害人一家非常熟悉,而且是和男女双方都比较熟悉的人。不然被害人也不可能带着孩子跟他上山,被害人一定对凶手十分放心,很可能是亲戚之类的关系。”   “嗯,你这一点和我们几个专家倒是对上了,我们几个专家也觉得凶手和被害人肯定非常熟悉,但我们就是查不到。”   “不在场证明都有吗?”   “这个东西怎么说呢,我没办法确定具体的案发时间,因为被害人的丈夫那两天出差去了,他和被害人之间有两天时间没有联系。”   “懂了,不好确认不在场证明硬不硬是吧。”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先顺着我这个方向查一下吧,我这个方向派个十几个人就能搞定,人手方面应该不是问题吧?”   “人手充足的,他们没事干的。”   “那就这样吧,我这边还在忙,如果实在查不到的话,我到时候休假过去看一看。”   “行,到这了我好好请你搓一顿。”   “喝不喝的无所谓了,那就先这样了,我不耽误你干活了。”   “那就这样。”   沈从云挂断了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呼~”   “怎么样张局,我刚演的像不像?”   张传玉冲着沈从云竖了根大拇指说道。“你就这么套路阿明?阿明知道了你俩的关系我估计也就没有以后了。”   “啧。”   沈从云咂咂嘴,从桌上的香烟盒里抽了一根烟放入口中说道。“我能怎么办?我不假装其他人干活不用心,不对着空气骂这几句怎么表现出我特别着急?上面的给压力有多大,我只能套路一下阿明让阿明上点心了,大不了等这个案子破了我自罚三杯。”   沈从云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将桌上的打火机拿了起来,再次抬起了头补充道。   “五十二度的!” 第558章 我管别人死活   “怎么样?电话打完啦?”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沈明一跳。沈明侧过身子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是雷超站在窗口发出的声音。   “人吓人吓死人啊,超哥。”   “胆子这么小怎么干公安。”   “我在想东西。”   “案子看过了吗?难不难?”   “我觉得不难。我觉得之前排查了几天,肯定排查到嫌疑人了,但是没有证据。”   “缺的就是证据,不然你以为呢。”   雷超趴在窗边,透过窗户顺手将沈明桌上的香烟拿了过去。   “超哥,如果是你的话,你怎么做?”   “排查熟人,这绑架肯定有目的的,一般的绑架案,如果不是报复的话大概率是为了钱。”   “我觉得不是报复。”   “那就是因为钱呗,不管是欠了别人的钱,还是说想勒索钱,总该是钱方面的问题。”   “说实话,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我只知道是熟人。”   “谁有头绪?我也没有头绪。我看了一下被害人丈夫的笔录,说实话,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做的生意也是很平常的五金生意,就是在市区很平常的那种五金店,家里是有点钱,但是五金店这个行业压货压太多了,他有很多钱都压在货上了。他还和朋友开了个烤肉店,在当地条件算是稍微好一点点,但是连中层都够不上,一年能有个三四十万的收入。”   “这个收入可以了,坚持几年房车肯定都有了。”   “他也就这两年好一点点,前面几年他开五金店其实赚不了多少钱,他是硬咬着牙和朋友开了个烤肉店才开始赚钱的。”   “烤肉店这么赚钱吗?”   “我不知道,但是烤肉店和他的五金店应该都赚钱,他应该还有些理财之类的,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我重点看的是烤肉店的同行和五金店的同行。”   “暂时搞不懂,我给沈哥出了个主意,先让他查两天吧,我去前面看一下。”   “去干啥?看热闹?”   “这不是看热闹,是研究犯罪心理。还有还有你怎么说也是部里来的领导,你不过去一块看看吗?”   “你林哥要走了,你不去送送?”   “真的假的?!”   “我没事逗你玩?”   “林哥人呢?”   “办公室收拾东西呢,刚你打电话的时候,人家行李都收拾好了,林哥不是住你那里吗?人家要走了你都不知道。”   “我房间都是密码开的。”   沈明说着,立马将桌上的手机装了起来,小跑着往行政口跑去。   林辉正在办公室收东西,收得差不多的时候,刚好沈明找过来了。   “林哥,你要走了吗?”   “阿对对对。”   “走这么急吗?要不明天早上再走?晚上搓一顿,你这来了还没喝一杯呢。”   “这无所谓,等你回老家了,来找我都行,在这也待了半个多月了,省厅的领导在催了,我回去还有不少事呢。”   “你行李呢?”   “行李在门口门岗那。”   “几点的机票?”   “这个不急,还有两三个小时呢,领导临时给我调的机票。”   “那我开车送你过去吧,我给你送机场去。”   林辉听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支队还有不少事呢我看着,我也不是跟你客气,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咱们都是东山的,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你说你这走的太突然了,我都没准备好。”   “准备啥准备,我要想让你请我吃饭,我肯定跟你说了,我没给你打招呼就是怕你搞这些东西。”   林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明也不好再留了,于是他伸手将桌上的箱子提了起来。“我给你送到门口吧。”   “这可以,东西还真不少,来这又买了不少东西。”   “对了,你买东西报销了吗?”   “我都是申请的,不是我自己出去买的。”   “那就行,不能让你来这一趟还让你亏钱。”   “亏不了亏不了。”   林辉说罢便安心收拾起东西来,沈明又帮着林辉收拾了一会东西,几分钟之后沈明把林辉送出了普陀刑侦支队。   也幸亏雷超过来打了声招呼,雷超要不来打这个招呼,沈明得下班的时候才知道林辉走了,因为沈明这个时候确实在忙。   这边刚送走林辉,他就火急火燎地跑到了监控室,邱福瑞的审讯开始了,几个领导都在那,沈明也想要去看一下这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心理,了解不同嫌疑人的犯罪心理能对沈明以后的刑侦工作提供不小的帮助。   监控室的门没关,沈明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了,他随便拉了个凳子,找了个角落坐了下去。   负责审讯的是楚乔和高阳,楚乔负责提问,高阳负责记录,可见对此次审讯不可谓不重视。   “你在每次作案的时候,使用的凶器是相同的吗?”   “不一样,有时候是锤子,有时候是扳手。”   “一直是这两个作案工具吗?”   “那倒也不是,我基本上用一两次就给它丢了,然后再去买。”   “那你在动手之后,在被害人身上搜刮财物的时候有没有去看被害人有没有死亡?”   “这个我没在意,我哪有时间看这个,正抢劫呢我还去关心别人死没死?我都用锤子了我还关心他死没死啊?”   “你知道锤子会对被害人造成比较大的伤害吗?”   “那我肯定知道,我这么做就是不想用刀不想说话。你说我把刀亮出来,我还得跟他说把钱给我交出来,你说如果遇到两个死活不愿交钱的,你说我去抢的时候得给他来几刀,到时候我身上沾了血我不好跑,回去也不好解释。万一再给自己误伤了,那你们抓的时候只要验伤,就一下子就能把我抓到。”   “所以你选择了用钝器击打被害人的后脑,选择让被害人失去反抗能力后实施抢劫?”   “这方法简单快速,你一锤子给他撂倒,然后你就上手搜东西,她这个时候就算没晕过去,她看你的脸她也看不清,她也没有能力反抗。”   “你在抢劫的时候脸上有戴着东西吗?   “我一般身上会带着毛巾,快抢劫的时候我才会把它蒙在脸上,前面几次抢劫的时候我没用过。后来听说有人看到我的样子,向警方描述了我的长相,我才把这个脸用它蒙上。”   “那你知道你第一次作案的时候被害人被你锤子击打后脑死亡了吗?”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后来看你们抓人的时候说是杀人案我才知道,当时第一次做这种事,手里没个轻重,下手重了一点。就比较害怕她把我认出来,所以下手就重了一点。但我后面我下手就有分寸了,就不会下死力了。”   “你当时是以什么借口给你老婆送的金项链和金戒指?”   “就说我在外面和朋友做了点生意,然后自己赚了点钱存下来的,给她买的。”   “她没有怀疑吗?”   “当时那气氛就光甜蜜了,哪里会怀疑我去做这个?而且当时我确实也很久没做其他违法犯罪的事情。” 第559章 小趴菜   “在看什么东西?”   “我在看之前的犯罪心理分析和审讯之后的分析对比。”   陶勇搂着沈明,小心地推着沈明往前走。   楚乔还在审讯室,像这种大型的审讯工作,基本上要等到12点了,审到12点不是结束,只是因为大家第二天要睡觉,规定只能审到12点,明天还得接着再审。   系列案的审讯工作很熬人,不仅熬公安民警,也在熬犯人,因为每一起案件都需要凶手尽可能地交代清楚,上面还给出了硬性的时间要求,你不熬根本做不完审讯工作,所以楚乔才亲自上场。   不仅如此,对于专案组没查明的4起抢劫案,还需要寻找对应的卷宗,如果被害人没有报警,还要寻找被害人。   公安部的专家非常给力,他们在仅凭卷宗的情况下,对凶手进行的犯罪心理分析和现在的对比没多大差别,可以说是精准地踩在了被害人的心理上,不愧是国内最顶尖的专家。   沈明也推测出了不少对方的心理状态。总的来说,他比专家们还要差一截,但比一般人要稍微好一点,总算是有了点样子。虽然还有点欠缺,但他还年轻,剩下的那部分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长稍微补充一部分。   “别看了,看着点路。”   沈明抬头左右看了一眼,见四周无人后又把头低下说道。“你推着我走呗,我再看会。”   “这光线你看得清吗?乌漆嘛黑的。”   “有路灯。”   “真是没谁了你。”   “哎,吴队呢?”   “不是先去点菜了吗。”   “奥奥奥。”   “你说你一天天脑子在想啥呢?就光想着破案呗?”   “嗯。”   “其他啥事也不管啦?”   “嗯。”   “你只会嗯吗?”   “嗯。”   “你是猪。”   “嗯。嗯?”沈明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陶勇。   他没想到这么皮的话竟然是陶勇口中说出来的。陶勇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比较稳重的那种人,而且年纪又这么大。   “勇哥你也这么皮呀?”   “哈哈哈哈哈哈。”陶勇爽朗地笑了笑说道。“我这下是知道为啥别人都喜欢逗你了。”   “学点好的吧,勇哥。”   “你看啥看这么入迷啊?”   “犯罪心理分析呀。”   “我看你那上面都是鬼画符,看得清吗。”   “现在还能认出来,过两个月就不一定了,过两年肯定就认不出来了。”   “你想学犯罪心理分析?”   “不是想学,是我正在学。”   “到了到了,先别看了。”   沈明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被陶勇推着已经到了饭店门口。   “娟子,吴队长去哪了?”   “哎呦,陶哥。阿明也来啦,三个二包厢,你先过去菜马上上。”   “行。”   “娟姐给我拿瓶可乐上去。”   “吴队长点了猪肚汤了,还要可乐吗?”   “有汤就算了,汤里多加点水。”   “行行行,我和你哥说一下。”   二人去了包厢,门一打开便发现里面坐了不少人,桌子都快坐满了,沈明没想到雷超和方鑫竟然也在这里。   “哎呦,这不是雷主任吗?!稀客呀!”   “你给我滚一边去!”   雷超拍开沈明伸过来的右手,自己的右手往桌子上一靠,指着沈明说道。“这是哪个单位的?谁朋友啊?领导不伸手,谁教他主动伸手跟领导握手的?”   “不握拉倒。”   “你看你多大排面,让这么多人等你。”   沈明一屁股坐在雷超边上,将雷超放在桌上的香烟拿了过去。“物证在这了,雷主任顺我的烟,都拿相机拍一下。”   “我这是帮你收着,什么叫拿,你看这话说的多难听。”   “你怎么来这饭局了?不像你的作风啊。”   “案子处理完了,我不该吃吃该喝喝。一会吃完饭,把你那200多万的车给我开过来,该有的排面也该讲了。”   “要不我点个龙肝凤胆?然后拍个视频发给郭部长?”   “别别别!算我怕了你了,当你领导整天都得担惊受怕的,不是案子就是被你举报,青山的那些领导被你干了一半下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屋内几个人笑疯了,他们自然知道沈明为什么会来沪市,也知道青山县发生的事情,青山发生的案子都已经上了典型了,扫黑除恶专项活动的时候,都会拿来单独列讲。   沈明的名字和张立的名字在全国都出了名,被标成了警察标杆。   “哎,让一让,上菜了。”   沈明回头看了一眼小推车上的凉菜,问道。“人齐了吗?”   雷超拍了拍沈明的腿说道。“你安心坐着就行了,刚跟你说你是一句话都没听。”   “你十句话有八句话在胡扯,我哪里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我以为你说这么多人等我一个是开玩笑的呢。你早说我早就过来了,我还寻思在监控室多听会呢。”   “还能耽误你进步嘛,正是学习的时候,给你拉过来吃饭,那不是耽误你进步吗。”   沈明手指桌上的几个凉菜问道。“这怎么还上凉的?准备喝点?今礼拜几啊?”   “这里坐的哪个不是领导?还能犯错误吗?喝你的就行,本来今天就是礼拜六,你吴队还专门给领导请示了一下。”   “那喝点?”   “喝不趴你,小样的。”   “呦,可把你牛批坏了。”   “一会你别怂别趴桌子上就行了,就你那三四两的量,我怕一会给你喝趴桌子下去。”   “你到哪了?还敢威胁我?你看这一桌哪个和你关系比我好的,一会非得让方哥给你拖回去。”   “吹牛批,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   …...   “呕~”   “砰~砰~砰~”   陶勇拍了拍沈明的后背,小声地问道。   “怎么样?好受点没?下回不能喝就别逞能。”   “超哥呢?他怎么样了?”   “你超哥最后还漱了两瓶啤的,嘛事没有回去了。”   “没发挥好,平时我还能多撑一杯的。”   “不要仗着年轻硬喝,不然等你吐习惯了沾酒就吐以后胃受不了,你看我一般都不喝酒。”   “漱漱口。”   沈明左手接过陶勇递过来的水,刚准备拧开就发现不对劲,他偏过头来眨了眨眼问道。“可乐漱口啊?”   “雷主任给你买的,他说你下次喝可乐就行了。”   “耻辱啊…吴哥怎么样了?”   “你吴哥也被拖回去了,雷主任确实能喝,一斤多下肚一点感觉都没有,最后还漱了两瓶啤酒,就这样的你三个都喝不过他。”   “你说我这酒量怎么就上不去呢?”   “这玩意天生的,后天练不出来的,你又不是老酒鬼。”   “下回再报仇,我先回家了。”   “你自己能回去吗?”   “能回去,就对面了。”   “算了算了,我还是给你送回去吧。” 第560章 全都去开会了   “早王哥。”   “早。”   王松抬手和沈明打了声招呼,看着沈明小跑着从面前路过,脸上露出了笑容。   打完招呼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程北,脸立马就拉了下来。   “看啥呢?什么时候了,还不快准备准备东西,这马上都要9点钟了。”   程北缩了缩脖子,回屋准备工具去了。   世界不会因为专案组在办案就停转,该做的解剖一刻也不能停,今天又是两具尸体等待解剖。   原本程北还想在门口等一下沈明,想着让沈明主动问一下有没有活的,这样顺理成章的就能把沈明带过去帮个忙了。他没想到王松非但不开口,还把自己给拦下来了,也不让自己开口。   “你看你那个熊样,魂丢家里啦?”   “呃~”   “呃什么呃呀?人家那是干大事的,你有本事你也去破几个案子,这些事我保准不让你干,我让你去解剖室待一秒都算我说话是放屁。”   “不是正收着吗。”   “我看你有点不太乐意。”   “乐意乐意,我可高兴了。”程北转过头来,嘴角微微翘起,眯着眼看了一眼王松。“主任你看我笑的多开心。”   “行了行了,赶紧的。”   “收好了。”   “收好了喊人走啊,尸体自己又不会动。”   沈明刚好从办公室出来,听到王松这句话差点没绷住,他趴在窗边喊了一声。“王哥有没有事啊?今天忙不忙?”   程北闻言一喜,这下真的是微笑着看了看王松,一脸的期待。   “你现在闲了吗?你前面不是还有事吗?”   “我前面的事不算太急,这里如果要忙的话我可以先帮忙,怎么说我也是个法医。”   “我们这不忙,去前面帮忙就行了,你没事去楚队长那里看看,或者看着他别让他干得太狠了,你说上几天多吓人。”   “行,那我就先去前面了。”   “去吧去吧。”   程北眼巴巴地看着沈明走了,翘起的嘴角迅速拉了下去,这个表现刚好被王松给看见了。   “你看你这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川省过来的呢,练的一手变脸,那以前没有阿明的时候,3具4具尸体不照样干嘛。”   “由奢入俭难啊王主任~”   “赶紧走赶紧走。”   王松办公室的场面沈明不知道,他以为王松那里真的不忙,这几天他也确实对法医室的事情关注的比较少,一门心思地想要破案。   他拿着一沓资料快步上了楼,来到了楚乔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   沈明推开门,见办公室没人之后,立马将手里的资料放在了楚乔的边桌子上。   “我寻思着你应该在这,这是上段时间我看的资料。”   “放着吧,我等会让人拿到档案室去,听吴军说你昨天喝多啦?”   “吴队怎么啥都跟你说?他自己不也是喝趴下去了吗。”   楚乔笑呵呵地看了看沈明,右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摩擦了一下说道。“你们两个有够丢人的,你说我不在你两个连一个人都喝不过。”   “纠正你一点,不是两个是四个。昨天勇哥没喝,周哥没喝,方助理没喝,我们五个人喝了四五斤酒,还有一箱啤酒。”   “那你喝了多少?”   沈明竖起四根手指头,骄傲地说道。“四两。”   “哼哼哼~”楚乔笑着抽了抽,随后又觉得这么笑不太礼貌,装模作样地从桌子上拿了根烟,点了后抽了起来。   “你别笑,你去你也得趴着。”   “我不可能趴着。”   “那你能喝一斤半吗?”   “我喝不了一斤半,到位了我不喝不就行了吗。”   “那气氛到那里了,你不喝不行啊。”   “气氛到这儿了,但喝够了就是喝够了,吴军一大早还头疼呢。”   “那他怎么干活?”   “不是还有我吗?一会审讯的时候要不要进去看看?”   “今天接着审呗。”沈明说话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看门口,随后悄悄摸着摸着走到门口,在走廊左右看了看,将房门给关上了。   “大早上关什么门?”   沈明拉了个凳子坐在楚乔面前,低着身子小声地问道。“我来这我就想问一下你,昨天你审了多少个案子出来了?”   “十五个阿,你不是知道吗?”   “啧。”   沈明咂了咂嘴,快速抬了抬头。“我的意思是说剩下的四个是哪里的案子,有没有人被屌?”   “那你说的,那肯定有阿,剩下的四起案子府东有一个,你说海局会不会挨屌?遗漏的四起案子都是用扳手抢劫的案子,他们发现凶器不是锤子就没往上报。要不是海局这次积极参与,我估计这顿骂是跑不掉的,现在就不好说了。”   “还有呢?还有剩下三个呢?”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一大早上过来就是为了吃瓜来了。”   “诶~怎么能叫吃瓜呢?我是来了解案情。”   “诺。”   楚乔将边上的文件往前一推,推到沈明边上说道。“你自己看吧,昨天审讯出来的都在这里。”   沈明接过文件还没翻,先问道。“这么快就问出来了?”   “这只是大概的,昨天看时间比较晚了,就先把剩下的几起案子给问出来了,具体的细节今天还得对。”   “这三两天应该对不完吧?”   “三两天肯定对不完了,我估计光审讯工作就得做个十天八天的。”   “十天八天算快的喽。”   沈明一边翻动资料,一边和楚乔搭话,不一会就翻到了倒数最后几页。   邱福瑞未被发现的四起案子,分别发生在灵宝、台山、府东和清河四个区,时间线有三起是在07 年,一起是在06年,四个人都没有死亡,其中有两个人是重伤二级,另外两个人比较幸运,没留下什么后遗症,被抢劫的财物也不算多,就是手机、现金和金首饰。   但对于案发的地点和具体的时间,邱福瑞没有交代清楚,按他自己的说法就是作案太多他忘记了,那就连被害人什么长相多大年纪都不记得,这笔录的字里行间中透出来的寒意让沈明脊背发凉。   想到这里,沈明开口问道。“今天还是你审讯吗?”   “我审,我从头跟到尾。”   沈明抖了抖手中的文件问道。“不开会吗?”   “会肯定是要开了,蔡局昨天晚上就跟我说了,今天早上要开会。”   “他自己去开?”   “昂~副局以上领导,今天全都到市局去开会。”说到这里,楚乔挑了挑眉。“你猜这次过去有多精彩,你要想吃瓜,你给蔡局发个消息,让蔡局回来跟你说一下。我觉得是你的话,他应该会跟你说的。”   “我不,还有可能要挨骂呢。”   “那让雷超跟你说。”   听到雷超的名字,沈明不可思议地问道。“超哥今天也去开会?他昨天喝了那么多!”   “他旁听,而且人家一大早就起来了,起的比我还早。”   “牛批。” 第561章 四具高腐尸体   “给说说呗~”   “烦不烦啊?都说了不能说不能说。”   “保密吗?”   “不保密。”   “不保密为什么不能说?”   雷超抿了抿嘴,无奈地看着沈明。   这要是别人这么缠着他,他早就发火了,但缠着他的是沈明,他没办法发火,只能抿着嘴看着对方。   “这能胡乱说吗?这要说了传出去了我还怎么做人?”   “我嘴严得很。”   “背地里这么说别人,我不行。”   “你要不攻击别人,那我可要攻击你了。”   “哎呦~那你来攻击我个试试。”   “我又不傻,等你走了我再发朋友圈。”   “你准备发点啥?”   “你管我发啥。”   看着沈明那不怀好意的表情,雷超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你们巩局长确实发火了,不过我觉得你也能猜得到。”   “火气大不大?”   “你有时间关心这个,不如给小沈打个电话。”   “沈哥啊?”   “昂,打个电话问一下排查得怎么样了。”   “这才过去半天。”   “这不显得你关心他们吗。”   “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去躺着吧。”   “我后天走,到时候你送我?”   “不送,自己打车。”   “不送拉倒~”   “我说真的雷哥,有没有就是已经办完的案子能让我学到东西的案例?”   “那可太多了,哪个案子都够你学的。”   “我说的不是那种一排查就排查出来的,得是那种比较曲折的…”   “我懂,就是难呗。”   “有吗?”   “你跟你王哥说,你王哥有权限给你看。”   “我没权限?”   “你打申请也行,不过申请要审批,还得到你的王哥那。”   “你说你能干点啥?啥事都让我找王哥。”   雷超一把拽住了沈明的胳膊,抓住沈明的手猛地拍了上去。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沈明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干嘛!”   “你不是问我能干点啥吗?我闲着没事能打孩子。”   “好感减一阿超哥。”   “你减呗~”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   沈明的手机响了,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而是举着右手朝向雷超说道。“你看你把我手打的,都红了。”   “不红你不长记性,赶紧接你电话。”   “本来打算送你的,自己打车回去吧。”   “本来就自己打车。”   “喂沈哥。”   “忙不忙阿明。”   “不算忙不算忙,啥事你说。”   “刚排查的兄弟给我打了个电话,你猜我排查到谁了?”   “有线索了?”   “死者的丈夫和别人合伙开了一个烤肉店,你知不知道?”   “我听超哥说过,排查到这个男的了吗?”   “死者丈夫叫陆姚,陆姚和这个生意伙伴是通过他老婆认识的,他老婆的高中和大学同学呢叫做肖彩霞,这个肖彩霞做的一手好饭,死者邓玲玲和她在高中时的关系呢很一般。但是呢,俩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这一来二去关系就好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排查到这个肖彩霞了?”   “对,排查到她了,这个肖彩霞小的时候就是彩虹村的,她在这里住到了十五六岁,才搬到市区去,死者的丈夫和对面合伙做生意,也是死者牵的线。有次四个人聚餐的时候死者就提过,这个肖彩霞做的烤肉非常好吃,都可以开店了,刚好这个肖彩霞也有这个想法,但是她没有钱,她老公也没钱。这个时候,死者和死者的丈夫回家之后就商量了,两人就打算出资合伙干这个烤肉店。”   “啥意思现在?现在就确认了是吧?”   “还没有确认,但我们排查过肖彩霞夫妇,肖彩霞在死者失踪的时候也没在店里,她和我们警察说的是她在家里,但是没有证人,我们排查的时候,时间也过去很久了,所以她们小区的监控我们也没法调出来。”   “这个不一定吧?他们有经济上的纠纷吗?”   “我正在和死者的丈夫了解情况,我和你说的是之前我们了解到的。”   “你先确定一下吧,还有一点一定要确认清楚,山洞里留下来的脚印是男性的,这一点我很确认。你看一下这个肖彩霞的丈夫那天有没有在店里?还有就是肖彩霞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男性,比如说哥哥、弟弟、表哥、表弟之类的。”   “她有个哥哥,亲哥哥,名字叫肖云鹤”   沈明听到这里,不自觉地挺直了腰问道。“她哥哥多大年纪?身高体重呢?”   “她哥哥34岁,身高也符合,就是体重不知道。”   “这个肖云鹤是做什么工作的?”   “没有工作,或者说没有正经工作。”   “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踩两个脚印出来?”   “这个暂时还不能,我们现在正在查案发时,这个肖云鹤在哪里,如果真是肖云鹤的话,我们还不能直接找上他,不然就把人惊了。”   “明白明白,先秘密调查呗。”   “就是这个意思。”   “那行,你先查,我觉得如果真是这个肖云鹤干的,那这个肖彩霞肯定也脱不了关系,她有可能就是诱拐死者的那个人。”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我们全天24小时监督这两个人。”   “那行,反正你们现在有活干了,那先这样了啊。”   “行,你忙。”   眼看沈明挂了电话,雷超问道。“有线索了吗?”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没有这么巧的事。”   “那还行,因为啥?生意上的事?”   “可能是生意上的事吧,具体的得把人抓了之后才知道。”   “这下子老张应该不急了。”   “哎,对了,王哥最近在干嘛?”   “你从哪回来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还在那里弄那个案子呀?”   “那可不,那案子哪里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那没人看着,指不定搞成什么样呢。”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你看你,大忙人一个,一会一个电话,比我这个领导都忙。”   “那必须的。”   沈明再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次给他打电话的竟然是陈民,这可是好久不见了。   “哎,大爷。”   “阿明,中午吃了没?”   “吃了吃了,刚吃完。”   “最近忙不忙啊?”   “大爷,啥事您说,我这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就纯看我自己去不去干。”   “有几具高腐的尸体有没有兴趣过来看一看?”   “现案吗?”   “现案。”   “人在哪呢?”   “华北鹤城。”   “哪个鹤城?丹顶鹤那个鹤?”   “对,就丹顶鹤那个鹤城。”   “什么性质的案子?”   “杀人案,一伙四个人在山上这个洞里死了,尸体基本上已经烂完了,初步勘察有枪伤有刀伤。”   “尸体还在山洞吗?”   “还在,我也是刚到,我寻思我一个人可能搞不来,我一个人这得搞到什么时候。”   “马上到!” 第562章 老好人发飙   “对对对,你帮他调个机票,今天下午越早越好,沪市飞鹤城的。”   “好,越快越好,我们去机场最多一个小时,你算好这个时间。”   “那就这样,信息等会发给你。”   雷超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坐在电脑桌前的沈明说道。“机票给你协调了,还有啥事吗领导。”   “没事,你坐着就行了,非得噎我几句,搬个凳子过来看卷宗。”   “陈老怎么会去鹤城呢?”   “我怎么知道,万一人家有这个人脉呢?”   “有个屁的人脉,再大的人脉他也调动不了陈老,我估计陈老可能刚好在鹤城教学。”   “来了来了!”   沈明等了好一会,对面才走完程序,把资料送到沈明这,沈明打开文件之后,只看了一眼时间,就觉得可能真像雷超说的那样,陈老真的在那里教学被拉了壮丁,因为案子是今天早上发生的。   【案发现场:大兴安岭余脉落日山。】   海拔高度876米,占地面积560平方公里。   昨天早上,几个资深驴友结队登山,他们计划用两天时间,从山东头一直走到山西头。   当天晚上,他们休息的时候相安无事,早上起来集结,有人在做早饭,有人去上厕所的时候,其中一名驴友发现了一个山洞,他想进山洞里面看一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探险本就是徒步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元素,可这一探直接把他魂都要吓飞了。   山洞里有两顶帐篷,锅碗瓢盆散落一地,一些生活物资也全都堆在半塌的帐篷内。这名驴友立马意识到,这可能是出问题了。   因为这些东西都比较新,不像是没人要的。但是东西又比较杂,而且现场一些帐篷上面还有血迹,洞里还有淡淡的臭味。他立马折返回去,喊来了同伴。   四个人商量之后,决定进去一探究竟。万一里面有人发生意外了,自己还能报警。   几人顺着洞穴往里走了十几米才发现那里竟然是某种建筑的遗址,以前应该是有人在这里弄过什么东西,因为他们发现了绿色的青砖墙壁。   又往里走了大概十几米后几个人就受不了了,因为洞里面实在太臭了,哪怕戴着口罩都挡不住那种味道。   其中一名经验丰富的驴友一下子就闻出来这是尸臭味,因为他曾经在其他山地上遇到过出事的驴友,那具尸体就是这个味道。   于是他将两人打发出去报警,和第一个发现现场的驴友继续深入。   可还没等报警的两人出去,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两声尖叫,接着就是歇斯底里的哭嚎声。   洞里有四具尸体,四具穿戴整齐的尸体,和他们穿戴的差不多,一看就是来登山的驴友。   其中最先发现山洞的那名驴友直接当场崩溃,30多岁的大男人直接被吓哭了。   这就是早上接警的接线员知道的消息。   紧接着,资料的第二页就是各个部门的响应情况,沈明直接略过翻到了第三页。   资料的第三页,是现场尸体的照片和视频…...   在视频中,陈民戴着口罩和防护,小心地对尸体进行着尸表勘察。   ……   “这里拍一下,拍清楚一点。”   “嗡嗡嗡…嗡…嗡嗡…”   细碎沉闷的嗡鸣在耳边来回盘旋,时大时小,陈民挥一下手周围的苍蝇短暂散开,没过两秒又绕了回来。   尸体周围的苍蝇太多了,这些苍蝇都已经不怕人了,它们叮尸体已经盯习惯了,碰到陈民等人的时候还以为陈民他们也不会动呢,被驱散后不停地盘旋飞舞。   “陈专家,这尸体我们什么时候动?”   “谁让你进来的?!”陈民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刑侦支队长,没好气地说道。“能动我不早就动了?你看你们市局的谁够资格动这个尸体?除了小孙你再给我找一个,再找一个我现在立马就动。”   “您和孙主任还不行吗?”   “我倒是想,我多大年纪了?你要放5年前我二话不说就帮你干了。我这个年纪手稳不住了,干这个活手不稳不行,其他人没有相关经验,我也不放心让他处理。这不是一具两具尸体,这是整整四具尸体,出了事情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好意思陈专家,这不是我催您,上面领导问了好几次了。”   “他再打电话过来你把电话给我,他着急你让他过来弄,一个两个的做事不讲现场,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催催催的。我不管你哪个领导催的,你跟他说再催一次我立马走人,让他自己找人来处理尸体,尸体处理坏了证据没了也不要在那里鬼叫,让他自己负主要责任。或者你现在让他自己签个字,上面写让他们自己的法医来处理这个尸体,尸体处理坏了让他担责任,你看他敢不敢签这个字?!”   陈民说着小心地退出了现场,连带着一旁拍摄的痕检也被他喊了出去。   “都给我出去,别老往里进,本身现场就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报警人不懂你们还不懂啊?一个个还往里钻。”   正如雷超所料,陈民还真是被抓了壮丁。   他本来是在省厅开会的,会议内容是教学,主要讲的就是白骨案。没成想早上会议还没开始呢,就被人一个电话安排到了鹤市出差,跌跌撞撞一直到中午才到了山上,一会都没歇就钻进了案发现场,到这还被人不停地催呀催,直接把脾气一直很好的陈民给催烦了,索性摆起了专家的架子,谁的面子都不给。   陈民现在的心态就三个字。   爱谁谁!   “灯怎么不开呢?!这都几点钟了还不开灯?!是不是打算下班了?!”   陈民一出来就炸了,因为外面啥都没准备,看这些人的样子还真就打算下班了,这都六点钟了还不开灯。   陈民在四周转了转,转过头来看向范继易,双手一摊问道“范队长,这啥意思啊?没做过野外的案子啊?发电机呢?灯呢?帐篷呢?你们就打算把尸体放在上面自己回家啦?还是指望我这个老头子一个人把四具尸体背下去啊?”   “马上马上,正在路上。”   陈民甩了甩手,转过身子从助理的包里掏了包烟出来骂道。“简直一塌糊涂!”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那包烟放在那里已经很久了,现在他被气得不知道去干嘛,只能拿着烟走远一点去旁边抽一根。 第563章 来了就干活   “就是这了兄弟,山上面那部分摩托上不去,得步行了。”   “还有多远?”   “大概两三公里。”   “那先走。”   沈明紧了紧背包,打开手机调出了手电筒,跟着前面几个带路的,加快步伐往前走。   现在已经将近8点钟了,从山下到山上这条路,还不时地有人和车子路过,山脚下的车几乎要停满了。沈明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还不停地有人往上送东西,看来本地的同事已经做好了长期干活的准备。   落日山只是大兴安岭的余脉,山头不算太高,但它占地面积大,占地面积大就意味着如果想登上山顶就得走很长一段路,沈明看出了对方说两三公里时的犹豫,从这里到案发现场绝对不止两三公里,可能要翻个一倍。对面估计也是怕自己觉得路太远,所以才扯了个小谎。   果不其然,沈明下了摩托车之后,又往前快步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人群,不少人正在现场忙忙碌碌架着灯光,还有人在距离案发现场稍远的地方抽烟吃饭。   “范队,公安部的专家到了!”   沈明刚站在原地看了会,就听到带路的民警朝着前方喊了一句。   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沈明刚好看到了在灯光下的陈民嘴里正喷着唾沫在说来说去,在他面前的中年人被他数落到抬不起头,就一个劲地低着头快速点头。   范继易听到呼喊声,猛地转过身来惊喜地看向来人,谁知道双手合十冲着陈民说了声抱歉便离开了。   好高啊……   先前还没注意,直到范继易朝自己小跑着过来的时候,沈明才发觉对方身高不一般,尤其是被路灯一照,那影子拖在自己的脸上,沈明只觉得山峰要倒过来一样。   范继易三步并作两步走,快速跑到沈明面前,冲着沈明伸出了右手,和沈明握了握手,一边握一边兴奋地打招呼。“你好你好沈专家,我是鹤城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范继易,你叫我老范就行。”   “你好范队,叫我阿明就行。”   “陈专家盼了你一整天了,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哎咦你赶紧让开,别耽误事。”   范继易还准备继续改口呢,就被身后的陈民给扒拉了过去。   在范继易震惊的目光下,陈民拉着沈明的手和沈明往案发现场走去。   “赶紧换衣服,不能耽误了。”   “尸体还没动吗?!”   “还没动呢。”   “怎么不先处理呢?先把尸体处理出来呀。”   “你当我不想处理啊?整个市局就小孙一个人能插得上手。”   “省厅的支援呢?这么大的事省厅不派法医过来帮忙?”   “省厅有自己的事,等忙完了我再告诉你,我过来也就是帮他们干省厅的活,顺便给他们讲一讲课,他们暂时分不出来人手。”   “他们省厅也有大案子吗?”   “有,别说了,快换衣服,全装。”   “懂了。”   一听说要上全装,沈明立马意识到洞里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估计是蛆虫苍蝇满地爬的那种,那场面光想想都刺激。   好在6月份的鹤城天气不算太冷也不算太热,除了昼夜温差有点大之外,没太大毛病,七点多到八点钟的时候,气温应该有20度。这要等到半夜,估计只有十四五度了,而白天最高温度有30多度。   “来阿明,这是你孙大爷。”   “哎哎,大爷好。”   沈明还在换衣服,陈民就拉了个50岁的中年人过来打了声招呼。   “阿明你好,以前老听人提起你的名字。”   “一会咱们三个下去,我呢体力可能跟不上,我只能在旁边指导,你有处理高腐尸体的经验,你和你孙大爷一块干。不要太急躁,要慢慢来,那里面的苍蝇呀太多了,可能会飞得你很烦。”   “嗯嗯。”   “虽然知道你心理状态还行,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进去做好心理准备。我进去的时候估算了一下,我觉得这里面的四个人死亡时间在10天以上,10到15天的样子。”   “组织液化了吗?”   “对,组织大面积液化了。”   “那现在巨人观还保有吗?还是破裂了?这山洞里温度应该不会太高吧?”   听到沈明的分析,陈民没有回复沈明,反而得意地回过头来看了眼孙海。   孙海笑着冲沈明竖了根大拇指。“小伙子厉害啊!怪不得老陈一直要等你来,你这还没进去就已经把尸体情况猜得七七八八了。”   “洞里多少度啊?”   “尸体在的位置14.5度。”   “什么时候测的?”   “上午11点开始,每半小时测一次,分别是14.8度、14.9度、15.2度、15.4度、15.6度,然后15.6度。之后每半小时又下降0.2度,平均温度14.5度,现在的温度应该是在13.1度,我估计最冷的时候最多只有12度。”   “湿度多少?”   “一直没下过85。”   “尸块有大面积脱落吗?”   这次孙海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了陈民。   陈民也不磨叽,直接开口回道。“据我观察的话,贴地的部位有大面积的滑落,尤其是裸露的那部分。”   “脖颈位置吗?脖颈后脑?地面有积水吗?”   “少量积水,最近鹤城三天两头下雨,这预报明天又有雨。”   “那脖颈位置如果鼓起来的话会贴着地面,这样脖颈位置的血肉会出现脱落的情况,头围现在增大了多少?”   “起码40%!”   “那死亡时间应该在10天以上。”   “嘴唇呢?嘴唇的厚度呢?”   “2到3倍。”   “好家伙,这一般人受不了的,报案人怎么样了?”   “报案人在医院,最先发现山洞的报案人下山之后直接发烧了。”   “发烧算好的了,就周围这些老刑侦都不一定有几个见过的,一下出来四具尸体,还是保存完整的高腐。”   沈明拉链往上一拉,随后戴了两层手套,冲对方点了点头。   “我可以了,大爷。”   “进去之后先找证据,找完证据再做初步尸检,然后装尸袋,我估计得熬到天亮。”   “我没问题的,就是味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干一会出来歇一会。”   “里面的含氧量没问题吧?”   “含氧量是没问题的。”   “那行!进!” 第564章 堆迭在一起的尸体   臭。   对于尸臭味非常敏感的沈明,在进到洞里的第一时间就闻到了尸臭味。   紧接着便是嗡嗡嗡嗡的苍蝇声。   洞口是居住区,居住区中间有几个脚印是被标红的,也还好报警人走的是左侧,因为右侧全被帐篷堵满了,他也走不过去,所以一些证据还是保留了下来。   沈明明知故问,指着帐篷前的脚印问道。“那些脚印不是报警人的吧?也不是你们的吧?”   跟进来的支队长急忙点了点头。“不是我们的,也不是报警人的,我们和报警人了解过了,报警人走的是我们现在走这条路。”   “那几个脚印有大用,千万不要破坏掉,等会拍一下标记好。”   陈民担心眼前的支队长看不上沈明,急忙在一旁补充道。“按他说的做。”   “这您放心,这一点我们肯定做的没问题。”   “大爷,这虫子取样了吗?”   “取样了,前期能做的工作我们是做了的。”   “里面不要进来了,跟个进来拍照的和取证的就行,里面空间太小了。”   “没事,里面已经全程摄像了,拍了好几遍,前面就是尸体。”   “这里是什么建筑?”   “不知道啊,估计是以前大户人家或者土匪盖的存粮食的地方,你看这石头就知道有点年份了。”   “这里还挺通风。”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不通风味道太冲了。”   沈明一个转弯,立马就发现折迭在一起的尸体。怪不得陈民说不好处理,因为四具尸体不是平摆着并排放的,而是一个压着一个。   但是不是全压,更像是被人随意丢在这里,然后有一些人的胳膊、腿或者头枕在了别人的身上。   洞里的光线还行,吊了一个很亮的灯泡,现在走的是边上,灯泡吊在顶上将洞内的空间照得十分亮堂。   “大爷,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没确认,按理说他们应该是有行李,但他们的行李不见了。”   沈明点了点头应道。“像他们这种徒步的一般都会带着身份证住宾馆吧?就买车票什么的也方便一点,山下面有他们的交通工具吗?”   “目前没有发现。”   “行李肯定是被凶手拿走,估计也是干扰我们的判断。行李里面应该有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周围有比较大的河吗?”   陈民看向了举着摄像机的痕检问道。“周围有河吗?”   痕检点了点头。“有的,山南面有条江。”   沈明诧异地说道。“江?!”   “说是江,其实就是河,不过河面挺宽的,有个几十米宽。”   “这伙歹徒如果狠一点的话估计要把行李丢江里去了。”   “先看尸体吧,把尸体清理出来,看看有没有证据。”   陈民蹲下身子,开始观察起眼前的尸体来。   处理尸体第一步,要先判断尸体的死亡时间,最起码判断个大概出来。   沈明看的第一具尸体,是名年轻的男性。通过其残留的皮肤和打扮来看,这人最多不超过30岁。   之所以判断得这么模糊不怪沈明,因为尸体的面部得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了。   首先是死者的头部。   死者的额头位置鼓了一圈,比一般人的头要大很多,它是肿胀的那种膨大,任何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自然的,皮肤下面就是液化组织,这一点从死者的口鼻和耳朵里流出来的液体就能看出来,也能从一些破裂的水泡中看出来。   1号死者的面部已经是绿色了,他的整张脸都是巨人观的表现,眼皮重度水肿,眼球突出。嘴唇也比一般人的宽大2到3倍,舌头也是如此,舌头都顶出来了。舌头顶部露出来那部分因为被蛆虫和苍蝇叮咬,已经开始破损了。   除此之外,死者的下颚已经开始出现静脉网了,腐败静脉网呈竖纹状,再配合上偏绿的皮肤颜色,看起来十分瘆人,也难怪正常人看了会被吓得发烧。   死者的脖颈位置是最吓人的,因为是贴着地面的,总体粗大了一圈,一些下颚和褶皱的部位爬满了蛆虫,蛆虫顺着下颚爬进口鼻中进进出出。可以预料到,死者体内的蛆虫应该爬满了。   沈明拿出镊子,在死者的嘴巴边上捏了几个蛆虫装进证物袋,随后递给了身后的陈民。   陈民不好干活,只能做一些简单的记录。有陈民在一旁搭手,沈明但凡递过去的,他都知道怎么记。   捏完嘴巴里的虫子之后,沈明用镊子碰了一下死者的衣服。   死者衣服已经被尸液完全浸透,紧贴皮肤。像这种情况来看,想要完全脱离是不可能了。必须使用专业的设备和清洗剂进行清洗,才能保证在不破坏现有痕迹的情况下将衣服脱掉。   “大爷,我掏东西了。”   “你掏,我给你拿证物袋,小孙你帮忙,你俩一人一边。”   “哎~”   沈明小心地将手伸进死者的上衣口袋,第一感觉就是死者的腹部非常鼓,这是胃肠道胀气的表现,腹部的鼓起程度起码比正常肚子大了一半。   沈明摸着摸着,不自觉地就对上了死者的瞳孔。死者的瞳孔总体呈现灰败色,还混杂着血红色液体,谁看了都会出现不适,包括沈明也如此。   所以他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向了别处,转而盯着自己的双手,从死者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大爷。”   陈民急忙将袋子递了过去,让沈明将打火机塞了进去。随后陈民再次接过,递给了身后的痕检。   “有一包烟。”   另一边,孙法医从死者的另一个口袋里掏了包烟出来,陈民急忙又递了个证袋过去。   上衣的口袋还好说,因为上衣的外套是蓬松的,掏起来还比较简单,但裤子的口袋就难掏了。   尽管死者穿的裤子相对比较蓬松,但因为死者死亡时间太久,自身出现巨人观状态,所以死者的下肢部位,也不仅仅是下肢,应该说死者四肢的全都出现了肿胀。   尤其是小腿部位,小腿部位已经将衣服撑得有些变形了。所以要想从裤子的口袋里掏东西,你首先碰到的就一定是血肉,因为裤子已经和血肉贴在一块了。   想到这里,上衣口袋掏完的沈明,拿着个镊子小心地按在了裤子口袋的位置,小心地去探寻裤子口袋有没有东西。   他按得非常小心,但凡衣服稍有凹陷,他就立马拿起来,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不去破坏死者的皮肤。   “我这里有东西,这里不好弄,孙大爷你帮我一下。”   “怎么弄?你说。”   “我进去掏,你帮我稍微拉一下外层的这层布,不要太用力。”   “明白。” 第565章 运尸   一张房卡,一家连锁酒店的房卡,有了这个,死者的身份就没问题了,说不定这四个人还是住在同一家酒店的。   “大爷,这个先拿出去送给范队长,让范队长先干活,把四名死者的身份信息查出来。”   陈民接过房卡,往身后一递说道。“去,拿给你们队长。”   “大爷,他这后脖颈这里有组织脱落了,头发也掉了不少。”   “先别管他,等会我们再动。”   “你看他这胸口的伤口,这刀应该是往心脏扎的,这伤口圆的外翻了,都看不出来双刃还是单刃了。”   孙海看了一下伤口,疑惑地问道。“老陈,你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血迹啊?我怎么进来没看到大片血迹呢?这种开放性伤口,那血不得到处都是?”   “在帐篷里。”   “这是睡觉的时候被害的?”   “我觉得不是,应该是被限制人身自由之后,带到帐篷里杀害的。”   “这么说,这个团伙人还不少,起码三个人?”   沈明摇了摇头。“我觉得最多也就三四个人。你看边上的这个死者,长得比较壮的那个,就是被枪打死的,如果这伙人比较多的话,那他犯不着先开枪杀人,他用刀就可以把这些人全都胁迫了,用刀和用枪可是两种概念。”   “都四条人命了,还有什么概念不概念的,用刀用枪都差不多了,逮到都得死。”   “不一样的,用枪说明他不自信,4个人两个人身上有枪伤,而且枪声又传得这么远,他不怕山上有其他人吗?除非他必须要用枪,比如说这两个人逃跑了,或者说他觉得弄不过这两个人。”   “也就是说这四人一定得死呗?”   “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这伙人宁愿杀四个人都不想自己暴露,不是寻仇就是手里有事,大概率是有什么交易,或者说身上有东西不能被别人看到,被别人看到自己也是死路一条,索性就杀害这四个人。”   “你俩别聊了,东西搜完了吗?”   “搜完了,大爷。”   “马上拉无菌膜,准备运尸。”   “多弄点纱布过来,有些组织要脱落的,给它包一下。”   “放心,我让他们准备了,不够用我让他们带黑下山去拿。”   陈民说完就出去了。他要出去准备一些东西用来运送尸体,尸体得一个个地检查,一个个往外运,因为外面的人也要做好接收尸体的准备,不能一下子运送四个出去,外面忙不过来的。   对于高度腐败的尸体运输,法医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首先就是检查即将脱落或已经脱落的软组织,先将软组织归纳好放进证物袋,编好号后送出去。   其次就是对即将脱落的软组织进行包扎固定。固定的方法也就是沈明刚刚说的,用无菌纱布缠绕。   将所有组织固定好之后,再用无菌膜或者医用的大布,从死者身上穿过去,将准备好的架子放在一旁,至少三个专业人士从尸体下方骨骼坚硬的部分将尸体托举起来,放在架子上。   这个时候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点,那就是伤口一定要朝上,不能将伤口部分朝下或者朝侧边,以防止造成二次伤害或者挤压性破坏。   “来,一!二!三!起!”   随着陈民一声令下,沈明抬腰,孙海抬大腿,陈民帮着弄了下肩膀,第一具尸体就这么成功地被送到了担架上。   “抬出去!抬出去!让你们市区法医把尸体保存好,不要随便动尸体。”   “好的陈专家。”   两个助理应了一声,抬着尸体小心翼翼地出了洞穴。   助理出了洞穴,外头立马有一帮子人围了上来接过担架,开始处理尸体,对尸体进行密封。   一些助理开始往上面贴东西,一个简易的,更加合规的担架就在一旁,几人将尸体连同担架一块放在上面,最后八个人站在了边上准备往下抬。   从这里到能开车的地方还是有段距离的,这段路程只能靠人力一点点抬。人少了还不行,人少的话如果太颠簸,容易对尸体造成二次伤害。而且抬的时候一定要稳,不能来回摩擦,如果来回摩擦的话软组织肯定会大面积脱落。   “里面怎么样了?”   刚从里面抬尸体出来的法医助理抬头看了眼问话的人,发现问话的人他不认识,而且还穿着常服,所以也就没回应,他在里面憋的够呛,这个时候一点说话的心思都没有。   范继易一看这动静,立马跑过来说了一句。“市长问你话呢,说话啊!”   “啧。”   市长回过头来咂了咂嘴,开口替助理辩解道。“你说话别这么大声,这位同志在里面憋了这么久,没看到他不舒服吗。”   “不好意思啊市长,我这刚没喘过来气。”   “没事没事,里边现在什么样?”   “我们孙主任和两位公安部的专家在里面处理尸体,还有两个痕检跟着拍照固定证据。”   “照这么算的话,得干到什么时候啊?”   “刚刚陈专家说估计要干到凌晨,尸体处理完之后,还得对这个洞进行大面积的勘察,有一些细小的证据都得封存起来。”   “辛苦辛苦。”   市长抬手看了下时间,紧跟着看向范继易问道。“你们局长呢?”   “我们局长在山下指导工作,他腿早年有旧伤,不好爬山的。”   “他管着后勤是吧?”   “对对对。”   “我看这时间也挺晚了,有些专家是不是还没吃饭呢?这后勤工作你要保障好,热水和吃喝不能断了。”   “这您放心,相关工作我们肯定做到位。”   “你这个灯太少了呀,你这个灯多弄一点,你不能让专家摸黑干活啊,这么多人在这干活,你看看一共才几个灯?”   “第二个发电机马上就上来了。”   “这个灯的光线一定要足,不能用那种昏暗的灯,这个案子我现在压力很大的。省厅那里现在是忙不开,他们的专家明天早上才能到,不过,省里的一些领导也是明天到这里,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您放心,明天我们肯定下山。”   “还有就是明天早上的专题会议,到时候报告都要你来做。你也说了你们局长腿脚不方便,这案发现场什么样都是你比较清楚的。”   “保证完成任务。”   “时间挺晚了,我明天早上还有个会,我家距离还比较远,我先回家了。”   “您慢走,我让人送送您。”   “不用,忙你自己的事情。如果需要其他方面的援助你给我打电话,我手机24小时不关。” 第566章 加班硬熬   “这个人脸烂了,这个要记好了,我先把碎肉装好。”   “你装,我给你记着呢,标签都是我自己写的。”   “不行不行。”沈明研究了一会3号死者的脸,立马摇了摇头。“大爷,他这个右半边脸基本上全都塌下来了,里面全都是蛆。”   “一整块吗?”   “一整块。”   “那用纱布?”   “用纱布吧,这一大块被蛆虫拱得都要掉下来了。”   “要不要出去喘口气?”   “不用,习惯了。我怕出去再进来,还得再闻臭味,现在这种状态刚刚好。”   “那个,小孙你给他帮帮忙,你们两个人包,他一个人弄不来。”   孙海接过陈民递过来的几卷纱布,和沈明一左一右拍在了死者的边上。   他看着死者的面部说道。“这是被用枪从侧边打中了吧?”   “嗯嗯。”沈明点了点头,依旧用镊子夹着地上的碎肉。“这一枪不致命,他从侧边打了脸,致命伤在他腹部。”   “这什么枪?手枪?”   “应该是手枪,边上那个是土喷子,那个尸体才难处理呢。”   “土喷子我知道,我处理过这样的尸体,手枪的枪伤可不常见,尤其是在死者上面,我们这以前干仗都是用土喷子打。”   “就那些刀枪炮?”   “你像我们这还好,你要再往西往大兴安岭去,那山脚下哪个村子里没有猎户?哪个猎户手里没枪?那以前有矛盾了都是用枪打的。还有一些混不吝的混社会的人,他们想搞这些东西,从猎人手里买也是一条路子。”   “找猎人买枪阿?”   “昂,找猎人买,或者从猎人那里问路子。”   “你觉得这是打猎的人干的?”   “这里哪来打猎的,这里最多有点兔子啥的,谁会用枪打这个。不过我认为方向应该没错,这伙徒步的应该是撞到歹徒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杀人放火呗,还能什么事?反正是要枪毙的买卖。”沈明嘴上说着,手上动作没停,不一会就将肉给固定好了。“好了,你从大拇指前面往上绕,压的时候我大拇指会往上松按着纱布,你一点来。”   “好抬不?不好抬让老陈帮忙抬一下,这头围太大了。”   “好抬的,来听我口令!一,二,三!绕!”   孙海早就准备好了,直接用左手拉着布头轻轻放在脸上,左手轻轻按在沈明的大拇指上,让沈明大拇指夹住纱布,右手往下这么一绕,左手接过纱布,轻松绕了一圈。   孙海绕了一圈之后,沈明快速松开大拇指,将大拇指从纱布底下抽出来。紧接着孙海再次将布头绕了过来,沈明继续抽出大拇指再次按压。两人就这么配合,来来回回很快就将软组织固定好。   初次配合的两人没有生疏感和失误,以最快的速度将即将脱落的组织固定完毕,将死者的头部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最大程度地保留了死者的体面。   “几点了现在?”   “马上2点了,要不要歇一会?”   “孙大爷呢?孙大爷累不累?”   “我有点,你还行不行啊?你坐了一下午飞机到这直接干活,要不要歇会再干?”   “不能歇,歇了我估计我要睡着,要不要加把劲把最后一具尸体处理了?!”   “行吧,听年轻人的。”   “我来就行,我来不了了您再给我打下手,外面有帐篷吗?我估计等会干完我不想动了,我想直接睡在上面。”   陈民点了点头应道。“有帐篷,我让小范给准备了,就你身上这味,你能睡着吗?”   “我没关系的,我腌入味了。”   “那就做吧,这领导催的不行,小范夹在中间两头堵不好做人。”   说干就干,三个人就在这个洞里忙活到了凌晨3点钟才把尸体处理完。其实接下来的才是重中之重,现场有不少关键性证据正等着沈明收集呢,但沈明不知道怎么开口让他们等自己醒过来再一块看。   陈民现在实在是累,他从出来之后就一直坐在外面喝水,他脚底下已经丢了两个空瓶子了,手里还拿了个瓶子在小口小口地喝着。   范继易倒也没有那么急,沈明他们三个人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安排痕检立马进去干活,毕竟现在已经凌晨3点多了,痕检都已经休息了。   沈明是这么想的,他昨天早上起来的很早,如果3点多钟在睡觉的话,没有十一二点绝对起不来,而按照普通痕检的工作时间,他们八九点钟就得干活,八九点都算晚的了,范继易很可能着急催促,可能七八点钟就干了。   想到这里,沈明将水重新拧好放在一旁,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范继易。   等到范继易和旁人聊完之后,沈明才开口搭话。   “范队,你们今晚上不进去勘察吧?”   “不进不进,等一下我也休息了。那痕检现在就两个了,他们也干了大半夜了。等明天新的一批痕检来了,我们再干。”   “明天大概几点钟?”   “呃~你有想法吗?”   “勘察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叫醒?我跟着进去。”   “可能有点早,你起得来吗?”   “我起得来,但是你得叫人通知我,把我叫起来,大概几点钟?”   范继易舔了舔嘴唇,看了一眼在边上的陈民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吧,那早上9点钟可以吧?”   “9点钟会不会太晚了?你们平时怎么干活就怎么干就行了,不用刻意等我,我起得来的。”   “没事,没事,刚好我们还有一些材料没送上来,明天早上9点钟吧,9点钟我让别人喊你起床。”   范继易说完,往后一指,指着身后的帐篷群说道。“你看那边大概200米,那边有一些帐篷,洗漱工具也有,你凑合先找个帐篷睡一下,有空床位你进去睡就行。”   “行,明天一定要喊我阿。”   “我等下跟我副队说一下,明天一定喊你,辛苦辛苦。”   “那行,那我就先睡了,我身上一股味。”   沈明和范继易打了声招呼之后,又和陈民打了声招呼,接着将剩下的半瓶水一块装着走到一旁,将身上的防护给脱了下来,拿着自己的包找了个帐篷。   他身上有股味道,虽然自己闻不到,但是别人一闻就闻出来了。所以他尽量找了个小的帐篷,又和孙海陈民交代了一声,让他们俩到自己的帐篷一块睡,这样就不会打扰到别人,别人睡觉的时候也不会闻着臭味,这才放心睡下。 第567章 捞面条   心里装着事的人是睡不着的。   天还没亮,沈明就被雨水打在帐篷上的声音吵醒了。   他也不知道这个雨下了多久,不过他坐起来看了下手机,发现才7点多一点。   昨天才说今天有雨,今天竟然真的下了。   对人来说,下雨总是很烦的,这意味着等会的勘察工作和运输工作都要被耽搁一段时间,但是对庄稼和植物来说雨水又是必不可少的,前提是这个雨不能太大。   坐在床上醒困的沈明,听着外面的雨声,不由得想起了赵女士。小的时候赵女士总是能精准地预判到什么时候有雨。所以沈明上学的时候基本上没被怎么淋过。   一开始沈明还以为赵女士是看了天气预报,但后来他发现有的时候天气预报也不准,赵女士就好像现代诸葛亮一般。但现代诸葛亮也是有失算的时候,不是说次次都是准的。   后来沈明搞明白了,原来是天稍微阴一点,赵女士就让他带伞,或者预报上有雨又让沈明带伞。   诸葛亮七星灯都没借来命,何况是赵女士,赵女士也有翻车的时候。   想到赵女士,小明打开微信,给对方报了个平安。昨天晚上她来得太急,都没告诉对方自己出差了。   非常奇怪的是,沈明就睡了3个多小时,但他自我感觉状态非常好,现在精神抖擞,一点困意都没有。   按道理来说,雨打在帐篷上面是比较助眠的。但这个雨水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小明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雨水打帐篷的声音吵醒的,还是因为自己心里装着事睡不着。   等着他穿好衣服起身的时候,他发现帐篷门口被人贴心地放了几个一次性的雨衣,他轻轻地穿好衣服出去了,两位大爷还在里面睡觉,沈明动作很轻,再加上雨水助眠,所以才没把两人吵醒。   阿明就着矿泉水稍微洗漱了一下,主要是刷牙,一次性牙刷带着矿泉水就搞定了,毛巾也是一次性的,等他洗漱完之后就找了个做饭的棚子坐了进去。   不管怎么说,伙食保证这块还是没问题的,昨天晚上沈明就注意到了山上搭的食堂,只不过今天多了一块雨布在上面。   位置不算多,只有二三十个,这个时候已经有一半多人坐在那里聊天了。   沈明一个都不认识,和他们显得格格不入,随便找了个凳子坐在了一旁,师傅已经开始煮面了,而且闻那个味道,还是用五花肉爆锅后煮的面条,香得不行。   “面条好了,要吃的赶紧来,我这一锅煮的不多,大家不够的先稍微等一会啊,我怕煮多了一会坨了。”   阿明刚坐下没多久,煮面的师傅就喊了一声。不过他并没有起身,他也听到了师傅说面不多,他想着前面排了十几个人,让他们先打,打完之后如果还有多的自己再吃就行了。   沈明正刷着手机呢,突然就感觉到边上坐了一个人,随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被人装在塑料碗里递了过来。   “来沈专家,吃碗面。”   “哎呦~”沈明急忙放下手机,站了起来。“谢谢,谢谢,您贵姓?”   你叫我周航就行了,我是孙主任的助理,昨天在外面接你送出来的尸体的。   “太谢谢了,我这怪不好意思的,我这身上一股味。   “没事没事,我也快习惯了。你先吃,不够了可以去加,师傅又在煮了,边上的大盆里都是面条,还有荷包蛋,不想吃还有卤蛋。”   “荷包蛋就行,太谢谢了。”   “太客气了沈专家。”   沈明确实饿得不行,昨天半夜虽然有泡面吃,但是实在没有胃口,他就吃了个巧克力棒就睡觉了。   等闻到面条的味道时,沈明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得那么快,原来是被饿醒的。   塑料碗不算大,这面条里面材料还挺丰富的,汤汁也挺浓厚,沈明呼啦呼啦就喝了一碗,等到他喝完一碗的时候,其他人连一半都没吃,他也就不客气了,又去装了满满一碗。   像这种凌晨还在处理尸体、身上一股味的人,还能呼啦呼啦喝着面条,喝得这么有滋味的,可能也只有法医了,还不是所有法医都能做到的。   “嗝~”   三碗捞面条两个荷包蛋下肚过后,沈明打了个饱嗝。   这师傅的手艺还真有两把刷子,这面条汤汁挺浓稠,又鲜亮又好吃,还能吃出来猪油的香味。   沈明吃完之后回到了帐篷,现在已经8点钟了,两位老师傅应该起来了,因为沈明刚看到有人去帐篷里待了一会又出来了,应该是去喊人了。   不出所料,沈明回到帐篷时候,两个大爷正在穿衣服。   陈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阿明起这么早啊?”   “早上有捞面条,还怪好吃的。”   “你都吃完了?几点钟了?吃这么快?”   “七点多起的,现在刚8点。”   “起得还挺早,我都没听到你起来。”   “刚那助理过来喊你们干嘛呢?”   “趁现在路面不算太湿,我得下山去,下山去把尸体简单处理一下,你那没人跟你说吗?”   沈明摇了摇头回道。“我暂时不下去,我得在洞里看一下,跟痕检做一下勘察。”   “哦,对,你还会这个东西,那我们等会先下去了。”   “尸检没啥做的,就2号死者的手指甲盖里面,右手,你看一下挑一下。”   “就昨天你说的那个是吧?”   “他手指甲盖里应该有东西,就是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行,我知道了。”   还没等沈明继续聊,范继易拉开帐篷走了进来。   “沈专家你吃了吗?起来挺早的嘛。”   “范队早上好,我吃过了。”   “那你准备准备跟我们的痕检一块进去?还是等一会?我给你安排个助理,你发现证据后让他先固定再收集。”   “现在就行,昨天的身份查的怎么样了?不是有一张房卡给你吗?”   “查到了,四名死者住一块的,他们在5月25出的房间就没回去过。”   “他们进山的方向是哪里啊?”   “这个不知道。”   “那也就是说,他们最早的死亡时间是5 月25号喽?算上今天就是十四天了。”   “具体的我们还在调查。”   “那可得抓紧啊!监控覆盖情况怎么样了?”   “这个没关系,昨天早上我们就拷贝下来了。就山周围的监控,我们全都拷贝下来了。”   沈明冲对方竖了个大拇指,对方能想到这一点,那说明还是挺专业的,这是当机立断该干就干,这要再耽误两天监控被覆盖了那可就难受了。 第568章 不一般的脚印   吃饱喝足,沈明再次全副武装,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在经过和其他几个痕检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沈明再次进入了山洞。   经过和几人的交流,沈明也弄清楚了朝阳山所处的环境。   朝阳山分为东西山头和主峰,东西山头偏矮,主峰偏高,沈明现在的位置在主峰,他们是从东山头上的山。   整条山脉的话,是西南向东北走向,西南东北两个方向都没有人烟,西北和东南方向有几个村子,但都是在山脚。山脚下有一条河,河流也是顺着山脉的方向走的。   值得一提的是,朝阳山再往东北方向有一座山叫大青山,和沈明老家县城的名字重了。   沈明看了一下简单的地图,他发现周围的村子非常多。像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徒步旅行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山的海拔也不算太高,手机也都有信号,出事了直接打电话就行。   朝阳山算是一个非常小众的徒步点,一般也只有资深的徒步爱好者才会走这条路。一些大神呢,还喜欢从朝阳山出发往大兴安岭去,选择徒步征服周围所有山脉,到这来只是为了打卡。   四名死者留在宾馆的行李也都被找到了,也幸好其中有个人的行李太多专门开了个小房间放行李。   房间空间非常小,因为他们也不住,就光放行李。   原本他们约定的时间是放个四五天,全州酒店的工作人员是这么说的,他们还说,如果超了这时间,到时候会补钱。他们一次性交了十天的押金,到时候多退少补。   酒店工作人员自然是乐意的,还给他们稍微免了部分房租,所以哪怕他们出事了这么长时间,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报警,因为酒店的工作人员也知道他们是去爬山去了。   直到警察上门的时候,工作人员才知道四个人出事了。正常人也想不到四个人会一起出事,徒步哪怕出事最多也就一两个人,总有剩下的人会打电话求救。   “准备好了吗?阿明?”   “准备好了,赵哥。”   “那就进!开搞咯~”   赵赫是沈明新认识的老大哥,鹤城公安局痕检的头头,从业二十二年了,算得上老资历了。   七个人,两个摄像、两个助理、三个痕检。七个人从洞口开始,一点一点地开始往里排查。   其实沈明用不着这么按部就班的来,洞里所有的线索在他眼里没有丝毫隐藏的可能性,他早就注意到那些红框了,他不能一上来就直奔那些红框,然后干完就跑,还得装装样子。   最先清理的,就是死者的个人物品。   死者的帐篷和一些简单的做饭工具,包括运动背包啥的,全都在这里。除了一些衣服没了之外,绝大部分的随身行李都在这。   沈明进门后,直奔的第一个地方就是门口那个被标红的脚印。   山路里的路还算硬,所以脚印也没有挤压变形,只要量出来真实数据就能知道鞋码。   沈明先让身边跟着助理拍了张照,拍完几张照片之后,沈明才拉动尺子去量了一下。纵向长度为标准的26.5厘米,也就是43码的脚。前掌最宽处11公分,正常的运动鞋尺寸。   脚印的花纹属于网格状带凸点的,一看就是做了防滑设计,沈明能看出来,这不是一个经常登山的人,因为经常登山的人可不会首选这种运动鞋。   “陆哥记一下,1号脚印为成年男性右脚,纵向长度26.5公分,对比鞋码43码,前掌最宽处11公分,后掌最宽处10.2公分。鞋底花纹呈网格状,带凸点。初步推测其身高在175 到183,体重150到170,年龄的话二十五到三十五吧,非专业登山人员,鞋底防滑抓地力偏弱。”   “嗯嗯。”   身后跟着的助理快速拿笔记了一下,其实沈明在量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记了,一些数据只要照着填就行了,就是后面的分析需要用手记。   入乡随俗,沈明也不搞那么精准了,就按照普通痕检推测的这么来就行了,免得一会还要被人认为写的范围太小,具体的数据他心里清楚就行,记在脑子里就行了。   2号脚印和1号脚印是一个人的,不过一个是左脚,一个是右脚,看看鞋底的花纹就能看出来,两个脚一般大,没有大小脚,所以只要改一下左脚数据就行了。   3号脚印就有意思了,沈明站在3号脚印旁边,看了好一会才动尺子,因为3号脚印的信息量很大。   3号脚印的鞋头、前掌外侧纹路都快磨平了,脚印前端也很模糊。   这是经常登山的人所穿的鞋才会出现这种磨损,这种磨损程度,一个月只上几次山是做不到的。而且他的鞋底花纹沈明也很熟悉,就是普通的劳保鞋。   对比普通运动鞋,劳保鞋底橡胶更厚,纹路凸起高度远超跑鞋,泥土里印痕更深、轮廓更清晰。   鞋底花纹呈Z形交错深齿块状纹路,鞋底布满粗壮凸起橡胶颗粒,前掌横向防滑槽,后跟大块方正防滑,边缘一圈凸起围边,这么设计泥地不容易糊满泥。   这个脚印纵向长度26 厘米,前掌宽约10.1cm,标准的42码鞋,这个脚印的主人年龄偏大,沈明估计对方起码55岁以上,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身材高大的主,是个经常登山的老山民。   整理完思路和线索后,沈明开口说道。   “陆哥记一下,三号脚印纵向长度26公分,横向最宽处10.1公分。鞋码42,前掌磨损严重,脚印外侧花纹磨损严重。身高推测一米七到一米七八,体重130~140,年龄50到60岁,这是个老山民,经常登山的人鞋底花纹才有这种磨损。”   “嗯嗯,还有吗?”   “记完了吗?”   “马上,你说就行,我记得住。”   “这是一双劳保鞋,市面上应该比较常见。之前我看脚印的时候,就曾看过这种劳保鞋,一般的山民或者说护林员都会买这种鞋穿。这种鞋的特点就是厚橡胶,然后前板是经过加固的,脚下面的防滑齿比较深,大概在半公分左右,上下相差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毫。”   “4到6毫米呗?”   “差不多就是这个区间,反正比较常见,现在上网都能搜到,我以前还研究过这种鞋。”   “我大概知道,这种鞋在我们这比较常见,一些跑山的人也会买这种鞋,我老家几个经常上山的朋友都有这种鞋。”   “你明白就好,这个点更好突破,现在这个年代还经常上山的山民群体不会太多的,尤其是这片山周围的就更少了。” 第569章 特殊的毛发   沈明在研究脚印的时候动静不小,其他人在清点行李时,也一直在关注着沈明,因为他们也挺好奇这么年轻的专家是怎么工作的。   不少人听着沈明的分析,都忘了干手里的活,全都看着沈明和沈明在观察的脚印,各自也在心里做了对比,要比一下沈明的分析和自己的分析有什么错漏。   昨天晚上他们恶补了知识,各自在手机上搜了关于沈明的消息。这一搜才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是公安部的专家,那满满的全国各地的大案履历好似陆战坦克一般朝他们撵了过来。   “哎,阿明。你这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吗?这个边缘这么淡,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明抬起头,看了一眼问话的人,然后低着头画着脚印开始介绍。   “这是他发力方式导致的问题。你看这一圈的脚印非常清晰,像是一个平面,他两边又不会翘起来,对吧?你翘的话是前脚翘后脚,前后端走路的时候有可能会翘一点。比如说抬脚的话,后脚跟下脚浅。他边缘这么浅的情况下那只能是磨损造成的,这算是常识了,那既然是磨损造成的,那一般什么情况下会把这么厚的鞋底磨损成这样呢?你一般正常走路你也不会穿这种鞋底的鞋子是吧?”   “哦,你是认识这个鞋是吧?”   “那肯定的。你不能光看脚印,鞋的花纹你也要看,鞋的花纹是比较重要的。一些市面上常见的鞋底花纹都得记一下。你比如说像这种解放鞋啊、劳保鞋啊、老北京布鞋啊,你都得大概清楚它们的花纹是什么样的。”   “你怎么记得这些?你看我们这些人,十个人十双鞋鞋底花纹不一样。”   “你不能这么说,你像我们穿正装的时候,那皮鞋鞋底花纹不都差不多吗?”   “哦,你是按大类分的。”   “对对对。像我在这山上干活,我肯定想的就是登山鞋,而且死者也是徒步旅游的,那我肯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是不是死者的脚印。”   “那你是怎么排除这是死者脚印的?”   沈明愣愣地看着对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因为真相有点伤人。   不过沈明不愿意说,一旁看着众人的赵赫忍不下去了,要不是他右手戴着橡胶手套,还得拿东西,他都要捂着额头转脸出去了。   因为太丢人了。   “那个刘宇阿,人家沈专家昨天忙了一天,都在处理尸体的事,你说他会不会看死者穿的什么鞋?如果这个脚印和死者的鞋印对得上,沈专家说这么多干嘛?”   刘宇戴着口罩的脸一红,尴尬地低下了头。   “对对,赵哥说的对,我也是提前看了死者穿的什么鞋,我才能做出判断。”   “阿明,你就别替他圆了。这脚印给他看都看不出来年纪,看到那一圈浅的痕迹他还以为人家没踩结实呢,要不然就是以为时间长了脚印淡化了,他绝对想不到这是因为经常走山路的山民走路姿势特殊导致的鞋底磨损。”   “我能~就是得给我点时间。”   “要不给你放个假呗?我还给你点时间,好好看好好学,你基础的问题就别问了,丢的是我的人。”   “赵哥我错了。”   “阿明继续干你的,你别管他,你也不用给他解释,这帮人都是笨蛋,他们要有你那水平,他们也不会待在这,早到省厅到公安部去了。”   沈明不知道怎么回,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干活干活,干自己手里的,别耽误人家干活。”   “陆哥记好了吗?”   “记好了,你接着来。”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沈明手指飞快,点着地面上被红框标记的脚印。   “这个算5号,这个算6号,分别是1号嫌疑人的左脚和右脚。7号、8号是2号嫌疑人的左脚和右脚,这个拍一下,给它标记好。”   这四个脚印都是之前两个嫌疑人的,所以沈明也不想耽误功夫,简单测量了之后,让对方记录一下。   洞内的脚印很杂,沈明经过细致划分之后,很快分出来了嫌疑人和被害人,洞里面被害人的脚印比较多,嫌疑人的脚印比较少。   沈明在乎的是二号嫌疑人,也就是那个经常登山的山民。因为尸体旁边也都是他的脚印,说明尸体是他一个人处理的。尸体有被拖拽过的痕迹,这也表明对方力气不会小,连续拖拽四具尸体还走了这么远,体力也很充沛,说明对方的身体还算健康。   紧接着便是站在洞口,只有寥寥几个脚印的三号嫌疑人。   3号嫌疑人脚印比较少,也是进洞距离最短的嫌疑人,他基本上全都在洞口和帐篷外面徘徊,他的信息也是最少的。   这人穿的鞋也是普通的运动鞋,但他站的角度呢既像是看热闹的,又像是掌控全局的人,因为山洞里所有人想出去都得经过他,他更像是这伙歹徒里领头的那个,沈明甚至认为先开枪的是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心最大。   里面正在杀人,这个人却站在门口看热闹,不是害怕到了极点,就是对人命不屑一顾的那种人,这个人显然是后者。   现场已经开始杀人了,又是动枪又是动刀的,如果这个人是个胆小鬼的话早就跑了。就算是放风他也会离得远一点放风,而不是站在洞口,这个位置又能看到洞外又能看到洞内。   就在沈明专心致志研究脚印的时候,一名工作人员捧着衣服从沈明边上经过。   沈明原本只是想看一眼是什么衣服,但就是这一眼,让他急忙追了上去。   “等一下,兄弟。”   “怎么了?”   “那个衣服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拿着衣服的人看了一下赵赫,见赵赫点了点头之后才把衣服递过去。   沈明之所以注意到这件衣服,倒不是因为它整个被红框包裹,而是外套内侧被标了个红。   在摄像机的注视下,沈明小心地打开了袋子,随后用镊子从衣服拉链底部捏了一撮绒毛出来。   捏过绒毛之后,沈明将其放在摄像机下,让摄像机清晰地拍下了这个证据。   这撮毛发很奇怪,能肯定的是这毛发绝对不是人类的。   这撮绒毛非常细非常软,初看之下像羊的,但又比羊的更细,但毛发周围的边框却明示着这撮毛发远没有那么简单,肯定是非常重要的证据。   凶手把这种东西留下来,可以说是非常粗糙,或者说凶手本身就非常粗糙,现场遗留下来的证据太多太多了。 第570章 不认识就摇人   “这什么毛?”   “不知道,这个天也不用穿羽绒服,衣服里面的吗?”   “你傻啊,这一看明显就是什么动物的毛发。”   “哎,你说沈专家都盯着看半天了,这绒毛很重要吧?”   “我估计是,你没看到要把衣服拿出去的时候沈专家多激动。”   “你看人家那眼神,路过一眼就看到这绒毛了。”   沈明在认真观察着手里的绒毛,对周围的交谈声充耳不闻,他的心思全放在眼前这一小撮绒毛上了。   这是保护动物的毛发,而且是国家保护动物中处于前列的那一部分动物的毛发。   沈明首先想到的就是东北虎,但这里不是长白山,这里是大兴安岭。关于东北虎的报道沈明还是知道的,长白山才是它们的主要栖息地,大兴安岭已经有50年没见过东北虎种群了,少有的零星几个还都是从北面那个国家过来的。   沈明拿着手机上网百度了一下,百度的内容是大兴安岭有多少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出人意料,大兴安岭竟然没有太多种类的猛兽,12种一级保护动物里面有八种是鸟类,四种兽类,排行第一的就是小可爱紫貂。   棕熊倒是有,但是棕熊属于二级保护动物,莫非手里这一小撮绒毛是棕熊的?还是紫貂的?   沈明心里有了猜想,他大概理清楚了四人被害的真相,四人被害很可能和保护动物有关。   不是偷猎,因为这里只是余脉,大概率是走私非法交易保护动物的皮毛骨头。   想不通怎么办?   那当然是请外援了。   沈明小心地护着绒毛,将证据固定好之后,将绒毛拿到了之前吃饭的食堂边,给王天亮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喂?”   “王哥,忙不忙?”   “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没事你是一定不会给我打电话的,说吧要找谁?”   “你简直是包青天在世啊!帮我找个比较权威的毛发鉴定专家,兽类的。”   “你怎么查走私去了?”   “不是,有个案子,案发现场有一撮毛发比较可疑,我觉得是凶手留下来的,我想查一下这个是什么动物的毛发。”   “这个分地区的,你人在哪里?”   “我在华北。”   “你不会在鹤城吧?”   “嗯哼,超哥让我来的,我还在山上呢。”   “你等我一会,我大概知道找谁了,等一下会有人打你电话,你叫他张教授就行了。”   “好的。”   “嘟嘟嘟......”   王天亮还是这种性格,雷厉风行的,电话说挂就挂,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姓张,教授……   沈明不喜欢这种猜谜的游戏,于是他果断拿起手机,百度了一下野生动物研究专家张教授。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有太多张姓教授了,哪怕沈明将籍贯固定在了华北地区,也还是有不少。   就在沈明翻动网页的时候,一个归属地华北的号码打了进来,沈明立马按了接通。   “喂你好,是沈专家吗?”   “张教授您好,我叫沈明,叫我阿明就行。”   “我听老王说你遇到案子了是吧?需要鉴定一下毛发。”   叫王天亮老王…沈明听着立马就立正了,立马开口应道。   “阿对对对,我在大兴安岭这块,遇到了一起杀人案?现场留了一撮绒毛,我觉得是凶手留下来的,有点像野生动物的,但是我不懂,所以我想找专家看一下,真是麻烦您了。”   “你这个手机号能加你微信吗?”   “可以的张教授。”   “那我加你一下吧,我的手机微信和我这个号码还不一样,你等我一会,你那里方便开视频吧?”   “方便的。”   “那就这样,等会我给你打视频。”   “太谢谢了。”   “没事没事,我也是华北的,给我们办案子都算不上帮忙了,这是自家事,我先挂了哈,你看一下微信有没有通知。”   沈明急忙通过了对方的好友请求,主动地将视频给拨了过去。   视频刚接通,沈明就看到一个50来岁的中年人微笑着看着自己,还冲自己摆了摆手。   “哎你好。”   “张教授你好。”   “呦,我看你这后面还有帐篷还有山,你这还在山上面呢?”   “对对对,我还在山上。”   “那绒毛在哪呢?拿出来我看一下。”   “您稍等,我转一下摄像头。”   对方说话的声音比较偏温柔,一看就是那种经常讲课的。沈明立马将绒毛拿了出来,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将视频对了过去。   “张教授,你看一下这个角度看得清吗?”   “哎,别动,看得清。”张伟扶了扶眼镜,拉近了手机,一边看一边夸着。“非常好,保持稳定,看得非常清楚。”   沈明拿着手机动都不敢动,尽量地将镜头保持稳定。   “这应该是个貂类的毛发,隔着视频的话,我能做出的判断就是这些,而且我觉得这可能更偏向紫貂,我半辈子都在研究这方面,再结合你在的地方,我判断这绒毛大概率是紫貂的绒毛,我对我自己的眼力还是有点自信的。”   “那您能看出来这个新鲜不新鲜吗?我的意思是,这个是死了很久的紫貂,还是刚杀不久的紫貂。”   “哎呦,这个我得用专业的仪器才能测出来,有些人他偷猎紫貂的时候啊,他的皮子他会经过揉制,揉制过后呢,他的毛发上面会残留揉制所用材料的痕迹,这个用专业的仪器测一下就测出来了,还有就是毛发内部的,更得要专业的仪器进行测试。”   “那您觉得鹤城谁能做这方面的测试呢?我们这也没有相关的专家哎。”   “这个没关系,我看看我明天早上到吧。我买一下今天的实在不行,我让别人开车送我过去,开车过去的话,大概得十几个小时嘞。”   “哎呦,那不行,这太麻烦您了。我找一下我们本地的专家就行了。”   “找啥本地的,我就是本地的,搁那等着就行了,哪个公安局?市局的是吧?”   “明天的话应该会在龙河县局。”   “那妥了,明天等我到了就行,我给你治好。”   “谢谢张教授。”   “撂了阿。”   电话挂断之后,沈明立马返回百度快速划拉一下,马上就找到了百度百科上对照的信息。   张伟,国家林业局野生动物检测中心主任,华北林业大学讲师,二级教授、博导、延聘教授,野生动植物保护与利用学科带头人……   张教授的荣誉一大堆,最让沈明在意的是一个特殊的兼职。   全国野生动物保护管理和经营利用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制定了全国皮毛、毛发鉴定的国标…… 第571章 当面威胁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   沈明刚看完百度百科关掉手机,装在身上的手机又响了,他急忙掏出手机划了一下。   “哎,大爷,怎么了?”   “你还在那个山上吗?”   “我在啊,有什么事吗?”   “中午你可能要过来开个会哦,那个部里的郭部长来了,然后省厅的几个领导都在,你那里方不方便呢?郭部长刚还问我你在哪里呢。”   “大概几点钟?”   “一点钟吧。”   “那我现在过去来得及不?”   “你得打车喽,应该来得及,在县局里开会,我也是刚到不久,过来得一个多小时呢,你再下山的话估计得两个小时才能到。”   “那来得及,稍微等我一下,我交代完立马就下去。”   “下山慢一点,我看这雨刚停了,就是注意别滑倒了。”   “哎好,大爷再见。”   郭部竟然来了,这下子事情大条了,或者说,省厅的和市局的人压力暴增,现在压力已经不是龙河县城的压力了。因为这么大的案子,任谁都知道不可能以县城当主力。   因为能量守恒定律,压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县城没有这么大的压力了,那压力去哪里了?答案很明显,随着郭部长的到来,压力转到市局和省厅了。   …...   放在以前沈明很难想象,从一个县的角落到县中心要两个小时时间,现在他体会到了。   光是下山都花了沈明一个小时的时间,坐车又坐了一个半小时,沈明紧赶慢赶,才终于在12点半的时候赶到了龙河县局。   午饭都没来得及吃,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澡都没来得及洗,就被告知会议已经开始准备了,让沈明赶紧就位,因为有一些会议的材料沈明要提前看一下。   这次的会议比较重要,因为在大礼堂里面,沈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竟然坐在了前排。后排才是挨个坐没摆名字的座位,前排摆了几十个有名有姓的。   沈明的座位是挨着陈民的,沈明过来的时候,陈民刚好在位置上和别人聊天,他是背朝沈明的,不过和他聊天的人见沈明坐下后,笑着和沈明点了点头,这才引起陈民的注意。   “哎?这孩子来了怎么不说话?”   “大爷,我刚到。”   “吃饭了没?”   “还没呢。”   “你先等会,我去给你弄点零食,这是你省厅来的孟大爷,省厅的法医负责人,技术一流。”   “孟大爷您好,我叫沈明,叫我阿明就行。”   “尸体处理得非常棒,我早上到的时候,大概检查了一下,保存的都比较完整,该有的证据和伤口都挺完整的。”   “谢谢大爷。”   沈明说话的时候,陈民的助理递了个包过来。陈民在里面掏了掏,竟然掏出来两个巧克力棒出来。   陈民拿着巧克力棒放在沈明的桌子上说道。“先吃两个这个顶一下,这个会议没有两三个小时开不完的。”   沈明接过巧克力棒,就着桌上的水三两下就解决了。   桌上的资料,沈明只是大概看了一眼。上面只是交代了一下死者的个人信息以及具体的接警经过,没有太多线索,因为线索还在整理中。   还没等沈明好好和陈民聊两句尸体的处理情况,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沈明回身一望,只见一帮子领导带着一帮子人从后往前走了过去,沈明立马坐直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发现现在是12点50,时间过得真是快,他下车的时候才12点半,找到会议室聊两句,吃点东西就12点50了。   这次会议的阵仗真不小,因为后面排排坐的人身上的肩章都不是普通民警。龙河县大礼堂能坐的位置也小了点,最多只能坐 100多个。   这帮领导里,有一个人直接就上了讲台,上去之后调了下麦克风,随后翻动本子,默不作声地看了起来,这么看这个人肯定是市局的领导,很可能是一把手。   又过了一会儿,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随后扶着麦克风开始讲话了。   “那个时间有限,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啊,我们直接进入主题。那没来的我也不想等了,他们手里有事就让他们忙,我们的会议不能耽搁。”   “由公安部督办、市局统一协调的朝阳山特大杀人案专案组现在正式成立。”   “这个案子有多大,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清楚,从2010 年到今年,国内一次性死亡四人及四人以上且动枪的案件没有多少!今年只有蒙省一桩案子!18 年的话宽西和西省分别有一个案子,但这桩桩件件人家全给破了,现在压力给到我们了。”   “这个朝阳山特大杀人案,我要求九个分局!九个县局集中抓这个事,你看你们各分局各处,你们下多大力量抓这个事,你们要是说达不到市局的要求,咱也就说别怪我不客气,咱们后面慢慢算这个事。”   敲警钟,或者说是威胁。   市局一把手当着省厅领导和公安局副部长的面,直接给手下分局县局上压力,言语中还带有谁干不好就秋后算账的意思。   “昨天你们说专家不到位,我亲自到了省厅,把人给你们请来了,舍了我这张老脸,只要你们能把这个案子办了!那专家名单你们点谁!我去谁门口磕头!我磕头也给他们磕过来!”   “我是腿脚不好,但是我眼睛不瞎。从昨天早上我们接到报警电话,一直到今天中午,你们各分局各处都做了哪些事!安排了哪些人!我看得一清二楚。”   “不要以为我这个人要退了,你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把案子当回事!我跟你说啊,现在当着郭部长的面,我就警告某些人,如果你们敢糊弄这个案子!我临走之前我就把你衣服给你扒下来!我不光要扒你的衣服,我还要纪委查你,我看你们谁经得起这个查,你敢糊弄这个案子,我就敢扒了你!”   “穿这身衣服是让你们办案子的,现在案子就出在我们这里,我要求的事情你们必须给我做到!你不但要做到,你还要保质保量的给我完成。”   “就昨天中午我打电话的那几个人,你们给我注意点,这只是第一次警告,但没有下一次了!再有下次我让你们调人支援,你们给我推三阻四的,咱们走着瞧!你看看我临退的时候能不能给你张罗明白了!” 第572章 给大佬讲案子   台上人脾气非常暴躁,会议内容有近一半是在给各分局压力,不过从他谈话的内容中,沈明也搞清楚了对方的身份,鹤城市局的一把手,那个早年和歹徒搏斗腿部受伤的局长。   沈明听得精神极了,丝毫困意都没有,因为他不敢走神,他怕台上这位说着说着突然点他的名,连带他一块骂。   就像陈民说的那样,会议一直进行到了4点多才结束。   会议结束,领导先退场。沈明坐在边上又等了一会,等到领导退场完了之后,他才跟着大部队一块出去。   他现在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先去洗个澡,他连房间都没开,只能先在局里稍微洗一下,好在这个时候天气不冷,稍微洗一下就行,他包里面也带了换洗的衣服。   可他刚出了礼堂大门,就被人给拦住了。   “沈专家,郭部长找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的。”   虽然身上还带着味道,但沈明不能说不方便,真说不方便那就不礼貌了。你不能和人家说让郭部长等着,自己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过去,多大腕敢让郭部长等你换衣服洗澡。   沈明刚回头准备和陈民打声招呼,就见陈民对着他摆了摆手,看陈民这样子,可能对方早就知道郭部长找自己有话要聊。   沈明跟着这个貌似助理的人七拐八拐的,最后竟然走到了辅警休息间。   这个地方可不算私密,或者说,这个时候是最私密的时候,因为这么多领导都在行政大楼,还真没有哪个辅警敢在这个时候到辅警休息间里面休息,哪怕是到了休息时间。   “咚咚咚。”   “进来。”   助理推开房门,站在门口说道。“郭部长,沈专家来了。”   “进来进来,好久不见啊,阿明。”   沈明弯了个腰进去打了声招呼。“郭部长好久不见,省长好。”   郭部长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开会的时候,沈明见过这个人,他和郭部长坐在一块,他的牌子是省长,叫什么名字沈明给忘了。   “你这是才从山上刚下来?”   “不好意思郭部,身上有点味。”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你工作的证明。你身上有味我才高兴呢,说明我们的同志在一线非常努力。你要是打扮得利利索索的,再梳个大背头过来,别人还说我们公安部的同志过来支援人家压根没干活呢。”   听到郭部长这么说,边上的人也立马说了一声。“辛苦辛苦。”   “听小王说,你是昨天到的是吧?”   “对,昨天晚上8点钟到的。”   “山上情况怎么样啊?案子好不好处理?”   “这案子线索蛮多的,我个人认为还是有不少方向可以进行排查的。”   听到沈明的话,郭部长看着边上的人笑了笑,手指沈明微笑说道。“你听见没老唐,所以说我就爱跟年轻人聊天。年轻人他有想法,敢聊天。他不像那些老油条滑不溜秋的。你看从昨天晚上我到这里,到今天中午,这都多长时间了?我和这么多人聊过天,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案子有多少线索的,我听的最多的话就是还在侦查。”   “这小伙子专业能力过硬,又是刚从山上下来的,对于案发现场肯定是比较了解的,所以他才敢说,而且他是你的人,不敢说他有鬼了。”   “这你就说的不对了,你信不信你问他,他也会这样跟你说。我跟你说阿明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性格跟我以前性格差不多,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人有分寸,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一清二楚。”   郭部长说完,再次转过头来看向沈明说道。“来阿明,给唐省长说说,山上都发现什么线索了。”   郭部长说罢,从身上掏了包烟出来,递了一根给身旁的唐省长,又递了根给沈明。“坐着慢慢说。”   “谢谢郭部。”   “谢我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呢,你是给我们部里长脸来的。”   “首先就是,我觉得这个犯罪团伙大概率是三个人。我在案发现场进行勘察的时候,只找到了三个嫌疑人的脚印。”   沈明手里拿着香烟没有去吸,而是认真地开始介绍起山上的情况来。   “这三名嫌疑人呢,我把他们标成一二三号嫌疑人。”   “1号嫌疑人年龄大概在30到40岁,他在这个团伙里面的定位应该是新人,至于原因呢,我得先介绍一下 2 号嫌疑人,2号嫌疑人年龄在50岁到60岁之间,是个经常登山的老山民,因为他穿着劳保鞋呢,边缘地区磨损非常严重。”   “四名死者都有被拖拽过的痕迹。”   沈明说着说着摸了摸身上,他想找一些纸笔,画一下现场的地形图,好让两位领导能更好地理解他说的话,可是他没找到。   郭部长见状问道。“找啥呢?找打火机?”   “不是,我想找个笔,找个本子给你画一下。”   “小韩小韩!把我公文包里那个笔和本子拿过来。”   房门再次打开,只见刚才带着沈明进来的人,双手拿着本子和笔走了进来。   “给,沈专家。”   沈明站起身双手接过,立马道了声谢。“谢谢。”   “来吧,画个看看,让我身旁的老家伙开开眼。”   沈明接过本子,翻到了最后一页,拿起笔在本子后面画了个镜像的7,画完之后,他用笔在上面横着画了几下,在上面标了几个数字。   画完之后,沈明拿着本子起身蹲在二人边上,将本子面朝二人开始介绍。“两位领导,您看一下。”   “这是山洞入口,我把山洞分为了四段。这四段分别是缓冲区、露营区、拖拽区以及死者区。”   “我之所以觉得1号嫌疑人是刚加入的新人呢,是因为1号嫌疑人没有参与到后续处理尸体的行为中。”   “1号嫌疑人的活动区域始终在缓冲区和露营区,且在露营区活动频率极高,他可能参与了杀人,但也仅仅参与了杀人。”   “至于2号嫌疑人呢,2号嫌疑人的行动路线覆盖全程。2号嫌疑人的脚印缓冲区有,露营区也有,至于后面的拖拽区以及尸体所在的区域呢,就只有2号嫌疑人的脚印,这也就意味着尸体是2号嫌疑人一个人处理的,2号嫌疑人在这个团伙当中起到的作用不可忽视。”   “至于3号嫌疑人,年龄在40到50岁,我认为他是该团伙的领头人物,因为他活动的区域只有缓冲区,我觉得他在这个团伙和这次案件中起到一个兜底的作用,防止里面的人逃出去,防止外面的人发现,甚至我认为最先动手的也是3号嫌疑人。”   “包括开枪,以及安排其他人处理尸体和行李,都是这个人指挥的。” 第573章 长脸了   “老郭说你是足迹方面的专家,马玉林专家也是对你赞不绝口,就这个案子你看出来的大概信息有没有上报?”   “已经上报了唐省长,晚上之前应该能送过来,因为我下山的时候,他们还在现场正勘察,勘察工作我才做了一小部分就下来了。”   “哎呀老唐你干嘛呢?别打岔,听阿明继续说。”   “阿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阿明你继续说,还有哪些证据?”   “二号死者赵绵的右手中指和食指指缝里有皮肤碎屑,我觉得应该是嫌疑人的。我在现场进行初步尸检的时候发现,4名死者裸露的皮肤没有抓痕,几个人小腿部位和脚后跟部位也只有被拖拽的痕迹。所以我认为二号死者右手中指和食指里的皮肤碎屑是个非常有力的证据,可以单独作为一个排查方向。”   “一个是周围的山民,第二个是二号死者手指中DNA信息,这已经有两个正常方向了,还有第三个是今天我勘察的时候发现的一撮毛发,这个毛发我觉得也非常关键。”   郭部长好奇地问道。“什么毛发?”   “华北林业大学的张伟张教授简单看了一下,我和张教授开视频,互相对了一下信息,张教授认为这是紫貂的绒毛。”   “绒毛呢?”   “因为我要开会,所以说绒毛我没带下来,我不知道现在绒毛送没送过来,不过张教授说他明天应该能到这里,到时候他会具体看一看这是不是紫貂毛发,如果他确定的话,这也能作为一个排查方向,也间接得可以推测出凶手的杀人动机。”   “你认为凶手杀人是因为死者撞见了他在交易保护动物的皮毛?”   “我认为存在这个可能性,而且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说得好,分析得有理有据,几个证据说得都有迹可循,也确实能拿来作为侦查方向,老唐你认为呢?”   “说得确实棒,我一个半外行都听懂了,把我破案的信心都说起来了。”   “哈哈哈~是吧?你也有这种感觉?只要等那三个证据确认无误,那排查的方向可就多了。都说做贼心虚做贼心虚的,你说这伙人犯了这么大的案,他会不会逃跑?最起码也会出去躲几天吧?对周围山民排查一下,对近期突然离开家里的山民进行登记,那线索这不就来了吗?”   “你是专业的,反正我是外行我肯定不会指挥你们干活,有其他方面需求随时可以找我,包括调度啊、后勤什么的我都给你弄到位,你老兄帮个忙,尽快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我来是干嘛?那部里缺人我都顶上来了,你说我这好多年没来一线了,我要来这一线案子还破不了,你说我这老脸往哪搁?我知道你最近挺忙的,省里不少事吧?忙你自己的就行了,我这里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我需要啥肯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那行,话就说到这了,我也该走了,手里头确实不少事。”   说走就走,唐省长说完这句话就起身朝郭部长伸出了右手,二人握了握手之后郭部长将对方送出了房间,沈明也跟着出去送一下。   几个人站在辅警休息室门口,目送对方离开之后,郭部长才转身拍了拍沈明的胳膊,微笑着朝沈明说道。“好小子,真给我长脸阿!”小韩去我车里去把我带的那两条烟拿一条给阿明,那茶叶也匀点给他。   “你还开车来的!?”   “没有,这么远我怎么开车,临时调的车。”   “那我可收着了,我正好没带啥烟。”   “收,放心大胆地收,就当是你认真工作的奖励,我私人奖励的。”   “那我肯定兜着。”   “去吧,跟小韩去把烟拿着,赶紧衣服换一换洗一洗忙案子去。咱是来帮忙的,所以有啥就说啥,也不要怕事,我在这给你兜着。”   “那郭部我洗澡去了,我这一身臭味,我自己闻不到,别人一直看我。”   “去吧去吧。”   ……   “瞧见没?你瞧人家这眼力劲儿,这么大的衣服我们的人摸来摸去的就是没摸到这撮毛。”范继易看着袋子里刚被送下来的绒毛啧啧称奇,他坐在凳子上举着绒毛左右转了转说道。   “瞧见没?你们和公安部专家差距在哪里,这撮绒毛就能看出来。如果这绒毛是放在其他衣服上,稍微带点毛的衣服,我估计你们这帮人啊,都能认为这是上面掉的毛。”   “你瞧瞧这脚印,你瞧瞧人家这分析,多快~来把这分析和绒毛都传一下,都互相看一看,时间有限很多证据没来得及复印,等会开完会自己去打印室领一份,各自管好自己辖区列好名单上门排查。”   “你看今天把局长气的,都当着领导的面骂街了。你们干活的时候都小心点啊,不要往枪口上撞。”   “不光不要往枪口上撞,还要给下面分局做好表率。局长刚说完下面分局有人干活不认真,万一你们在做事的时候,让其他分局的同志看到你们跟他们一个样,那就太不像话了。”   “都聊聊呗,都打算怎么开展工作,局长不在我还好说话一点。要是局长来了,他给你们开会那可就不好说了,现在先把自己各自的目标定一下吧,自己主动揽案,别揽的太少,你们要等局长来分配,到时候可就不是那回事了。”   “我自己先打个样,龙河县的排查工作交给我,案发地就在这里,这里责任也是最大的,你说我作为支队长我肯定首当其冲?剩下的县局和分局你们看着来,反正越靠近大兴安岭的县那排查难度肯定就越高,我希望有人能主动站出来,把这些责任给揽过去。”   “泰和县我来吧。”   范继易话音刚落,副支队长就举起了手。   其实泰和县更靠近大兴安岭,龙河只是占了支脉位置,泰和才是需要排查的重点。   “那行啊,老孟去泰和,那上面的平南呢?平南县谁去?平南县稍微远一点,但是那里也有一些支脉。”   “那我来呗?平南那边我还熟一点,我老家就是平南的。”   “行老贺,那就你来,其他地方我就不点人了啊,自己来领就行了。这三个地方是重点的,其他地区也随时做好支援准备,争取三天内给个结果出来。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聊了,剩下的让老孟来跟你们说吧,老孟来安排。” 第574章 牛马明   “这是刮第二次了,是吧大爷?”   “对,这是刮第二次了。第一次刮出来的东西还蛮多的,第二次的话就没什么东西了,反正不能再继续刮了,得留点物证在里面。”   “谁在做这个DNA比对?”   “你孙大爷安排的人做的。”   “啥时候开始做的?”   陈民看向孙海问道。“今天早上吧?是吧?”   孙海点了点头。“对,今天早上。”   沈明追问道。“加急了吗?”   “那肯定加急,我估计结果正在往回送了。”   “哦,你还是送到市局去做的。”   “不送不行啊,搁这做你做到什么时候。”   三人交流的时候是在换衣服,聊着聊着衣服就换好了。   沈明刚洗完澡没多久,饭都没吃就被助理拦在了门口,刚出门就被人塞上车拉到殡仪馆来了,陈民亲自点的名,因为尸体还没处理完,尸检还要做。   最先处理的就是2号死者,因为2号死者比较特殊。   衣物是重要物证,处理衣物的核心原则是先固定证据、逐层分离、禁止暴力撕扯,避免人为破坏皮肤和衣物上的损伤、附着物。   法医在正经尸检的时候必须由外到内逐层检查衣物,记录每件衣物的款式、材质、破损位置、污渍、附着物,清点口袋内物品并逐一登记、单独封装。   未粘连部位需要用剪刀沿衣物侧缝、肩缝等非破损处剪开,逐件脱下,每件单独编号装袋保存,全程避免拉扯。   如果是粘连部位需要分离,就像眼前的 2号死者一般,那就需要用到大量的生理盐水和纱布。   就像沈明现在正在干的这样。   全身包裹严实,带着防渗透围裙、双层手套的他正在用常温生理盐水浸湿纱布,每次浸透之后,沈明都会将纱布取出湿敷在粘连区域。   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5分钟左右,湿敷能让浸渍的腐败体液、脱落表皮软化,降低粘合力。而且一次处理的面积不能太多,处理一部分就得剪下来一部分观察,防止衣物下方有伤口。   沈明和孙海在操作,陈民在给他们两个人打下手。   只见在摄像机的拍摄下,沈明用钝头镊子轻轻挑起衣物边缘,沿皮肤与布料的间隙缓慢分离衣物,随后用组织剪贴着衣物一侧剪开。   一些粘连太严重,短时间分不开的部位,沈明宁可残留布料在皮肤上,也不强行剥离带掉表皮。因为腐败后的表皮极易脱落,暴力撕扯会彻底掩盖擦伤、挫伤、锐器伤等原始损伤。   有些衣服材质比较特殊的,若衣物纤维嵌入腐败皮肤组织内,还不能强行挑出,需要连同小片皮肤组织一并剪下,留作物证后续检验。这些都是尸检需要记住的知识点,沈明记得非常牢靠,整个剥离过程没出过一次错误。   当衣物分离结束的时候,已经3个小时过去了。饶是在室内温度这么低的情况下,沈明都干了一身的汗。   没办法,三人只能出去歇一歇,因为穿的衣服不透气。   “小周去烧点热水,多烧点啊,几个热水壶一块烧。”   “好的师傅。”   刚一出门,孙海便叮嘱了助理。   沈明听到孙海的叮嘱,也知道这热水不是喝的,这热水一会有用,这是用来烫蛆虫的。   尸体内的蛆虫已经取了样了,取过样之后,剩下的蛆虫要做处理。   现在尸体内的蛆虫有一半要做无害化处理,另一半要标注好取出来的部位,然后继续喂养,等到后面去做虫龄检测,进而判断尸体的死亡时间。   脱下防护后,沈明感觉自己的衣服有点潮,刚换的衣服又有点湿了。   孙海交代事情的时候,沈明直接脱下衣服,去外面坐了会儿。   他现在就想呼吸点新鲜的空气,顺便抽根烟,用烟味盖一盖身上的臭味。   沈明也不嫌弃,出去后随便找了个不碍事的台阶就坐了下去。   他掏了包烟出来,给陈民也散了一根。   “大爷抽不抽?”   “来一根呗,这活干的我看着都累,辛苦你和小孙了。”   “温水准备好了吗?等会还得冲身子,把多余的蛆都冲掉。”   “准备好了,等会冲伤口的时候注意一点啊,伤口有蛆的地方不能冲,得给它一点点捏下来。”   “我知道。”   “你傍晚的时候郭部长跟你聊了啥?”   “就聊一些案子的事。”   “问有什么线索?有没有问你在山上干什么活啊?”   “问了个大概,不过我自己说的,然后唐省长也在边上。”   “他也在边上?他不是开了会就走了吗?”   “没吧,他在那坐了一会。”   “你觉得这个案子好不好办?”   “反正我觉得挺好办的,线索挺多的,能上手的地方很多,有可能几个线索各自锁定一批人,然后把这个名单一拉出来,如果名单上有重复的,那我觉得就是得重点排查的目标。”   “多点交叉验证呗?”   “对的,你像山民排查到一个人了,你再脚印排查到他了,然后近期再从老家跑出去,再排查到他了,那不就锁定了吗?当然了,如果说那个DNA信息能直接锁定人那就更好了。”   “我估摸着现在结果也快出来了,等会我让小孙打个电话问问。”   “要不先去吃个饭呗?”   陈民一愣,转过头来看了眼沈明疑惑地问道。“饿啦?十点确实该吃点夜宵了,你晚上在哪吃的?”   “没有,我晚上没吃饭,中午就吃了两根巧克力棒。”   陈民闻言一惊,直接坐了起来说道。“哎呦~你这孩子,开完会怎么不去吃饭呢?”   “不是你喊我过来验尸嘛。”   “验尸那也得吃饭呐。”   “我这刚洗完澡,人还在里面呢就被人堵着了。”   “谁啊?小赵啊?这个小赵真是的,也不问你吃没吃饭,你赶紧跟我去后面食堂先对付一口,这个小赵真是的,还有你这孩子也是,没吃饭赶紧说呀,到这来先吃饭不就行了吗,你这饥一顿饱一顿的多伤胃啊。”   “我还以为你们也没吃呢。”   “我没吃,我就差打两嗝给你听了,你先在这等会,我进去喊你孙大爷,我给他打个招呼吧,喊他一块吃点。吃完饭回去处理完蛆虫,明天再开刀吧。”   “我能找到食堂,我过来的时候我都瞅半天了。”   “那你先过去,我等会带你孙大爷一块过去简单对付一口。”   “好的大爷。” 第575章 直接就比中了   “哐哐哐哐~”   “慢点吃,晚上也别吃太多,不然不好消化,等会再忙个个把小时就差不多了。”   “嗯嗯。”   沈明吃着饭点了点头,压根没听进去。   一整天除了早上吃了碗捞面条,其他正经的饭就半夜这顿了,少吃半口都对不起自个。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陈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单手滑动了一下屏幕放在耳边说道。“喂?”   “真哒?!”   “好好好,你忙你的,比上了就好。说实话我都没抱多大希望。你开你的会,有你这个消息我们就放心多了,也不用这么急了,节奏也可以慢一点了。”   “好,好好,那就先这样啊,不耽误你事了。”   “嘿!~”   陈民挂了电话,笑着感叹了一声。“哎呦,你说这事弄的,还真给他比中了。”   沈明闻言扒饭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来急切地问道。“什么比上了?是不是二号死者指甲缝里的DNA比上了?”   “对,比上了,比上一个聚众赌博的,这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这百分百了吧?人家徒步旅游的怎么会有这个人的DNA信息在指甲缝里?刚谁给你打的电话?”   “小范,他说他正在研究抓人,刚好晚上把人抓了。”   “连夜突击?”   “对呀,你管人家怎么抓人呢?反正案子线索我们是给出去了,我们剩下的活,就给这尸体做做尸检,尸体处理干净,写写报告就行了。报告我们都不用写,尸体处理干净后,让他自己来就行了,后面三具尸体就不用那么急了。”   “别介啊,我还想去看看怎么抓捕呢。”   “你捣什么乱?老老实实待法医室就行了,外面多危险啊,黑灯瞎火的。”   “大爷你让我去吧,我都无聊死了,你看我大老远跑这里容易吗我?这两天就睡了三四个小时,饭也只吃了两顿。”   “孩子想去你让他去,那小范在还能真让他上一线去抓人啊?最多让他在一旁看热闹。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是想着抓犯人吗?人家抓犯人的时候,我看你也往上凑,凑得还挺近呢。”   沈明听了孙海的话,立马冲孙海竖了个大拇指。   “大爷您是这个,我可太喜欢你了,回去我一定多看看你的案例分析和教学视频。”   “呦~你干脆给他磕两个拉倒,你孩子这有奶便是娘啊,不让你去我就不行了?老孙让你去老孙就行了?”   “主要我这无聊。”   “你也别说我拴着你,你自己回去找小范说一下,他如果让你去,你就跟着,如果他不让你去,你老老实实回去睡觉。这里的事我和你孙大爷来就行了,反正就是一些冲洗的工作。我力气没有,但是这些细活我还是能做的。”   沈明眼睛一亮,立马给了一旁的陈民一个拥抱。“大爷你太帅了!你就是我心目中的法医第一人!”   “哎呦你这孩子,赶紧吃吧,吃完回去看看,要是他们抓捕是在后半夜你就回去睡觉吧,别跟着硬撑,他们很有可能四五点钟,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再抓人。”   沈明直接站了起来,将手机装在身上就往外走,边走边回头说道。“我吃饱了,我先走了。”   “真不吃啦?!”   “我吃饱啦!”   有去一线抓人的机会,尽管是去看热闹,但沈明还是极为兴奋,他可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次有这种感觉还只是抓小偷的时候,自己还因为跑步速度的原因没有追上。   沈明出了食堂,一溜烟地朝外跑,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狗撵了。他一边跑着还一边用手机打车,车还没打到,刚好在路边遇到了一辆出租车,他急忙伸手拦了下来。   “师傅师傅!这里这里!”   “咋的了?被狗撵了?还是里面躺着的人坐起来了?”   沈明回身一望,刚好看到了殡仪馆的牌子,立马会心一笑,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师傅,去县公安局。”   “真坐起来啦?”   “真坐起来了我还有心思拦车啊?我早往外跑了,都不带搭理你的。”   师傅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笑着说道。“我看你这大半夜的从殡仪馆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这么大声,不是让我误会吗。”   “师傅你可真有意思,你这大半夜的怎么来这么偏的地方?”   “刚送了个人过来,好像是在里面上班呢,大半夜的还过来加班呢,我这玩手机准备看看手机上面有没有单子呢。”   “您也辛苦。”   “小伙子是公安吗?”   “算是吧。”   “还真是公安啊?我看最近我们这街上多了不少警车,这出什么大案了吗?听你这口音也不像本地的。”   “师傅你别担心,现在没以前那么乱了。”   沈明不能说案子的事,只能将话题引到别地方。   “这倒是实话,现在街上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你像这半夜拉到偏僻点的地方我都不去,真是被以前的事搞怕了。”   “师傅多大年纪啊?看你年纪还挺大的。”   “我刚五十。”   “您是什么时候开的出租车?”   “我开了有二十年了。”   “那您开的挺早。”   “早有啥用?现在出租车是越来越不好干了,你像以前街上到处都打车的,一个人干活养活一大家子还能有余钱,现在路上到处都是顺风车、滴滴,起步价都比我们便宜,而且人家车还比我们好,用你们年轻人的话就是太卷了,把我们都卷进平台了,不进平台连客都拉不到。”   “像你们以前是不是都挑客人的!”   “我说句实话,你要是问其他人啊,其他人都不带理你说的,也就是我了。你像以前谁不挑客人?太偏太远的人压根不去,尤其是那种乡下的村子根本不去,现在这种都是好单子,你知道为啥不?”   “危险吗?以前到处都是抢劫的,给你弄到偏僻地方给你打劫了。还有就是回来没人打车,空车回来浪费时间浪费油。”   “对咯,要不说你是公安呢。以前的案子你肯定都知道的,比我们了解多了,以前遇到三四个小伙子要坐车,你都不敢拉了。后来有一阵子是假扮成情侣,两男两女上车,骗你到开到远的地方去,生意都没法干了。”   “我记得有个案子就是夫妻杀人,也是你们华北的,然后从外地坐车来这走亲戚的,把人杀了之后直接就原路回去了,过了好多年案子才破。”   “这个我不知道,应该是别的省的。你要是我们本市的,我肯定都知道。我们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我们都有自己的群,哪里出事了我们一下就知道了,你连和客人打个架、吵一架,我们都知道。”   “这个我知道的,我们办案的时候也经常和你们联系,很多司机都给我们提供过证据。”   “我们别的本事没有,记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就像晚上你要是拉个行李箱上车,我肯定多看你两眼?你上车你要不说你是公安,就你从那里出来又喊又叫的,我肯定也多看你两眼,我也怕你杀了人之后想坐车跑路。”   “师傅你真逗,现在谁杀人还坐车跑?车上都带着摄像头的。”   “那倒也是。” 第576章 加入   一直都听说津市的出租车司机能聊的,华北的师傅也不差。   沈明和司机聊了一路,从案子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家长里短,要不是沈明有事又刚吃完饭,估计师傅都要带他撸串去了。   “师傅,钱转过去了!”   “收到了,小伙子慢点跑,别摔倒了。”   “谢谢师傅。”   沈明一路小跑,毫无阻拦地跑到了行政大楼,他随手拉了个路人问道。“我是公安部来的沈明,范队长在哪?”   “阿?”被抓住的人先是一愣,随后立马指了指楼上说道。“范队在三楼大队长办公室,他刚开完会,我估计等下他还要开会。”   “谢谢兄弟。”   “不客气。”   范继易坐的大队长办公室,是原先龙河县县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的办公室。他人到这了没有办公室,只能和对方坐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这样对接也方便点。   沈明上了三楼左右看了看,左边只有两个办公室,右边比较长,所以他往右走,走了没几间就找到了大队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人不少,他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正在讨论的声音,他将手放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范继海听到敲门声,抬头一看,但只看到了紧闭的大门。随后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进来!”   沈明推门而入,在众人的注视下朝着众人点了点头,稍微弯了弯腰。“大家好,打扰了。”   “沈专家什么事?”   “我刚在殡仪馆验尸,听范队长打电话说DNA 比中了是吧?”   范继易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对对对。说到这个还得感谢沈专家你呢,要不是你提醒,我们还得等好几天才能查出来这个东西。”   “是这样的范队,我听陈大爷的意思是,您打算抓人是吧?我能参与进来吗?”   范继易闻言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了一眼边上的几个人,也发现他们的表情都和自己差不多,于是要开口问道。   “沈专家的意思是想跟去抓人?”   “对,我不捣乱,我就在后面看着就行了,主要是我想看一下你们是怎么抓捕的。还有就是现在是只比中了一个人,这个大概的抓捕方案是个什么样的?我想学习一下。”   范继易心情明显很好,这压力刚上来就被这个 DNA 比对报告给卸了下来,所以他这会心情非常高兴,立马解释道。   “我懂你意思,你是觉得抓了一个人,会把其他人给惊了对吧?”   “没有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过来学习学习。”   “没关系,我们也不是今天就打算抓人的,我们现在研究地形,我们打算先派人了解一下这个嫌疑人。然后了解完之后我们偷偷观察他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把其他人给揪出来。如果实在揪不出来了,上面压力比较大的时候,我们再抓人,再想办法撬开他的嘴。”   “那你有大概的抓捕时间吗?”   “这个暂时还没有,我们初步定的是明天先观察这个嫌疑人,就目前我们已经知道的情况是,嫌疑人在没在这个老家我们都不知道,他有可能潜逃到外面去了。你说他犯了这么大的事,他要出去躲几天也是说得过去的。所以我们先想着找几个熟人或者当地街道办村委会的过去慰问一下五保户。”   “原来是这么来的,那我能参与进来吗?我的意思是,侦查的事我不进去,就是抓捕的时候,我能不能在外围看一看,我主要想看的就是你们在把人抓住之后,在现场会怎么去突击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这个对我的学习还是蛮重要的。”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在现场看一下我们审问犯人是吧?这个没问题。”   范继易点了点头,只要沈明不是想跟着去抓人就行。沈明的意思是把人抓到之后,他再去现场跟着学习一下,这个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很多摄像还有其他的部门都会过去,不耽误他们抓人就行。   “那太谢谢您了,那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可以,如果你要参与的话,明天早上8点半有个会,你看你要不要参加。”   “可以参加,不过具体的布控我就不参加了,因为我参加完会议还要去帮忙做尸检,现在殡仪馆就三个老头。”   “理解理解,辛苦辛苦。”   “耶~”   出了办公室的沈明兴奋地挥了下拳头。   没想到范队长这么好说话,他准备了好多理由都没用上,范继易就让沈明加入了。   最主要的是沈明心里有数,他要的是抓捕成功后的现场观察机会,而不是什么打肿脸充胖子跟着一块去抓捕,人身安全有保障,又是公安部的专家,范继易没理由不卖这个面子。   沈明蹦蹦跳跳地下了楼,就打算回去休息,反正现在也没事,再回殡仪馆又太耽误时间了,有陈民他们在那里,估计现在活都干完了,剩下的活慢慢来就行了。所以沈明也就不打算回去了,他打算直接回宾馆直接睡觉。   他刚下了行政楼,就碰了一个熟人,郭部长的司机。   “韩哥韩哥。”   “哎?这么晚还没休息啊阿明。”   “下午郭部长在我不好跟你打招呼,好久不见韩哥。”   “下午我给你送东西人家说你走了,你住哪里啊?”   “我还没地方住呢。”   “没地方住?!真的假的?怎么说也是公安部的专家,他们怎么没安排你住宿?”   沈明挠挠头,尴尬地说道。“我昨天晚上来的,来的时候直接上山去了,在山上住了一夜。然后急赶慢赶下山来的时候下面也没人跟我说要住哪里,我直接就去开会了,开完会我就去见了郭部长,见完郭部长我就去洗澡,洗完澡又被陈大爷叫去殡仪馆,这不刚回来嘛。”   “你这样吧,要不你先到我那里住吧,我刚好打算回去睡觉,就是明天我起来可能有点早。”   “没事,我明天起来也早,你住哪里啊?”   “我住郭部长隔壁。”   “郭部长已经休息了吗?”   “我刚给郭部长送回去,郭部长想起来还有点东西没拿,让我过来拿一下资料,我估计这会他还没睡着。”   “你那里方便住吗?”   “方便的,带着东西跟我一块走就行了。”   “稍微等一下,我那个包还在更衣室,换洗衣服还在那里。”   “那我到门口等你,我刚好要开车。”   “行,谢谢韩哥。” 第577章 悄悄地进村   “关于这个犯罪嫌疑人所在的榆树屯我必须着重讲解一下。”   翌日上午,会议如期召开,范继易作为主讲,市局的众多领导也都到了。   大礼堂前方的荧幕难得被打开,专案组连夜制作了PPT供范继易讲解使用。   “这个榆树屯呐地形比较复杂,但是呢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因为它西面是龙头山,南面和东面呢刚好是龙河,龙河那里只有一条桥,进村的北路是一片地,比较开阔的一片地。”   “所以我认为,嫌疑人如果都在榆树屯没跑的话,我们继续抓捕的时候,哪怕把嫌疑人给惊了,他大概率也只能往山里跑。当然了,这是最坏的打算,最好的打算是犯罪嫌疑人还在睡梦当中的时候,就被我们给按住了。”   “犯罪嫌疑人石田的基本资料我也讲过了,值得注意的是石姓在本地是大姓,我们要防止村民和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所以我们的同志在排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我们宁愿多花一些时间,也不要把嫌疑人给惊动了,毕竟嫌疑人手里是有枪的,而且最少是两支。”   “另外,嫌疑人的父亲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第二个嫌疑人。他的身高体型都符合我们另一个嫌疑人的足迹信息,他也是一个经常进山的老山民。他对于周围的山川地势啊肯定都比我们了解,所以一定要小心一些,不要惊动他们,防止他们逃到山里去,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我们进山排查的成本就太大了。”   “嫌疑人的团伙到底有多少人我们还不清楚呢,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大家加把劲,这口气不要泄了。”   “我们的同志已经出发了,估摸着这个时候正在村里对一些五保户进行慰问,预计下午才能回来,大家各司其职,不要以为比中了一个嫌疑人就可以松懈了。”   ……   “这个就是石大爷家,也是村里第七家五保户,这是最后一家了。”   假装工作人员的省厅刑警叉着腰站在石大爷家,指着边上堆着的柴火问道。“大爷多大年纪了?这柴是他自己打的吗?”   “应该有个七十二三岁了吧?这老头平时没事就上山溜达捡点柴回来,天冷的时候不去,天暖和就去。我听说你们今天来,我特意让他今天不去山上的,不然我估计他这会还在山上捡柴呢,一天去了好几趟,有时候摘点野菜,有时候拾点柴的。”   “这苞米呢?这么大年纪还种地吗?大爷身体还不错吧?”   “身体也不算太好,反正种地的钱一年到头光吃药都吃不少了,主要是无儿无女,那一个人在这每年冬天的时候,隔三差五我都得过来,要不然他一个人死在家里都不知道。”   “这种事得多看看,不要觉得老头死了你们没有责任啊。我跟你说冬天下雪的时候,尤其是雪大的时候,这房子如果压塌了,到时候都得是你的责任。你入冬之前一定要检查清楚,看一下房子有没有漏雨,或者说房子有没有倒塌的风险,这一定要保证老人居住环境安全。”   “肯定的肯定的。”   “有困难就往上报,该发的钱一定要落实到位,该发的福利也不要克扣。你说我们这些有手有脚的是吧?干些什么能饿死啊?本身发给他们东西也不多,都是些米面粮油。你这家少一点,那家少一点你也发不了财,是吧?”   ”这个不会,自从政策落实之后,每年每家每户发了多少东西,我这里都有登记,随时欢迎领导来查证落实。”   “您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你克扣,我的意思是不要干那些事。没克扣肯定是好事情,无则加勉嘛。”   “明白明白。”   那刑警眼看聊得差不多了,装模作样地指了指周围的建筑开始问道。“这石大爷家西边那家是谁家?有没有和石大爷家关系近一点的?”   “西面这家是石柳家,他们两家关系还行,没听说有什么矛盾,但是关系也不是特别好,就是正常的邻居关系。”   “东面这家呢?我看东面这家住的还稍微有点偏,中间还空了这么大块地,怎么没盖房子?”   “空了这块地是石棚家的,他以前呢是住在他大哥家的。时间太久了房子太破了,他是想给扒掉重新盖一下。但他儿子又在那个县里买房子了,老两口搬到县里一块住了,帮忙带孩子了,这块地就一直空在这里。我也问过他们老两口什么情况,他们的意思是等到年纪大一点的时候再回家盖,本来都推平打算盖了。”   “东面是他大哥家吗?叫什么名字啊?”   “啊,东面是他大哥家,兄弟俩老二叫石棚老大叫石峰。”   “这两家家庭条件怎么样啊?”   “都还行,老二家孩子争气一点,在县里买房子了。老大家的呢本来条件还挺好的,这个老大经常去山里搞点山货,以前条件宽一点的时候,还会去山里打打猎。但他儿子赌钱给他败完了,就因为这个事还被公安局打击处理过,家里钱赔出去好几十万,差点连结婚钱都赔出去了。”   “还被处理过,叫什么名字啊?这个有没有登记好啊?”   “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赌博被处理了,叫小田,石田。”   “还行吧,我看你们村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这路面也算清洁,就是家家户户门口堆的这些东西也没法避免我也知道。但是呢,尽量不要堆得太高,刮风下雪的有时候雪堆得太高倒塌下来容易伤到人。还有就是那些废弃牛棚之类的,你该督促拆掉就拆掉,这个太危险了。”   书记急忙点头。“一定一定。”   “那行,把东西都搬下来,去看一下石大爷,看完之后我还得去隔壁村看一下。你这周边有山有水的,为什么不搞个农家乐呢?搞一下试试看呢?是不是?你看人家靠近山边的那些村子,农家乐滑雪场搞得有模有样的,村民的经济也带动发展了。”   “我也想搞啊,这搞不来呀。主要还是我没本事,大家不信我。你说要用到钱了,个个都往后缩。我只能写些计划书往上交。你说我这边这山也有水也有。现在这个季节还有冬天的时候,正是舒服的时候,对吧?你像一些南方人没玩过雪的,到这来我们搞一搞,这开几个农家院,开几个民宿,弄点什么山货之类的在这里卖,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挺好,我觉得挺有希望的,你计划书写好一点,往上送就行。等看完这些五保户,我留两个人,你带他们一块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开发的地方,到时候让他们记一下,我也帮你往上交一下试试。”   书记听罢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第578章 又蠢又坏   “这个石田家里呢是南北朝向,他家边上这一块空地呢,是他老二家的宅基地,但是现在是平的,没有房子。所以呢,他们家是单独隔出来的一个院子。”   “有没有狗?”   “这是个好消息,虽然他们家经常上山捡些东西,但是狗上几年都送给人了,然后他边上这家是五保户,这个老头呢也没养狗,老头邻居呢也没养狗,算是个好消息。”   “那如果我们从这一圈包过来,不从村里走,我们从荒地过去,那是不是就不会惊动村里的狗?”   “这就是我想说的,我们可以用刚刚您说的方法,这样包过去就行。”   偌大的圆桌会议室,此时站满了人,沈明连队都插不进去,只能站在后面听其他人聊,他一点都不着急,因为他知道等会这个图肯定会人手一份。   范继易看着地图继继续问道。“村子里最近有没有来什么外人?”   “这个我们没敢问,我们也怕惊动人。”   “没问是对的,其他人没主动提是吧?”   “对,他们没提,我们也不好问,不过我找到了个路子可以混一批人进去。”   “就是你说的什么旅游勘察?”   “他们书记是个肯干实事的,他想在他们村开发旅游业,我稍微点一下他他就主动开口提了。他跟我说他以前也搞过,但是没搞成。我主动开口跟他说,我会帮他往上递资料,算是给我自己留了个口子。”   “咚咚咚!”   范继易敲了敲桌子,大声称赞了一声。“这个口子留得好,那我们叫几个地质勘察的再混几个刑警过去盯梢,那就方便多了,哪怕我们当他的面飞无人机都行,这样我们最详细的地形资料就能拿到手。”   “但是不能太急,你最起码缓个一两天,让我跟他联系一下,我就说我今天把资料递上去,领导会感兴趣,但是想要现场勘察一下,拍个地图往上交。这样他可能会心里放松一点,其他人也会放松一点。然后最好让他们和村民们打个招呼。免得那个石田不知道我们去干什么,把他给惊了。”   “这个是肯定要考虑到的,跟他打个招呼,告诉他们我们给他们做个资料往上交,能不能成到时候再说,让他们和村民打个招呼,互相传一下。”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音让讨论现场微微一顿,全都回头看向了沈明。沈明急忙摆了摆手,低着头小跑着走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将手机掏了出来。   电话是沈从云打来的,估计应该是鹤岗的案子有了新变化。   沈明看了看,发现走廊上人有点多,于是他拿着手机急忙上了楼。楼上都是领导的办公室,顶楼有个大会议室,现在是空着的,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只能去那边。   “诶,沈哥。”   “忙不忙啊阿明?”   “不算太忙,是不是案子有变化?”   “好事,人逮着了。”   “真逮着啦?”   “我们这几天在排查那个肖云鹤的行动路线,我们发现在案发时那两天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哪里,所以我就抓人了。我给他按在家里的时候他直接就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事情全都交代了。”   “怎么样?有没有肖彩霞的事?”   “有,而且肖彩霞是主谋。你猜的一点都没错,确实是肖彩霞把被害人骗到了山上。”   “目的呢?”   “那家店,我一点点给你说。”   “行,沈哥你说。”   “首先要从死者的丈夫出差那天说起。死者丈夫出差之后啊,这个死者呢就一直和肖彩霞在一块耍,然后肖彩霞突然就提出来,要不要到附近的山上去爬爬山,带着孩子一块去。”   “然后死者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因为两个人以前也经常去爬山,只不过以前去的太远的话就不会带孩子,这次听说只是去肖彩霞老家周边的山上去玩一玩,山也不高,就把孩子给带了。”   “约好死者之后,肖彩霞就给她弟弟打电话联系了。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之前也跟弟弟提过,预谋时间已有一年多,因此她弟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带着绳子和刀就上山去了。”   “上山之后呢,这个肖云鹤就就蒙着面假装是打劫的,把被害人给吓坏了。肖彩霞是知道蒙面的是她弟弟,但是被害人不知道。被害人眼看自己两个女的带孩子,没办法,只能是老老实实交钱了。但是肖云鹤怎么可能放过她,肖云鹤以钱不够为理由,把两个女的一个孩子全给绑了。就这个时候,被害人还是不知道肖彩霞和劫匪是一伙的。”   “被害者直到临死之前,都一直以为肖彩霞在另一个山洞被绑着。他不知道的是,肖彩霞早就下山了,而且他上山去玩这一圈没和自己的老公说。”   “她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假扮劫匪,让被害人的丈夫支付一笔他短时间内拿不出来的钱,这个时候呢,肖彩霞就会主动上门,然后表达关心。”   “同时呢肖彩霞和被害人的丈夫进行沟通,然后呢肖彩霞的丈夫在给旁边扮黑脸,就是不能轻易把这笔钱借出去,两人打定的主意是,要被害人的丈夫把这个店转给自己,自己再把钱打给对方,这样他就可以吃两头。”   “赎金的钱给她弟弟,她只要这个店。但他没想到的是,事情出变故了。被害人因山洞温度过低失温死亡,这姐弟俩没想到,为此两个人还大吵了一架,肖云鹤呢只是想搞点钱,他没想杀人,所以他心里非常愧疚,挣扎一天之后写了封信递到派出所。”   沈明听到这话再也控制不住骂出了声。“又蠢又坏,他们就没想过等人回去之后他怎么解释吗?这个肖彩霞不是回去了吗?如果他们没想杀人的话,死者回去之后报警了,肖彩霞被发现提前回来了,她怎么解释?”   “我跟你说啊,我刚想跟你说这个事。我也这么问这个肖彩霞了,肖彩霞直接被我问傻了。你说这个人怎么能蠢成这样?他连这个问题他都没注意到。三个人干这种事,没有一个人想起来她先回去有什么问题。这个事情就算被他们干成了,店被他们拿去了,等被害人回去报警了她也得倒霉,到时候别说店了,三个人什么时候出来都不一定。” 第579章 抓捕前的会议   “嗯~”   听完了沈从云说的案发经过,沈明实在没什么兴致下楼,索性趴在会议桌上发呆。   只见他右手放在桌面,整张脸都贴了上去,左手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看着具体的案情通报,时不时的要叹口气。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又蠢又坏的人灵机一动,但做出来的事,后果又是无法挽回的。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合伙开店吃了亏,又不好意思开口直接问别人愿不愿意转让,想到最后想出了这么一个愚蠢的主意,白白害人性命。   人可以笨可以蠢,但是不能坏,就现如今的这种科技水平,命案破案率都到99.8%了,部分地区的破案率都到了99.98%,除了一些随机杀人或意外造成他们死亡后线索较少的,其他命案基本上都破了,一些蠢笨的人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还要绑架别人勒索钱财。   就在沈明胡思乱想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范继易带着二三十个人进了会议室。   范继易看到屋里有人,先是愣了一下,见到是沈明之后,又恢复如常了,直接拉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和沈明搭起了话。   “资料怎么没拿?没人给你?”   沈明都懵了,他都不知道什么事,只能点了点头。   “你先用我的吧。”范继易将手中的资料推向了沈明,随后朝着身边的人小声说了一声,边上的人起身出了会议室。   沈明拿着手里的资料,他不知道现在是该走还是不该走,自己在这里摸个鱼打个电话,突然之间就要参加个会议,还是被强迫参加的,他都不知道要开什么会,会议内容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被留下来了。   等他翻了几页资料之后,他就明白这次要干嘛了,这是要准备抓人了。   山洞内发现了三个嫌疑人脚印,已经比对上了两个,也就是石田父子,第三人是谁也可以从父子俩人口中问出来,所以范继易制定的抓捕计划,首先针对的就是石田,其次才是石田的父亲。毕竟石田的父亲只是身体信息对上了,但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嫌疑人之一。   范继易身边的人出去没多久,又重新拿了一份资料回来,坐在了范继易边上,范继易这才咳嗽了两声。   “咳咳~差不多了,人都到齐了,我简单讲两句。”   “针对本次抓捕方案开始研讨,我将抓捕时间初步定在明天早上五点钟,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不耽误大家走路和认人。”   “关于外围警戒问题呢,我准备用龙河本地的刑警。我将其分为两队,这两队主要负责防备龙河方向,防止嫌疑人跳河逃跑,另外,本地的一些派出所民警也会帮你们警戒,每队配两支枪,这枪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开枪。”   “至于西面的山脉地方比较大,我联系了武警支队的支队长,到时候他们会派一部分人帮我们负责西面的山脉,至于北面我们支队亲自上,包括抓人也是我们来,到时候一队二队负责抓捕,其他三队负责警戒支援。”   “到时候外围还有一些武警人员跟着你们各组行动,抓捕的主力还是我们自己,抓捕的目标也只有两个人。但抓捕之后各队不要立即散开,要对村里进行排查,排查有无外来可疑人员。”   “排查的时候,各部门一定要认真负责,不要被别人随便扯两句,说那外来人员是亲戚就放过去了,同时打听的时候,左邻右舍都得打听,提上一嘴,问一问最近村里有没有来什么外人。也不要光问这几天,尤其是案发那段时间更要仔细问清楚,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沉默,只是不少人点了点头。   范继易见状立马摆了摆手。“既然都听清楚了,那就早点回去休息。12 点钟集合布置现场。3点钟第一次预备集合,3 点10 第二次预备,3 点20 第三次预备,3 点30 全面做好准备,4点钟准时到达预定地点准备行动。”   “散会。”   ……   “县刑侦二组就位。”   “县刑侦三组就位。”   “县刑侦四组就位。”   “老范,我们到位了。”   范继易听着对讲机里的声音,紧接着追问道。“县刑侦一组呢?刑侦一组到位了没有?”   “刑侦一组预计5分钟就位。”   “抓紧时间,时间不等人,天马上亮了!”   “县刑侦一组收到。”   沈明坐在马路边上的私家车里,听着前方对讲频道传来的声音发呆。   此时不过刚过四点钟,距离开始行动还有一段时间,至于范继易说的天快亮,纯属胡说八道。现在天黑得啥都看不见,为了防止行动隐秘性,几个人在车里连灯都没开,手机都不许用。   “市局刑侦三四五组做好准备,四点半出发,四点五十分必须就位,不要出发太早了,那一片空地没有遮挡。”   “三组收到。”   “四组收到。”   听到对讲机的声音,沈明车里的领头人拿起对讲机说道。“五组收到。”   范继易安排的三、四、五组,每组都有十几个人,少的十二三个,多的十五六个。沈明就是在五组,也是最后一组,是在队伍的最外围。   范继易说到做到,说让沈明参加行动,就让沈明参加行动,虽然只是在队伍最外围,但沈明早有猜测,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安排,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办。   对讲机里又传来了一些声音,大都是范继易在指挥。有一些人看到了路过的老乡想进村子都被拦了下来,包括从村子里出去的,都被暂时扣住了。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认识石田或者说里面有石田的同伙,抓捕行动没结束之前,肯定是不能让他们自由行动的。   沈明组人大多数都在闭目养神,只有少数两三个人在听着对讲机的声音,其实这个时候没人能睡着,大行动之前大家伙心里总是激动的,但不闭目养神也没事做。   也不知等了多久,对讲机里的人再次传来了指挥的声音。   “市局刑侦三组、四组、五组,准备出发,五分钟内赶到预计位置。”   沈明猛地睁开双眼,同时拍了拍身边两个还在闭着眼睛的同伴。   坐在主驾驶的小组长回身说道。“大家伙准备准备,下车!” 第580章 枪响了   “行动行动,不要大声讲话,也不要磨叽。走路的时候慢一点,看一下脚下,都是平地,不要栽跟头了。”   沈明跟在队伍最中间,认真地看着脚下的路,内心激动的情绪慢慢被调动起来。   “王队,咱们负责多大片区啊?”   “就两百米,站中间看两边,一下就看清了,不行我们分两队,枪械检查好了吗?”   “昨天晚上听说要抓人带枪,我特意去靶场打了几枪,枪没有问题。”   “你这真的是临阵磨枪了。”   “打两发,舒服舒服。”   “你最好说的是打枪。”   “哈哈哈~”   “要笑赶紧笑,一会进了村子范围就不要笑了。”   几个人沿着进村的水泥路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地还聊聊天,在他们的左右,也各有一队公安此时都刚刚下车。   王队带着大家大概小跑了两三百米才示意停下来,一行人躲在了一个水塘边的砖瓦房边。   这个砖瓦房边上是个养鱼的水塘,盖这个房子应该是平时负责看鱼的,这也算是进村路上唯一一个建筑物了。   一伙人偷偷摸摸的到了房后,却没敢往河边走,因为河边有监控,靠近监控就会发出警报让人迅速离开,声音还贼大,这都是勘察的伙计提前踩好的点。   “五组就位了。”   “三组、四组呢?怎么还没动静?”   “三组还有两分钟就位。”   “四组一分钟之内就位。”   范继易看了一下时间,冲身旁的两队人员点了点头。   “我们也出发。”   他安排的两队人是在西边的山脚下,这里距离村子比较近,有不少比较好隐藏的点。而在他们的身后几百米的林子里,一整个连队的武警早就已经集结完毕。   只见范继易打好招呼之后,又走向了一旁的武警负责人,和为首的人打了声招呼,接着便进村了。   招呼打完之后,武警总负责人拿起对讲机又确认了一下情况,他们都有自己要看守的点,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都穿着迷彩服,脸上化着妆。   一伙人悄悄摸摸地趁着夜色朦胧的时候摸进了村边上,行动之前已经摸清楚了里面的大概环境,因为飞了无人机。无人机还故意在石田房子上停了几秒钟,飞了几个来回。   石田的家格局就和普通的东北人家差不多,前面是个院子,院子边上是个矮墙,院子角落堆着很多柴火。   院子的西面角落是个厨房,朝南的位置有三大间房。三大间房子进去,里面还有个厨房,这里是冬天做饭用的,厨房的两边就是睡觉的地方,床也是土炕形式的。   这次行动的都是老手,所以身上一切能响的东西都没带,包括范继易,都把无线电调到了别的频道,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这样,一伙人慢慢摸到了院墙边,按照事先预定好的位置站定。   前门十六个,左右墙各六个,等进去的时候门口还要留两个,院里还要站四个,左右两边的人要翻进去两个和四个人一块负责警戒。   等到众人一到位,范继易看了下时间,眼看只差两分钟就到五点,他也不等了,直接拍了拍边上人的肩膀,小声地说道。“通知两边我们准备进去了。”   范继易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枪检查了一下,最后确认一下手枪没有问题之后,指了指边上的矮墙。   身后的人立马将梯子架了过去,两人扶着让其他人先爬。   范继易没有等人的习惯,他第二个就爬了上去,踩在墙头上,他下蹲轻轻一跳,就落在了松软的泥地上,跳下来之后他立马掏出了枪警戒了起来。   面对石田父子俩,他一点都不敢大意。这可是在山上杀了四个人的主,手里起码有两支枪的犯罪嫌疑人,这个时候必须心提到嗓子眼来干活,不然可是要挨枪子的。   刑警们一个个翻进院子,为首之人猫着腰走到门前,轻轻拧了拧门,发现门没开。他又指了指两侧的玻璃门。   东北人有个爱好,那就是喜欢在房子门前加个玻璃房,石田家也不例外。这也就导致玻璃门房两边留了两个窗户用来通风,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想着给它锁死。尤其还是这个季节,家家户户都想着白天开一开透透风。   不出所料,右边的人走到窗边,轻轻一推,窗户就被推开了。   范继易见状,立马摆了摆手,指挥众人翻进去。窗户很好翻的,几个人很快就翻进去了,期间没有发出任何响动。翻过去的人全都蹲在门两边,还有的人在看着边上的窗户,防止屋里的人突然醒来,从房间里袭击他们。   过了前面的阳光房,范继易再次轻轻拧了拧门把手,这次门直接被推开了。这个时候屋里还是非常黑的,已经进了门了也就不装了,范继易等所有人到齐之后直接打开了手电筒,他一开灯,其他人全都跟着开了灯,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左右各六个人冲进了房间。   范继易先去的是东厢房,按照情报来说,东厢房就是石田的住所。   幸好石田在家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主要原因还是他老婆带着孩子在县城里住,因为小孩子在县里面上学,所以范继易打着灯进去的时候,床上的石田还没醒。   都不用范继易开口,几个刑警直接上了炕直接摁住了石田,其中还有人拿着手铐直接铐上他。   ”“别动!   这个时候石田终于被惊醒了,他身体猛地打了一个哆嗦,随后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   “干嘛的!”   “叫你别动!”   “抢劫了!救命!”   “别喊!警察!再动我打死你!”   “砰!”   就在范继易沉浸在抓捕成功的喜悦中时,身后的房间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石田屋里的警察包括范继易在内所有人身躯猛地一抖。   “砰!砰!”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又来了两声枪响。这个时候范继易哪怕再糊涂也知道身后出了事。院子里头和屋里头的所有人全都往西厢房冲去了。   不管这声枪响是自己人开的,还是石田的父亲开的,都说明西厢房出了变故,需要支援。   如果是警察自己开的枪,那就说明遇到了没办法解决的麻烦。如果是石田的父亲石峰开的枪,那就说明西厢房的兄弟遇到危险了,不管是哪种情况听到枪响支援过去就对了。 第581章 三枪惊魂   时间退回到破门前。   负责抓捕石峰的小组是在刑侦副支队长的带领下行动的。身为副手,他得听范继易的命令行动。   所以是范继易先破的门,他后破的门,这老头睡觉锁门,所以孟星杰破门是用破门器破的门。   好在房门比较破旧,破门器捣鼓了两下也成功破门了。但是坏就坏在破门器不是无声的,且后面东厢房里面有动静,所以副支队长赵幕在进了西厢房的时候,他面对的是一支黑洞洞的手枪。   当孟星杰率先冲进去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汗毛瞬间都炸了起来,那个手枪就顶在自己前面,距离自己不足两米。   石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穿着睡衣正在摆弄着枪,看着破门而入的几人也没说话,他的老婆也在床头坐了起来,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尽管汗毛直立,但多年来的训练和抓捕经验让孟星杰瞬间做出了反应。   这个时候退是绝对不能退了,因为身后跟进来的同事都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你往后退是退不出去的,可能还会造成拥堵。最后退不出去的他只能挤在门口挨枪子。   所以他当机立断不退反进,伸出双手瞬间抓住了石峰的胳膊,大力托住石峰的手朝上推,连带着枪朝上举了起来,但在这过程中石峰还是开了一枪。   但也仅仅只是开了一枪,等到石峰还想开第二枪的时候,他的胳膊已经被赵牧托举着对准了天花板,二人直接开始搏斗,场面顿时紧张了起来。   “手!抓他手!”   “砰!砰!”   孟星杰感受着右腿的麻木,拼了命地喊了一声,但他的喊声被枪声盖了过去,屋里的人听到了,东厢房的范继易却只听到了枪声。   “手手手!”   “别松!按住他!”   “就朝上!”   在范继易冲到西厢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五六个人将一个人围得严严实实的,所有人的手几乎全都高举着,拖着那把手枪往上指。   范继易知道孟星杰的指挥是对的,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夺枪,一旦夺枪而扳机还在对方的手指掌控之下,那么枪口下移时,对方碰到扳机造成走火,身边围着的人里必定有人受伤。   所以范继易见到这个场面之后,立马打开手枪保险大喊了一声。“老孟你把他往墙角抵!往墙角拖!限制住他!”   “别动!动我打死你!”   出了这档子事身后的刑警更不敢大意了,其中有个进门的刑警将枪对准了石峰的老婆,和孟星杰的人一块看着面前的妇女,防止石峰的老婆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孟星杰几人听到范继易的话,立马架着石峰将石峰抵在了墙角。   “给我让个道!”   范继易双手握枪挤了过去,将枪口抵在了石峰的太阳穴大声喊道。   “给我撒手!我数三个数,你不撒手我就开枪,你死了也是白死!”   “一!”   没有丝毫犹豫,范继易喊完这句话之后,紧跟着就数了声一。   现在石峰的背后是墙,他的面前是三个人抓着他的手往另一侧墙壁上按,右边还有个人蹲在地上拖着石峰的腿不让他挣扎。   范继易就是站在蹲着的人边上,左手按着下面的人肩膀,防止下面的人突然起来,右手握枪抵着石峰的太阳穴。   “二!”   “阿!!!!”   没等范继易数到三,石峰突然发出一阵惨叫,紧跟着身躯不断的甩动,右手本能地撒开,将手枪抛给了孟星杰。   范继易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只见蹲在地上抱着石峰的刑警猛的一个发力撅了下屁股说道。“范队给我让个地。”   范继易听罢将枪口上移让出了身位,却见蹲在地上的人猛地一个发力,瞬间将石峰掀翻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咚!”   “手铐!”   “搜身!搜他身!”   周围的人匆匆忙忙挤了过去,蹲在地上的刑警起身后擦了擦嘴角,擦完后还看了一下手掌,随后又擦了擦。   看着对方的动作,范继易一下就猜到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这是用牙咬了石峰的腿。   很聪明,也很大胆。   范继易虽然严厉地警告了石峰自己要开枪,但在场的所有民警都知道,这只不过是范继易在吓唬对方而已。   这种时候石峰可以说是已经被限制住了人身自由,尽管还有一些危险,但远没有达到必须要开枪的地步,尤其是这种将枪抵在别人额头上进行开枪的动作,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但凡范继易敢开枪,那面对这么多的执法记录仪和石峰的妻子,报告都能把他手写断,弄不好连身上的警服都保不住。   这次抓捕行动开枪时机不是没有,开枪时机在孟星杰的手上。   如果孟星杰在开门的时候手里是握着枪的,那他在面对石峰拿着手枪指着他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做到开枪还击,将石峰给击毙,而不是现在用枪抵着石峰的脑袋,用近乎处决的方式击毙石峰。   范继易看着面前擦嘴的年轻人,将手枪的保险打开后小心装好,右胳膊一把揽住对方,将对方大力的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同时左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好儿子!真tm给老子长脸!”   直到这个时候,范继易才发现躲在自己胯下的是自己的儿子范家宝。   “队长你勒死我了。”   “好样的家宝!”   “好样的!有你爸当年那股狠劲了。”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夸了几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行动开始的时候,沈明一伙人听到对讲机里的指挥声再次提高速度,小跑着沿着水泥路往村子里去。   这次他们不用顾及动作大小了,因为抓捕行动开始了,现在是大网开始收缩的时候。他们按照事先的行动指挥,需要在行动开始的时候往前补位。   一队二队去抓捕了,那么他们之前负责的区域就会有空当,所以就需要三队四队五队往前顶,将圈子缩小一些。   沈明才刚到位,还没站好位置呢,队长还在和指挥沟通的时候,他突然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正在沟通的队长立马按下了对讲机问道。   “哪里打枪?!”   “砰!砰!”   话音刚落,又是两声枪声响起。   这下子众人再也坐不住了,撒开蹦子拼了命的往院子里跑,就连沈明也不例外,跟在队伍后面拼了命地往院子里赶。   同一时间,三组四组的人也全都做了同一个动作,迈开步子打开手电冲了过去。   一声枪响还能说是走火或者警告,三声枪响那就不是意外了,里面的兄弟遇到了危险,谁还能坐得住。 第582章 孝死人   “不要往里挤!不要往里挤!注意四周警戒!里面的事情解决了。”   等到沈明赶到庭院的时候,庭院里已经站了三四十号人,门口都被堵满了,沈明等人的支援速度远没有其他人快,所以来的迟了些。   还没等沈明继续靠前,便见范继易一伙人推着两个人出来了。   范继易看着门口这么多人,也知道他们是来支援的,于是他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伙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把这个石峰带到外院去,石田留在里面。”   众人迅速点头,随后将父子二人分开。沈明也知道范继易要干嘛,这是要突击审讯了,父子俩在同一个地方谁都不会先开口,可能还会耽误大事。   “老大什么话别说,一切有我呢。”   范继易听罢恼怒地大喊道。“拉走!嘴巴给我捂住!”   “老实点!”   范继易刚一开口,石峰和石田边上的公安立马捂住了他们两个人的嘴。   “给他拖旁边厨房去,其他人各干嘛干嘛,去村子里赶紧搜一下啊,给我把灯全都打开,所有人全都给我散开,防止有人逃出去,最后一个嫌疑人如果在村子里,他手里肯定也有武器,刚才的枪声肯定把他惊了,所有人必须成小队行动,不允许单独或两三人同时行动。”   石田被人拖进了厨房,房间里还有警察在看着石峰的老婆,还有一部分人在里面搜东西。   眼看范继易朝着厨房走了,沈明急忙跟了过去。不过他并没有添乱走进去,而是就站在窗户边,将窗户打开之后在一旁听,也算是站岗了。   “蹲下!老实点!”   “石田,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石田被两个人按着蹲在地上,面对范继易的提问头都没抬。   “怎么了?想扛吗?你一个人扛得住吗?你看看外面多少警察?我跟你说,周围山上、河边全都是人,四条人命、还带枪、还有保护动物,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扛得住了?这么大的罪,你一个人扛什么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听到这里,石田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在家里睡觉,睡得好好的,你突然之间就把我按住了。”   他虽然开口了,但是他还记得他爹临走时喊的那句话,什么也不承认。   可尽管如此,石田刚一开口,范继易就挑了挑眉。   他不怕石田矢口否认,就怕石田一直沉默,这才是麻烦。   “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过来找你来了?出动这么多人来和你玩的!?我就先不说你父亲的问题,你父亲手里的枪又是怎么回事?我就说你的,你父亲的话我一点都不说。你来告诉我,上段时间我们在朝阳山上一个山洞里发现4名死者。4名死者中有一名死者指甲缝里面有你的DNA信息,你来告诉我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石田听到这段话,震惊地抬起头来看着范继易,瞠目结舌的一动不动。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头子,也不是懵懂无知的稚子,但他没想到当日轻轻的一抓,竟然会在对方指甲缝里留下自己的DNA信息,自己明明只是擦破了点皮,血都没流。   他害怕了,害怕极了,因为他明白范继易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哪怕他不开口,仅凭死者指甲盖里的DNA信息也能定自己的罪。   自己恐怕死定了。   没有人在面对死亡时不害怕,尤其是在刚刚听到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范继易的话仿佛在宣判他的死刑,只不过这个死刑可能要缓个一两年,他害怕到了极点,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心乱了。   范继易的目的就是让石田害怕,人在害怕到极点的时候,他的大脑会自主地激发求生的本能。范继易想让对方心乱,从而说出自己想要听的话。   所以范继易再次开口给了石田一记重锤。   “你们几个人一块杀的人,你以为你不开口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别人都是拼了命的开口,被我们抓了之后立马开口把你供了出来,要把你爹供出来,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你这来了?你猜他们开口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争取立功。现在话语掌握在人家嘴里,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人家说你杀了人,你就杀了人,人家说你爸拖的尸体,就是你爸拖的尸体。”   “我没有杀人!”   石田惊恐地喊了一句。   这句大喊情不自禁,甚至没经过大脑的思考就喊了出来,对方透出来的信息太多了,甚至连自己老爹拖尸体的事情都讲出来了,让他不得不相信。   最重要的是范继易讲到了另外的人,这也是石田最担心的,他不担心自己第一个被抓,他担心的是自己是第二个被抓的。这就意味着他确实是被人卖了,前面确实有人开了口,把责任都推给了自己父子。   囚徒困境,一个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但是却没人能走出来的理论,尤其是在面对杀人这种事情上,因为一旦赌输了,那自己的罪行就会加重。   范继易说别人交代了,如果他不信、不开口,而别人如果真的交代了,那到了法庭上,万一别人真的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别人的罪行会比他轻很多。那如果他开口了,反而其他人没开口,那自己就成了自己给自己定罪的人了。   “机会我给你了,现在是你自己要不要把握的事情,你只要主动开口,到了检察官那里,我自会跟你说明情况,你犯的事会怎么判,你自己大概心里有数,别人都在抓着最后的机会给自己争取减刑,就看你自己要不要抓这个机会了。”   “我真没杀人!”   “杀没杀不是你说了算的,就像我也不会听另外那个人胡说八道,我把你抓了之后,我现在在亲自问你。人家说你杀了人,说你爹自己处理了尸体,我现在给你机会说明情况,真实情况到底什么样的,你说出来我们自然会去调查清楚。”   “是李志鹏杀的人!”   “李志鹏是怎么杀的人?只有他一个人杀人嘛?!”   “还有我爸,我爸也杀人了,李志鹏有一点说对了,尸体也是我爸处理的。” 第583章 竹筒倒豆子   石田本就胆子小,被范继易三两下一招呼直接就把亲爹卖了。   他不仅卖了亲爹,还供出了另一个同伙的重要信息。   李志鹏。   但现在不是问关于李志鹏的最佳时机。   范继易在扮演的情景是李志鹏已经被抓了起来,如果这个时候问李志鹏是谁,万一这伙人真的只有三个人,那他就露了馅。   所以范继易在听到李志鹏三个字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在扮演自己一开始扮演的角色。   等到石田把所有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之后,这个时候再开口问李志鹏是谁,哪怕石田反应过来了,他也没办法把嘴巴重新闭上,只能认命继续交代清楚,这就是范继易审讯的高明之处。   “那天我爸说去山上弄点东西,叫我帮忙一块去,然后他从家里地窖里翻出来不少东西,都是以前的稀罕货,让我帮他抬着一块上山和别人交易。”   石田的话说得不清不楚,包括时间、地点都没说清,所以范继易立马开口打断了对方。   “老实点,不要给我耍这些幺蛾子,你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几个人去的,去干嘛的,怎么联系的人,遇到了几个人,怎么杀的人,为什么杀人全都一五一十地给我交代清楚。你先说清楚,你们什么时候上的山?”   石田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说道。“好像是五月二十四五号。”   “说清楚一点,到底是二十四还是二十五!”   “二十四上午去的。”   “去的哪里?”   “朝阳山。”   “几个人去的?”   “三个人。”   “哪三个?”   “我,我爹,李志鹏。”   “去干嘛的。”   “去卖皮子。”   “什么皮子?!”   “紫貂的皮子。”   “皮子哪里来的。”   “我爹弄来的,他找朋友弄的,还有几张是他以前出去搞来的。”   “一共几张?!”   “六张。”   “李志鹏是干嘛的?!他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是买家那边的,他有路子帮我们找人。”   “你们认识多久了。”   “我认识不久,我爸认识他蛮久了,七八年了。”   “你跟着去交易过几次?”   “我就去过这一次。”   “哼。”   范继冷哼一声,对石田的谎言不屑一顾,所有犯人在被公安抓到之后,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是第一次干这个事,他早就不见怪不怪了。   “买家是谁?你见到没有?”   “我没见到,杀了人之后,李志鹏说不能交易了,让我们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再说,等风头过去再交易。”   “你们是怎么遇到被害人的?被害人一共有几个人?几男几女?在哪里遇到的?”   “那天中午我们路过朝阳山,然后我爸说天要下雨了,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山上下雨太危险了,他以前在山上套过兔子,就带我们去那个山洞里面想躲躲雨,那没想到里面有四个人,四个都是男的。”   “遇到就遇到了,为什么杀人?”   “因为我背着皮子,我爹带着枪,枪露出来了,他们就要看我们包里有什么,然后李志鹏就先开枪了。”   “李志鹏手里是什么枪?”   “就我爸用的那个手枪,后来他给我爸了。”   “土喷子是谁的?”   “是我爸的,我爸也开了一枪。”   “李志鹏说,你也开枪了,你开没开?”   石田听罢,疯狂的地摇着头说道。“没有没有!我真没开枪,我手里也没枪。他们俩开枪的时候,我都吓坏了。”   “然后呢?他们开完枪之后呢?”   “开完枪之后,我爸就拿刀去捅人。”   “你在干嘛?”   “我当时吓坏了,我在原地没动。”   “没动死者指甲盖里怎么会有你的DNA信息?!我跟你说,这执法记录仪在录着,你一会儿说假话一会儿说假话的,最后害的是你自己。”   “这……”   石田被范继易问得一时哑口,范继易问得太快了,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所以话语里很多漏洞。前面的范继易没跟他计较,但是问到了关键之处,范继易肯定不会放过他。就比如死者的指甲缝里。有石田的皮肤碎屑。   “这什么这?老老实实交代清楚,要交代就坦白到底,不然你说这么多都白说。”   “有个人想逃来着,被我推回去了。然后推的时候,我们俩打了起来,他抓了我一下,然后被我爹从后面捅了一刀。”   对上了。   石田的话在沈明听起来信息量太大了,因为死者的伤口就是沈明验的,三号死者腰部右侧就有一道匕首伤,他听石田这么一说,立马就对上了信息。   “杀了人之后你们去哪里了?”   “我哥我爹下山了,下山之后我爸让我出去躲几天,他在家里看看情况,然后一直过了十几天都没消息,我就回家来了。”   “前面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我去了趟南面,后来几天没消息之后我就回来,去趟县里住几天。”   “你爸就一直在家吗?”   “我爸一直在家。”   “你们是什么时候和李志鹏分开的?”   “下山之后分开的,下山之后他跟我们回家聊了一会就走了。”   “你们当时聊了什么?”   “就聊要保密之类的。”   “你是怎么说的?”   “我没说,主要是我爸在说。我爸说,这个事他们肯定保密的,因为我们是父子俩,如果出了事家里面就塌了,他反过来威胁李志鹏。他说我们父子俩到时候会分开,如果说我被抓了,或者说我儿子被抓了,李志鹏没被抓的话剩下的那个就去弄他家里人。”   “你家里头还有枪支吗?”   “地窖里有把土喷子。”   “紫貂的皮毛呢?”   “被我爹收起来了。”   “收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我真没杀人,不信你问我爸,你问李志鹏我是怎么杀的人,他肯定说不出来,和我说的我爸说的肯定对不上!”   “好了好了。”范继易摆了摆手,蹲下身子和石田看了个对眼,只见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现在该聊下一个话题了,告诉我李志鹏是谁,是哪里人?”   “什么?!”   石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在看到范继易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时,哪怕是再笨他也明白了,自己被范继易耍了!   范继易看着石田不断涨红的脸,也明白这个时候石田是反应过来了,索性也不装了,先一步在石田开口之前说了话。   “这个时候就不要计较那些乱七八糟的了,配合到底是你现在唯一要争取的机会,就算你不说,我们把这个名字逐一排查,也能排查出来。只不过从你口中说出来,能省了我们一些排查的时间。”   “你TM耍我!”   “你看你,还计较。”   “wcnm!”   范继易原本微笑的脸在听到石田怒骂后,脸立马拉了下来。   “这是你最后一次骂我,下次你再骂我,就别开口了,有这些证据我也够用了。” 第584章 人老奸   “枪是我的,人也是我杀的,有什么冲我来。”   “怎么?想替你儿子揽罪啊?”   “哼,阴阳怪气有什么意思啊?老头子我活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有本事你枪给我崩了!你崩不了我,你就别在这里逼逼赖赖了。”   “石峰,你年纪也不小了,坦白从宽的道理你自己不知道吗?”   “来,你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我不会死,我就给你交代,我死了怎么办?你给我陪葬?”   石峰坐在地上,抬着头嬉皮笑脸的看着面前的人说道。   “我又是买卖珍稀动物皮毛的,又杀了两个人,现在还私藏枪支,你给我说我说没说还有什么意思啊?坦白从宽坦白从宽什么?坦白从宽后死得更快呗?现在对我来说,你们查得越慢我死的越慢,你们查得越快我被枪毙的时间越早,我凭什么要跟你说?你当我是傻子?你自己慢慢查呗,反正我不可能开口的。”   沈明刚跟着范继易走到门口,就听到了石峰的话。   不得不说这个石峰虽然年纪大了,但一点都没有糊涂,反而有种老奸巨猾的感觉,看得非常清楚。   他确实死定了,不管是自己的说辞还是石田的说辞都对他不利,不管他怎么开口怎么立功他都死定了。   “他不想说就别让他说,带回去就行。”   范继易只是看了眼石峰,丝毫没有上前询问的意思。   非但如此,他还提前出来打了声招呼,准备将二人分开押送回去。   就在刚才他知道了李志鹏不在村子里,李志鹏竟然是南方人,倒是出乎范继易的预料。   “砰!”   范继易关上车门,随后从脚底下摸过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他坐的车不是原来自己的,而是沈明他们组开过来的车。   就在范继易在审讯的时候,警察已经全都进了村。   不光是警车,救护车也开过来又走了,把孟星杰拉走了。   孟星杰腿部中枪,流了不少血,不过救护车来得及时,来行动的刑警们多多少少都懂一些急救知识,身上还带着急救包,已经当场给孟星杰止了血,扎了止血带。   “哎~真tm累。”   “范队,你是不是上错车了?”   “没上错,我刚把情况和领导汇报完毕,这不上车来找你了吗,有烟吗?给我来一根。”   沈明疑惑地递过香烟问道。“找我干嘛?就抽烟?”   范继易解释道。“刚里面出了事,我都没来得及通知你进去看审讯,审完了才看到你在门口。”   “刚里面怎么了?”   “石峰手里一把手枪,是李志鹏给他的,老孟推门进去的时候石峰刚把保险关上对着他,还好老孟反应快,把石峰的手给抬起来了,石峰也没来得及瞄准,老孟只是腿部中了一枪,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嘶~”   沈明听到里面是这副场景,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只知道里面肯定出了大事,没成想是这么地惊险的场面,如果换成是自己顶在第一个,自己八成已经死了。   救护车虽然离得近,但是你也得有命,能扛得住到医院,救护车能做到的的有限,真要伤到要害了,救护车也无能为力。   也就这种老刑侦,在面对危险时还能及时反应,想到最优解决办法,没丢了平时的本事,换成一般刑警估计要出乱子。   抓捕经验偏少,或者说心态不行的刑警,如果冲进去的时候面对的是枪口,他心慌了,那他想到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往后跑,而这个时候往后跑就要出大乱子了,那后果伤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了。   “怎么样?审讯的时候听清楚了吧?”   “和我想的差不多,我勘察现场的时候,我就觉得年轻的那个嫌疑人胆子应该不大。”   “那可不一定哦,那个石田说了不少谎话。”   “范队觉得他说的谎有哪些?”   “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参与交易,还有他说他自己没动手,就是推了一下被害人,也肯定不是这样的。”   “范继易觉得这个石田是主动动手了?”   “具体的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他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无辜,他都快把自己说成白莲花了。”   “那石峰的老婆什么情况?一块抓了吗?”   “那肯定要抓了,家里有枪她是知道的,家里有保护动物皮毛她也是知道的,这个她跑不掉的。”   “我刚想说来着,我觉得动作这么快的情况下,石峰很有可能把枪藏在枕头底下呢。”   “做了亏心事肯定怕我们敲门,他就等着这一天呢。”   “那个李志鹏的消息,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管他说的真假的,我们排查我们的,该做的工作我们肯定要做好,反正不能听他的,他说什么是什么,那全听犯人的那还得了。”   “哈哈哈。”沈明笑了笑说道。“那不可能的,不过总算有了交代,三人团伙抓到了两个。”   范继易摇了摇头道。“没那么简单的,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买家,这么多张紫貂毛皮也算是大案子了,买家的罪也不小的,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觉得这个石峰只卖了这么几张,别忘了他儿子以前可是败家败的要命,沾赌的人输了多少钱会有说实话的吗?”   “这倒是事实,一些人输了几千块,为了面子或者怕别人说可能会说成几百块。”   “就是这个意思,他们村里人到处都知道这个石田年轻的时候赌钱输了大几十万,你觉得真实数量多少?而且都这样子了他们家还有钱去县城里买房子,你光指望一个老头去偷猎能偷多少啊?他还是二道贩子,卖皮子给他的人也得抓起来,这是个系列案。”   “那交易的数量肯定不算少了,石峰如果只是抽成的话,能还这么多欠款还买了房子,我觉得怎么着都得两三百万了。”   “两三百万都算少的,我让人查了他们县城的房子,他们县城的房子是全款买的,足足60万。至于他具体欠多少钱,到时候我再让人打听问一下,我估计一两百万是有的,还有他们家这么多人,平时吃什么喝什么?小孩子上学的钱都是哪来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你别看不多,加起来的话也不少的。”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嘛。”   “就这个意思,先说到这吧,有事我们回去再聊,我抽根烟下去点赃物了。”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抽完烟下去随便转一转。” 第585章 忙的啥都记不起来   “几张?”   “八张。”   “不是说六张吗?怎么是八张了?”   “还有两张不一样的,到时候让专家鉴定一下。”   “子弹呢?子弹多少发?”   “土制子弹16发,土枪一把,手枪在一组那里。”   院子里不少警察在忙碌,这个时候天还没亮透。   当沈明再次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各自忙碌的刑警。   沈明对这些东西还是挺有兴趣的,像这种土枪和动物毛皮都是沈明以前没见过的。   他看了很久,从天蒙蒙亮一直看到天大亮,看到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排查结束了沈明才回去,但一回去就是一堆事在等着他。   这不,人刚一回县局,还没开始吃饭呢,又被陈民打电话叫过去了。   让几个老头去解剖四具尸体,确实有点难为人了。不过主要还是陈民喜欢跟沈明一块干活,和沈明一块干活他不用操心,在一旁打打下手就行了,让其他县局的法医主刀,他得不停地指点来指点去。   倒也不是老爷子不愿教,但老爷子教了之后对面还干不会,老爷子觉得对面太笨了,他就觉得心累。   沈明打了辆车,来到了殡仪馆。刚一进大门,就见到了手里提着箱子的孟大爷,他急忙上前几步打了声招呼。   “孟大爷,我来吧。”   孟林回身一望,立马笑了起来。   “这不是阿明吗,这是有空了?”   “我来提吧大爷,没人帮你提一下吗。”   “又不是太重的东西,也就七八斤。”   沈明一把接过对方手里提的箱子,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抓捕行动结束了,这刚回来就接到陈大爷电话,大爷让我过来帮忙。”   “几点钟开始抓的?”   “我反正是2点钟起来的。”   “那还挺辛苦的,结果还行吧?你手里头没事了应该是抓住了。”   “抓了三个,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做的吗?”   “还有一个,那个女的是因为家里藏枪、藏保护动物皮毛,知情不报被抓的。”   “嗯,那还得忙一阵子。”   “哎,对了大爷,现在尸体处理的怎么样了?”   “还差两具。”   “还挺松弛的嘛。”   “那么急干嘛,又不是没有线索,这种尸体市局的法医做都行,要不然公安部的领导来了得安排点排面我都懒得来,老陈更不稀得来,他手里事情多着呢。”   沈明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箱子问道。“这箱子里啥?工具吗?”   “呦,你一说工具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啥了?”   “张伟你认不认识阿?刚我在县局报到的时候见到老张了。他一帮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扛着工具过来问我认不认识你。”   沈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靠!我把张教授忘了,张教授是来过来帮忙的。”   “谁给老张请过来了?”   “大爷,您和张教授认识啊?”   “那可太认识了,以前学校开会的时候见过不少次,后来办案子的时候又遇过几次,老张可不好请,他手底下一帮子人呢,去哪里都得带一大堆东西。”   沈明挠了挠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想到刚答应陈民过来帮忙就要回去有些不太好,只能重新把嘴巴给闭上了。   等会他得先给张威打个电话打声招呼,然后尽快把尸体处理完然后回去。照陈民的节奏,一天一具尸体,第四具尸体应该是明天做。   “你们俩一块来了?我刚还要给你们俩打电话呢。”   “大爷,早。”   “你肯定比我早。”陈民看着沈明笑呵呵地问道。“你这是几点钟起来的?我听人家说有的人半夜12点过去了。”   “我好一点,我不用去打卡,我是2点钟起床的。”   沈明说的打卡是玩笑话,他说的打卡是到各自队长那里报到,然后再次开个会热热身,然后等人集合之后一块出发。   “人抓了还不知道回来,非要我给你打电话,你真想把我们三个老头累死啊?”   “不是有助理吗。”   “那些人能干嘛?叫他们处理个尸体能出好几次错。”   “那不是有法医吗?”   “他们没有太多经验,就以前那种案子让他们随便搞搞就算了,你要这种大案子处理错了,万一把证据弄丢了怎么办?再说了省厅的领导亲自说的,这案子负责的法医就我们仨,加你一共四个人,你不来干谁来干?我跟你说你这次别想跑了,老老实实把尸体处理完,处理完你想干嘛干嘛去。”   “嘶~”   沈明抓抓额头吸了口凉气。   人老精的陈民看着沈明,疑惑地问道。“干嘛?你别跟我说你又想出去?你这才刚来啊。”   “主要是我给忘了,我给陈教授打了电话,陈教授跑了1000多公里过来给我看这个毛发,今天刚到。”   “那你来这干嘛?”   “那就帮你把尸体处理完了,不是一天处理一具吗?忙活半天我再过去就行了。等会我给陈教授打个电话,打个招呼就行。”   “那行吧,那我先去准备准备,马上开始吧。我还准备让你一边做一边教一下其他人呢,看你这个样子,不用教了。”   “你该教教啊,不耽误就行了,他在一旁看着就行了呀。”   “看能看什么,你以为这是30年前啊?30 年前都有录像带能看了,还用得着看你现场操作。”   “现场看得清楚一点。”   “那行,那我就催他们快一点,早点过来开始干活,让他们看的时候少说点话就行了。”   “我先打个电话。”   沈明说罢,将一旁的工具也放在了换衣间,拿着手机出了房门。   他刚掏出手机还没解锁呢,就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阿明,我是张伟。”   “哎,张教授,不好意思啊,我也是刚听孟大爷说你过来了,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你人在哪呢?我这刚到县局,你要不要过来,我们一块看一看?”   “我可能得中午才能过去,我早上这边有个活要干,得忙活半天时间。”   “你有事你忙就行了,我就是想问你想不想跟着了解一下,你要忙就先忙自己的事。”   “这样陈教授,我先把手里的事忙完,中午过去,你早上该做啥就做啥,我等会给领导打个电话。”   “你不用打,都认识的,我刚过来就遇到范队长了。”   “您认识就行,我还想着你不认识我让人去接一下你呢。”   “那就先这样啊,我和范队长再沟通一下,他刚好把皮子带过来了,我和你那撮绒毛比一下就知道了。”   “行,等忙完了我请您吃饭。”   “饭的事后头再说。”   “行,时间长着呢。” 第586章 专业团队   “镊子。”   “酒精。”   “温水。”   “烧杯。”   沈明戴着口罩,不停地喊着自己要的东西,一旁的陈民每次都会及时做出反应。   解剖不是做手术,没有那么严格的时间要求。但同样的,解剖是需要配合的,不管是开腹还是称重都是如此。   “可以了大爷,关腹让他们来吧。”   陈民点了点头,指着死者的伤口说道。“这里需要重点弄一下。”   “就这样了。”   “那不行,伤口边上怎么能这么马虎?”   “大爷你不知道,那个石田把他亲爹怎么杀人的过程都讲出来了,这个伤口刚好和他说的对上了,所以这个尸体就这么处理就行了,这个简单查一下就行了。”   “阿?”   陈民都惊呆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快就交代了?还把自己亲爹卖啦?”   “我跟你说,这个人胆子小得一塌糊涂,范队随便吓一吓他他就交代了。”   “有细节就行,这么急着回去啊?”   “没有~”   “行了行了,签了字走吧,明天早上还是今天这个时间。”   “收到。”   沈明摘下手套,在尸检法医后面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出了解剖室换了身衣服,这才喘了口气。   解剖这种全腐的尸体,必须要包裹得非常严实才行,就连口罩都得要三级以上的,所以沈明在里面一直是不舒服的状态,这下终于轻松了。   出了解剖室的沈明,先是点了一根烟,咕噜咕噜地喝了不少水,这才朝着食堂走去,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在得知张伟也在吃饭的时候,他也就放心了。   …...   “张教授,省厅的领导有些事要麻烦您。”   “你说就行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我来这也不是来吃白食的。”   “您喝茶。”   范继易端了杯茶递到张伟面前,面带微笑地陪着。   张伟毕竟是别人请过来的,是别人刷的脸,他现在指挥别人干活,确实也不好意思。但领导要求的那肯定得开口,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张教授,我们领导的意思是,想让您去一下犯罪嫌疑人家里的地窖。我们在排查的时候,排查到犯罪嫌疑人家里地窖有不少毛发,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有很多毛发还没送过来,领导就想让您去过去看一眼。”   “这个没关系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吧,下午过去晚上回来,不耽误晚上吃饭。”   “都行,什么时候出发?具体几点钟?”   “两点行不行?过去还要点时间的。”   “行,这不马上两点了嘛。我给我团队的人说一下,到时候你得多开两辆车,我拉点工具过去。”   “那肯定的,车辆问题很简单,工具如果多的话我多给你安排两个人。”   “那感情好,多点人我还轻松点,少提点东西。”   “你们这行怎么干活我还不知道呢,你们是不是也跟法医痕检那种一样?大包小包提着防护,提着东西。”   “防护肯定是要带的,我们进去我们也得防护好自己身上的东西,免得有东西掉到案发现场了。”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不过两人并没在意,这办公室房门一天不响个几十次就见了鬼了。   “进来!”   沈明推开房门,在门口微微弯了弯腰,和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范队,张教授。”   “阿明来了,过来坐,刚还聊到你呢。”   在范继易说话的时候,张伟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明,略带惊讶的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你年轻,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老王可是没少在电话里夸你。”   沈明立马回了一句。“张教授你好。”   “过来坐着喝点茶。”   “刚刚在外面听你们说要带什么东西?准备去哪里啊?”   “去石田家地窖里看一看,那地窖里还有不少毛呢,你要不要跟我一块看看?”   沈明想了想,陈教授到这他还没陪过陈教授呢,怎么着人都是自己叫过来的,人家奔着自己来的,于情于理总该陪一下子,于是他点了点头应下了。   “可以,啥时候出发?”   “那就现在呗?我给人打电话叫他们带你一块,我这手里头还不少事,没办法一块跟着去,本来老孟在的话,我让老孟陪你去。这老孟在医院刚出手术室没多久,短时间是下不了床了。”   “下午要不要一块看看孟队?”   “下午就行,下午过去,我等下班了给他送点苹果香蕉就行,你们不用去。上午一堆领导在那,我到那还挨了骂。”   范继易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拨弄着屏幕,不一会电话就被接通了。   “老赵,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分钟。”   “叫你安排的人安排好了吗?”   “现在出发是吧?”   “对,现在出发,你先来我办公室。”   “两分钟。”   “行。”   范继易放下手机,笑着看向张伟说道。“等会就来了,再喝点茶。”   “话说范队,你怎么有空在这喝茶呢?我感觉你应该要忙死了。”   “再忙也得吃饭不是?我这刚吃完饭还不让人坐一会了,而且我这坐着也不耽误事,我不正在安排工作吗。”   “抽不?”   沈明说着,掏出烟来递向了范继易。   “来呗。”   “张教授呢?”   “我就不来了,刚抽完。”   “咚咚咚~”   “哎呦,来了。”   范继易刚接过香烟,还没点呢就听到了敲门声,他立马将香烟放下了。   赵赫推开房门,手里还拿着香烟,站在门口和范继易打了声招呼。“差不多准备好了,啥时候出发。”   沈明闻言立马站了起来,张伟也将茶杯放下了。   张伟回身笑着说道。“辛苦辛苦,现在就可以出发。”   “应该的,阿明也去吗?”   “我过去玩一玩,去开开眼界,看一下张教授是怎么干活的。”   “去都去了,别光玩,帮个忙。”   “还有啥事要干的那里?”   “你这这么好的眼神不用可惜了,进去帮个忙,早点把毛发都搞出来,我早点下班,我等会还得去看看老孟呢。”   “那走呗。”   三人又和范继打了声招呼,这才一块下楼。   楼下有三辆车在等他们,开得少了还不行,光张伟团队就有5个人,另外还有跟去的痕检还有公安,加起来有十几个。   张伟打了个电话,沈明又帮着搬了不少东西,这才出发朝着石田家里驶去。 第587章 侧着身子的人   “霍~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沈明下了车后提了提裤子,看着院门口现场的警察略有惊讶。   站岗的都是各地派出所支援过来的,这地肯定得看着,安排些民警就行了,谁知道这里还有没有藏其他东西。   张伟开了后备箱,将工具一一提下,开始照顾其他人。   “干活干活。”   沈明立马走了过去问道:“张教授我能干什么?”   “你无所谓了,你要想跟进去看看就穿个防护,不想跟进去就在门口坐着玩就行。”   “那我跟进去看看吧。”   “那就换衣服,后面那辆车包里有防护服,防护跟你们平时穿的差不多,你应该知道怎么穿。”   “你忙你的,我自己能搞定。”   沈明在换衣服的时候,也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发现周围的警察竟然没有撤完,这是他没想到的。他以为石田家里留几个警察就了不得了,没想到村子里还有警察在排查,也不知道在排查什么。   看到排查的人,沈明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一下李志鹏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抓到。自己刚一到办公室就出来了,也没想起来问一下李志鹏怎么样了。   还有那地窖,之前没下去看过,这下去的话不会整个地窖全都是红框吧,那看着可有点渗人……   怕什么来什么,沈明刚跟着队伍下地窖看了一眼头皮就发麻了。   这地窖不算小,但也不算大,三四个人在里面还是能操作得过来的。   原本地窖里的东西都已经被搬出去了,现在里面空空落落的啥也没有,除了满地被红框标记的毛发。   “我靠,这怎么干?”   “嗯?”刚下来的张伟疑惑地看了一眼沈明问道。“怎么了?”   “这一地都是毛。”   “这你都看出来了?眼神这么好啊?”   沈明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红框说道。“我视力是稍微有点好,好到我头皮发麻。”   “什么乱七八糟的,毛发还挺多的嘛?”   “反正是不少。”   “那你帮忙。”   “随便装呗?我可不会分类。”   “你装到一个袋子里,一个袋子不要装太多就行,回去我自己慢慢分。”   “全都要?”   “全都要。”   “嘶~”   沈明倒吸了一口凉气,没忍住右手抬起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但抓到的却是自己的帽子。   还能怎么办,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撸起袖子加油干呗。   沈明说跪着不是夸张的说法,他是真的跪着,因为他蹲的太久了,腿实在太酸了。坐着的话又不太合适,只能单膝跪地一点点往前搜,用镊子将地上的毛发捏进证物袋里。   地窖面积虽小,但毛发颇多。   石峰父子俩干这买卖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他弄来的皮子基本上都会放在地窖里存着,这样上来上去,放的时间长了难免会留下来很多东西,有的都混进泥里,被踩进了地里。   小小的一个地窖,沈明四人竟然在里面蹲了一个多小时,就这还是有外挂的情况下。   地窖里的活沈明一个人就干了一多半,其他三人干的都没沈明多,主要还是有一部分毛发都被踩在泥里了,有的就露出来一小部分,沈明要把这地下的毛发挖出来要十分小心。   下午五点半,沈明小心地从地窖里爬了出来,随后便迫不及待地脱下了防护,出了院子抽起了烟。   “哎,兄弟,里面搞好了吗?”   “嗯?”   沈明刚拿出香烟来放在嘴里,就听到边上有人在和自己说话,他急忙应了一声。   “我不知道哎,我也就是过来帮忙的,后面怎么安排我不知道。”   “嗨…”   男人叹了口气,靠在了沈明边上,又掏了根烟出来。   “这都站一天了,也不知道还要站多久,明天我老婆过生日,我还想休一天假回去陪我老婆过生日呢。”   “你们领导没跟你们说要看多久吗?”   来人摇了摇头回道。“没哎,你们领导呢?你们领导说了吗?”   “没有,我们领导啥也没说。”   “我刚看你领导好像也来了,有没有跟你们说明天去哪里干活?”   “明天应该不来。”   “那我等会和所长问一下看看,明天应该会减人吧。”   “可能吧。”   “兄弟你先抽,我再去逛一逛。”   “好好好。”   华北的人天生自来熟,绝大多数都是 e 人,很少有 i 人,所以沈明对这突如其来的搭话也有些习惯了,待其走后继续抽起了烟。   “阿明火给我用一下,火丢车里了。”   “赵哥啥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   “我刚出来往这走那小伙子就走了。”   沈明将打火机递了过去,这才明白为什么刚刚那人走的那么快,原来是以为赵赫是自己的领导,怕自己在这聊天被领导发现才离开的。   “哎,赵哥,你们痕检的活还有多少啊?”   “我们痕检没多少活了,我今天不来都行的。”   “那个叫做李志鹏的,你知不知道?”   “不就嫌疑人吗?问他怎么了?”   “他有没有抓到啊?我都忘了问了。”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回去光安排人干活了,忙都忙死了。”   “可以走了吧?我们也差不多了。”   “可以啊,我就是在等你们嘛,刚范队给我打电话说,他从医院出来了,让我问一下你们什么时候结束,好了的话回去吃个饭。”   “他能出来吃饭吗?他不忙?”   “我们市局的局长在那。”   “那就好。”   “哎?你咋在这呀,我还到车那里找你们俩呢。张伟也来了,一边走着一边提裤子,看样子应该是找了个地方撒了个尿。”   “张教授,来抽根烟。”   “别张教授张教授的叫了,叫我老张就行,教授专家什么的都快成骂人的词了。”   “那我叫你张哥吧。”   “都行。”   张伟接过沈明递过来的香烟,随后从赵赫手里接过打火机,点燃后将打火机还了回去,抽了一口后问道。“现在就走吗?我刚听你们说去吃饭啥的。”   “对,走,上车。东西我让人给你安排好,其他专家我们也安排好吃饭的地了。”   “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   “都家常菜,龙肝凤胆我们也没有。”   “哈哈哈。”   三人抽着烟,在赵赫带领下上了同一辆私家车,慢悠悠的朝着村口驶去。   沈明是坐在后座,和张伟一块的。他的位置是靠右的,他刚一上车就把车窗给摇了下来,因为车里面加上司机四个人全在抽烟。   车子刚驶出村子上了国道就遇到了红灯,沈明右手伸出车外弹弹烟灰,看了眼外面的路人,可就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因为就在他右手的不远处,一个中年人正靠在路边的观赏树旁,背对着沈明的方向打着电话。在沈明看见他的时候,他立马放下手机,将手机装回了衣服口袋,背着沈明朝远处走。   就这一眼,让沈明的心脏都加速跳动了起来。因为这站姿还好,但对方心虚回避的眼神,还有那极为熟悉的走路步伐,都让沈明觉得万分熟悉。   不管是走路姿势,还是那个侧着身子的站姿,都让沈明想到了一个人。   李志鹏! 第588章 武装集结!   “兄弟,右转!”   “阿?”   开车的民警一愣,转过头来看向沈明说道。“左转才是回去的路,右转去哪里?沈专家有事吗?”   “你先别多看啊,我刚在右面看到一个人比较奇怪。就刚靠树上那个,和我对了一眼之后他往右跑了,你先慢悠悠跟上去,我给范队打个电话。”   沈明说话的时候,已经将车窗摇了起来。左手掏出手机划拉着通讯录,同时还不忘交代其他人。   “把车窗都摇起来,别让他注意到我们了。”   “嘟~嘟~嘟~”   “喂阿明,什么事?我在三个五包厢。”   “范队,李志鹏的照片你有没有?发个给我。我这边很急,我在国道看到一个人,我看他走路姿势和在山洞里的脚印特别像,而且我看他的时候,他明明在树边打电话,看到我在看他之后,他立马就走了。”   “你别冲动,你车上都有谁?你在哪条路?”   “定位我微信发给你了,我是往城外方向走的,刚我看到那个人也是往城外走的。”   “你千万别急,就算那个人真是李志鹏,他也跑不掉的,他身上可能还有枪呢,别让你受伤了,张教授他们应该都和你在一起吧?”   “对对对,张教授和赵哥都在我这。”   “那你更不能着急了,我让人发照片了,马上发给你,真要确认是他你千万不要动,你就当没看到他,车子开过去就行。我这边让人马上调监控,看他往哪去了。”   “我中午还想问你的,那个李志鹏是不是没抓到?”   “没抓到,我跟当地公安联系的时候有人去他老家偷偷转了转,没看到李志鹏,现在还有人在他家门口盯着呢。资料来了,最近的李志鹏照片,下午刚送过来的,发你手机了。”   “嗯嗯。”   沈明快速应了一声,随后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打开了微信,找到了范继易发过来的文件快速点开,缓存了一会后快速下拉,找到了李志鹏的照片,只看了两张就退了出去,给范继易重新拨了回去。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沈明将手机放在耳边快速说道。   “是他!”   “确定?”   “我确定。”   “开车的是谁?”   “我问一下。”沈明放下手机,拍了拍前方的司机问道。“范队问你叫什么名字?”   “卢松。”   沈明听罢拿起手机传了回去。“开车的是卢松。”   “你把电话给他,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这边已经安排了。”   “我知道,他可能有枪的,我又不傻。”   沈明说罢将手机递了回去,也幸好这个时候后面没车过来,他们是在乡间的小路上停着的,倒也没人按喇叭催促他们。   卢松接过手机,和范继易沟通了一会,随后将手机还给沈明,驾驶汽车在国道上慢慢行驶。   沈明沟通得非常高效,也就过去了三四分钟,所以轿车往前开了没多久,就遇到了李志鹏。   此时的李志鹏右手拿着手机打着电话,低着头走得飞快,沿着国道边上一直走着。   也幸好这一片没什么村子,也没有什么遮挡,也没有往别处拐的路,不然李志鹏一躲起来还真不好找。   近来因为专案组人比较多的原因,所以警车肯定是不够用了,现在县局大部分人开的车都是私家车。像沈明坐的这辆黑色的轿车,就是比较普通的黑色大众,所以开在路上也不算起眼。   沈明猜测,之所以自己看了一眼李志鹏李志鹏就心虚,可能是因为自己是从石田家方向过来导致的,毕竟进村的路就那一条,哎,李志鹏待在这里,表现得非常小心,也一定看到了不少警察进进出出。   想到这里,沈明再次拿出手机,给范继易发了条短信,问一下关于石田父子手机的情况,最近有没有人给他们打电话之类的。因为沈明觉得这个李志鹏可能是刚来这,如果李志鹏早就来了估计他早跑了,因为昨天前天可不少人在这进进出出,吓都吓死他。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哎,范哥。”   “没下车吧?方便接电话吧?”   “方便的,李志鹏就在我前面,我们不停。”   “我让人看监控了,监控看到他了,也看到你车了。我现在正在往那边赶,你千万千万要小心,我不确定这李志鹏身上带没带枪,所以我得多准备一下,可能要耽搁点时间。”   “穿防弹衣啊。”   “我叫了特警,你赶紧绕一圈回来,人确定了就行。”   “没事,我反正不下车,我等下超过他,到前面让卢哥调个头就行了。”   “那就行,我先撂了,一堆事。”   ……   “今天伙食不错,还有牛肉!还好没回家吃,想着过来看一眼。”   “喜欢一会多打一点,我儿子今天过生日,我等会换完班回去吃好的。”   县特巡警大队,刚训练完的特警们一窝蜂地涌进了食堂,看着面前的菜品,纷纷露出了微笑。   很快,一群人就排好队打好了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饭桌上,一个脸上涂着迷彩的年轻人,低着身子小声地看着面前的人问道。   “队长,明天你是不是休假?”   正在吃饭的青年点了点头。   “休,说好了陪我儿子去玩的,本来是打算今天的,后来我哥好不容易给他哄好,我跟他说明天礼拜六,等他明天学校放假带他玩一天才乐意。”   “儿子还要哄啊?儿子直接揍。”   “嗯哼~我家的宝贝疙瘩我可不敢揍,不知道我爸我妈多疼他,要不下次等你嫂子带他过来你帮我揍?”   “我不揍。”   “哈哈哈。”   “你们小声点笑。”   “我家那个不听话我就揍,不揍不行,现在不揍以后更不能揍了。我哥的小孩就这样,小的时候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现在是犯错了你说他两句他就给你顶,我看了都生气。”   “现在流行讲道理,不流行揍孩子。”   “狗屁讲道理,家里总得有个怕的人。你要是家里他一个都不怕,那真是反了天了。我家里他就怕我,你们家他是怕嫂子。”   “那我没办法啊,我一天到晚上班,你嫂子在家带着孩子,那孩子平时学习啥的都得她教,这要是不怕她她怎么教?嬉皮笑脸的?”   就在众人欢声笑语聊着家常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广播。   【各突击组注意!一级处突!国道发现单人徒步疑似持枪高危人员!立刻全员武装集结!重复,立刻武装集结!】   广播音还没播完,原本热闹的餐厅顿时变得空无一人,很多人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第589章 一!二!三!   所谓武装集结,是要求特警队员们在听到指令后,不管在局里哪个位置,都必须在三分钟内冲到装备库,快速穿戴防弹头盔、防弹衣、战术装具,领取配枪、弹匣、盾牌、约束器械。   身为特警大队应急突击一中队突击小队队长,沈破山本来就快下班了。他和大队长打过了招呼,他本打算在食堂陪队员吃完饭就回去给儿子过生日了。   但很显然,他暂时回不去了,因为来了紧急任务。   沈破山是最后一个进装备室的,但他却是第一个穿戴好装备的。穿戴好装备的他立马打开对讲机招呼了一声。   “应急突击一中队一组突击队连线,应到九人,实到九人。”   沈明山话音刚落,对讲机里就传来了指挥声。   “白色哈弗H6,两辆。”   “收到。”   沈破山放下对讲机,看向装备室的众人喊道:“全体都有!白色哈弗H6,跑步前进。”   “是!”   所谓突击队,一般是由6-8人组成。   这其中包括一号突击车,负责指挥和正面压制。车内配置班组指挥员一人,也就是战术组长,盾牌主攻手一人,钢叉控距手一人,一人。专职驾驶员   二号合围车负责侧翼控制和兜底火力,也负责管理嫌疑人从荒地逃跑。车内配置右路擒拿手一人,左路擒拿手一人,后路封控驾驶员一人,长枪后备火力手一人。   这八人全都穿戴防弹衣和防弹头盔,配置专用警械,除了手枪是标配外,各警种负责的也不一样。   就比如组内的唯一后备火力压制手,他就是负责兜底的,压制手装备了全队唯一长枪,95式突击步枪。压制手全程不主动冲人,只在嫌疑人掏枪、反抗、异动时定点压制威慑。   抓捕时候的第一扑永远是装备了防爆盾牌的一号突击手,至于二号突击手则是负责控制距离和关键时候锁住嫌疑人的手臂,防止嫌疑人掏枪和转身逃跑。第一扑扑倒嫌疑人后,才是擒拿手上场的时刻。   “情况紧急,还好路程够远,我简单说明一下情况。”   集结点处,十人围成一圈做登车准备,中队长开始介绍任务情况。   特警是三辆车一块出发的,突击组是坐了两辆车,他们是不能一辆车坐五个人的,因为坐五个人的话,不方便突击组坐在后排中间的那个人下车,所以沈破天是和中队长坐在一辆车。   “都听我好好说,嫌疑人李志鹏,四十岁,身高一米七一,体重 135 斤,上身穿灰色外套白色短袖,裤子是蓝色的牛仔裤,鞋子是灰色的运动鞋,从232国道由东往西步行。”   “他就自己一个人,但是我们得到的线索是,这个李志鹏身上很有可能带着手枪,所以我们抓捕的时候一定不要马虎大意,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照片的话因为时间原因来不及打印,这手机上的照片互相传一下看看,到时候会有人告诉我们嫌疑人的位置,都听到了吗!”   突击队员们齐声高呼。“明白!”   “来,都把手伸出来。”   沈破天率先伸出右手放在中间,其他人紧随其后放了上去。   “我就一句话!任务要完成!你们的安全也要注意,明白没有?!”   “明白!”   “来!一!二!三!”   “干!!”   “上车!!”   ……   “对,是我,你帮我弄点钱,越多越好,家里能用的现金想办法给我弄过来。”   “开nm的视频!你快点弄来,不要自己送,让别人送过来,你出去的时候也小心点,你肯定也被盯上了,家里肯定有人看着的!”   “你把钱给儿子,让儿子请假然后坐车送过来,我想办法联系他。”   “我没事,你把钱送过来我就能出去,出去了我就没事!”   “我能往哪跑,我肯定往北去。”   “就这样说,我先找个山疙瘩蹲着,你赶紧去办。”   李志鹏挂断电话,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空荡荡,行人一个都没有,车辆寥寥无几。   看到这个场面,他微微松了口气。   刚才在路口打电话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停在路上的一辆黑色大众车后座的年轻人多看了自己两眼,那眼神让自己有点慌。   如果放在平时,或者是在山里,自己自然有办法也不会惧怕对方,但这里是城里,而且是警车来来往往的路上。   石峰没联络上,再加上这突然多出来的警车,事情大概率是发了,自己来错了地方。   也能说自己来对了,如果今天没过来,这个时候还在家,可能自己就要在家被按住了。   李志鹏停下脚步,在衣服内侧左口袋里掏了掏,在摸到那硬物后才安心了少许。随后他换了个手,从右侧口袋摸了包烟出来,抽出一根后放入口中。   他不像常人那般用食指中指夹引香烟,而是将香烟握在手心内,用大拇指,食指,中指捏住烟头,烟杆朝着手心内侧,右手呈虚握状往嘴边送。   这种手法一般人不太了解,但只要进看守所或者监狱待过一段时间就会知道,这种手法是为了避开摄像头和管教用的。   如果遇到足够敏锐的警察,就这一眼就能看出做这种动作的人被处理过,可能还会多打量几眼。   李志鹏抽烟的时候是低着头的,或者说他不敢抬头,不敢和路人对视,他怕自己这个时候已经被通缉了。   李志鹏一边抽着烟,一边拿出手机挑选躲藏的地点。   现在这种情况对他来说肯定是极为危险的,他还不能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去住宾馆,好在他手里不止自己一张身份证,他自己坐车来的时候也是用的别人的身份证。   可尽管如此,一些大的宾馆还是不能去的,去一些比较偏僻的小宾馆最好,镇上的宾馆是最优选。   如此想着,李志鹏一边放大导航,一边在地图上挑选自己认为合适的地点,慢慢沉浸了进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不远处的一处标识牌上方,有整整三个监控在对着他,将他的所作所为拍摄得清清楚楚。   其中还有个摄像头是新装的高清摄像头。 第590章 帅帅帅   “一车注意,不要停留,目标在你右手边,路上就一个人。”   “一车收到。”   “二车的开慢一点,你和一车太近了,先拉到200米距离。”   “二车收到。”   沈破山将车子停在距离李志鹏一里远的路边,他坐的是专用指挥车,车上实时传输着李志鹏的画面。   “2号车减速,1号车加速,前面红灯,等交通部门调一下减少时间。”   “2号车可以稍微提点速度,趁着红灯前面最后200米将车距拉近,保持三十米距离。”   “二号车收到。”   “听到了听到了,刚信号不好。”   李志鹏拿着手机,右脚踩了踩脚下的烟头。   “给我留个房间,我一小时之内到,我打个车就行了,住个四五天的样子。”   “好好好,谢谢老板。”   李志鹏挂断电话,终于抬起头来左右看了一眼。   这地方车比较少,他只能再次打开地图准备打个车。   可就在他刚打开地图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有两辆车停在了自己的边上。   两辆白色越野车往国道硬路肩靠,头车先打方向踩死刹车,轮胎磨着柏油路刺啦一声滑出去两米多才钉住,离路边步行的李志鹏还差着三米来远。   二号车跟得紧,慢了不到半秒也刹稳,斜卡在李志强身后的退路上。   头车后排右门第一个弹开,坐这儿的是盾牌手大磊,车还在往前晃的余劲里他已经抠开了门锁,脚刚沾地就把防爆盾端平在身前,弓着腰直往李志鹏冲。   紧跟着两辆车剩下的车门全拉开,八个穿黑色防弹衣、扣着防弹头盔的特警一齐窜下来。   李志鹏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脸色一下就变了,手机直接丢在地上不管了,同时左手拉开外套边缘,右手直接往外套左侧内部口袋掏,几乎是瞬间就摸到了他要的东西。   李志鹏手枪刚拽出来,拇指紧跟着就往保险拨片上压。   李志鹏的速度很快,甚至可以说是做到了自身最快的极致。他一直处在精神紧绷状态,所以看两辆车停在面前的时候直接就掏枪了。也做到了当下的最优解,手机都不要了,直接就丢在地上了。   可他快,特警的动作更快。   盾牌手三步顶到李志鹏跟前,面对李志鹏的手枪,丝毫没有畏惧,举起盾牌猛地怼在李志鹏胸口,直接把李志鹏顶得往后趔趄。   就在李志鹏踉跄的时候,盾牌背后的左右两侧同时扑出两个人,左边的特警出来后一步向前伸出手死死攥住李志鹏握枪的手腕往上猛撅,连带着李志鹏拨动保险的手指一起按住卡死。   同时,右边的特警紧随其后扣住李志鹏另一条胳膊往后背拧,抬脚顺势顶进李志鹏的腿弯里,将李志鹏踢得倒地跪地。   最后,左右擒拿紧跟着围上来压肩、锁脖、控身,有人掏出手铐反手扣死李志鹏的双臂。   “咔哒”两声落锁的时候,李志鹏手枪的保险都还没拨到位,他的手指连扳机边都没碰着。   纵观整个抓捕过程,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六七秒钟。   旁边主车道的半挂车鸣着笛呼啸擦过,甚至还稍微减速回头看了一眼抓捕现场。   “突击组报告,目标已控制。”   ……   “卧槽!卧槽!卧槽!”   “好帅呀!”   “卢哥你看清没?太快了!”   国道对面百余米处,沈明举着手机看着手机上的内容接连惊呼。   他的手机界面是拍照界面,只不过界面被放到了最大的倍数,用来观察抓捕的场面。   沈明的性格,怎么可能老实听话离开现场呢,他最多听一半,不去招惹李志鹏躲远一点。   “范队不让过去,怕你过去受伤。”   “这不是被抓了吗,再不去天黑透了,我现在都有点看不清了,要不你往前开一点?”   卢松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晃了晃说道。“范队让我们回去了。”   “别呀,再看看呗,反正又不急,这李志鹏抓到了范队估计就没空吃饭了。”   【嗡嗡~嗡嗡~】   “局长在县局呢。”卢松将手机转向了沈明,示意沈明看一下。“诺你看,范队催了,打电话来了。”   卢松说罢滑动屏幕将手机打开了扩音,放在了支架上发动了汽车。   “喂松子,你人呢?”   “往回去了范队。”   “把人带到宋家餐馆这,你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   “大概多久能到?”   “估计得二十分钟。”   “不着急,慢慢开,安全第一。”   “好的范队。”   沈明听罢,将身子往前挪了一点,伸出脑袋看向手机问道。“范队?你还有时间吃饭吗?人不抓了吗?你不回去审问?”   “不耽误,李志鹏先送回去,再采血之类的加上路程,怎么着都得将近一个小时,刚好能吃个饭。”   “这谁指挥的?怎么这么帅?你有没有看到?”   “这是我们一中队的突击组,组长和你一样都是姓沈,应该是小沈指挥的。”   “帅帅帅帅帅。”   “别帅了,赶紧回来吧,你不饿别人还饿呢。”   “路…”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沈明话没说完呢,就听到自己手机响了,他急忙招呼了范继易一声。   “路上了路上了,范哥先挂了哈,我接个电话。”   沈明看了一眼号码,发现是王天亮打来的,这让他有些意外。   “喂王哥。”   “你人在哪?”   “我在华北啊,我能在哪。”   “你那里的案子不是解决了吗?”   “不是,你什么网速?第三个嫌疑人才刚抓到你就知道了?”   “第三个也抓了?我知道是两个。”   “那还好,我还以为你这么神通广大呢,什么都知道,第三个人刚抓到,就抓了几分钟。”   “我在省厅。”   “你也来华北啦?”   “别在那混了,来省厅找我。”   “今天就去?”   “怎么,你还有事?”   “还没吃饭呢。”   “要喝酒吗?先别喝了。”   “没喝,还在去的路上呢。”   “没喝就行,等会我让人送你来省厅,你发个定位给我。”   “我去干嘛?你还没说呢。”   “过来办案子还能有什么事?你来这么久了,你不知道省厅有个大案子?”   “我好像听陈大爷说过省厅有案子,我没问具体情况。”   “你先来,来了你就知道了。”   “我倒是知道省厅比较忙,很多支援都没到位。”   “确实比较忙,不然你以为你那里这么大的案子放在平时早掀翻天了,现在才去了这么点人,全都在省厅了。”   “省厅都有谁在?有没有我认识的?”   “你认识的不少,别废话了,我还要打电话呢。”   “行,等会我发定位给你。” 第591章 误会了   “赵哥,你不是省厅来的嘛?省厅什么案子?简单说一说呗,什么类型的案子,不透露细节就行。”   电话刚一挂的,沈明便迫不及待地问起副驾驶的赵赫。   赵赫听了后只是摇了摇头。“你是不是傻了?我是市局过来的,我什么时候变成省厅的了?”   “哦对对对。”   沈明一拍脑袋,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给记错了,赵赫是市局的痕检负责人,孟大爷才是省厅过来的,他给记岔了。   “不好意思赵哥,我记错了,等会回去我问范队。”   “虽然我不是省厅的,但是我大概知道一点。”   “真哒?”   “松花江南岸,巨峰镇白盘湿地公园的案子。”   “什么类型的?”   “杀人焚尸。”   “分尸?死了几个人?”   “焚尸,第二声。”   “阿?”听到是焚尸的焚,沈明震惊地问道。“用火烧?烧死的?!”   “对,死者被发现的时候被烧得就剩一些比较难烧的骨头了,还是两个人。”   “哎?”   沈明摸了摸下巴,他觉得这个案子有点奇怪,最奇怪的是省厅的动作太大了。   杀人焚尸案不是什么非常罕见难缠的案子,按照赵赫的说法和现实逻辑,如果死者不是经过专业的焚烧设备焚烧,那保留下来的骨骼用来提取 DNA 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那确认死者身份也就很简单了。   还有就是死亡两人的案子,杀人焚尸属于重大刑事案件,还算是其中情节比较严重的那一档,但远没到要公安部介入的条件,公安部最多只会做个数据备份。   挂牌挂牌督办都不会,更别说把王天亮派过去了,难不成王天亮说的不是这个案子,王天亮说的是另外的案子,是最近新发但是赵赫不知道的案子。   除非……   沈明思虑至此,抬起头来继续问道。“赵哥,这个案子是不是影响非常恶劣非常大?”   “嗯。”   赵赫点了点头。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公园边上搞了个垂钓比赛。当时聚集了三四百人,然后有个人去上厕所小便,在那个林子里那土坡下面发现的。当时他一报警,那几百个人全围过去了,那拍视频拍照的什么都有,各大平台都传了个遍,也是后来才给限制住的。”   “哪个平台这么猛?那种尸体能过审?”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群里肯定传的到处都是。”   “烧成什么样了你知道不?”   “我不知道。”   “按道理来说啊,如果是那种一点点树枝烧不了太久,要是狠烧的话得用木柴加汽油,这么大的火没有人发现吗?而且上段时间不都是雨季吗?”   “哎呦,你问我可算是问对喽,我还真是一问三不知。”   “得儿,等到了饭店我问范队,孟大爷应该也在,他肯定知道的。他能过来说明尸体都处理完了,不然他不可能和陈大爷一块来。”   …...   “赶紧吃,吃完再问。”   “范哥你跟我说说呗,你不说我这心里痒痒的,求知欲都要爆了。”   “呵~”   范继易无奈地笑了笑,没去理会沈明,而是继续吃着饭。   饭桌上没有酒,喝的只有营养快线和猪肚汤。菜倒是不少,不仅不少还很多,华北菜量大众所周知。   “不是我不跟你说阿明,这案子也不是说要保密到那种程度,主要是吃饭的时候聊这个不太好比较恶心。”   “你还真知道啊?你连尸体都看过?”   “哎哎哎,我说你得了,吃完饭你不就走了吗,你找他们要份资料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我问问看。”   沈明吃着饭,左手划开手机给王天亮发了个消息要了份资料,他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老王这么忙不知道会不会发给他。   “等省厅的事情忙完了,你先别急着走,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安排你几顿。”   “范哥阿,亲哥嘞!你看我的时间像能自己做主的吗?我这还想着回去看看李志鹏呢,电话就打过来了,人家案子都没跟我说一句,让我过去再说,你说这叫什么事?”   “干我们这行都这样,领导一句话,哪个不是跑来跑去跑掉半条命?你说我本来在市局好好的,案子一发你看我在这待多久了?我还想回去?回去个屁。”   “范队长说的对。”陈民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我在省厅好好的,案子还没办完呢这边又出事了,立马就把我叫过来了。你孟大爷也是,你孟大爷还在那里多待了两天。”   “大爷,尸体是你们俩处理的吧?”   “嗯,我和老孟处理的。”   “我还没见过这种尸体呢,能不能打个招呼让我去看看?”   “没啥好看的,都碳化了,你要看自己找个类似的案子图片看一下就知道了,这种案子都大差不差的。”   “烧的怎么样?胃容物还有没有了?”   “基本没了,都是残渣。”   “那就是饭后五六个小时被杀的,细胞自溶了吗?”   “还没有。”   “有尸斑吗?”   “有的。”   “那死了不到两天喽?最多一两天。”   “差不多,再加上死者的失踪时间也对的上,应该是失踪当晚遇害的。”   “死者身份确认了是吧?”   “确认了,DNA 比上了。”   【嗡嗡~嗡嗡~】   没等沈明继续开口,桌上手机便震了两下。沈明滑动屏幕看了一眼,他没想到王天亮竟然把资料发过来了。   没有寒暄,也没有其他交代,就只有两份文件。沈明都惊呆了,他都感觉是在做梦,他没想到王天亮竟然敢把资料发到他微信上,这可是犯错误。   沈明如此想着,立马回了两个。。   他不敢点开,他想的是王天亮发他账号上,等他吃完饭去县局借个电脑看,想的可不是在微信上看这玩意。   沈明发出去没一会,王天亮回了个问号。   ?   看着屏幕上的问号,沈明回了个害怕的表情包,没等沈明说明情况,王天亮发了个语音过来。   “不是,你没事发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嘛?你要真那么空,你把这两个表格填了行不行?”   表格?   沈明一个后仰,点开了第一个文件。   文件缓存几秒后,出现的界面赫然是公安部特长专家年终会议签到表。   再打开第二份文件,上面竟然是工作调动申请表。 第592章 老油条一个   “那我先走了哈,回去休息了。”   “大爷慢走。”   “又没喝酒,不碍事。”   饭店门口,一行人互相寒暄送行。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一行人吃饭吃了近一个小时,这还是没喝酒的情况。   饭局的后半段,几乎就是几个年纪大的在聊家常。   “滴滴~”   在众人散去差不多的时候,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亮起了灯,随后喇叭声也响了起来。   “阿明,走了。”   “韩哥?!”   “是我,王巡让我来接你。”   沈明听罢,急忙和身边的几人打了声招呼,接着便朝着黑车走去。   沈明走在主驾驶窗边,趴在车门边上,往里递了根烟说道。“大晚上带我走阿韩哥,先抽根烟再说,不着急。”   “300多公里呢,你不着急我急,赶紧上车。”   “我东西还没收呢,先回去收东西。”   “全在车上了,我给你收好了。”   “真的假的?有没有漏什么东西啊?”   “连你窗外面的底裤我都给你收回来了,放心就好了,全在后备箱。真有什么东西忘带了,我回头再给你送过去也行,上车上车。”   “这都 7 点钟嘞,过去了不得 10 点多啊?”   “过去了刚好睡觉,我估计明天早上应该是有什么会要开,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喊你过去。不然我明天凌晨三点喊你起来?你要同意现在我送你回宾馆睡觉。”   沈明听罢立马绕到车头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算了算了,还是现在出发吧,这早上三四点喊我起来我肯定受不了。”   “那不就得了,坐稳了~出发!”   …...   “小周,李志鹏呢?”   “刚送到审讯室,最多几分钟。”   “行,你去忙吧。”   范继易擦了擦嘴,拿出手机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脸,这才朝着审讯室走去。   来得有点急了,衣服也是刚换的,监控室里都是领导,所以肯定要注意仪表。   “问这些事情做啥子嘛,你说我带枪我认了,你说我杀人那不纯属胡说八道嘛。”   范继易刚推门进去,就听到了这句话,他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皱。   李志鹏的语气很轻松,甚至话语里还带着油腔滑调的感觉,老公安一听就知道,这又是一个老油条。   “现在别人指认你,在山上参与杀人,你就这么回答?”   李志鹏摊开右手,语气轻松地回道。“这又不是说说就是的,别人说啥就是啥那还得了,要我说你得罪我了我去弄死个人,回过头才说你指使我的,或者说你也参与了,那你是不是真杀人了?这不纯属冤枉吗?我之前我一直没来过这边。”   “那你这次来这是干嘛来了?”   “旅游,想过来玩一玩还要理由吗?旅游不是说走就走嘛?”   “那你身上的两张身份证什么意思啊?”   “我老家温度没这边低,我老家现在热死个人,这外套是我老弟的,我借他一身衣服穿,谁知道里面怎么突然多了个身份证?那肯定是他以前用的时候没掏出去呗。”   “他没掏归他没掏,你怎么用他身份证买了张票?”   “心血来潮想试试看用别人身份证能不能上动车,我就想着看看有没有漏洞,到时候跟政府反映反映。”   “你倒是好心,你不知道用别人身份证买高铁票是违法的吗?”   “违法,被你们抓了我认嘛。”   “你以前被打击处理过几次?”   “两三次吧。”   “都是因为什么?”   “一次是打架,一次是卖皮子。”   “卖什么皮子啊?”   “卖黄鼠狼和狐狸的皮子,你像这以前,这些东西都是随便打的,我也不知道买卖这东西犯法是不是?你说我这一个农村来的,也是那次被警察抓了之后才知道犯法,后来我不就不卖了吗。”   “真没卖?”   “真没卖。”   问话的刑警也不恼怒,任凭李志鹏狡辩,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问、慢慢记,丝毫没有被李志鹏的话影响。   “你倒是门清,以为随便扯扯谎就能把这个事圆过去了?你也是被处理过的人了,这点事都看不清?”   “呦~”李志鹏笑了笑,脸上一点畏惧都没有。“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实话实说你说我扯谎,这没干过的事情,我怎么承认?”   “你觉得你自己能扛过去,其他人呢?你猜我们为什么知道你参与杀人?父子两个指认你一个,你觉得你跑得过?就算你觉得父子俩指认你一据还不够,那你觉得你手机通讯录里那个收皮子的人会不会说实话?不说实话,他就是杀人案包庇者。你觉得他是想多蹲几年,还是把你供出来?”   “啧~你看你,又扯到我杀人这件事上了,没有做过的事你怎么问都扯不到我身上。”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都以为随便糊弄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看到证据也不说话也不认,最后到了法庭上被判刑时,一个个又害怕得不得了,你说你早知如此何必做那种事呢,检察官那里可不会因为你不承认,就相信你没干过这些事了。”   李志鹏不以为意,只是抿着嘴咂巴了一下嘴,随后撅着嘴往椅子上一靠,也不搭话了。   审讯的刑警见状,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问道。   “宋长军是谁?你不打算说说吗?别和我说你不认识宋长军,你手机里可是存着他的手机号码,备注的名字还是老宋。”   “以前做过皮子生意,那个时候认识的。”   “那你最近有联系过吗?”   “有。”   “联系他干嘛?”   “没事见见面,喝喝酒,吹吹牛呗。”   “5月24号,你给这个叫宋长军的人打过7个电话。5月25号也打了3个,那时候打电话聊了什么?”   “嘶~”   李志鹏吸了口凉气,左右扭了扭脖子,也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真的脖子酸了。   “怎么了?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   “不是,主要是我不记得那个时候我打电话是干嘛了。可能是叫他喝酒,可能是聊天?我想不起来了。”   “那你觉得如果我们把他抓了,他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呗。”   “那看来是知道的。”   “你自己去问,不要来问我。”   “行,我看你也挺能扛的,你也老油条一个了,咱也就不来那些虚的了,没有证据我们不可能抓你的,出去你是不可能出去了,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吧。等我们把宋长军抓了,事情自然就清楚了,看你能滑到什么时候。” 第593章 把头埋低   沈明刚下车,此时正站在酒店门口伸着懒腰,嘴里还不忘着吐槽。   “部里的津贴不好拿呀,韩哥你多少津贴啊?”   “我?我地区津贴2200,岗位津贴 1200,一般加班补贴一个月大概有个一千八九,住房补贴还有个八九百。”   “这么少?不会吧?”   沈明是真的觉得有点少了,因为韩哥的履历他可是看了,那可是军队里排得上号的,各项技能也都是顶尖的,而且是机关岗位。   “也不少了,还有什么安全奖之类的,就是没有事故给的奖励。”   “这个有多少?”   “八九百块钱一个月,不过这个要申请的。”   “那基本工资有多少啊?   “四千多块钱。”   “那算下来,你一个月也就一万出头?”   “差不多就这个钱,不过还有各种福利之类的。”   “年终奖?”   “嗯。”   “年终奖才多少钱?”   “一个半月工资吧,有时候多一点,有两个月的。”   “你这来了什么时候走?”   “没事就明天回去。”   沈明左右看了看,刚好看到路边有烧烤摊,于是他指了指烧烤摊笑着说道。“要不撸个串?喝两杯?”   “我不能喝酒的。”   “啤酒也不能喝?”   “啤酒也不能喝,放假的话可以喝两瓶。”   “那就撸串吧,撸串总行吧?”   “先把入住给办了,办完入住再下来吃。”   “听我的先吃,吃完了再办入住还能消化消化。不然办完入住了再吃,回去也没办法消化。”   “行吧。”   “你先停车,我去那里先烤着,你有没有想吃的?”   “问问看有没有鲫鱼,没有就算了,没有就来点羊肉串,两三串就行,茄子来一个,其他的随意了。”   “主食呢?要不要吃主食。”   “都行,看你自己,我跟着你吃就行了。”   沈明问清了情况,这才屁颠屁颠别着腿往烧烤摊走去,主要是坐了一路车屁股有点疼,刚下来走路有点不习惯,老觉得屁股蛋子黏糊糊的。   “老板,能烤吗?”   正在烤着串的中年人闻言一愣,抬头打量了一番沈明,随即愣住了。   沈明见状还以为对面是要下班了呢,就准备打个招呼后离开,没想到中年人突然开口了。   “能烤能烤,过来旅游的吧?”   “过来办点事。”   “想吃啥随便拿,就在那边桌子上,不过食材剩的不多了,你几个人?”   “就我和我朋友两个人。”   “那行,那面盘子你自己拿,东西都在那了,吃不吃辣?”   “微辣就行。”   “你随便坐,一会就行。”   沈明拿出手机,先是给王天亮发了个消息表示自己到了,又问了一下对方吃不吃烧烤。   王天亮没回,也不知道是在忙还是已经睡了,这一路上开了足足四个小时才到,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了。   “这儿呢韩哥!”   韩庄停好车后,走到烧烤摊边上看了眼,随后又奇怪地看了看沈明,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沈明的边上问道。“你点好了?”   沈明正玩着手机,头也没抬地就应了一声。“昂~点好了。”   “能点?”   沈明还以为韩庄要加菜,立马应了一声。“能啊~你还要吃啥你再加呗,就羊肉串剩的多一点,我点了十个,其他的我一样一串。”   韩庄再次抬起头,奇怪地看了眼正在烤肉的中年人,他总觉得这烧烤摊气氛有点怪,而且边上那桌客人也在时不时地往这看,让他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   “来兄弟,羊肉串好了你们先吃,要不要喝点?”   没等韩庄继续想呢,羊肉串就被送了过来,他立马应道。“不喝酒,谢谢了。”   “没事,先尝尝味道怎么样,要不要加辣啥的,胃口怎么样,看看口轻了还是重了。”   沈明不觉得有啥,串一放桌子上,他就拿起来撸了一根,忍不住点了点头。“好吃的老板,味道刚刚好。”   “味道好就行,那我就按照这个烤了。”   “就按照这个烤,这热乎的吃着真得劲,肉也不老不柴,这羊肉嫩得很。”   “好吃就行,你慢慢吃,我接着烤。”   “来韩哥,先吃着,味道真不错。”   韩庄拿起羊肉串撸了一口,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怎么觉得有点怪呢?”   沈明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肯定会先看到的,于是他疑惑地问道,“什么奇怪的?我怎么没看到?”   “我刚走前面看了,我看这个烧烤店前面也没价格表。”   “这不是正常吗,以前没吃过烧烤摊?”   “不是。”韩庄说到这里,有些心虚地瞥了瞥正在烤肉的中年人,往前趴了趴,左手遮了遮嘴巴说道。“没发现边上的那桌人一直在看我吗?”   大大咧咧的沈明一点声音都没压,立马撸着串转过头来看了过去,同时还问道。“哪个?”   韩庄立马抓住了沈明的胳膊,压着嗓子说道。“小声一点。”   “不是韩哥,你怎么神神叨叨的?”   “就当我怕生吧。”   “吃就行了,可能我们新来的,人家多看两眼不是很正常吗。”   “串来了,韭菜金针菇。”   “谢谢老板。”   “不用谢,吃就行。”   【嗡嗡~嗡嗡~】   沈明的手机再次震动,他立马拿过手机看了起来。   因为是发的语音,沈明只能转成文字看个大概。   王天亮发过来的消息大概内容就是让沈明早点休息,明天八点到城东分局去找他,烧烤他不吃之类的内容。   “韩哥,王哥也住那里吗?”   “应该吧,王巡让我把你送到这,房间都开好了。”   沈明摆弄着手机看了下地图,他发现案发地距离这里还是挺远的,二三十公里呢,这才有这个疑问。   他现在一肚子疑惑,就是没人解答,搞得他心里痒痒的。   带着内心的疑惑,沈明和韩庄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大多数都是沈明在问,韩庄在敷衍,因为韩庄真就知道的不多。   等到烧烤上的差不多的时候,烤肉的中年人搓着手走了过来,面带笑意地问道。   “兄弟,吃的还行吧?”   沈明急忙点了点头,还冲着对方竖起了大拇指。“可以的老板,味道真的不赖,多少钱?我一会扫给你。”   “不用钱。”   “阿?”   沈明愣住了,韩庄左手捂着脸放下了烧烤低下了头。   沈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追问道。“什么不用钱?”   “自家烤着吃的要啥钱,吃就行了。收钱才出问题了,我这啥证件都没有。”   韩庄闻言,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刚才就觉得奇怪,这摊子不仅没招牌,他还没有收款码。   怪不得刚才觉得奇怪,原来奇怪的点在这里。 第594章 有特权的王天亮   尬住了。   韩庄已经死机了,而沈明还在缓存……   这个时候的沈明多想自己会时光倒流,不去吃什么烧烤,老老实实去超市买个方便面上楼泡个面拉倒,搞什么烧烤。   这下好了,韩庄自闭了。   “阿~下次再也不跟你一块吃饭了,我都说了不对劲了。”   韩庄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白吃一顿饭还不乐意,你看人家多大方,要是我我肯定就说是自己在烤着玩了。”   “快别说了,赶紧洗洗睡吧,越说我越难受。”   “韩哥,你真是 i人啊,我还以为你说着玩呢。”   “你知不知道当时人家说不收钱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完蛋了,我最害怕的事情突然就出现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我当时都想找个狗窝钻进去缩成一团再盖上被子。”   “嗯~不应该呀。”   “什么不应该?”   “按理说韩哥你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应该大大方方的,而且你还是北方人。”   “北方也不全是大大方方的,我这辈子就栽在大大方方这四个字上了,从小我妈带着我东逛西逛,可我妈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让我大大方方地和别人打招呼,我适应了多少年才适应过来。”   “现在怎么又变了?”   “后来不上学去了吗?一上学遇到同学又成那样了,过年也不想走亲戚,就缩在家里和朋友玩。”   “挺好。”   “赶紧睡吧,我回去了。”   “行,走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韩庄站起身来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又不用你送,跟你打什么招呼,我说走就走了,回头见。”   “回头见。”   ……   “你好,506 房的人退房了吗?”   “昂,506 一大早就回去了。”   “行,谢谢了,咱们这哪里有卖早餐的?”   看着面前俊朗的容貌,接待的小姑娘微笑着指了指楼上,语气温柔地说道。“咱们酒店二楼就有免费早餐的,拿着我们的房卡可以去吃了,出电梯左手边就是。”   “那谢谢了。”   “不用客气。”   沈明咂了咂嘴,见电梯停在五楼,索性从楼梯爬了上去。   韩庄真是说走就走,早上七点多人就走了。沈明还以为韩庄人没起床呢,又担心韩庄真的走了,这个时候应该在开车,他也就没打电话,索性下来问了下。   “你好,吃饭。”   沈明拿了个盘子,将房卡递了过去让对方刷了一下,接过房卡后开始挑选起来。   这酒店档次还行,早餐种类还挺多的,沈明随便选了点东西就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视频。   他吃着吃着,就被身后一桌人的交流声吸引住了。   “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研究来研究去一点方向都没有,每天上班干啥都不知道。”   “待着呗,反正我们过来帮忙的,着急的也不是我们。上班了该干嘛干嘛,有任务我们认真负责给它做掉就行了,没有任务我们也没有办法。”   沈明就是听到这句话被吸引的,他觉得他们的交谈很像自己平时在办公室里和领导们谈话的内容,尤其是那个没有方向。   还没等沈明继续思考,第三个人又开口了。   “我过明天就走了,我们市里有自己的事要忙了,今天回去给他交接一下我也就撤了。”   “你是舒服喽,我们是不行了,一天到晚到那不是开会,就是坐办公室发呆,啥事也干不了。”   “熬呗,最多半个月这事就告一段落了,不可能一直按着这么多人在这。”   沈明吃着包子,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坐着四个人,就一个人在刷着手机没开口,其他三个人有两个人是背对着自己的,面对着自己的那人沈明也不认识,但沈明总觉得身后的四个人是同行。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沈明刚准备开口搭话,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他立马转过身来拿起了手机。   “哎,王哥,怎么了?”   “你在哪呢?”   “我在吃早餐呢。”   “酒店二楼吗?”   “对呀二楼,你也住这吗?”   “等我一下,马上下来。昨天十二点多才回来,起来的有点晚了。”   “行,你下来就行了,我也就刚吃没多会。”   还好王天亮给他打电话了,不然他等会吃完饭都不知道去哪。他给王天亮打电话他都不知道王天亮会不会接有没有空接,万一王天亮在睡觉有起床气怎么办。   没等多久,王天亮便带着方鑫下来了,王天亮直接坐到了沈明对面,方鑫一个人在打饭。   坐下来的王天亮二话不说,从一旁的包里掏了封文件出来递向了沈明。   “先看这个。”   沈明接过文件甩了甩,随便翻了一下后问道。“这什么东西?”   王天亮从软包子里拿了个鸡蛋,随后指着面前的卷宗说。“你不是要看卷宗吗?卷宗就在这。”   “不是吧王哥,你把卷宗带出来了?”   “看就行了,不犯错误。”   “你不犯,我犯呀。”   “看你的,哪那么多事?一天不挨骂身体不舒服。”   沈明放下包子,拿着桌上的纸将手擦了擦,随后小心地翻开了卷宗。   王天亮就是王天亮,这种保密级别的卷宗,说拿出来就拿出来。而且听王天亮的意思是这文件他随身带着的,昨天晚上应该是在屋里看了一遍,不然他带出来也没用。   看着文件上的模糊照片,沈明眉头微皱。   之前只是听陈民说过尸体大概是什么样,在亲眼看到之后还是觉得凶手太过残忍了。   赵赫说错了,杀人焚尸也可以是第一声,因为凶手是先分尸后焚烧的尸体。   陈民导师没说错,尸体的焚烧时间应该不长,因为尸体只是表层碳化了,沈明光看皮肤表面就觉得,这种尸体内里应该还是有侦查方向的。   沈明想着,将文件翻到了第二页,看了一眼死者的个人信息。   死者是一对新婚夫妻,五月一号结的婚,距今也才一个多月。   其中男性死者名叫秦昊,今年才23岁,大学毕业刚一年,和朋友开了个小公司。   女性死者也是 23 岁,和男性死者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而且还是同一个市区的,两个人的结合,在外人看来非常般配,起码沈明是这么认为的。   5月15号晚,男性死者的父亲打电话联系秦昊,想着商量一下请一些长辈吃饭,就是他要结婚的时候,在婚宴上帮忙的一些长辈,但却迟迟联系不上。   随后,死者的父亲又拨打了儿媳妇的电话,依然联系不上,在和亲家沟通无果之后,仍然没有消息的他随即选择报警。 第595章 没有丝毫头绪   就像昨天晚上饭局说的那样,本案的报警人就是钓鱼比赛中的一个参赛者。   案发地点是个湿地公园。   这个湿地公园有个湖,湖中心有片扁平的陆地,公园因湖中心陆地像盘子而得名白盘湿地公园。   这公园面积很大,公园的中心地点就是举办钓鱼比赛的地点。这个公园平时没多少人来,它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没多少建筑物,甚至可以说周围是无人居住的这样一个环境。   公园的北侧和东侧是农田,公园的西侧是一片林子,至于公园的南侧,就是公园的入口。   两名死者是在公园的西侧林子里发现的,林子的地形不是那种特别平坦的地形,它是呈波浪状的,地势忽高忽低。林子有一片洼地,洼地的正中心就是尸体的所在。   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率是5月15号的晚上,发现时间则是5月19号的上午九点二十分。   接警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是东林派出所,东林派出所驱散人群,等到分局的人赶到时,现场周围已经全是脚印了,尸体周围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唯二能作为突破方向的,就是两名死者的身份,以及案发现场遗留的一小堆树枝。   柴火是人为堆砌起来的,死者的周围也有很多已经烧完的树枝,空姐还在尸体的周围发现了汽油助燃的痕迹。   尸体断截面被烧得已经分不出来,死者到底是被什么样的工具分尸的了,法医只能通过断层推测分尸的工具大概率是斧头,但无法确定。   死者的骨头还算完整,应该说大骨基本都在,只有指骨被烧毁了一部分,软骨是肯定保不住了。   目前本地刑侦的方向有三个,除了上述两个方向外又多了个走访排查。这也是老办法了,或者说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走访周围居民询问是否有人注意到这场火,或者有没有在附近看到有嫌疑的人。   从案发到现在已经二十天了,死者的人际关系已经被排查了三遍,警方至今还是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从警方调查两人的信息来看,这对年轻的夫妻没有任何欠款记录和不良记录,他们二人的脾气也都还算好的,身边的朋友也很正常,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   两人的工作也都是正儿八经的工作,双方父母也没有借款欠款之类的纠纷,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   仅从卷宗来看,沈明觉得没有人有这个作案动机。这个湿地公园也不是什么非常隐蔽的地方,如果说像上个案子那样,死者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人也不大可能。   两人的社交软件也都已经被破解了,从两人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来看,两人出了门后,除了和父母通过两次电话之外也没有其他记录,至于两人出去是干嘛了却没人知道。   按照死者父母的思路来看,死者出门没有开车,那就说明死者要去的地方应该是非常近的距离,死者的手机也没有打车的记录,死者步行的话那活动范围就非常有限了。   但警方将死者家周围五公里范围内排查了好几圈,只在最近的监控里看到了两名死者是朝着湿地公园方向来的,至于到底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由于湿地公园附近几乎没有监控,那一块基本上都是农田,也没有什么国道省道之类的交通要道,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小路和农田地。   至于卷宗的后面,都是各个部门的走访情况,基本都是无用信息。   沈明在看资料的时候,他没注意到身后那桌人在王天亮进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说,全都在闷头吃饭。   等到沈明看完抬起头的时候,这才注意到王天亮和方鑫面前的早餐都快吃完了。沈明沈明将文件重新合好,推回了王天亮面前,继续吃着早餐也没多问,只是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这个案子。   “怎么样?看完了吧”   “昂,看完了。”   “有想法吗?”   沈明摇了摇头。   王天亮见状继续问道。“如果让你入手,这个案子你准备怎么查?”   “查死者身份信息啊。”   “如果走不通呢?”   “从死者入手,人际关系查不出来那就查监控,多拉点人把人际关系范围再扩大一点,不局限于和死者有直接关系的,间接关系的也要捋一捋。”   “如果还走不通呢?”   “能不能先让我看完尸体?我现在刚看了资料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看你自己去看呗,等会我让小方开车带你过去看看。”   “在殡仪馆是不是?”   “对,在殡仪馆。这尸体好多人都看过了,包括你陈大爷。”   “那应该看不出来啥了。”   “不一定的,每个人观察的方向都不一样。你像我坐在你对面我看到的是你正面,小方坐在你侧边看到的是你侧正脸,观察视角不一样。”   “看看再说呗,我这刚来一晚上,哪里都没去呢,看过尸体我还想去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估计看不了了,案发现场现在啥都没有了,清理得比较干净,我昨天问过了。”   “你昨天来一天去哪里了?”   “开会,一天开了大半天会,剩下的就是看卷宗。”   “方哥啥时候过来的我都不知道,早知道我和方哥一块过来了。”   方鑫闻言应道。“我也就昨天上午来的,下午到的这里。”   “怪不得。”   沈明瞬间理清了,王天亮应该是从方鑫这里想到了他,这才在下午给自己打电话问自己在干嘛。   “什么怪不得?”   “没事,王哥你有什么思路吗?”   “拉网呗,换细网。”   还没等沈明继续问,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几句打招呼的声音。   “王巡早。”   “王巡我们先走了。”   王天亮起身笑了笑,应了一声。“去的时候帮忙通知一下,等会9点钟开会,我们开我们的会。”   “行,我记着了。”   王天亮一直站着,目视着对方几人离开后才重新坐下。   “那几个谁呀?我刚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和我像同行。”   “有两个是公安部过来的,另两个应该是本地的。”   “怪不得我听他们说什么比较难呢。”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数啊?身后有人还跟你聊这个案子,那都是自己人,还都是专案组的,这酒店现在住的都是我们自己人。”   沈明竖了个大拇指,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了嘴里,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走吧王哥。” 第596章 巧遇   “方哥你先回去吧,等会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行,遇到事给我打电话,分局地址你地图搜一下就行了,我们一般都是在城东分局,特殊情况我提前和你说。”   “好,路上慢点。”   沈明和方鑫打完招呼,接着问了一下路过的人尸体的位置。他来的也算巧合,听人说刚好有一伙人在这里要看尸体,也是刚从外面过来的。   沈明按着别人所指的方向,慢悠悠地朝着目的地走去。   这家殡仪馆的面积还算挺大的,尸体停放在这里,估计也是考虑这里距离案发地最近,如果有专家想去看看现场,看看尸体,正好顺路。而且最巧的是分局和殡仪馆以及接警的派出所和案发地点,这四个地点是并排在同一条线的。   如果有一个人想要同时看这四个地方,那刚好走一个来回就能全部看完。   尸体被暂时放在了解剖室,所以沈明还是换了一身防护,穿戴整齐之后才去。   “话别这么多,好好看就行了,不懂的再问。”   沈明刚一进门,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这语气,这音色,他可太熟悉了,可以说他被这声音的主人折磨了好几年。   沈明伸出食指,冲着看向自己的几个年轻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蹑手蹑脚地朝着说话之人背后走去。   沈明原本想的是从后面蒙住对方,但一想到这里是解剖室,是个极为严肃的地方,做这些动作不太好,所以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谁呀?!”   刘良抬了下胳膊顶了下沈明的手,瞬间回过神来瞪了一眼身后的人。   “你小子!”   在见到是沈明之后,吕良原本还有些不高兴的神情瞬间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脸的惊喜。   “你这孩子怎么在这?我还纳闷谁没大没小的。”   “感情淡了呀老师,没大没小都说出来了。”   “赶紧说说,你怎么来这了?”   “我昨天半夜过来了,今天早上刚上班第一天,我就想着来看一下我的老本行,我也没想到你在这。”   “那你来的刚好,这些都是你师弟,你看这一个两个的没一个聪明的,你给他们说说,这尸体到底怎么回事。”   沈明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围着解剖台一圈眼神清澈的师弟们,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师弟你们好,我叫沈明。”   “师兄。”   “学长好。”   众人纷纷打招呼,基本上都是这两个称呼。   刘良将沈明推到了解剖台前说道。“你们几个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阿,公安部的人脉就摆在这里了,能不能把握得住就全看你们自己了,能学到多少东西也看你们自己。你们这位师兄可不是那种毕业三两年连尸体都没解剖过的主,你们都是跟着我来的,人家是能带着人来的,这就是差距。”   刘良说完后,沈明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这些师弟们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沈明总觉得怪怪的。   “老师,另一具尸体呢?”   “另一具尸体还没拿过来,我寻思着看一具尸体就行了,看两具对他们来讲没意思,捣鼓来捣鼓去的麻烦人家。”   “男生女生还是不一样的,最好都拿出来给他们看一下。那尸体烧归烧了,但是遗留下来的这部分还是能看出来年龄的。”   吕良听罢,再次抬起头来看了眼自己的学生说道。“干货来了阿,准备记。”   “你看这名死者的盆骨。”   沈明走在解剖台前,右手伸向死者的盆骨位置开始讲解。   “从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哪怕是个普通人也能看出来这是名女性死者,这是因为这名死者被烧得程度不严重,凶手没有用非常专业的设备去进行焚尸。如果凶手有一些比较专业的焚烧工具,哪怕他就用个铁皮桶,把尸块放进去一块块烧,烧出来的效果也都不一样,那个时候可能只有一些大的骨片了。”   “我们现在假设这是一名被专业设备焚烧过的尸体,像胫骨之类的大骨开始碳化了,其他小的骨头基本没办法辨认了,那我们到达现场时,在现场完全可以通过骨盆来推测死者的性别和大致年龄。”   “如果死者死后受到轻中度焚烧,盆腔脏器有残留,那最直观的判断依据就是宫颈形态和子宫形态。”   “未育女性宫颈外口呈规整圆形,生育过的女性会因分娩撕裂损伤,宫颈外口有横裂状。”   “如果有脏器残留,可以测量一下,未育女性宫体与宫颈长度比例约1:1;生育过的女性比例约为2:1。”   “就像面前的这具尸体,尸块中度焚毁,脏器应该有部分残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应该都可以这么辨认。”   沈明说着说着,突然看向了身旁的刘良继续说道。“你像我们的刘老师,哪怕死者是受到专业的高温焚烧炉烧毁,就像这殡仪馆的死者。等他们开炉之后,只剩一些骨片,只要骨片没有被损毁,刘老师都能通过骨片一眼看出来死者大概性别,以及有没有生育史。”   “当然了,现在还有一些比较简单的鉴别方法,那就是看牙。20 岁的牙、30 岁的牙、40 岁的牙是什么样的应该是基本功了,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但我们是法医,有太多时候遇到没办法辨认死者样貌的案子。比如死者的头颅不见了,这个时候看牙齿就行不通了,就要去看其他部位。”   “那如果遇到就像我刚刚说的那种情况,死者头颅被凶手另外处理了,而死者的尸体又被重度焚毁,就只有骨盆和一些比较硬的骨头没损坏,那就可以通过观察分娩沟进行推测。”   “除此之外,还有颅骨的骨缝、肋软骨的钙化程度,还有耻骨的联合面形态、骶髂关节耳状面等等部位,都可以用来区分死者年龄大小,有无生育史。”   刘良听着,止不住地点头,嘴角越翘越高。   “都听到了吧?这才叫做好学生。你看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能点出来几个?有一个能说全吗?阿明,给他们说一下肌肉收缩情况。”   “现在说太早了吧?这个知识对他们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你说就行了,学不会是他们笨。”   “那我就说简单一点,说一些粗浅的东西。死者被焚烧之后,都会因为高温导致肌肉收缩,皮肤会因为热膨胀出现裂创,这个要注意和生前机械性损伤鉴别区分;还有内脏器官会整体缩小、炭化,到时候不能按照缩小后的比例记录,要记录前后比对,反推过去,具体怎么推到时候问刘老师。” 第597章 一粒西瓜籽   尸体,远比你想象的要难销毁,哪怕是用大火也是一样的。   如果你去过殡仪馆,有幸见识过焚烧后的尸体就会知晓,哪怕是被专业的焚烧炉火化过的尸体,遗留下来的证据也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更别说是露天用树枝加一些汽油了。   和学弟们的闲聊结束了,沈明上手了。   正巧检查尸体也不能一个人做,刘良被沈明拉了壮丁,现成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刘良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再次戴了一层手套问道。“你准备从哪里开始做?”   “内部。”   “什么位置?”   “胃容物吧。”   “胃容物已经被取了一部分了。”   “他们不是都检查完了吗?现在尸体应该可以动吧?”   “不是吧?”刘良往后退了一步,略带惊讶地说道。“你别跟我说你没得到申请你就过来解剖,犯错误的事你还拉着我。”   “王巡让我来的,肯定没事,大不了回去再补一下。”   “他让你来的那就肯定没事了。”   刘良听罢走到一旁,按了下摄像机的录制按钮,正式开始录制。   沈明先检查的是女性死者,女性死者的尸体被凶手分成了几大块,上半身只剩下躯干了,头部和胳膊都被分开了。好在内部的内脏还有一些保留,只是因为被高温焚烧之后缩了不少。   尸体已被解剖过,所以沈明只需顺着原本的开口检查就行了。   他并没有急着动刀,而是先拿起之前法医的检查记录看了一遍。   这些检查记录将死者体内的情况记录得清清楚楚。包括每一个内脏的大小重量,都记录清楚了,这帮了沈明很大的忙。   沈明打开腹腔,小心地将死者的胃部取了出来,顺着胃部的切口,用镊子往里掏了掏。   之所以直奔胃部,倒不是说沈明之前在看卷宗的时候发现了什么线索,而是他在看到死者的时候,死者被分开的腹腔闪出了一小块红框。   那红框非常小,要不是沈明做讲解时观察了很长时间,对死者的各部位都进行了介绍,他也没那么容易看出来。   两名死者体内都有红框,沈明推测应该是死者胃容物内部的食物残渣里,有什么比较关键的线索,沈明掏了好一会,才终于将被红框包裹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粒西瓜籽。   同样的,两名死者体内被红框包裹的东西都是西瓜籽。   之前法医做尸检的时候,报告上也有写过,死者生前吃过的食物里面含有西瓜,胃容物内部有西瓜籽,但他们和沈明不一样。   沈明靠着自己的外挂能精准地锁定死者的死亡和西瓜籽有密切的联系,他们却没办法这么锁定,这就是沈明始终快人一步的原因所在。   西瓜籽外壳由致密的纤维素、木质素构成,人体胃液短时间内无法将其分解。   同样的,在露天环境下用汽油浇树枝,对死者进行焚烧,体表温度可能达600至 800度,但体内温度,尤其是胃部最多也就 100 度上下,这件事是西瓜籽能保存下来的原因之一。   此时的西瓜籽外皮已经发黑变脆了,但这并不妨碍沈明辨认,西瓜籽太常见了。   “老师,拿两个袋子给我。”   “西瓜籽有问题?”   “你没看过卷宗吧?”   刘良摇了摇头。   “我看了王哥给我的卷宗,卷宗上面可是记着死者失踪前当天中午是吃了什么的,死者父母想了很多遍也写了很多遍,菜单基本上都是一样,菜谱上面可没有西瓜这个选项。”   “做菜的人应该知道死者吃了啥。”   “西瓜不一样的,西瓜不是菜。”   “你的意思说,死者从失踪到死亡这段时间有去到其他人那里吃了西瓜?”   沈明点了点头说道。“恐怕还不仅如此哦,我看卷宗上面,警方记录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示在死者失踪当天,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有见过死者,那这西瓜去哪里买的就有说法了。”   “水果店?”   “不管是哪里,哪怕是从水果店买了一点走在路上边吃边走,那也可以通过这条线推测出死者死前的行动路线。”   “那这个线索还是蛮重要的。”   “有枣没枣打一竿再说,把这个情况和死者的家属核实一下,问清楚两名死者失踪当天到底有没有吃过西瓜就知道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吃了,两名死者都吃了。”   ……   “陈先生,吴女士,这条线索非常重要,请你们务必想清楚,死者失踪当天真的没和你们说过要去哪里吗?”   询问室内,依旧是这个不知道多少遍的问题。   面对警方的提问,面前的中年男女明显的有些不耐烦。   一来是因为这案子迟迟没破,看来是这个问题他回答了已经不知道多少遍了,再次面对同样的问题,心里烦躁是难免的。   “都说了不知道不知道,我儿子那天吃完饭在家歇了一会,出去的时候也就一点多一点,走的时候还和我聊请客吃饭的事,和我说出去逛一逛,我这儿媳妇刚来这边住可能对这边不太了解,他就想着带小花出去玩一圈,去哪了真没说。”   “那你能回忆一下你们家东面他可能去的地方吗?监控你也看到了,你儿子最后消失的方位就是往东去的。”   “哼~”   中年人叹了口气,抿着嘴低下了头,肉眼可见的表情变得失落了起来。   眼见至此,询问的刑警只好收起了笔,将本子合上之后说道。“那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如果我们找到了新的线索,或者你们想起来什么重要信息我们再联系。”   话至此,中年人却没动,只是低着头埋怨了一番。   “这都多少天了,不是都说现在犯罪杀人一定能破吗?这么多天过去了你们倒是换个问题问啊,你们是不是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问来问去就那三两个问题,重复来重复去的我都烦了。”   “不好意思秦先生,我们的案子侦查进度要保密,哪怕您是被害人的父母。”   “我一个外行都看出来你们找不到人了。你们要是真能找到人,问的问题就不会是那样的,应该会问我儿子认不认识哪个人之类的,起码能让我辨认一下。”   中年人说罢,烦闷地甩了甩胳膊,起身后也不管自己的老婆,打开询问室房门后,就走了出去。   可他刚一开门,就发现门口站了几个人正在聊天。其中一个年轻的在见到自己之后,立马朝自己走了过来。 第598章 新的方向是个西瓜   “你好秦先生,我是公安部二级巡视员王天亮。”   中年人一听面前的人竟然是公安部来的,立马就热情了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巡视员是什么,但只要是公安部来的,那肯定就小不了,那对他儿子的案子就肯定有帮助。所以中年人立马伸出了手,和王天亮握了握。   “你好你好。”   “我旁边这个小伙子,你别看他年轻,他可是我们公安部的特长专家。部里边像这种级别的专家,全国也就几百号人,我们这次来也是想和你聊一聊,问一些事情。”   “可以可以。”   中年人并没有因为沈明的年纪而看轻沈明。   相反,公安部是什么部门他还是知道的,这个年纪能进公安部的,还是在一线办案的,那手里肯定是有真本事的,所以中年人对沈明更加热情。   就这样,刚出来的一行人又回到了屋内,只不过问话的人变成了王天亮和沈明。   沈明刚一坐下,先是看了一眼王天亮,见王天亮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就自己开了口。   “秦先生,我想问一下,您儿子失踪的那天有没有吃过西瓜?”   “西瓜?”   中年人皱了皱眉,眼睛渐渐眯起,微微愣神。   他在回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虽然这段时间警察一直在帮他回忆着那天家里发生了事情,但这种事他也不太确定。   所以他想了想,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看向了自己的老婆问道。“那天家里吃西瓜了吗?”   “我哪里知道?我这些天心里乱得厉害,咋可能想得起来。”   沈明见状再次开口提醒道。“秦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一下,根据我们公安监控录像显示,你儿子最后消失的时间是那天下午的 3点38 分,如果你们家中午吃了西瓜,那根据我们手里所掌握的线索来看,你儿子遇害的时间可能就是在消失的时间点不久后,如果那天中午你们家没吃过西瓜,那就说明您儿子和儿媳妇在监控消失之后,在一个地方吃了西瓜,而且是两个人都吃了。”   “我觉得我们家那天是没吃西瓜的,那段时间比较忙,家里的苹果橙子倒是挺多的,西瓜应该没买。”   “冒昧问一下,家里是谁买菜?”   “菜是我老婆买,但是水果孩子买的比较多,所以我这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那我们换个说法,你觉得你儿子失踪那天有没有吃水果?”   “应该没有,我记得我儿子吃完饭,和我儿媳妇回房间去了,那也没让他妈洗水果。”   “你们是一直住在一起吗?”   “孩子有婚房,但是婚房那个味道要散一散,就暂时住在家里了。”   “婚房离你们现在住的地方远不远?是不是从你们家往东去?”   “往东是往东,但是没有到那么远,我看监控那里都到东林了,没到那么远,婚房就在我们隔壁不远。”   “那您觉得婚房再往东,有什么地方是你儿子想带你儿媳妇去看的?”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再往东就出城了。”   “你们在现在的房子住多久了?就您儿子和你们一块住的房子。”   “有个八九年了,上高中的时候搬过来的。”   “那他小的时候呢?小的时候住在哪里?”   中年人闻言,猛地抬起头来震惊地看向沈明,接着用不可思议且震惊的语气颤抖着说道。   “他姥姥家~”   …...   “死者的姥姥在死者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但他父母在死者小的时候就一直在外打工,所以死者从刚记事的时候就一直在他姥姥家住。”   “都把头抬起来看地图!”   王天亮亲自督促,这场临时会议五分钟就开起来了,来参加会议的人一开始甚至都不知道会议的内容是什么。   负责主讲的是省厅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石勇,就在沈明带着西瓜籽找到王天亮的时候,石勇还在和王天亮沟通,所以石勇对这件事知道个大概。   石勇拿着钢笔,点在屏幕卫星地图的一处破房子上开始讲解。   “这是2010年的卫星地图,也是国内最早的国产卫星拍摄的高清地图。我们很幸运,我们要找的点,距离我们的城市不远。你要是想找农村,那可就难找了。”   “地图上这所房子是死者的姥姥邱老太太的房子,邱老太太于2010年去世,她去世后这房子就废弃了,但沈专家给了我们一个新的思路。”   说到这里,石勇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自小在姥姥家长大的人,如果自己长大结婚之后,有没有可能会想到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去自己小时候长大的地方看一看?”   “我觉得有可能!”   石勇操作屏幕,再次变更了一张图片,这张图片比刚刚看的卫星地图看起来视角稍大,上面还用红线标注了几个点。   “1号点,死者目前住的地方。”   “2号点,死者的婚房。”   “3号点,死者的姥姥家。”   “4号点,死者被发现的地方。”   “大家也都看到我标的线了,从1到4,虽然角度略有倾斜,但是方向是一直是朝东的,那我不妨胆子放大一点做个推测。”   “经过我和王巡视员以及沈专家的初步分析,我们觉得死者在吃完饭后先是去了婚房,在婚房的时候这对夫妻应该是经过了什么交流,其中呢应该是男方提出了要往东去姥姥家看一看,所以两人才往东去。”   “两人出了婚房之后呢,继续往东到东林街这个位置,也就是两人最后出现在监控中的这个点,这也能印证我们的推测。”   “至于两人有没有到过他姥姥家,还是在半路遇害了,那就要交给在座的各位去问一问了。”   石勇放下手中的钢笔,重新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左右看了看。   “之前你们说没有证据没有方向,干的活都是瞎干,现在证据和方向有了,剩下的就要靠你们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部里对命案的投入有限,我们只要想着破案就行,但领导要考虑成本问题,这很现实。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尽可能地把情绪调动起来。走访的时候,不要半死不活的,要认真负责地把我交代的情况落实到位,争取给两名死者一个交代。” 第599章 关系网外的凶手最难查   “阿明,你觉得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   沈明拿着装在证物袋内的西瓜籽,迎着窗口的光线认真地看着,随口回了一句。   “有没有可能是遇到熟人了?在熟人家里吃了西瓜。”   “我觉得不是蓄意谋杀,有没有可能是失手杀人?”   “失手杀了两个?”   “应该是先杀了一个,然后他害怕了,只能把另一个杀了。”   “那得有冲突的点。”沈明放下西瓜籽,坐回凳子上双手托腮,看着面前的墙壁发呆,陷入了沉思。“你说这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之间被人害了呢?我也觉得应该是没有预谋的杀人,像这种死者和凶手之间没有联系的案子最难搞。”   “起码有了方向,等两天看看排查结果怎么样吧。”   “啧~”沈明咂了咂嘴,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两个人遇到个小时候的玩伴之类的,然后跟着去了人家吃了点西瓜。”   “动机呢?能带回家吃西瓜,那关系肯定不差,那关系不差怎么有杀人动机?”   “有点难搞,反正我觉得西瓜是关键。”   “不一定,万一走路上随便买了个西瓜吃呢?要不就是买了两杯西瓜汁?”   “西瓜汁里带籽?不太可能吧?死者手机上有消费记录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等会去问问。”   王天亮说罢,拿起笔来真就将沈明的问题给记了下来。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两个身上带着现金,被人给盯上了?”   王天亮一边写字一边摇了摇头。“没有,这个我问过了,他们俩身上都没带大量现金,现在都手机支付,年轻人带现金的比较少。”   “女性死者呢?女性死者刚结婚,身上三金之类的有没有带着?”   “没带,关于财务方面问题,我们都问清了,因为财务这一块被人杀害的可能性非常低。”   “那不管是西瓜还是西瓜汁,你得先把西瓜的来源问出来,他上哪里买的这个西瓜?这两人胃里的胃容物不会作假,死者是不会说谎的。”   “哎咦?”王天亮突然抬起头,右手轻轻挠了挠脑袋问了一句。“现在这个时间段,西瓜上市了吗?”   “反正我们东山这个时候刚好是西瓜上市的时候,正是旺季,5月份都有上市的。”   “这边不一样,这边天热的慢。”   “有水果批发的,你要哪国的西瓜买不到,现在哪里缺东西哪里就有做生意的搞。”   “你先别急哈,我去问问看。然后这个西瓜什么品种的我也不知道,都成这样了还能不能看出是什么品种?”   “这你问我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个有籽西瓜。”   “滚一边去。”   王天亮一把扯过桌上的西瓜籽,随后出了办公室,将沈明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沈明被骂了一路一点也不在意,他一个法医,又不是农业部的专家,西瓜什么品种他哪里知道。   …...   “老姨!老姨你等一下!”   “什么?”   秦庙村村口,一个拄着拐的老太太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了身后。   负责排查的民警快步向前,和老人打了声招呼。   “老姨,我们是东林派出所的,能不能问您个事?”   “公安阿?”   “对,公安。”   “找我干啥?”   “我想问您个事!”   老太太打量了几人一眼,随后轻轻点了点头。“你问呗,啥事?”   “问一下你在这旮旯住吗?”   “我都住七八十年了,我没过门的时候就是这个村的。”   “那您上个月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小年轻来村子里逛?”   “小年轻?那可稀罕了,村子里除了过年过节的时候有小年轻,其他时候哪有小年轻。”   “那您知不知道最近谁家晚上偷偷摸摸的?或者说谁家人突然之间回来,又或者突然之间出去打工了?”   “正是暖和的天,谁家这个时候回来?打工好好的回来干嘛?端午节也都没几个回来的。”   “谢谢您了啊,您慢点走路。”   “问完啦?”   “问完了。”   “抓土匪还是抓间谍?”   “都不是,就问两个人,有两个人失踪了。”   “多大年纪?”   “二十三四岁。”   老人听罢摇了摇头,转过神来用极为可惜的语气说道。“这么大年纪了不回家,不是离家出走了就是被人拐卖了,要不然就是遇害了,难找咯~”   民警听着老人的话没有接茬,只是觉得老人到底是有见识,虽然老人的文化水平可能不高,但对于人心的理解值得自己学习。   一般人知道自己来找失踪人员时,很少有开口说其他话题的,这种直截了当的说出失踪者情况不乐观的还是第一次。   目送老人离开之后,带队民警返回队伍,听着其他人继续提问。   刚刚就是他们在问话的时候,有个老太太慢悠悠地晃了过去,所以他才从队伍中分出来自己去问一下。   “谢谢您的支持。”   “没事没事,老百姓支持你们工作是应该的,你们也辛苦了,这一个月都来好几回了。”   “应该的,感谢你们的支持。”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地里头还有点事,还有些瓜要遮一下,这天一会热一会雨的瓜容易裂。”   听到这里的带队民警一愣,随即立马迈开脚步跑两步凑到了村民面前,一把从对方身后拉住了对方的胳膊。   “大哥你等下。”   “阿?”   被拉住的中年人闻言一愣,随后回身问道。还有事吗?   “我问下咱们这个瓜现在是什么样了?”   “想吃?想吃跟我去地里我给你们摘几个,就是可能不是太熟,甜是肯定甜了。”   “您误会了,我是想问我们本地的瓜这个时候已经熟了吗?”   “你瞧这现在哪有瓜,那都是大棚的瓜。就是大棚的瓜大部分都没熟,只有小部分熟了的,还有就是甜瓜早就熟了。”   “我就问西瓜,这附近种西瓜的多吗?就大棚的瓜。”   “那还是挺多的,光我们这一片都有一两百亩,其他地方可能更多,上市的话得等月底,再过个半个月,早一点的现在也能上。”   “那这些种瓜的瓜农您都认识吗?”   “认识一小部分吧,上市的时候经常互相打电话问行情。”   “那您能帮个忙把号码给我们留一下吗?偷偷留给我们就行,先别说出去。”   “可以,这有啥不行的,你们跟我到地里头去,我再给你摘几个瓜你们带回去解解渴。”   “真不用,拿东西是犯错误的,给号码就行。” 第600章 柳庄   “柳队,你记这些号码干嘛?”   柳庄看着微信上的七八个联系号码笑了笑。“这肯定有用,多耽误一会的事。”   “那这些瓜怎么办?”   “哎。”   柳庄看着脚底下七八个西瓜和一篮子甜瓜叹了口气。   老乡实在是太热情了,自己好说歹说才把东西减了一半,最后自己是东拼西凑,掏了200多块钱现金硬塞了过去。   但如果真细算下来,自己肯定是赚了的。这七八个西瓜都快100斤了,按照现在的行情来看大棚的瓜就得两百块。甜瓜也不便宜,这一兜子甜瓜怎么着也得100块钱,自己占了便宜。   “车开过来弄到派出所去,给大家分了吧,就当加餐了。”   “付费上班,真有你的。”   “狗屁的付费上班,就当出来采购了,那你把东西放车里再转一转,不到下班点别回去触霉头,说不定就有哪个领导在我们派出所。”   “得嘞,你是头听你的。”   柳庄见四下无人,现在也没事,他看了眼脚底下的西瓜,又看了眼手机上的纸条,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想法。   像这种乡下地方,尤其是种植大棚西瓜的瓜农,在西瓜快上市的时候一般情况都会在地头看着西瓜。   一来是为了防止有人偷西瓜,二来也是防止有些蛋疼的人搞破坏,早些年还有不少人干脆就住到了地里,在地头搭个棚子就住进去了。   柳庄打开地图看了一眼,他在死者的婚房到死者姥姥家这两个地方画了条线,随后开启了步行导航。   他觉得顺着这条路走,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谁规定西瓜只能去水果店买,去地里买不也是一样的嘛。   想到这里,柳庄点了下屏幕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嘟~嘟~嘟~”   “喂?”   “你好,你们家西瓜快上市了对吧?”   “还没呢,还得十几天。你哪位啊?”   “找朋友要的号码,我想买点西瓜,寻思着家里地里新鲜一点。”   “什么时候用啊?买多少斤?”   “用的不多,你们家地是在哪呢?”   “我在这个小秦庄这里。”   “小秦庄哪里啊?”   “东庄这里。”   “奥奥奥,那我看一下吧,来得及的话,到时候去你家地头找你。”   “行,反正甜瓜是有,西瓜还得半个月。你要用的早用的急的话,我到地里给你挑挑,十天八天的也能行。”   “好好好。”   柳庄聊两句就没继续聊了,因为对方说的地址距离这里有点远,死者是绝不可能去到那个地方的,所以他后面就随便敷衍了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转而打起了第二个人的电话。   他现在要确认的就是,从死者的姥姥家到死者的婚房这段距离到底有多少个瓜棚是顺路能经过的。   按照这个套路,柳庄坐在原地将所有号码全都打了个遍,最后确认了有三个人的瓜地死者路过的可能性极大。   “砰!”   柳庄上了车门坐在副驾驶,朝前方指了指。   “小四往前开,到那个庄头那里,有个白棚子那里看到没?”   “知道了。”   警车发动,柳庄坐在副驾驶,从副驾驶的车门后面拿了个笔和本子,在上面简单画了个地图写了一些字。   地图上标注的是周围瓜农的大概地点,标的不算清楚,只是按照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标了个大概。   刚好他从这里往回走的话,会经过这3个大棚,所以柳庄想着,先从几率最大的开始查。   这附近不止他们一队人,如果加上他们车里的三个,这附近起码有20多个警察,就刚刚他们还路过一辆,也不知道对方是去哪里。   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车子就停在了瓜棚的边上,柳庄将本子握在手里先一步下了车。   “老乡!老乡!!”   “哎~”   人还没出来,声音先从棚里出来了。   地头的大棚边被人搭了个简单的三角帐篷,外头盖着白色的塑料膜。   只见塑料膜咕噜了几下,从里面钻出来个中年人。   “呦,怎么了这是?”   “刚我给你打电话的,说要买瓜的。”   “奥奥奥!我看你这又是警车又警服的,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呢,给我吓一跳。”   听着中年人的话,柳庄内心对他的审视一下子放松了。   对方表现得非常轻松,除了初次见自己略微惊讶之外,听了自己的解释后又放松了下来,这在柳庄这里是非常加分的,嫌疑度直线下降。   “来来来,进来进来,这地方也没啥坐的,要不你们等会,我去摘两个瓜给你们吃?”   “老乡,你快别摘了,我这车里都快放不下了,我们又不能白收东西,收了就犯错误,身上真没现金了,你赶紧放过我吧。”   “吃两口瓜犯什么错误啊?”   柳庄一把拉住中年人,将中年人往地头外扯了扯。   “这次来是想跟你问个事情。”   “啥事?”   “你上个月快月底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往这边来?看一下这个照片。”   中年人接过柳庄递过来的照片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你上段时间是不是经常住在地头?”   “对,上个月月底搬过来的。”   “那你有注意到吗?我看这边一条小路挺近的,他们如果路过的话,你应该能看到吧?”   中年人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啥印象,应该是没来过这。”   “那最近有看到什么陌生人或者说什么奇怪的人吗?就行为举止和平时不一样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这一天到晚都在地头,饭都是家里送过来的。”   “你真没见过阿?”   “真没见过,不过这小伙子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我们村子里的小孩?”   “以前是在这住一段时间。”   “那怪不得我看着眼熟,现在小孩变化太大了,看照片我还真不敢认,要是本人过来,我可能能认出来是谁。”   “那就不打扰您了,我们去工作了。你那个瓜到时候我看来不来得及,过几天我姐家的孩子结婚,到时候从您这拿点瓜,可能不多,也就二三十个。”   “那感情好,我这瓜包你甜包你熟,生了你给我送回来,我一分钱不要。”   “那就这样说,您贵姓?我存一下您的号码。”   “我姓秦,这一片基本上都是秦,你到这一说秦大胯别人就知道了。”   “那好,我们先走了,不耽误您休息。”   “慢走。” 第601章 收货   “大哥~大哥哎~”   柳庄刚一停车,就冲着远处一个背影喊了两句。   但对方似乎没能听到,还是自顾自地往地里去。   柳庄没有办法,只能小跑着赶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   “大哥!你等会!”   “大哥!!!”   也不知道喊了第几声,戴着草帽的身影终于转过头来停在了原地。   “干嘛的?啥事?”   “老乡忙不忙?找你问点事。”   “我这地里一堆事,要多长时间呢?”   “几分钟。”   “几分钟那行。”   戴草帽的人年纪也不算太大,也就五十岁的样子。听到柳庄这么说,将帽子摘了下来,将手里的毛巾啥的都放在帽子兜里,朝着柳庄走去。   “大哥您贵姓?”   “叫我老秦,或者秦大喇叭就行。怎么个事?怎么还到地头来了?遇到啥事了?”   “找你问两个人,你看下这两个人你上个月有没有见过,大概十五号的样子。”   来人接过柳庄手里递过来的照片,双手一左一右拿着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将左手边的照片递了过来。   “这个男的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我不是说我上个月见过,是以前好像见过,不知啥时候了。”   柳庄抿了抿嘴,表现得极为失望,秦昊就是在这一片长大,这些一直没出去打工,在村里务农的人眼熟他太正常了。   “最近是没见过这两个人是吧?那你最近有看过什么比较奇怪的人吗?”   “没有。这都是乡下地方,平时哪有人来,路过的都是村里人。”   “那村里头最近有谁突然出去打工,或者说突然回来的吗?”   “上个月啊?”   “对。”   “哎~”   中年人叹了口气,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你说我这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我这一半天的都在地里头,真没啥时间去看旁人。”   “那打扰您了,您接着忙,我就不打扰了。”   “要不要给你摘两瓜你带回去?”   “不用不用,手里一堆事呢,您继续忙。”   柳庄一听对方要给瓜,立马摆了摆手往后退,不一会就回到了车边上了车。   “接着走,往前大概一里路,还有个大棚。”   柳庄一边说着,一边将刚才的谈话内容记了下来。工作留痕嘛,记了总比不记要好,虽然他也觉得没多大用处。   一里地,车开过去也就两分钟的事,这还是因为是土路的原因,柳庄还没写完呢车子就到了,他只能再次把本子卷了起来下了车。   这次不用柳庄喊人,因为地头就有个人看着柳庄的车,在柳庄下车之后还朝着柳庄他们笑了笑。   “同志,下来吃点瓜。”   柳庄从口袋掏了包烟,快步上前散了一根。   “大哥来抽根烟。”   “抽我的抽我的。”   “抽我的吧,我这过来还有点事要麻烦你。”   皮肤黝黑的大爷有些局促,右手在裤兜边摩擦了两下,这才伸手接过柳庄递过来的香烟。   “同志是过来干嘛来了?”   您看这两张照片,上个月应该是来过这附近,你大概看一下能不能想起来。   “哎呦,小年轻啊?”   大爷接过照片都没仔细看心里就打鼓了,他这个年纪认识的年轻人不算太多。   “年纪不大的,他小时候还住在这里呢。”   “你这么说我有点印象了,这是不是邱姐家那个小子?”   “哎对对对,他姥姥是姓邱。”   “他是不是上个月结婚了?五一的时候?”   柳庄闻言手都有点抖了,差点没握住书本,努力了这么久,似乎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我记得他结婚没多久,是过来两趟,一趟是4月底的时候,因为他5月1要结婚,所以说他过来烧纸来了,第二次也确实是上个月,具体几号我记不大清了。”   柳庄听了后急忙追问道。“大概呢?月初、月中、月底?”   “月中!”   “您贵姓?”   “我姓邱。”   “邱大爷您能再想想吗?月中如果分成三段,1 号、2 号、3 号是第一段,4 号、5 号、6 号是第二段,七八九十就是第三段,你觉得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应该是 456 那三天。”   邱大爷说着说着,往路上走了两步,随后指着马路说道。“当时他们就是从这过来的,然后呢我就在棚子里。我看到这一男一女呢,我还就纳闷这是谁家的小年轻,我没怎么印象呢。”   “他是往东走了吗?”   “对,往东的。”   柳庄猛地转过身来看向了东侧,这里进村的路只有一条,而从这里到村子也就一里多地,如果村子里的人没有见过这两名死者,那么这两名死者出事的地方就是在这一块区域。   想到这里,柳庄再也忍不住了,立马跑回了车里,将放在车里的没来得及拿下来的手机拿了出来,直接给所长打了过去。   这一刻,柳庄的内心无比的紧张,但这是对答案前的紧张,之前那种苦寻答案无果的紧迫感反而消失了。   不管怎么样,他努力了二十天,终于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候。   …...   “吃啊,你不是早就喊饿了吗,就吃这么点?”   “嗝~”   沈明打了个嗝摆了摆手说道。“不吃了不吃了,这也太顶了,这肉也太大块了。”   王天亮笑了笑,将沈明面前的盘子往自己边上拉了拉。   “眼大肚小说的就是你这种人,这才吃几口?”   “油水太顶了,两口就饱了。”   “眼大肚小就眼大肚小,什么油水太顶了,这都是好东西。”   王天亮说着,再次夹起块肉放入口中,并冲着沈明抬了抬下颚。   沈明看着王天亮这挑衅的动作,立马就怼了回去。   “年纪大了就少吃点油腻的东西。”   “我看你是找揍。”   “我这是关心你。”   “我年纪再大,胃口也比你好。”   “哥,电话。”   还没等沈明继续招呼王天亮,坐在一旁的方鑫将亮着的手机递给了王天亮,王天亮看都没看直接拿过放在耳边。   “喂?哪位?”   “有目击者?!”   “好好好,先把人稳住,不管对方有什么事,不要把人放走了,他有什么损失我来负责,后续我肯定给他补偿到位。”   说到这,王天亮停顿了一会,抬头看了眼沈明后继续说道。   “那就这样,我马上过去,一会见。”   王天亮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了方鑫,随后拍了拍沈明的肩膀站了起来。   “走!”   沈明反问道。“找到目击者了?”   “被你小子说对了,线索还真和西瓜有关,目击者是个瓜农。” 第602章 折返   “嘶~呼~”   蹲坐在路边等待支援的柳庄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手里的本子皱着眉。   他总觉得这里有问题,但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起来问题出在哪里,只能一个人苦思冥想。   “呼~”   柳庄轻吐一口气,舔了舔嘴唇从地上坐了起来。   只见他走到副驾驶门口,拉开车门后,从脚底下拿了瓶水出来,咕噜咕噜地喝了半瓶,随后将剩下的水重新拧好,放在了副驾驶门后。   同样坐在一旁的白伟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问道。“队长,你这咋的了?”   “阿?”柳庄抬起头看向问话的白伟,右手手背擦了擦嘴说道。“没咋啊,什么咋了?”   “从刚刚你打完电话后就开始眯着眼皱着眉,你说这是咋了。”   “我怎么老觉得不对劲呢?”   “哪里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   “哪方面啊?”   “我就想着,从这到村子里也就一里多地,怎么这个老乡看到了,村里的老乡没看到呢?第二个第三个种瓜的都没看到。”   柳庄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地图略显急迫,肉眼可见地急了起来。   那种答案快要呼之欲出,但就是想不出来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他是越想心里越着急,尿意都涌上来了。   “柳队!柳队!!!”   “阿?”   “喊你怎么没听到呢?你想啥呢?”   “什么?!!!”   柳庄身体一抖,整个人如遭雷击,转过身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东方,眼睛瞪得滚圆。   白伟还以为柳庄又在发呆了,立马上前轻轻推推柳庄的胳膊。   “我说你这怎么神神叨叨的?是不是撞着了?”   “坏了小白!快上车!”柳庄说完摸了摸腰间的枪,随后立马跑到了主驾驶上,一边跑一边喊。“快上车!快点!他妈的打眼了!那狗日的不是听不到我喊他!怪不得我越喊他走的越快!他是想跑!”   “砰!”   上了车的白伟和另一个民警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立马问道。“哪个?刚那个瓜农?”   “第二个瓜农!”柳庄说着将腰间的手枪掏了出来递给了白伟。“小白检查一下!坐稳了!”   柳庄也不管麦子了,直接将车倒进了地里,然后掉了个头朝东开去。   “队长,要不要等支援来?”   “等什么支援!一会过去了我让他别动,如果他跑就直接追,我感觉可能会把对面惊了,万一他跑了完蛋了。小张你给所长打个电话,快点!就一分钟!”   张远听话的拿出了手机,立马给所长打了过去。   “嘟~”   “嘟~”   “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眼看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手机里传来的每一声嘟响,都让三人万分紧张。   “喂?我马上到,还有五六分钟。”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所长你听我说,我排查的第二个瓜农,有个叫秦大喇叭还是邱大喇叭的瓜农有问题!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一开始我喊他的时候他一直往地里走,我以为他是没听到,现在看来他狗日的看到我们穿的警服有可能是想跑!我现在正杀回去!马上就到了!”   “你先别激动,你确定是他吗?”   “我不确定,但是我觉得这个人有大问题,我第一回喊他的时候他在假装没听见往地里跑!”   “你先看他在不在,如果他在你就别过去,等我们一块过去再说。”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怕那狗日的跑了。”   “跑不跑的你别说,如果他跑了你现在过去也没用,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有他手机号码!”   “有他号码就别担心,你别跟他玩命,如果真是他干的,他手里现在是两条人命,他死定了!这种人他是不会怕你的。”   “我先过去看看,我手里带着枪呢。”   “这么大的案子你带枪没用,你敢开枪吗?!你开过几回枪?!把他打死了案子怎么办?!怎么给人交代?这案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管不了了王所,我感觉这个人要跑!”   “如果他跑了你就让他跑,如果他没跑,他拿刀或者拿其他东西反抗了,你不要跟他干。你等我们来听到没有?你开车拉开距离开车跟在他身后,他要往地里跑,等他跑远一点,你们再下车跟上去,不要接近他30米之内,你给我盯着就行,到时候我飞个无人机就给他飞到了。”   “我到了王所。”   “他人在吗?”   “在~”   看着地头拿着锄头看着警车的中年人,柳庄深呼了一口气,默不作声地拿起白伟检查过的手枪,再次检查了一遍,这才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面带微笑慢慢的摇下了车窗。   “大哥,还没回去吃饭呢?”   杵着锄头的中年人笑着点了点头,拿起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个时间了还翻土?准备种啥呢?”   “除草呢。”   柳庄右手偷偷朝后比划了一下,依旧不动声色的应付着面前的中年人。   “你这中午是有家里人来送饭是吧?”   “对,等家里人吃完了就给我送来了。”   “那你这确实辛苦,你种多少亩西瓜?”   “有个三十亩吧。”   “这里我看也没有三十亩啊。”   “村西头还有三十亩。”   “那你这三十亩大棚要花多少钱呢?不便宜吧?建下来不得一百多万?”   “用不了,五十万就弄下来了,一亩地也就一万块钱,其他杂七杂八的也不少花。”   “那一年不少挣吧?你这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我儿子和我一块干,我儿子在村西头干,家里人也会帮忙,忙的时候肯定是请人的,到时候花点钱请点临时工。”   “这一家人一块上一年不得挣个三四十万?”   “哪有这么多啊?也就是十七八万二十万,赚点辛苦钱。那这西瓜收了之后,还得扯苗子后面种白菜、种豆角。你说一家几口一块上,挣这点钱叫钱吗?”   “挺行的了,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总比一年到头在外面回不了家的强,这年头有本事的人不是出去打工挣钱,是在家还能挣到钱的人。”   “那个兄弟,我还有点事就先不跟你聊了,我这地里还有点草没除。”   柳庄面色一僵,原本还想着能拖多久是多久,但看对面这个样子,明显是不想和自己聊了,或者说觉得自己一直在这搭话,有点奇怪了。   还没等柳庄再想个理由开口,只见中年人拿着锄头,已经转身朝地里走了。   柳庄见状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大哥等下,我还有点事要问一下你。”   柳庄话音刚落,原本还走得慢悠悠的中年人直接丢下锄头朝着地里狂奔而去。   “别跑!”   中年人这么一跑,柳庄直接就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   “小张打电话!快!逮着他了他要跑!!” 第603章 困兽之斗   “谁?逮到了?跑了?没跑掉?!还在跟着?”   坐在王天亮边上的沈明听着王天亮这短短的几句话,内心只觉得像过山车一般上下跳动。   他先是以为嫌疑人已经被逮到了,在听到跑了的时候内心猛地跳了一下。听到没跑掉的时候嘴角又翘了起来,随后一听到还在跟着没有抓到犯人的时候嘴角又压下去了。   这过程实在是太刺激曲折了。   没等沈明细想,王天亮又开口了。   “先围吧,先围起来,不要把人放走了。让那个谁来着?柳庄是吧?让那个柳庄远远跟着就行了,他不是有枪吗?”   “那就跟着,我不指挥你们干活,你们平时怎么预演的就怎么干,不要我们进现场我们就不进,全靠你们自己!我们的专家是过来帮忙分析查找线索的,不是过来帮你们抓人的,忙你的去吧。”   王天亮挂断电话,冲着方鑫说道。“小方车速慢一点,前面可能封路管控了,遇到封路管控的话就停边上,我们下车吹吹风,不耽误他们抓人。”   “好的王巡。”   “啥情况啊王哥,都是怎么找到的人?这是把人惊了?”   “我不知道,等把人抓了再说,别管那么多。”   “那是不是可以睡大觉了?那我眯一会。”   “你等会睡,把人抓了之后等会会有人过来拍你,到时候可能会让你补一些镜头,就之前你和我们开会的镜头,还有你刚来这下车的镜头,这案子真破了后面可能要在电视台上放出来。”   沈明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得想到了吃烧烤的场景,脚趾头不自觉地扣在了一起。   于是沈明试探性地问道。“实拍还是应付一下?”   “那肯定实拍啊,纪录片的形式。”   “那如果是生活上的内容呢?”   “拍阿,从头到尾都得拍。”   “哎。”沈明叹了口气,将话题引到了别处。“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就想拍纪录片?那如果人没抓到呢?没有线索呢?”   “那也得拍,不过那就不补镜头了,反正人家要求的那就拍就行了,你不想上镜的话到时候给你做个模糊处理就行了。”   “那像话吗!纪录片给我打码那我不成嫌疑人了!”   “案子没有线索就做简单处理,为以后办案留下依据,案子如果有线索了,就用拍成纪录片的方式。反正我来的时候,听人家是这么说的。”   “王巡,前面到了。”   “停在这就行了,下去抽烟去。”   王天亮透过窗户往后看了看,发现后面没车后才把车门打开走了下去,从包里掏了包烟出来,坐在一旁的路边看着风景。   前方的小路被暂时管控了起来,一队民警正在和不明原因的路人说明情况。   这个时候暂时是不能放人过去的,一来是怕歹徒遇到路人,路人被挟持被伤害,二来是也怕有社会车辆是接到了嫌疑人的电话,过来将嫌疑人接走的,所以只能暂时将能过车的路给封控起来。   “王哥,你怎么知道这个要拍成纪录片的?”   “刚来的时候就有人跟我说了,现在在拍摄这个办案过程。”   “为什么要拍这个呢?要拍的话不都是事后拍吗?都找一些已经破了的案子拍,还在办的案子为什么要拍?”   “这个还真把我问住了,我也是刚来,这是人家自己省厅要拍的,又不是我们要拍的。”   “不是部里的要求啊。”   “不是。”   还没等沈明松口气,王天亮又将话题扯了过去。   “但是要在央视上放。”   丸辣~   ……   “还在跟还在跟,他在往西跑,记得疏散一下市民。”   小秦庄西侧田地,柳庄喘着粗气打着电话,目光却始终看向前方小跑着的中年人。   在松软的地里慢跑非常消耗体力,好在柳庄平日里也有锻炼的习惯,倒也能跟得上。   这四周全是开阔地带,嫌疑人就是想躲也躲不掉,就是他跑到了人家的麦田里想要卧倒躲起来都没机会。   柳庄带着两名民警一直跟在嫌疑人身后 ,保持着三五十米的距离,头上方不时地有无人机飞过悬停。   “你西面已经有人过去了啊,你左右两边都有人,你就保持距离就行了,一会他们就到位了,最多七八分钟。”   “我已经看到几个兄弟了。”   “你看到了就行,他跑不掉了。”   “我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带武器,他卖西瓜的他地头应该有西瓜刀。”   “这个你不用管,我们带了叉子的,保持电话通畅就行了。”   “我那个车停在地头,车上面还有对讲机什么的,你帮我看一下。”   “已经有人在那里了,不用担心,你后面还有十几个分局的刑警,其他警力也在往你那支援,保证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我没事,我看他也跑不动了,好几次想趴在麦地里引我们过去,他身上应该是带着水果刀之类的东西。”   “明白。”   柳庄的手机一直是放在上衣胸口兜里的,所以他说话的时候压根不用看手机,盯着嫌疑人就行了。   就在柳庄准备提速拉近距离的时候,只见目标突然折返了回来,朝着柳庄三人冲了过来。   这个时候嫌疑人也不装了,他距离柳庄的距离比较近,柳庄说的话有一部分被他听了过去,所以说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有人在包围他,他直接就把刀给掏了出来。   “退退退退退退!”   柳庄连忙往后摆了摆手,示意二人拉开距离往后跑,同时自己也折返往后小跑,单手持枪也改成了双手持枪。   “砰!”   柳庄不是闷头跑的,他一边跑一边拨动了一下保险,随后转过身来,朝着嫌疑人前方十多米的地方开了一枪。   “别过来!再过来开枪了!”   中年人被这声枪响吓了一跳,本能的停下了脚步抬起左臂遮了一下脸。   “小柳是不是你开枪!你人怎么样!”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柳庄没有去管,双手持枪继续专心的瞄准对方。   “砰!”   第二声枪声响起,这次柳庄是朝天开了一枪。   “退后!第二次警告!再过来下一枪就是对着你打!”   中年人犹豫了,徘徊在原地握紧了手里的刀,同时转过身看了一圈周围。   在他的视野范围已经能看到不少公安了,他觉得自己跑不掉了,于是他一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刀,再次朝柳庄走了过去。 第604章 短兵相接   “砰!”   “第三次警告!退后!”   面对柳庄的警告,中年人不管不顾,反而加快脚步拉近了距离。   终于,柳庄将枪口往下移了移,开枪了。   “砰!”   一声枪响,中年人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握着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愣在了原地。   柳庄见状,继续开口规劝。“站在原地别动,不然还开枪打你,你看这周围这么多人你跑得掉嘛!”   中年人没有回话,只是试着动了动脚,还在试图朝着柳庄走去。   柳庄十分冷静,中年人每往前走一小步,柳庄就退一小步。那一枪击中了中年人的腿部,中年人的行动肯定受到限制,接下来只要等人过来把他制服,然后抬到救护车上就行了,没必要再朝着对方开枪了。   “你俩往后退,别离我太近或者太远。”   柳庄这个时候很怕对方狗急跳墙,把手里的匕首朝他们三个人甩过来。他自己不怕受伤,但另外两个人还年轻,刚参加工作没多久,面对这种场面,没有太多的处理经验。   所以柳庄他安排另外两个人离自己稍微远一点,但他又没办法把话挑明,万一对方没想到这茬,被自己提醒之后突然想到了那就坏事了。   还有一点就是柳庄想着如果自己中刀了,真的倒霉突然被飞刀给甩中了要害,那另外两个人还能过来捡自己的枪,不让自己的枪落到对面手里。   就这样,中年人每前进一步,柳庄三人就往后退一步,而周围赶过来的人也越来越近,眼看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了。   就在柳庄的精神稍许放松的时候,却见到了让他彻底慌张的事。   只见被围着的中年人握着刀,突然往自己肚子上插了一下。   柳庄被吓坏了,手里的枪直接就被他甩在了地上。随后他想都没想,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就冲了上去。   嫌疑人不能死,如果嫌疑人死了这个案子可能就真的要到此为止了,虽然也算对被害者家属有了交代,但是这个案子是一个人做的还是团伙做的可能再也查不出来了,案子很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别动!”   在柳庄冲向中年人的路上,那中年人突然又给肚子来了一刀,柳庄也不知道对面哪来的勇气,但就在对方要插自己第三刀的时候,柳庄终于赶上了。   柳庄甚至没有顾及自己的安危,想着万一对方给自己来一刀怎么办?他直接伸出了手,拽住了中年人的胳膊,开始和对面夺刀。   “撒手!给我撒手!”   “给我滚开!”   “所长快来人,救护车直接开进来!别管麦子了!嫌疑人自残了!他往自己肚子上来了两刀狠的。”   “队长你撒手,小心手指!”   “往下压!”   “别让他趴着,他肚子有伤!别勒他脖子!”   三个民警没有一个孬种,几乎是前后脚扑向了嫌疑人。   但面对这种场面,除了队长柳庄有经验之外,其他两个人都是刚参加工作一两年的新人,面对这种场面手忙脚乱的,甚至有人为了让嫌疑人撒手,去勒了嫌疑人的脖子。   柳庄急忙提醒了对方,这个时候嫌疑人肚子上的伤还不知道怎么样,别再给对面勒死了。尤其是在勒着对方的时候,肚子是挺着的,很可能造成伤口进一步的撕裂。   柳庄几乎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搏斗上,手机里的声音他都没注意听,柳庄也压根顾不上。   终于,支援到位了。   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乱了。   嫌疑人的刀掉了,也不知道是被柳庄夺下来的,还是嫌疑人自己肚子实在太疼握不住了。   柳庄死死捏着自己的右手,将自己的右手藏在了衣服里卷了几圈,随后用力捏了捏,身体都有些发抖了。   他手伤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手伤成什么样了,只能用力攥紧了拳,不让自己流太多的血。   至于嫌疑人,这个时候已经倒在了地上缩成了一团,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眼泪鼻涕混合着汗水搞得满脸都是,模样看起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呜儿呜儿呜儿呜儿~】   救护车匆匆驶过,原本盘膝坐在地上抽着烟的沈明和王天亮直接站了起来。   救护车一般是不动的,但就眼下这种情况来看,肯定是出事了。   沈明丢掉香烟喃喃自语。“出事了这是。”   王天亮也表情严肃的跟着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去了他们压力反而大,在这看着就行了,需要帮忙会有人给我打电话的。”   “刚有两声噼里啪啦的,有没有可能是响枪了?”   “没注意啊,这待了这么多人我没听清。”   “我也没听清,我还以为是其他动静呢,看到这救护车我才想起来。”   王天亮听罢,冲着方鑫招了招手。“小方来,问一下怎么回事,问一下谁受伤了,伤的重不重。”   “好的王巡。”   看着离去的方鑫,沈明开口提醒道。“方哥再问一下嫌疑人亲属有没有乱动的,让人去盯一下。”   “奥~”   方鑫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去到了一旁联系人去了。   而沈明也没闲着,他找到了被拉进去的工作群看起了聊天记录。   工作群非常安静,在交流的几乎都是各个派出所的负责人,基本上也都是一些定位之类的消息。   不过沈明只是来回切换了几下,在地图上看了下各个所民警和分局的刑警定位,就大概看出来了嫌疑人所在。   但位置是看出来了,事情却没看出来,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得等方鑫的消息。   也就三五分钟的时间,方鑫就打听完了,他走到沈明和王天亮的中间,压低声音小声地说道。   “嫌疑人腿部中枪了,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嫌疑人发现自己被警察包围,没办法跑了之后,用刀攮了自己两下,伤的还挺重的,救护车刚到。”   沈明一听立马严肃地问道。“嫌疑人伤哪里了?有没有同志受伤?”   “攮自己腹部了,有个派出所的民警抢刀的时候手被拉伤了,伤得怎么样还不清楚,光看民警的反应,伤得应该挺重的,他人都发抖了。” 第605章 搓一下   【呜儿呜儿呜儿呜儿~】   没让沈明等太久,刚过去的救护车去而复返从沈明边上呼啸而过。   沈明三人目视了车辆从身边开过后,王天亮这才开口说道。“走吧,回去了,估计回去要开会了。”   “哎。”沈明叹着气收好了手机说道。“也不知道来干啥了,啥也没赶上。”   “哦呦~可把你累坏了,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那倒不用,我嫌你手劲大。”   “那还不上车。”   “你坐前面去,我去后面躺一会。”   “也不知道你这小年轻一天到晚的累什么累。”   “你是动脑子的,我是脑子也动身体也动,你猜我是怎么找到那个西瓜籽的?我不做解剖能找到这玩意吗?”   “这么辛苦啊,要不要回去给你涨涨津贴啊?”   “再涨就不礼貌喽。”   “那怎么不礼貌了?我感觉你能和我领一样的津贴。”   “那还是差一点的,主任级别的就挺好了。”   “王巡,电话。”   王天亮还想再怼两句沈明,但方鑫这个时候及时开口救了沈明。   王天亮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后将电话放在了耳边。   “我是王天亮。”   “王巡视员,我们副局说等下要开会。”   “几点钟?”   “暂时定在下午4点钟,然后三点半的时候杨局想跟您碰个面。”   “去哪里碰面?”   “城东分局局长办公室。”   “那个犯人现在什么情况?”   “不乐观,只能说尽力抢救。”   “我们的同志呢?”   “我们的同志要检查过后才知道,现在右手张不开。”   “你多关注一下这方面的动态,等救护车到了医院之后,两个伤者什么个情况你及时反馈。”   “好的王巡,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听说这个受伤的民警叫柳庄是吧?”   “对,东林派出所的。”   “是他带队的吗?”   “是他带队。”   “是他察觉出来嫌疑人有问题的吗?”   “是他。”   “把他资料发给我一份,从参加工作到现在的所有工作经历。”   “这。。。”   “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立了这么大功你准备怎么照顾人家?一个三等功就打发了?”   “行,那我就替柳庄谢谢王巡了。”   “现在谢还太早了,能不能行我得先看了档案,能力不行硬往上拉,到时候受罪的也是他。”   “明白,那就这么说,我等会就让人把资料发给您,我还有些电话要打,就不打扰您了。”   “行。”   王天亮挂断电话,刚准备把手机放在车厢里,就注意到左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头,把王天亮吓得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直接骂了脏话。   “小王八蛋,你脑袋伸这么前干嘛?吓我一跳!”   “嘿嘿。”沈明嘿嘿一笑,饶有兴趣的指着手机问道。“这是准备挖人是吧?看上那个柳庄了?”   “起码胆子是有了,至于能力行不行,还得我看过资料。”   “你准备调哪去?你不可能调到公安部吧?”   王天亮伸了个懒腰回道。“先放到北平分局练个几年,退休之前我看看他能力怎么样再做安排,能力不错就调到身边当个助理,能不能混出头还得看他自己能力怎么样。”   “咦?”沈明话锋一转,立马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那个申请表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申请表?”   “就那个年终会议,还有那个工作调动。”   “字面意思。”   “年终会议表格现在就填了?现在才几月份?”   “不早了,年终会议也真不是年底才开的,那可能提前的,具体的到时候等通知就行了。先把你们名单报上去,到时候牌子啊、位置啊、酒店啊什么都得安排,你以为那么简单呢?”   “那工作调动呢?”   “先打申请,然后让你们领导缓一段时间。明年你到我身边去,然后我带你全国各地逛个几年,我退休之前这几年你搁我身边多跑跑。”   “你肯定会被返聘的吧?”   “嗯。”王天亮点了点头。“返聘我也不会在一线了,最多在部里坐坐办公室出出主意什么的,转个特聘刑侦专家。”   “挺好,轻松一点。”   “累了半辈子早就习惯了,要真突然歇下来没活干估计就没几年活头了,部里几个前辈都这样。带我的老师傅也是,刚返聘结束第二年人就不行了,啥毛病也没查出来,一下子就不行了,就进医院躺了五六天就过去了。”   “哎呀,好好的你说这个干嘛。”   王天亮回神一瞥,带着笑意说道。“我就是让你小子多动动,多动才能多活一段时间,别有事没事就往那一趴,搁办公室也是这死出。也就是领导宝贝你,你看你周围的同事有你这样的吗。”   “我身边有没有我这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身边一定有你这样的人,我发现你们这些年纪大的,年龄一到就喜欢说教。”   “你信不信我让小方停车给你一脚踹沟里去。”   “切~”   沈明看着王天亮那越发危险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认怂,但他只怂了半句话。   “别在这切切切的了,等会你去哪?”   “我回宾馆休息,我太无敌了,半天就把这个案子解决了。”   “你哪里看出来这个案子解决了?嫌疑人都没抢救回来。万一嫌疑人没救回来,你说这案子是几个人做的?”   “虽然我是临床转的法医,但抢救这活我是真不行,不是我心理素质不行,是我技术能力不够。”   “得儿,你到前面你下车吧。”   “别啊王哥!你说你这一个电话,我就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了,好歹让我舒服两天。”   “一共就 300 多公里,你跟我说千里迢迢?”   “三百多公里是不是六七百里路?六七百里路四舍五入是不是千里?在古代说千里走单骑谁也说不出来个错。”   “得了吧你,明明是小韩把你送过来的,你还走单骑。”   “关羽还有个赤兔马呢,我还不能叫个司机啦?”   “那我回去跟小韩说一下,你把他当牲口。”   “偷换概念了,那就没意思了。”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我接个电话哈。”   沈明听到手机声响起,立马从后座坐了起来,顺手掏出了手机放在了耳边。   “喂,沈哥。”   “阿明,你是不是来我们这啦?”   “没有啊,我在省厅呢,到你那估计还得有个四五百公里。”   “那不就是到我们这了吗!我过来出差听人聊起你我还以为听错了呢,你现在搁哪呢?”   “马上到城东分局,还有个十几分钟吧。”   “你晚上有时间吗?抽个时间请你吃个饭。”   “应该要忙两天。”   “那等你忙好了你跟我说,我让他们先回去,我在这休息两天,怎么着都得安排你一顿,来了华北哪能不搓一下!” 第606章 先看人   “医院来消息了,人保住了,柳庄的手有点麻烦还在处理,医生说就算好了也得歇息一段时间手不能用力过猛。”   王天亮轻轻点了点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方鑫说罢便自觉的出了会议室,临走的时候还冲着趴在桌上看着手机的沈明点了点头。   沈明回去躺平的梦想被王天亮无情的粉碎了,直接生拉硬拽的将沈明拉到了会议室狠狠露了一波脸。   按王天亮的说法就是不偷不抢的把案子给破了,为什么不能见人?有本事的人就得多露点面,多认识点人对以后有好处。   会议室内坐着的几乎都是领导,会议室外面不少助理进进出出地汇报着外面的情况。会议时间还要等一会,他们先凑在一块简单聊了聊。   沈明回完沈从云的消息,凑到王天亮面前小声的问道。“有没有问清楚,嫌疑人的亲属有没有派人去查一查。”   “这不是你关心的,你锁定嫌疑人就行了,其他的他们不干是他们的问题。”   “去问一下吧。”   “开完会再问。”   “不好意思,来晚了,处理点事情。”   省厅的副局行色匆匆的来了,身后还跟着局里几个一线队长,一看就是会议之前沟通了一段时间。   对方一坐下来,招呼都没打,直接开始讲话。   “本来这个事是赵局长负责的,现在赵局长去医院慰问我们的同志了,现在这个会议暂时由我来负责,白支队你来讲解一下目前的案件情况。”   沈明坐直了身子左右看了看,他总觉得参加会议的人没有到齐,因为这会议室太大了,几乎空了一半的位置没人坐。   但这不是他该问的,他只要老老实实坐在那听着就行了。   “针对本次白盘公园杀人焚尸案,经过省厅和各专家、分局以及派出所多方努力,案件终于有了初步的进展,目前锁定嫌疑人一人,且已抓获。”   “在本次抓捕行动中,嫌疑人试图自残拒捕,东林派出所民警柳庄夺刀制止导致手部受伤,目前嫌疑人和柳庄均在医院接受治疗。”   “嫌疑人目前没有性命之忧,我们的同志手部伤势却不乐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正在做治疗方案。”   “我的回答完毕。”   “咳咳~坐下吧。”吴青轻咳两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看着会议桌左右的人说道。   “首先在这里,我代表省厅和被害者家属感谢各位专家的大力支持。”   “这个案子做到这种情况说实话我并不满意,在这起案件中,我看出了我们省厅的诸多不足。包括一些基层民警在案件侦查的中后期阶段,明显开始懈怠了,这个办案的积极性大幅度的下降。我希望各位回去以后要好好的做一下他们的思想工作,调动一下他们的积极性。”   “其次呢,再次感谢各位专家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来到我们哈市支援我们的工作,这对我们的案子进展有非常大的帮助。”   “这次会议主要内容是通知一下各位专家和我们省厅各部门,这个案子的进展情况大家伙也都知道了,一些人一些事也到了算算总账的时候。”   “我这么说不是针对各位专家,而是对我们省厅的一些人做一些警告,现在没和你们算账,是因为给你们留着面子。距离案子结束呢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就看你们的表现。如果你们的表现不能让人民群众满意,不能让被害者家属满意,不能让赵局满意,不能让我满意,那咱们就等着瞧。”   “现在各部门汇报一下工作情况以及后续安排,从刑侦支队开始。”   ……   “王哥你发现没,开会的时候有好多人都是后过来的,这副局脸色也不对。”   会议过后,在外抽着香烟的沈明开始了八卦。   王天亮之前瞥了一眼沈明,并没有附和,仍自顾自的抽着香烟。   虽然王天亮不说,但沈明仍然紧追不舍的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啥?你给我说说呗,这里面弯弯绕绕的我也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你能看懂你脸皮也就不会这么厚了。”   “啧~好好的怎么说我脸皮干嘛。”   “因为吴副局就是被你们这帮厚脸皮给气的,案子办了这么多天,各种专家、各种资源,全都往里投了,这案子一办成,有些人肯定会懈怠。你懈怠都没关系,但你来了一天时间就把这个案子给破了,你是领导你会怎么想?”   “啊?我啊?”   “不然呢,你猜他们为啥这么大火?自己一整个省厅干了这么长时间干不出来,你要说案子没有线索,干不出来也就干不出来了,那不是自己的事。但你一来就把线索给找出来了,这个线索就查了半天就把嫌疑人给锁定了,我估计那村子附近那个瓜农肯定被排查过。”   “这样嘛…”   “那不然我为啥说你脸皮厚,我说你平时也挺精的,怎么一到这种事上就想不通了?”   沈明笑着摇了摇头。“我搞不来这些,你让我破案子还行,你让我搞这些东西我搞不来。”   “搞不来好,搞不来别人才喜欢你,你要真精的跟猴一样有些人就不喜欢你了,领导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办案子精的跟猴一样,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偶尔犯点小错误被骂几句那就最好了。”   “人情世故是吧?亲戚朋友那种我还行,职场这种我懒得琢磨。”   “你这性格挺好了,就是这张嘴少说两句话那就更好了。”   “那少不得,少了那不成闷葫芦了。”   “行了,不是早就想去玩了吗?去吧。”   “这叫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想去玩了。”   “不是有人要请你搓一顿吗?你不去?”   沈明看了下时间,现在才刚五点钟,还真能赴约,于是他果断给沈从云打了个电话。   “喂,沈哥。”   “哎阿明,忙好了吗?”   “你在哪呢?”   “我在这个省厅,你是不是在城东分局?”   “对,晚上吃饭?安排我一顿?”   “我现在过去,你在分局等我,有没有想吃的?”   “我想吃那个烤肉,我在鹤市都没来得及吃。”   “没问题,我过去大概半个小时。”   “那行,我在这坐一会。”   “得儿,撂了阿,我把手里事交代完就行,我这刚好也下班了。”   “嗯嗯。”   沈明挂了电话,抬头看向了王天亮问道。“王哥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我等会去医院看一下这个柳庄怎么样。”   “你资料看了吗?”   “先看人,后看资料。有些能力是资料上写不出来的,是真是假我问几个问题就知道了。” 第607章 搓一顿去   “滴滴~”   “阿明!这了!”   低着头蹲在路边斗地主的沈明听到自己的名字,立马抬起了头,手却一抖将三带一对打出去了三带一,留了个3在家。   “什么狗屁软件,这么不智能。”   沈明直接上滑屏幕,将游戏大退掉,小跑着朝沈从云方向跑去。   “来的还挺快的沈哥。”   “你先坐后面吧,前面脚底下我放了不少东西还没收拾。”   沈明拉开后门,坐上去后问道。“就你一个人?”   “还有两个在省厅处理事。”   “来干啥来了?”   “就上次那个案子结案了,给那个文件送过来。”   “就失踪杀人那个?”   “对,两口子都抓起来了,全都交代清楚了。”   “那还挺快的,这也没几天。”   “不快不行啊,命案必须从快从严从速,硬性要求。这地我还真不太熟,你有没有想去的烤肉店?”   沈明摇了摇头,随后拿出手机问道。“要不要在手机上搜一搜?找一家距离近的评分差不多的。”   “我来找吧,要不要喝水我给你拿一瓶。”   “我不渴,也不是太饿,就是馋了想吃点烤肉。”   “吃烤肉你来这就对了,吃完再带你去泡一泡,让你舒服舒服,你晚上还有事吗?”   “暂时没事,其实我都没怎么参与这个案子,就去了趟殡仪馆。”   “哈哈哈!”   沈从云玩着手机大笑了几声,转过头来冲着沈明挑了挑眉。“我跟你说省厅领导都快疯了,你在行政楼路过三个办公室,必有一个办公室里面在骂人,说的全都是你的名字。”   “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就这我还是收着说的。”   “那我下次还真得收着点。”   “别啊,你这挺好的,我巴不得遇到这种专家,一来就把案子给破了。骂归骂,那压力没有了呀,被骂两句怎么了?被骂两句案子破了就行,有这种好事我宁愿天天挨骂。”   “说实话,我连省厅大门朝哪我都不知道。”   “你管他朝哪了,这家怎么样?”   沈从云滑动一下屏幕,将手机递在了沈明面前。   沈明只是看了一眼,确认是烤肉店之后就点了点头。“都行,就这家吧。”   沈从云发动车子,看了眼后视镜,这才慢悠悠的出发。   “等你什么时候空了到我们那耍耍,局长都念叨你好几次了。”   “太远啦~”   “地方大是这样的,越往北越大。”   “你们是肯定不嫌远的,你们过个年都往南去,跑到最南头。”   “我还真去过好多次,主要是那边暖和。”   “说实话,我都没去过。”   “偶尔去去是新鲜,真要待时间长了,还是老家舒服。”   “那确实,我出来久了都想回家了。”   “你应该挺轻松的吧?你想回家待几天,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嗯,不好意思说,到处都是案子。你哪天有空了人家喊你过去帮忙,你说我没空我要回家休息,那能行嘛。”   “等你岁数大点就行了,岁数大了别人也不好使唤你,现在年轻正是被人使唤的时候,先当儿子后当爹,先当孙子后当爷。”   沈明靠在后面,膝盖担在了坐垫上,变成了葛优躺,拿着手机刷了下朋友圈,一边刷着一边问道。“沈哥你也别说我了,你们呢?你们最近忙不忙?今年KPI怎么样?”   “还行,稳得住,不上不下的那种,领导也不骂也不夸。”   “这种就挺好,咱不说做多大事,起码普普通通平平安安就好,越普通说明越没有很糟糕的事发生。”   “今年最大的那个案子就是你处理的那个。”   “别我处理了,我都没帮多少忙。”   “你那个思路太重要了,没你那个思路我们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所以领导知道你在这的时候,立马让我打电话安排你一顿,还特意给了我两天假。”   “今年大案好像就华北比较多吧?好几个案子都是这里的,光我知道的就四五个了。”   “不是啊,楚南的那个案子是最大的吧?”   “那个是缉毒,不一样的,我说的是就普通的纠纷杀人这种,也不算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打击的那些黑社会。”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是经常跑的你应该知道。像我们这种级别的,关心关心自己辖区的事就行了。其他辖区的案子领导有要求我们过去支援,没有要求我们就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话说你们分局那个案子好像也挺大。”   “那个是积案了,也还好吧。”   “你出来那么久了,你们那个案子还在办吧?”   “我刚问了一下,现在是到指认案发现场阶段了,凶手好多案子都想不起来了。”   “那也差不多了,也快到位了。你今年天南地北的到处飞,去了不少地方吧?”   “确实去了不少地方,不过到一个地方屁股刚坐热就走了,纯粹的工作状态。”   “哈哈哈,被人需要的感觉怎么样?”   “那可太好了。”   “到了,就前面这。先吃饭后泡澡,你要想在这躺着也行,不想躺着我再给你送回来。”   “先洗吧,洗完如果累了就躺着,不累我就回去玩一会再休息。”   ……   “咚咚咚~”   “请进。”   王天亮推开房门看了眼躺在床上左手点着屏幕的柳庄,回身关掉了房门。   柳庄不认识王天亮,看到他的时候,还有些好奇。   “手上的伤医生怎么说?”   尽管柳庄不认识王天亮,但他觉得王天亮肯定是领导,所以他收回手机回道。“刚做了个小手术,医生说部分肌腱断裂了,不过不太严重,不影响以后生活。”   “有说恢复期吗?”   “医生说两三个礼拜就能正常干活了,要想完全恢复好得两三个月。”   王天亮拉过凳子,坐在了柳庄的床头,本能的就想顺手去摸烟,突然又想起来这是医院,抽不得,只好作罢。   “咳~”王天亮轻咳一声,再次开口问道。“你当时为什么突然回去了?”   “什么时候?就我回去抓人的时候吗?”   “对,怎么想的当时。”   “当时第一次见这个嫌疑人的时候,我喊他好几声他没听到,我以为他没听到。后来我见最后一个瓜农的时候,他说他见过两名被害人是往东走的,我心里又开始琢磨了。”   “你怎么琢磨的?”   “我就想着没道理这个人看到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没看到,村子里的人也没看到,那问题肯定就是出在这个范围了,那我首先考虑的就是第二个瓜农,因为他是在中间的位置。然后我又想到他一直没回头往地里去,我又想到第三个瓜农,我站在门口一喊,他在帐篷里都能听到。我就怀疑第二个人了,我就想回去看一看,当时我也没确认一定是他。” 第608章 机会就在手中   “这次夺刀负伤,手上留下了伤,后续值班、通宵抓捕、蹲守、近身控制嫌疑人都是高频刚需。之前我认识个老干警,抓捕时腕部肌腱伤了,也是近身搏斗导致的,后来胆子一下子就小了,最后只能调整到内勤岗位。你自己评估下,高强度一线外勤还能不能长期扛住?”   一听到王天亮这么说,柳庄左手立马按着床板坐了起来。   “报告领导!我不是遇到困难和危险往后缩的人!关键攻坚任务我带头上,日常常规勤务可以和班组同事互补,绝不会因为个人旧伤拖整个队伍后腿!”   “不要命敢和歹徒搏命的公安很多,但搏了一次命后面还敢搏命的就少一些了,但哪怕你能一直搏命也只是个人的勇敢,我们公安队伍里现在缺的是敢搏命且有头脑的人。”   柳庄认真听了王天亮的话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回应有自夸的感觉,总不能说自己就是那个有头脑的人吧。   王天亮也没要求柳庄必须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又说了一句。   “单兵冲在前面救人、制伏歹徒,是过硬的单兵素质。但走上中层岗位,要带班组、安排勤务、分配任务、对接辖区派出所、整理专案台账。早年有个一线尖刀型警察,个人破案极强,提拔后怎么都学不会该做的工作。不擅长分工,凡事都自己硬扛,组员积极性调动不起来,专案推进效率反而下滑。如果把一个办案班组交给你,你打算怎么带?”   柳庄听了后,几乎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回道。“我不知道,我没带过专案组。真要是突然把个专案组交给我,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展工作。”   “那我们换个话题聊,我手里头有个案子,我给你三十分钟。”   王天亮说着,起身拍了拍柳庄的肩膀,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你只有三十分钟,这三十分钟你不能打任何人的电话,你只能自己一个人想,三十分钟后我吃完饭回来,希望你能有一些方向。你也别有太大压力,这卷宗目前还是保密状态,你看了之后也不要到处乱说。”   “明白!”   柳庄严肃的点了点头,他也不是傻子,他反而很聪明。这些年他扎根一线,嘉奖得过三次,个人三等功得过一次,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来了,自己能不能从派出所走出去到更大的平台就看这一回了。   柳庄右臂夹着文件,左手灵活地将文件袋打开,从中将文件抽了出来。   这文件的内容非常少,柳庄用手一摸就知道文件袋里的纸张最多20张,他快速放好文件揭开了第一页。   【东山省江宁县2010年3·11特大杀人案】   柳庄看着第一页的标题,呼吸都差点忘了。   上来就给自己来了个特大的杀人案,这对柳庄来说,是个非常难啃的硬骨头。   柳庄看完标题之后,并没有看下面的内容,而是将资料往后翻了翻。他想找一下死者的照片,或者说死者的个人信息。   可当他看到死者的个人信息时,他感觉自己更难受了。   因为死者是一对姐弟,姐姐只有12岁,弟弟只有9岁。   难怪是公安部亲自督办的大案,被杀害的是两个孩子。   2010年3月7日周日,江宁县当地一对姐弟结伴到村边小溪玩耍,入夜后家人发现孩子失联,彻夜搜寻无果,随即选择报警。   3月11日上午,村民在山沟一处废弃干枯的水井内发现两个孩子的遗体,井口被人为用树枝刻意封堵,试图掩盖痕迹。   村民本想着看那井口的柴挺好,想收拾回去回家当柴烧,没成想刚一靠近井口就闻到了臭味,拿来树枝后便发现了尸体。   法医尸检后的核心结论显示。   两名被害儿童均遭遇猥亵,凶手简直丧心病狂,男孩都没放过。   两名死者的颈部均存在扼压痕迹,死因统一为扼颈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遗体带有捆绑和挣扎的外伤。   现场遗留关键物证有饮料瓶、煌山牌香烟烟蒂,警方在瓶口、烟蒂、被害人体内提取到完整嫌疑人DNA分型。   话虽如此,但当年 DNA 比对数据库并没有全国联网,凶手无任何前科劣迹,DNA从未录入全国违法人员数据库,初期大范围常住人口比对完全落空。   2010到2016年期间,专案组前后累计出动警力3万余人次,跨多省排查10万余人,采集比对DNA血样2.9万余份,梳理线索6000多条。   2016年被公安部列为重点督办案件,公安部刑侦局副局长亲自带队进驻现场攻坚。   资料到这戛然而止,柳庄料到后续肯定是还有卷宗的,但后面的卷宗被特意抽出去了,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看到别人的破案思路。   资料再往后面,就是当时的一些遗留照片,包括案发现场的环境、周边村落的地图,以及死者家庭的情况和线索照片。   柳庄看得非常认真,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床上坐了起来,竟然走到了窗户边,又坐在了桌子边上。   他的手机被他放在了床上,他连屏幕都没打开,为的就是让门口看着的那位放心。   柳庄也明白,像这么重要的文件,领导不可能随手一放,然后自己就走了。把人留下来看着自己,不让自己有机会泄密和作弊才是领导该做的。   这个案子柳庄没听过,主要原因还是他以前都是在基层工作,压根没有机会接触到外省的案子。他虽然去过外省,但也都是帮忙从外省接人,接的还都是小偷小摸打架斗殴故意伤人的犯人。   这些年他也有幸参加过命案的攻坚工作,但也只是一个劲地在外跑腿排查。压根没办法进入核心圈子。案子的好多具体细节,领导都没告诉他,他也没办法知道,他办案的时候,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这个片区你排查一下,那个片区你排查一下,排查的嫌疑人目标群体是什么样的,很多案子他甚至不知道死者长什么样。   想到这里,柳庄用力地攥紧了左手,抿着嘴看着面前的文件暗下决心。   自己不是没有能力,缺的就是一个展现自己的平台,现在进入这个平台的考验来了! 第609章 到处都是坑   “诺,你要的煎饼果子,这还真不好找,我问了好几个人才买到。”   “谢谢王巡。”   王天亮拍了拍方鑫的胳膊,指着边上的座椅说道。“去旁边吃吧,有事我再喊你。”   “行,有事您招呼。”   “里面没意外吧?”   “没有,挺认真的。”   “那就行。”   王天亮说的很大声,丝毫不担心里面的柳庄听到,他说话的时候这房间的门缝都是开着的。   “咚咚咚~”   “请进。”   王天亮推门进去后,见到柳庄站得直直的,立马问道。“这怎么站起来了?”   “没事,就右手有点麻,现在有点痛了,麻药劲应该过了。”   “痛好,痛了说明你比较清醒,那咱们直接开始?”   “您请坐。”   “你也坐吧,不用那么正式。”   柳庄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坐在了王天亮对面,其实他心里还是十分紧张的。   王天亮坐下之后,将卷宗拿在了手里翻了两下,看着柳庄意味深长的问道。“应该看完了吧?时间够用吗?要不要再给你点时间?”   “够用了。”   柳庄知道,这是已经开始了,王天亮问的第一个问题就带着陷阱。   命案不等人,领导给你多长时间就是多长时间,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所以王天亮在问时间够不够用的时候,其实也就是试探。如果柳庄真的说再给我点时间,那反而就不美了。   “那咱们一点点来,我也不来跟你玩虚的,站在门口那个是我的助理,你也不用管我是谁。我的助理跟了我很久了,他的位置马上要调动了。我距离退休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如果我觉得你可以,我希望你能来我身边当几年助理,你觉得可以吗?”   柳庄没有犹豫,立马就点了点头。“谢谢领导,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当好这个助理,但是我愿意试一试。”   在系统内,如果一个领导想用你,尤其是外来的领导想用你,如果他没有明确的说明后续对你的安排,那都是虚的。可能人家用完你就走了,你自己在本地的工作没做好,别人也拍拍屁股走了,最后留在原单位尴尬的还是你,而且你原本的位置必定被人顶过去,所以你留下来之后就会很尴尬。   柳庄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王天亮明确说出对自己的安排时,他是非常高兴的,这说明对方不是来给自己画饼,而是实实在在地给自己的职业做了规划。   “这个案子呢,上个月才办完,嫌疑人也已经被抓了,所以嫌疑人的资料我脑子里一清二楚。之所以没给你后续的侦查资料,就是不想让你陷入别人的误区,我也不问那些虚头巴脑的书面报告,又是什么怎么安排人排查,又是怎么安排会议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只问你一点,如果你是当时接警的负责人,你手头里有百十号人,随时还有其他支援,这个案子你准备怎么入手?”   “其实在您来之前我想了想,我心里头也有点想法,就是不知道对不对,我说一下您给指正指正。”   “嗯。”王天亮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你说吧。”   “首先我认为,本案的嫌疑人就是附近村子的人,且年龄偏大,收入偏低,我会重点排查附近村子的大龄单身男性。”   “为什么不测 DNA 分型?”   “因为 DNA 分型溯源技术是 2016 年的时候才成熟的,案发时间点为 2010 年,没有那个条件。”   “你会怎么排查?你这么锁定范围有什么依据吗?”   “直觉吧。如果说依据的话,也可能是我心里的偏见,我觉得能做成这种比较畜生的事正常有老婆的人可能做不出来,我所熟知的相关案例中,大多数也都是年龄比较偏大,比较穷的那类人。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稍微有点钱的人,他宁愿去嫖他也不会这样干。”   “给我一个人物刻画,放心大胆地说,越具体越好。”   “呼~”   柳庄深呼一口气,将自己脑海中的那个身影描述了出来。   “三十五岁朝上,体态中等,案发时前两年没有外出打工,很可能是在家做点临时工之类的活,或者干脆是种地的,表面看起来应该是挺正常的一个人,很可能人缘还不错的,没事喜欢到处溜达逮鱼摸虾啥的。”   王天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柳庄,右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王天亮没说话,柳庄也就说到了这里,在看到王天亮在思考的时候,柳庄也低下了头,等待王天亮继续问。   半晌后,王天亮终于开口了。   “很大胆的想法,如果真按照你这个条件去找人,可能一个村子里面都找不到几个。”   “主要是我觉得这应该就是本地人做的,而且是不认识这两个孩子的本地人。”   王天亮笑着笑着,突然话锋一转,板起了脸看向柳庄说道。“但是我不认同你说的话,现在我是你的领导,这个案子是我负责,你是副手。如果你还让我相信你的判断,组织大量人口去各村落进行排查,这些证据还不够,你有法子说服我吗?我不相信所谓的直觉,或者说我们初次合作,我没办法相信你的直觉是对的。”   柳庄挺了挺腰,右腿轻轻抖了抖,他的右手麻药劲已经过了,现在他的手很疼,他只能强忍着右手的疼痛,飞快地转动大脑。   想了很久,他发现他确实没办法说服对方,尤其是王天亮特意点出了这是二人初次合作。   “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的专业能力可能不太够,但我觉得一定有人和我想的差不多,可能是某一个点,可能是某两个点。所以我不是一个人在和您对话,我是有同事的。”   “那就带着你的同事一块说服我,我不点头,这个案子工作不好开展。”   “我不用说服您,因为不管我开不开口,发生命案之后,局里肯定要对案发现场周围村子进行排查,所以我只要在会议上提出稍微注意一下这类人就行?我相信您不会反对,除非您和我有私人恩怨。如果我说什么你否认什么,我要干什么你拒绝什么,那我会向纪检投诉您。”   “哼~”   王天亮轻哼一声,拿起桌上的资料站了起来。   “就到这了,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柳庄急忙站了起来,打了声招呼。“您慢走。” 第610章 消防员   “砰!”   方鑫关上后座的车门,坐进驾驶位系上安全带,一边系一边问道。   “还行吧?”   坐在后座的王天亮双手抱胸轻轻点了点头。   “脑子够用,大局观差了点。还有就是太直了点,跟你以前差不多。”   “您都说了他脑子有能力也有,干了这么多年还一直在派出所,那肯定是有缺点的。”   “你猜他刚才怎么说的?我说我如果不同意你的方案,你会怎么办?他竟然跟我说如果我一直不同意,那就是我在针对他,他要去纪委那举报我,整个一愣头青。”   “是不是您问题太尖锐了?”   “我以前问你的时候更尖锐,你为什么不这么说?”   “其实当时我也有点急了,我说啥你都不同意。”   “你以为工作那么好开展的吗?我干了多少年才能自己做主啊?以前干什么都得和别人打招呼,那些领导手里握着的资源如果你不会用,那查案子可就太难了。只要你能把他们给哄好了,让他们相信你,那他们手里的资源会让你做起事来事半功倍。”   “他没接触过这种事,肯定不知道怎么处理。”   “想找个十全十美的人还真的难。”   “我看阿明就很好。”   “他?”说到沈明,王天亮笑着说道。“他不行的,你但凡顶他两句让他做起事来比较难受,他立马就要撂挑子不干了,他现在的脾气和我的脾气差不多,能力也不差,差的就是让别人听话的资历。”   “还是太年轻了,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别人还都以为他想吃独食呢,其实他就是想破案子。”   “先这样吧,你走之前到省厅去把柳庄的资料给调出来,调到城东分局去。”   “您不是说他性子比较直吗?”   “掰一掰就行了,能力有就算合格,至于能走多远,就看他自己以后能不能转过弯了。主要是他这些年一直在派出所,他也接触不到这种层次,他也不懂为什么一定要带着领导一块。”   “行,我记着了。”   “也别说他了,说说你吧,还想去一线?”   “对,跟了您这么长时间,手里能力怎么样,总该找个地方试试。”   “你的能力我是不担心的,想大展拳脚的心我也理解,但你去一个新地方,那个地方的领导是什么样我没办法把握。”   “撞一撞呗,不行找个后勤的活躺着就行了。”   “你不是能躺着的人,你要说阿明想躺着我还信,也不知道阿明这个时候在干嘛。”   “刚给他发了消息,他还没回呢。”   ……   “干啥呢?吃水果都不吃?是不是有事?”   “没有没有。”沈明放下手机,捏了个葡萄塞进嘴巴,舒服的往后躺了躺。“有人问我在干嘛,刚在泡澡没看到消息,我拍了个照片发给他。”   “女朋友?”   “男的。”   “也在这吗?怎么没叫过来一块?”   “他没空的,他要跟着领导一块干活呢,领导歇息他才能歇息,有时候领导歇了,他都没办法歇。”   “要不要在这多躺一会?等会再带你撸个串。”   “你快别说撸串了!”   沈从云刚准备拿水果,被沈明突然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葡萄都没拿住。   他转过头来,惊讶地问道。“你这啥情况?撸个串怎么这么大反应?你串过敏啊?”   “我跟你说,我老尴尬了沈哥。我来哈市第一天刚到宾馆门口,我还没进去呢就看到个烧烤摊。那时已经晚上 11 点了,我跟韩哥说我们去撸个串。然后我到了点完之后,要结账的时候,人家说不是烧烤摊,那是人家自己烤着吃的,我老尴尬了。”   “哈哈哈哈!吃都吃了还尴尬啥?我们这边经常有人家出门烤串的,除非天很冷才在家里烤。”   “我以前就听人家说,你们华北人喜欢在外面站着吃烧烤,手里还拿着大绿棒子。”   “带你体验一下?我还真知道一家烧烤挺好吃的。”   “算了,我最近烧烤过敏。”   “那等会你去哪?这才7点钟。”   “看会电视躺一躺,找个电影看一看,十点钟回去睡觉。”   “那就在这吃,吃完再回去睡觉,等会带你去二楼吃自助去。”   “也行。”   “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下,沈明拿过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发现是王天亮发给他的。   王天亮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沈明不想应付接下来乱七八糟的饭局,随时都可以回去了。如果想轻松轻松,可以在这待几天再回去。   沈明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先给楚乔打个电话,问一下家里有没有事。   沈明拿着手机到了卫生间,拨通了楚乔的电话。   “喂阿明,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家里忙不忙啊?”   “家里还行吧,反正有事做。”   “要不忙我就在这多待两天。……   “今天听人家说你到华北省厅了?这刚过去怎么着也得待几天。”   “这案子差不多了,反正嫌疑人是抓到了一个,到底是几个嫌疑人呢还不知道。”   “这么快!那你这过去不是白跑一趟吗?”   “也不算白跑,吃了烤肉搓了澡的。”   “呵呵~你就在那待两天也行,后面的活都是收尾的,法医室也不缺人,三位专家前天也回来了。”   “王大爷他们吗?”   “对,刚回来两天,都这个点了他们还没下班呢,在后面教人工作呢。”   “挺好的,家里没事就行,那我先挂了哈,有事给我打电话。”   “行,你忙。”   沈明挂断电话,撒了泡尿后洗了个手,还从服务员那里拿了点瓜子,这才回去和沈从云看电视。   “回来了?干嘛去了?”   “弄了点瓜子,打了个电话。”   “瓜子我弄过了呀。”沈从云光着腿露着一腿的腿毛,大腿翘在桌子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指着桌子上的果盘。“我又加了盘哈密瓜。”   “哎~”   沈明沈明往床上一躺,双手往头后面一放,看着面前的屏幕叹了口气。“沈哥你说我这忙了一年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忙啥了,每次到一个地方人抓了就走,到一个地方人抓了就走,比消防员还忙。”   “习惯就行,那部里的专家基本上都是全国各地到处跑。”   “那倒也是,几个大爷经常在其他地方遇到。”   “嗡嗡~嗡嗡~嗡嗡!”   “阿明,手机响了”   沈明挺起腰来,将放在脚边的手机拿了起来。   “又找你干嘛呢?我看你这一会消息不少呢。”   “估计是救火的。”沈明看着来电显示的备注,滑动屏幕放在耳边说道。“哎大爷,晚上好。”   “阿明,有没有时间帮忙看个指纹,有个入室盗窃杀人的案子,嫌疑人在门把手上留了半个指纹,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   “急吗?”   “挺急的。”   “那您等我一个小时,我人还在外面的。”   “行,辛苦了。” 第611章 阴阳怪气的骡子   “砰!”   “沈哥你先忙,下回再约。”   “行,你忙你的。”   “常联系。”   沈明站在路边,冲着沈从云摆了摆手,随后一个人朝着分局走去。   马大爷的忙还是要帮一下的,所以沈明和方鑫沟通了一下,准备借分局的电脑用一下。   沈明刚一进门,就注意到等在门口的方鑫。   他冲方鑫笑了笑,小跑着跑了过去。   “跟我来,我给你申请了一台电脑,你暂时用一下。”   “随便来个电脑就行了,要求不是太高。”   “你要是要求太高,我还真不好办。”   “王哥呢?王哥去哪了?”   “开会呢。”   “怪不得不回消息。”   沈明快速小跑着往前,很快就在方鑫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临时组起来的办公室,因为这个办公室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这里面除了一个电脑之外空空荡荡的,应该是给其他领导临时用的。   当然,这也是沈明比较喜欢的,就他一个人在这干活也挺好,没人打扰。   沈明坐在凳子上,将手机拿了起来,给马玉林拨了回去。   “嘟~”   “哎,阿明。”   电话就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看这情况马玉林应该就在玩手机。   “大爷,你把那个资料发我,我现在正在开机。”   “已经发给你了,你看就行了。”   “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没有,就看指纹就行。”   “那行,我先挂了,等一下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帮我处理一下图片。”   “你忙就行,不用管我。”   “那我等会再给您打回去,我先把这个给看一下。”   “好。”   沈明挂断电话,在通讯录里找了找,骡子的电话他好久没打过了,是得好好找一找。   沈明找了好一会才找到骡子的号码,这手机号自从存了之后就没打过两次,他都不知道自己把罗义的号码备注成了罗义,而不是骡子。   “呦~这是哪位爷给奴才打电话了?沈爷您吉祥。”   味道对了,骡子刚一接电话就是一口京味,上来先阴阳了几句沈明。   “听到我的声音,有没有跪在地上给我磕两个?”   “在磕了在磕了,已经磕了三个了。沈爷您要觉得不够,我再给您磕三个。”   “你在哪呢?”   “没空。”   “我都没说要干嘛,你就没空了?”   “你这个人怎么跟老王越来越像了?用到人了什么话都能说,用不到人了一两个月没电话。”   “别胡说八道,哪有一两个月?”   “夸张说法懂不懂?一个月有吧?”   “一个月我感觉都没有。”   “那半个月?”   “不是,你搁我这买菜呢?你跟我讨价还价的,差那十天半个月的吗?”   “不差那十天半个月吗?要不你再过十天半个月再来找我?”   “差差差,您是爷您说了算。”   “那小明子你说吧,啥事?”   沈明快速输入账号,找到卷宗后看了起来,电话一时之间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啊?什么事啊?”   沈明看着内网上那还算清晰的照片,立马对着手机说道。“没事了,你滚吧。”   “不是沈明!你属啥的?你什么星座?你是不是犯病了?怎么一会有事一会没事的?”   “本来我想让你帮我弄一下照片的,后来我看了一下,照片都还行,不用你弄了。”   “合着我就是你保险呗?你是不是在看电脑?你是不是在看档案?”   沈明猛地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后,又看了眼窗外。他还以为骡子就在这附近呢,要不然他怎么猜的这么准。   “说话!渣男!”   “别胡说八道,什么渣男。我本来打算找你叙旧的,但是你竟然这么伤我的心,那就算了。”   “少跟我来这套,你能找我叙旧?你刚还说要我帮你弄照片!现在发现照片不用弄了,我这个保险没用了,就说是找我叙叙旧来的?我可不背这个锅。”   “咳咳,先不跟你说了,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到明年以后我都能在北平见到你。”   “啥意思?你要来北平长干?老王退休了?让你接他的岗?”   “你说这话超哥知不知道?”   “我管他知不知道,反正他又不在。”   “怪不得嘴巴这么大,郭部和王哥超哥不在没人管你了是吧?”   “嘻嘻~你怎么啥都知道?”   “你要想聊天我晚上再给你打,我不把你打睡着了我跟你姓!现在我要挂电话了,手里有事。”   “知道了,等你电话。”   “嘟嘟嘟……”   骡子还算听话,说挂就给挂了,现在没人打扰沈明看资料了。   其实也没啥看的,资料上就几张脚印的照片和几张不同角度的指纹照片。   沈明只看了两分钟,就锁定脚印的主人年龄比较年轻,最多30岁,20到30岁之间,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重不到120斤的样子。   也许是先入为主了,沈明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身材偏矮偏瘦且尖耳猴腮的形象,在漆黑的屋内偷偷摸摸的摸着东西。   确定了嫌疑人的形象,沈明再次将指纹导了出来,随后皱起了眉头。   马玉林到底不是搞指纹的,他不清楚这个指纹的难度。   首先这个指纹弯曲变形非常严重,其实这个指纹残缺的程度不是一半,是只有三分之一,看指形还是无名指的指肚附近。   整体来看指纹还算清晰,这算是个好消息,指肚部位虽然残缺严重,但只要按压复位后还是能锁定嫌疑人的。   沈明思考的功夫,已经标好了三个明显的特征点,随后他将图片放在一旁,开始将图片扭曲的指纹进行修复,每修复一点他都要对照原图进行比较。   沈明的速度很快,办公室内只听到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还有轻点鼠标的动静,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声响。   很快,一些弯曲严重的地方被沈明掰了回来,沈明又在原有基础上,又加了三个特征点,至于剩下要标记的就比较难了。   正常的指纹专家最多能做到第一步,也就是标记三个特征点,手里有点活的人还能稍微修复一下。但他绝对修复不到沈明这种,能做到从修复部位中提取到三个特征点的程度,像沈明这种活国内找不到几个。   在标了8个特征点之后,沈明将香烟掏了出来,正式开跑。 第612章 事出反常   “晚上好,吃了吗?”   “吃了吃了。”   沈明刚出办公室,刚把烟点上,走廊上就遇到人和他打招呼。他也不认识对方,只能敷衍地应了一声。   “没事到我们办公室坐坐,我是刑侦的。”   “我办公室里还有活。”   “那你先忙,就不打扰你干活了,有空过来玩。”   “好好好,抽烟不?”   “不抽了,手里还有事。”   沈明目送对方离开,实在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主要是他来的时间也太短了,和本地的同事压根没沟通过。   “在几楼啊?”   “应该是在三楼。”   “也不知道开没开始。”   沈明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是韩哥、郭部和他的助理,三人正顺着楼梯往上爬。   沈明急忙将香烟藏在了后面,背着手和 郭部打了声招呼。“郭部晚上好。”   “呦阿明,怎么在这站着?”   “我在里面跑指纹,在门口等着呢。”   “吸吸~”   郭部长走到沈明身边,抽了抽鼻子说道。“少抽点烟,年纪轻轻的,别成了老烟枪。”   沈明尴尬地笑了笑。   “我上去开会,你在这忙吧。”   “郭部慢走。”   郭部长回过头继续爬着楼,嘴里还嘟囔着。“娘的,累死个人,早知道不来了。”   沈明抽回右手,再次抽了一口便回了房间。   外面领导太多,在外面抽烟影响不好,等他回去的时候指纹还在跑还没出结果,他只能拿出手机给骡子拨了过去,他倒要看看他们俩谁闲,刚才就没发挥好,竟然还能让对方阴阳了自己。   “嘟~嘟~嘟~”   “干嘛!我打团呢!你捣什么乱!”   电话刚一接通,沈明就听到了罗义歇斯底里的大喊。   还没等沈明开口,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声音。   “你说谁捣乱呢?!一天到晚房间不知道收拾,我给你收拾你还说我捣乱!”   “妈,我不是说你,我说阿明呢!”   “阿明你也不能说呀,阿明给你打电话啦?”   沈明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立马架起了火。“阿姨好!”   “哎~阿明你好,吃了吗?”   “阿姨我吃过了,您吃了吗?”   “我们家也刚吃过,我这正收拾狗窝呢。”   “妈,你干嘛呢?人家给我打的电话,你等会再来收拾不行吗。”   “阿明有空来家里玩。”   “好的阿姨。”   “那你们哥俩先聊,阿姨先出去了。”   “阿姨再见。”   “这孩子真有礼貌,真好。”   “是是是是,你是我妈你说啥都对。”   “噗~”   沈明实在没绷住,还是露出了马脚笑出了声,他急忙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甚至从位置上坐了起来去到了一旁。   “慢点笑,牙别笑掉了,老了会漏风的。”   “阿?我没阿?怎么了?”   “装,继续装,刚打团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不说晚上打吗?我刚开把游戏,刚打第一波团。”   沈明坐了回来,看着屏幕上跑动的程序回道。“现在没事和你聊一聊,省得你说我没事不给你打电话。”   “你嘛呢?刚不是还说要忙吗?”   “跑起来了,放着让他跑。”   “指纹阿?还是足迹?”   “指纹,话说你在部里有没有关注云痕?掌纹啥的都开始弄了吗?”   “弄了的,明年上线。”   “这么快?”   “最多一年就上线,我跟你说到时候各个省厅市局用云痕跑起来的时候,估计能清一大堆积案,这云痕比对太牛批了。”   “这么牛吗?又进化了?”   “比你还是差一点的。”   沈明嘴角微翘,急忙说道。“低调低调,你自己知道就行,不用把我牛批的事到处张扬,最近部里忙不忙?”   “忙的话我都不会这么早下班,我晚饭早都吃完了。”   “这倒是出了奇了,领导个个都忙,你们个个都不忙。”   “那没办法,领导要出差。”   “郭部长都亲自来了,公安部现在这么缺人吗?”   “嘻嘻~”   “再笑给你嘴打歪。”   “说真的,过几天等我空了我过去找你玩两天,你有没有时间?”   “我的时间我还能做主的?你最好还是在家躺着,我这说忙就忙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空。”   “那拉倒,我别去了你一天到晚的上班。”   “真该拉倒了,我指纹停了,我先弄一下。”   “行,你弄你的。”   沈明一说正事,罗义也十分理解的应了下来,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比对结果出来了,电脑上多出来不少嫌疑人的信息,接下来只能靠沈明肉眼去一个个比对。   这个时候就能体现云痕系统的强大了。哪怕是有沈明这般技术,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云痕系统处理的快,因为云痕系统是自动处理的,相似度多少都会标出来。   而就在沈明沉浸在指纹比对中时,躺在医院的嫌疑人终于醒了。   ……   秦宽因为有自残倾向,所以他此时的右手是被铐在床上的,左手也被束带固定住在输液。   病房内站了四个警察,门口也有人在站岗,不可谓不重视。   “醒了?命大哈~爷们都敢拿刀往自己肚子上捅,怎么没胆子跟我们回去呢?”   “嗯~”   躺在病床上的嫌疑人轻哼了一声,本能地就想拿回右手,但他的右手已经被手铐铐住了,自然收不回来。   目前的他神志还有些不清醒,只感觉头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一点知觉都没有,也就手能稍微动一动,但这个手没办法发力。   “水。”   “你看你多舒服,杀了人还能躺在床上让我伺候你,我们还不能让你死了。”   说话之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从边上拿了个小碗和勺子,往里面倒了点温开水,随后一点一点的往嫌疑人嘴边送。   “只能湿湿嘴,你现在还不能喝水,你那个肠子截了一点下来,这两天饿了就舔舔水,反正饿不死,消炎水葡萄糖给你挂着呢。想撒尿了直接就尿裤子里,都给你包好了。”   “抓我的那个警察呢~”   “在另外的房间,怎么了?有事找他?”   “他怎么样。”   “比你强一点,他是手伤了,得歇息一两个月了。”   “哦~”   嫌疑人说完,瞬间又睡了过去,就连嘴边的水都顾不得喝了。   看护的公安放下碗,将边上的凳子往外拉了拉,冲着看护的人点了点头,从房间走了出去。   “局长,人怎么样?”   他刚一开门,就撞见了等在门口的柳庄。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这人刚醒。”   “醒了就好,醒了就没白挨刀。”   “我觉得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他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关心你,太反常了。”   “阿?关心我?!” 第613章 临时转正式   “都别弄了,手里的事先放一下,都研究一下嫌疑人什么意思,我怎么老琢磨不对劲呢?”   会议室内,七八个一线领导临时凑在一块开了个会,这里的人都是东城分局局长王凯叫过来的。   “我同意老王说的,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人刚做完手术麻醉还没过,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我反而觉得这个时候是一个人最真实的自我。”   “老张,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本性是善良的?”   “我就是这个意思。装恶人需要气场、戾气、紧绷的神态,难受的时候根本没力气端着。本性善良的人,潜意识习惯待人温和、下意识迁就别人、害怕麻烦旁人、情绪外露不会冷冰冰。清醒时刻意压下去的温柔、胆怯、心软,麻药过后会自然而然冒出来。”   听着二人的对话,王凯连忙点头。   “对对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之前的凶狠可能更像是伪装,我比较怀疑嫌疑人的亲属,比如他儿子?嫌疑人的儿子什么情况?”   被叫做老张的中年人,手指夹着香烟,用大拇指挠了挠头开口说道。“下午的时候,公安部的王巡科员和我们打过招呼,让我们注意一下嫌疑人的家属。所以目前来说,嫌疑人的家属还在我们控制当中,我是没接到不正常的消息。”   “那他们有提出要看一下嫌疑人吗?”   “说是肯定说了,但不可能给他们看的。现在这种情况,嫌疑人也有自杀倾向,让他们看了万一人死了怎么办?命案当中的命案啊,还不够嫌麻烦的?”   “不给他们看是对的,我从病房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东林派出所的柳庄,我和他简单聊了聊,柳庄的意思也是让我们注意一下嫌疑人的亲属。”   “没看出来呀老王,你手底下还有这种能人?”   “嗨。”王凯自嘲地笑了笑,【也怪我自己识人不明,刚发现个好苗子,转脸就被人家看上去了。”   “这个柳庄以前在东林派出所还可以吧?”   “还可以,能力是不错,就是性格有点直。”   “那人家这要起飞了,有能力了又被王巡视员看中了,性格直一点刚好和王巡视员差不多,估计要看对眼喽。”   “柳庄说他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王巡找到他问了一些事情,他也给回答了,具体的柳庄说内容保密。”   “哎哎哎~”   就在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的时候,坐在边上的一位中年人轻轻拍了拍桌子。   “我说你们嘛呢?聊案子呢怎么又扯到人上去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在你手底下待这么多年,你不也没看出来吗?说说得了,免得越说越难受,一会别给老王说哭喽。”   “我可去你的吧,你能不能出出主意?别一开口就弄我两句。”   “多加点人呗,既然你心里有刺,那就给它拔出来。派人24小时看着他们,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幺蛾子。”   王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眼巴巴地看着众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光盯着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和对方四目相对。   “不是不是,我说老王你有啥事你就说,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老娘们。”   “借点人呗,哥。”   “借人你就借人呀,你开口不就行了?你这种眼神干嘛呢?”   “老王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   “可去你的吧。”   王凯站起身,双手合十冲着周围拜了拜。“哥几个都帮帮忙,分十个八个人过来,让弟弟先渡过眼前的难关。”   “干嘛呢?打劫呀?!你想再开一个分局啊?这里七八个人一人给你 10 个那多少了?最多给你四五个,加起来也不少了,快 30 个人了。你要实在还缺,你去市局到省厅去借去,你只要开口,还怕没人给你吗?”   “去了挨骂呀。我是去一回被骂一回,我是去一回被骂一回,到那光低头装孙子了,看谁都是爷,没发现我最近都年轻了吗?”   “该你倒霉,案子发生在你们辖区了,你不挨骂谁挨骂?那换我们地方也一样的,干了这么多年,这种事遇到的还少吗?你像九几年那会,一年不被骂个七八次都不好意思开口,辖区内到处都是抢劫杀人的案子。”   有人开了这个头,其他人纷纷点头应和,开始回忆以前的种种经历。   “对对对,是这个理,看以前的工作跟现在的工作难度比,那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压力虽然大了一点,但是手段也多了不少,而且犯罪率也下降了很多。”   “九几年多少起大案?基本上都是抢劫杀人的案子,哪个辖区没有抢劫案那真是见了鬼了。”   “呦~都在呢。”   会议室里正聊得火热,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了。看见来人之后,会议室内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   “郭部长,吴局,赵局,王巡视员。”   吴青走在最前头,带着一帮子人进了会议室,抬起双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都坐都坐,还是蛮积极的嘛,在聊什么案子?”   吴青一发话,所有人都看向了王凯,王凯也知道这是在自己的辖区,自己的分局,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回道。   “报告吴局,郭部长。我们刚刚在聊嫌疑人的事情,我们觉得这个案子可能还有其他变数存在,所以我把哥几位聚在一块让他们给出出主意。”   “嫌疑人醒了是吧?我也是听说嫌疑人醒了我才过来的,那个说说嫌疑人怎么不对劲了?”   临时会议变成了正式会议,在座的众人也都严肃了一些,收起了刚刚的嘻嘻哈哈,严肃地拿起笔和本子准备记录。   “是这样的,刚刚我去看嫌疑人的时候呢,嫌疑人刚好醒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喝水。然后我在喂水的过程中呢,这个嫌疑人问了一下柳庄的情况怎么样?他在关心柳庄的尸体情况。听我说柳庄没事之后他又睡了,当时我就觉得这嫌疑人如果起来就骂人的话,我还觉得能理解,三句话几个字除了第一个字是要水之外,其他的都是在关心柳庄的情况,我觉得这个人本性不是太坏,尤其是麻醉劲刚过的时候。” 第614章 有意思的照片   “啪!”   “搞定!”   “阿~哈。”   沈明伸了个懒腰,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字样,拿起手机给马玉林发了个消息。   “大爷,我那个比对中了,等会你看一下认定情况,如果认定有问题的话你再给我打个电话。”   沈明说罢将自己的账号退了出来,他心里有预感,马玉林等会肯定还要给他打电话。因为沈明比对的人不是惯犯,甚至没有任何前科,录的指纹也是因为补办身份证,新身份证要求才录进系统的。   但沈明还是把他比对上了。虽然这个人的嫌疑度在系统看来不是最高的,但相似性在沈明眼里看来实在是太高了,沈明心底对这次指纹的比对结果极为自信。   关掉电脑后,沈明抓好手机,又检查了下桌面,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东西后,这才把灯关上准备出门。   可他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哎卧槽。”   “哎卧槽。”   两声一模一样的惊呼声响起,沈明立马捂住了额头。   他感觉自己额头撞上了很硬的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也怪这分局走廊灯实在太暗了,自己刚关了灯没注意门口有人,只是在听对面的声音也很熟悉。   “阿明,你关了灯在屋里干嘛?!”   “我这刚要走。”   王天亮右手捂着鼻子挤开沈明,左手在边上摸了摸将灯给开了。   “这啥情况?”   “我刚把电脑和灯都关了准备出去,直接就撞你了。”   “我看里面灯关了,我还以为没人了呢,你这熊孩子。”   “这也怪我啊?”   “行行,不怪你不怪你,你准备干啥去?”   “我回去休息啊,这都几点钟了。”   “先别走,和我研究研究。”   “研究啥?”   “你给我进来!”   王天亮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沈明,也知道沈明的小心思,这是打算开溜,立马把沈明拽了回来。   “哎呦~你干嘛~”   “雷超在开会,打他电话也没人接,你过来帮我看个案子。”   “又什么案子?我和你说这次我可不去了,我都出来多少天了我?”   “不让你去,你过来帮我看一下,这案子我也是刚拿过来。”   “哪里的案子?”   “福省的。”   “呦~稀罕地,久仰大名,从来没去过。”   “过来坐。”   沈明坐在王天亮对面,这才认真审视起自己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办公室。“这你办公室啊?”   “嗯,我临时用一下。”   “你刚刚去楼上开会了?我刚刚看到郭部长了。”   “嗯,开了个短会,嫌疑人在医院醒了,城东分局的局长王凯刚好碰到了,和嫌疑人沟通了两三句,他觉得嫌疑人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怎么沟通的?”   “水,那个警察怎么样?哦。”   王天亮说完就没后续了,沈明还在等王天亮后续内容,等了好一会发现王天亮还没说,沈明疑惑地问道。“就这?没了?”   “昂,没了,你觉得怎么样?”   “然后又说了什么?嫌疑人又怎么样了?”   “嫌疑人是半昏半醒之间,麻药劲刚过人迷迷糊糊的被咳醒的,抿了两口水又昏睡过去了。”   “好家伙,都这样了还关心柳庄呢,是柳庄吧?”   “对,是柳庄,嫌疑人听了王凯说柳庄没多大事之后说了声哦。”   “你一说柳庄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去看柳庄了?你下午的时候。”   “看了。”   “人怎么样?”   “跟你一样是个直的,不过他没有你那个底气,也没有你这个技术。”   “张立?”   “哪个张立?”   “就和我在老家一块扛事的那个,马老的徒弟。”   “哦那个啊~”   王天亮听了恍然大悟,扬起头眨了眨眼,在心里比对了一下两人,随后开口说道。“还是不对,柳庄比张立有能力,而且性格也不像张立那么直,张立是有点倔。柳庄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他不想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他也玩不来这些弯弯绕绕的。他跟你是有点像的,他就想着破案,不想挂那些乱七八糟的。”   “那还挺好。”   “哎,你给我扯远了,我刚问你的啥来着?”   “我觉得是有问题的,麻醉的时候人是不清醒的,刚经历麻醉的人头脑也是那样,你说这个人敢拿着刀插自己两下那得下多大的决心?一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他干不出来的。但你要硬说这个人丧心病狂的话,他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别人怎么样,这能对才有鬼咯。”   “我们都是这么研究的。”王天亮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双目微微失神,暗自思索嫌疑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他左想右想,没想起嫌疑人的问题,却想起了自己到底是干嘛来的。   “哎不对啊,我让你过来是让你帮我研究案子的,不是让你问这个案子的,也不是问什么柳庄的,你小子给我挖坑呢?”   “是你自己没说,就说个福省,我能知道什么?”   王天亮看了眼窗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道。“我和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啊,这个案子目前还是保密状态,我一个老朋友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给他参谋参谋。”   “你说呗。”   “你过来坐。”   王天亮拉过键盘,很快就输入了自己的账号,登录了自己的内网找到了一封文件,打开后稍微调了一下屏幕,将屏幕往屋内侧了一下。   沈明贴着王天亮看着屏幕,一瞬间就被眼前的场面给震惊到了。   “一张图片,一块圆滑的大石头上整齐排列的三具尸骸照片。”   这些尸骸已经存在很久了,沈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死者死了10年以上,而且三个人都是如此。照片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像是在什么山洞里,三名死者都是成年人,并排躺在一块,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破烂不堪了。   “怎么样?你看到这尸体的第一想法是什么?是凶杀案还是说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这哪里?”   “海边山崖一处洞里,退潮的时候被人发现的,涨潮的时候想进去都比较难。”   “找你帮忙的人什么意思?”   “我这个老伙计去现场看了,很多人都说这三个人像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三人是死于失温或者被饿死渴死的,但他觉得不是,让我看一眼。”   “现场有什么东西?”   “现场几乎没什么东西了,除了能看到的这三具尸体,还有死者身上的衣服和他们本身带着的手表,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现在他们还在比对呢。”   “我看着三个人都像男的。”   “没看错,都是男的。”   沈明来了兴趣,他将屏幕朝自己面前移了移,仔细看起屏幕上的照片,口中喃喃自语。   “有点意思。” 第615章 非常特殊的嫌疑人   沈明之所以对这个案子这么感兴趣,是因为他在照片上没看到任何线索。   如果照片上这三具尸体的情况不是凶杀案,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3个人先后死亡,第一个人死了之后,另外两个人将他的尸体摆放好,当第二个人死去时,最后去世的那个人将第二个人的尸体也摆放好,最后安静地躺在两人的尸体边上等待死亡。   如果这个案子不是凶杀,沈明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性。   但这是比较考验人性的,且第一个人死亡的时候人性的考验就开始了,第二个人死亡的时候为了求生绝大多数人都会走到那一步。   如果这不是凶杀案,那第三个死者的心理素质一定非常强大,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想违背身为人的底线。   沈明就是看出了这点,所以才觉得这个案子有意思,因为他猜不出来到底是三个人中有人坚守住了底线,还是已经突破了底线仍然没有活下去。   又或者说这干脆就是个凶杀案,这三个人的尸体是被人杀害后人为摆在这里的,且杀害三人的人一定认识这三个人,不然直接把三个人埋了,或者随便丢在洞里,断然不会摆放的这么整齐。   沈明忘我地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把王天亮在一旁的事都给忘了,自顾自地拿过鼠标操作着。看完之后他就往下拉,全然不顾王天亮有没有看完。   看到最后,沈明也知道了这个案子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当地村子的山崖边上有一些洞穴,村子里刚好有个洞穴探险爱好者回老家了,退潮的时候他就想着进去玩一玩,约了几个洞穴探险爱好者在3天前退潮的时候开始探险,在靠近底部的洞穴找到了这三具尸体。   警方从当地老渔民口中打听出来,像这种洞穴的位置基本上好几年才会露出来一次,一次可能只露出来七八天、八九天。要不是这几个喜欢探险的年轻人,下一次发现不知道要过去多少年,因为现在村子里有很多人都已经搬了出去,村子里留下来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村子可能就没人了。   “吸~”   沈明抽了抽鼻子,右手往边上摸了摸,他记得边上是有钢笔和本子的。   可他本子没摸到,直接摸王天亮胳膊上了,还吓了自己一跳。   “呦~”   “干嘛一惊一乍的。”   “我给忘了你还在边上呢,我拿个本子记点东西。”   “你给我去一边去,这玩意不能记!”   “哦对对对,保密的案子。”   “去去去去,看完了去一边去,你给我挤哪了都。”王天亮嫌弃地推了推沈明,将电脑屏幕挪了回来正对着自己,一边重新摆放键盘鼠标一边问道。“你看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这案子挺猎奇的,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露天的尸体,过了这么多年才被发现的案子。”   “那你觉得是命案喽?”   “那得看这三个人是不是本地人。如果这三个不是本地人那就是凶杀案,而且凶手一定是本地的,或者对周围环境非常熟悉的。”   “怎么讲?”   “都说了这个洞口几年才出来一次,你说外地人能找到吗?就是发现案子的报案人里面也有一个当地的人,没人带着他进不去的。你要是说外地人过来探险,这里面他们怎么进去的?你要说误入几乎不太可能,我现在不考虑这种小概率事件,我现在就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就是有一个当地人故意把这3个人带到那里面,然后他自己跑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往坏的方面想总归是能早做打算的,但万一最后是幺蛾子怎么办?”   “那我管不了,我说的都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具体啥样的你们再考虑考虑。”   “你说的这种情况我大概理解了,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案子。凶手是个导游,他把人骗到山里,趁别人睡觉的时候直接跑了,然后游客迷路在山里面死了,跟你说的性质应该差不多的。”   “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其他的你再看着聊。”   “你干嘛去?”   “刚大爷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回,我现在回一下。”   “哪个大爷?”   “马玉林。”   “去吧去吧,等会儿别跑咯~给我老老实实回来。”   “刚沈明在看资料的时候,手机就震动了。不过他没有立马接,看完资料才出门准备回电话。”   “沈明又掏了根烟出来,走到办公室门口靠在门边上,给马玉林回拨了过去。”   “嘟~嘟~”   “喂!阿明在忙吗?”   “大爷,不好意思啊,刚王哥让我给他看个案子。”   “你这个比对情况,我又找了几个人研究了一下。指纹是对的,但是这个人吧……”   “怎么了?我就感觉你要给我打电话。这个人没有前科是吧?”   “这不是没有前科的事啊,我还是比较相信你的,不然我也不会找你看指纹,就是这个人身份有点特殊。”   “哎呦,这么有说法?你别跟我说是自家人啊。”   “让你给说对了,还真是自家人。”   “卧槽,嫌疑人是死者什么人?”   “两名死者的儿子。”   “怎么断定的入室盗窃转杀人啊?”   “门锁有技术开锁的痕迹。”   “这回自己家还技术开锁?”   “现在情况不一定,因为报案人也就是你比对中的这个人,报警的时候他说他回家之后发现自己父母被人杀害了,让我们赶紧过去。”   “血怎么粘上的?”   “我们也还在研究,现在不知道该不该抓人。这要是抓错了,那可就出了大事了。这个把被害人儿子给抓了,人家还是报警人,你抓错了人家能愿意吗?到时候随便闹一闹都不止 10 个 8 个写检讨。”   “我只能告诉您,指纹就是他的,我百分百确定!”   马玉林听了后,没有立刻回应,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沈明估计他们应该在商量。   半晌后,马玉林终于商量完了。   “好!我信你!领导的意思是,先派人查一查死者和嫌疑人的矛盾。如果报案人真是凶手,那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人杀了,还是杀的自己的父母。”   “赌博,拆迁款,家产,保险之类的,往这上面查。”   “知道,那就先这样,后面我再和你们联系。”   “好的,大爷再见。”   “哎哎,有空来我这玩,你大娘还聊过你几回,你先忙吧。”   “嗯嗯,有空我再过去,大娘包的饺子我还真想吃。”   “那你来了可得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   “那挂了哈,我们再讨论一下。”   “嗯好。” 第616章 到手的鸭子要被人端走   “王哥还有啥事没,没事我回去休息了。”   王天亮往后一靠,拿起手机按了一下,又给关上了。   “这才 9 点多,你就想回去?”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叫这才 9 点多?这又不是早上 9 点多,这是晚上 9 点多呀!996 这个时候都下班了!”   “行行行,反正这案子一时半会也研究不明白,过两天我也回去了,我和郭部一块回去。”   “这么快就走了?这案子不是还有问题吗?”   “就是有八百个问题,只要嫌疑人到位了,那剩下的也得靠他们自己!人都抓住了问不出来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一个省的省厅这点能力还没有吗?”   “那倒也是,那我过两天也走了。”   “你去哪?”   “我回沪市阿我还能去哪,回去要是不忙我抽个空回家休息两天。”   “要不要跟我回北平玩几天?带你去爬爬长城?”   “上一个说带我去爬长城逛八大胡同的,让我在公安部干了好几天的活,这次你想带我爬几天?”   “呵呵呵!”   王天亮笑得抽搐了几下,不由得想起了沈明刚去的那几天。沈明这话说的也没错,确实他逛着逛着就遇到了好几个案子,忙来忙去忙了好多天,可不是几天那么简单。   “你这样吧,我也不和你胡说八道,研究所的人让我找几个指纹方面的专家过去再测一下云痕,你有没有兴趣?”   “我没时间。”   “署名的哦。”   “那也没空,我不是听说云痕现在挺成熟的吗?”   “软件这东西肯定会一直更新的。虽然我们内部要求稳定,但是以后水平进步了,攒在一块大更新都得要测试,云痕最近又加了掌纹,就想着找几个专家过去挑挑刺,看看成熟度怎么样。”   “吃西瓜呢?还成熟度。”   “差不多就那个意思,你懂就行了。”   “我不懂,没时间,我不去。”   “去不去是随便你的,反正这是邀约的形式,包吃包住后面还有差旅费。”   “算了吧,大老远的过去没意思。”   “行,我大概清楚了,那你在这逛两天就回去吧。玩的时候也别光顾着玩,也关心关心案子进展情况。”   “你手里那个案子挺感兴趣的,那个有新动态了可以跟我说一下。”   “就这个洞穴的案子啊?”   “嗯。”   “行,我让小方记一下。”   “那我走咯?要不要和我出去吃个宵夜?”   “不去了,不知道等会还要不要开会,嫌疑人随时可能醒的,又几个小时过去了。”   沈明和王天亮说完就走了,他是真有点累了,这一天他感觉像是过了一个礼拜,实在是太充实了。   这也导致他这一天比较累,吃完饭洗澡的时候,他就想回去休息了。要不是沈从云大老远过来,沈明都不可能留在那里陪他看电影。   而就在沈明沉浸在睡梦中时,深夜的福省临时开了个视频会议。   会议只有四个人参加,分别是雷超,王天亮,以及两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四人全都蹲在办公室,对着摄像头抽着烟直挠头。   已经十一点了,四个中年人个个精神抖擞,要不是隔着屏幕,估计他们都有说不完的话。   “小王~”   “哎哎哥,我在呢。”王天亮听着这熟悉的称呼,立马抬起了头应了一声。   “我还是觉得这案子是凶杀。”   “嗯嗯,我听您的。”   “别您您您的了,你是怎么想的?”   “周哥我是这么想的,我得对我自己的想法负责,光从卷宗我真看不出来有啥大问题,你们也验了伤了不是吗?”   “超子呢?低着头干嘛?”   雷超猛的抬起头,将手机放回了桌面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周哥,刚回了个消息。”   “老周你是过来训人了还是想研究案子,好好的又犯老毛病了。”   “工作的时候就工作,不要忙其他的。”   雷超急忙点了点头,说了声抱歉。“不好意思周哥,我的问题。”   “老杨你也是,开了会你除了打招呼你说啥了?”   “好家伙,连我都不放过,疯求了你。”   “我说真的,这个案子还是比较少见的。我觉得跟进一下比较好,如果能研究出来东西,那以后出现类似的案子还能有些参考。”   杨华抽了口烟,轻吐一口气,烟雾顿时盖住了自己的身影。   周深见状立马说了一句。“老杨你别抽了行不行,这么大年纪也不怕身体出点啥毛病。”   “得儿,这案子如果想跟进我得过去跟到底,你看我现在哪有空,光看卷宗可能性太多了,尸体腐烂的还那么严重,你让我怎么给你准信。”   “超子呢?你怎么说?”   “我也觉得可能性太多了,想要跟下去你得给个有力的线索。”   “我要有这个线索,我还找你们干嘛?我干了三十多年公安我这个直觉不知道帮我破了多少案子。小王你来说,你觉得怎么样?”   “说实话,其实我的想法是受别人影响了。我这有个小朋友,他倒是对这个案子挺感兴趣的,他看了卷宗之后觉得这个案子很可能是凶杀案。”   “谁呀?你给谁看了?!保密的!”   “跟你说过几回的沈明,公安部的特长专家看这个案子也没有毛病啊。”   周深听了沈明的身份立马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说道。“他是怎么讲的?他人现在睡了没?”   “早就睡了,9 点多的时候就走了。他帮我看完卷宗之后,他说这个洞穴几年才出来一回,本地人都不太知道。你像外来游客知道的概率就更小了。他说他不考虑这种小概率的事件。大概率是当地人,且是知道这个洞穴的人,故意把人带进洞穴的。就类似于那种游客把人丢在山里,让别人自生自灭那种感觉。不过他做的更毒一点,凶手知道把人丢在山洞里,里面的人必死无疑。”   “嗯。”   周深轻松嗯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孩子想法挺有意思的,他现在在你那干嘛呢?”   “他不在我这,他是在沪市的,准备今年年底给他调公安部去,让他给我身边待几年。”   “你看你这个熊样,我还不知道你啊?我什么时候说要抢人了?看你那个死出。”   王天亮也不尴尬,他知道自己这两下子在对面这个人眼里几乎是裸着,所以干脆什么话都不说,顺着对方的脾气。   “你给他放分局去,是不是想让他适应一下节奏?县局出来的是吧?还是派出所出来的?”   “县局的法医。”   周深听了后眼前一亮。“哎呦,多面手啊?”   “周哥,你别呀。”   “什么别?我说什么了?”   “别呀周哥~”   “我先帮你试试他的水平,正好我这缺几个出主意的人,你们几个大的没空过来,那就弄几个小的过来。小的有想法胆子大,说不定还真比你们这帮老家伙好用。” 第617章 周深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睡梦中,沈明一直感觉有人在自己耳边打鼓,而且鼓声越来越大。   终于,沈明睁开了眼睛。   “阿明!”   “咚咚咚!”   沈明猛地坐了起来,本能地去摸了一下床头手机,打开后发现竟然有8个未接来电。这才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办公的时候把手机调成了震动忘了调回来。   “阿明!!”   “来了!”   沈明急忙下了床,连鞋都没穿就下了床跑过去把门打开了。   “什么事王哥?一大早的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唉。”   等在门口的王天亮叹了口气,抿着嘴看着沈明也不说话,就这么光看着。   小明被王天亮看到心里发毛,侧着身子在走廊上左右看了看。“干嘛啊?一大早的。”   “你说你这个人能不能靠点谱?电话给你打了 8 个你都不接。”   “这昨天办公的时候不是调成震动了吗?回来睡觉的时候我忘改回来了。”   “收拾东西,等会有人来接你。”   “去哪?”   “我不知道,跟着下面的人走就行了。”   “那我不回去啦?分局领导那里怎么说?”   “他管不住你,不可能给你打电话的。”王天亮说话的时候已经转身要走了。一边走着一边回话。“你就是一辈子不回去,他都不可能给你打电话。”   “真的假的。”   “收拾东西!”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明嘟嘟囔囔地关了房门,回去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之后才开始洗刷。   等他洗漱完穿好衣服的时候,他发现还没人来找自己,他就想着去王天亮那里问问看什么情况。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韩哥在门口等着了。   “韩哥,你接我啊?”   “郭部让我把你送到机场。”   “送到机场还要人送?我直接打车不就行了?”   “机票买好了,我要送你登机,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   “去哪?”   “福省。”   ……   “得啦啦啦~哼哼~”   “蔡局,早。”   “你们好你们好。”   蔡荣明心情愉悦地冲着其他人打了声招呼,脚步轻快地朝着支队办公室走去。   最近这段时间,蔡荣明可谓是春风得意,狠狠在市局领导面前露了一波脸,连带着他待人都和善了许多,别人的一些小毛病他几乎都放过了,这放在平时根本不可能。   “你们支队长呢?”   “支队长刚上楼,在办公室呢。”   蔡荣明得了准信,一溜烟的快步走到了楚乔的办公室。   消息没错,楚乔果然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看这样子应该是昨天晚上新出来的文件。   楚乔余光注意到有人来,抬头一看发现是蔡荣明后,立马站起来打声招呼。   “蔡局。”   “坐坐坐,脖子怎么样了?”   “还行,就上两天落枕,现在不大动的话不酸也不疼。”   “案子呢?案子进展怎么样?”   “还剩两起案子没有交接好,都是其他区的。”   “哪里的?你把名单给我,等会我去催一催。”   “我昨天已经发给你了,在报告的最后面。”   “今天早上还没有是吧?那我知道了。其他部门你该对接对接,案子该往前推往前推,争取在一个月之内把这个案子给搞定。”   “一个月可能有点难度哎,我尽量吧。”   “你尽量吧,反正我也知道这里面的难处,案子比较多比较杂。我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你真一个月能干好到时候我给你个惊喜。”   “集体的?”   “集体的。”   蔡荣明没把话说明白,两人只是点到为止,但两个人互相都理解对方的意思。   “那我等会开个会,抓一抓进度,看能不能把速度再往上提一提。”   “尽量争取吧,也不要硬熬着,反正你的身体你自己知道,适当的让小吴干一些活。”   “小吴手里的事不比我少。”   “后面怎么样?法医室。”   “后面没多大事,后面最近没有多大压力,几个老专家在带着他们干活,速度明显快了一大截。”   “那就行,我去后面转一圈,今天中午,通知食堂,让他们晚上搞个加餐。”   “按什么标准?”   “节日标准吧,不要太铺张浪费也不要太寒酸。”   “你就跟我说也不行啊。”   “我是让你通知下面的人,开会的时候稍微提一提,鼓舞鼓舞士气。”   “行行行,我还以为你让去通知呢,这不是抢活吗,老黄要有意见了。”   “最近他压力确实大,负责的伙食一下子多了三四倍。”   “他没给你往菜里多搁两把盐就不错了。”   “怎么啦?最近伙食标准下降啦?”   “我不是背后说人坏话的人啊,我只能说最近味道真是一言难尽,要多糊弄有多糊弄。”   “我去和他聊聊,今天中午我留下来吃顿饭,吃完饭看看怎么样,真是那样我可要批评他了。我先走了,你继续干吧。”   “蔡局慢走。”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   蔡荣明还没出办公室手机就响了,他一边掏着手机,一边往外走。   他发现是陌生电话之后眉头皱了皱,犹豫了一会后还是选择了接听。   “喂哪位?”   “蔡局长吗?我是周深。”   蔡荣明想了想,他总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熟悉,但一时间实在想不起来。   没等他问出自己的疑惑,只听电话那头开始了自报家门。   “我是公安部的督办专员周深。”   “嗷嗷嗷~”   蔡荣明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原刑侦总局的二把手,退下来后去了巡视组。目前归属公安部刑侦局,高级督办专员,专门盯着全国挂牌命案、积案、连环凶案。   “周巡视员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案子需要我们分局配合?”   “你们普陀分局是不是有个叫沈明的?”   蔡荣明一听就知道这是来借人了,但他一点都不慌,因为沈明压根就不在这,他怕什么?   “哎,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人。不过沈法医目前不在我们分局,他被借调去华北办案去了。”   “这个我知道,我打电话就是来通知你们一下,沈明目前被我调去福省了,在他工作的过程中,我希望你们分局不要给他太多的压力,尤其是不要说一些催促之类的话。”   “明白明白,您放心!一定不会搞那些有的没的,您用多久就用多久,我们普陀分局全面配合。”   “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说了,等会会有人给你们分局发文件,你签个字就行了。”   “好的好的,您忙。”   “嘟嘟嘟~”   周深的电话说挂就挂,蔡荣明愣在原地看了一会手机屏幕,原本想着问问沈明到底什么情况呢,可一想到周深的交代,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将手机装了回去。 第618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什么叫人不回来了?!!!老蔡你给我说清楚!不然这事咱俩没完!”   “你看你,多大人了能不能稳重点。”蔡荣明端了杯茶,轻轻放在了海北面前。   “砰!”   海北侧坐着左手拍了下桌子,大声喊了一句。“你说什么废话!说好了人要给我用,人要给我用,现在把人又调走了,你什么意思啊!”   “哎,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借阿明给你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阿!”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我一整个分局借了一半人给你,现在你跟我说人飞了,短时间回不来了这心照不宣的事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不是冲人沈专家我凭什么借这么多人给你!凭你蔡荣明屁股蛋子大?!”   “那我反正管不了。”   “人是你给出去的,字是你签的,你现在说你管不了?!”   海北说着说着直接站了起来,瞪着蔡荣明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字我没签,有能耐我把号码给你你自己去问。”   “你当我傻?能调沈明的人我打过去又能怎么人家?打过去挨骂?!”   “你什么都懂还那么多话干嘛。”   “我这肚子里一肚子火,我不说你我说谁?你让我带着一肚子火回家去?自己找个墙角骂几句痛快痛快?那我不如当着你的面骂你喽!骂你你也得给我受着!”   “骂两句得了,你再骂我可要还嘴了。”   “哟吼~你还要还嘴?你干脆动手得了,来来来,把你袖子撸起来。”   “没素质。”   “我就这么着了,反正我是看开了,我退休的时候不想被人骂着退,不想被骂我只能先骂别人。我不管你那么多,要看你这里结束了,我那里都已经开完会通知下去清理卷宗了,这没有专家搞不起来最后丢人的是我,到时候别怪我拖着你一块,大不了我们一起被骂。”   “你这不二皮脸吗。”   “我就二皮脸了,你能怎么滴!”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回家去了。”   “你回家我也蹲你家门口。”   “怎么还甩不掉了呢。”   “你倒是想的美。”   “不行你去后面看一下,你看上谁你自己去说,只要你说的动你尽管说,我绝对不拦着直接给你签字。”   “好!这话是你说的!”海北右手指着蔡荣明轻点了几下,一边点着一边后退,生怕蔡荣明反悔。   蔡荣明也是没办法,他可不想在自己分局和对面吵来吵去,这实在太掉价了,传出去也不好听,领导那里也没法交代。虽然他并不理亏,但耐不住对方年纪大不要脸皮,他只能目视对方出了办公室,做贼一般的去了后面的法医室和痕检办公室。   …...   “嗡嗡~嗡嗡嗡嗡~”   沈明刚下飞机打开网络,手机便一直响个不停。   不过他这个时候压根没工夫管,因为他上飞机时已经知道有人来接机了,所以他先得找到接机的人。   他是最怕等别人的,尤其是等迟到的人。   他先是找到了自己的行李,随后翻出记录打算给韩庄打个电话,因为他不知道谁来接他。   可他刚走二号出口,就听到了一句正气十足的大喊。   “沈明沈明!接沈明的!”   沈明抬头一望,就见一头发花白的老人一手拿着牌子,一手按在护栏边上在那喊着,沈明急忙走了过去。   “这了这了,老师傅我在这。”   “呦,小伙子长得蛮精神的,跟照片上差不多。”   “大爷您好,您稍微等我一下,我绕一圈过来。”   沈明拉着行李箱,快步绕过护栏,很快就来到了老人边上。   老人看起来应该有个 60 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还穿着正装。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尤其是刚才那两句喊听起来中气十足,就是脸上的皱纹比较多,皮肤也黑的不像话,看起来干干巴巴的。   “小伙子来,行李给我吧。”   “不用不用,本身就没多少东西,我自己拉着就行了。”   “是你自己不让我拉的啊,别到时候到领导那里说我没帮你拉行李。”   “不会不会,大爷您带路就行了。”   “那行,小伙子挺不错的。”   沈明跟在大爷的身后,直接开启了话痨模式。   “大爷您贵姓啊?我看着您特亲切,老觉得您有点眼熟。”   “眼熟?我姓周,你叫我老周就行。”   “你这声音我听着贼耳熟,模样也熟悉。”   “大众脸大众声音,别看我穿的什么狗样的,我这衣服一脱了,拿着锄头往地里一站,没人觉得不合适。”   “老师傅一看就是经常出外勤的,您以前也是开车的吗?您开了多少年车?”   “我18岁参加工作,如果再算上被返聘回来的这几年,差不多有40年了。”   “四十年?!那您真是老司机了。”   “可不是嘛,光开车都开了好几十年了,像以前会开车的人没多少,都是部队里培训出来的。”   “这个我倒还真不知道,你开车的时间比我年龄都大多了。”   “到了,就这辆车。”   沈明试探的摸了下后备箱,没成想还真的打开了,这老师傅心是真的大,看这个车也没有那种智能,也不是属于那种一靠近就能开门的那种,也就是说这后备箱老师傅压根没锁。   沈明没有声张,打开后备箱将自己的行李放进去之后,又和老师傅打了声招呼。   “周师傅我坐哪?”   “你随便坐吧,反正没其他人了。”   “那我就坐副驾驶和您聊聊天。”   “那感情好,我这个人就爱聊天。”   沈明拉开后备箱,系上安全带之后还没开口,就发现车子已经发动了。   沈明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开始一个一个回了起来。   “大爷,你不用什么情况都跟我说,最后是不是那个人,你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沈明回完马玉林,又给陈民和沈从云回了个消息。   “哎对,大爷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人已经到福省来了,临时过来有个事。”   “沈哥,我先走了,忘跟你说了我这临时有点事被调走了,本来还想多待两天的。”   “小伙子朋友蛮多的嘛,大爷也不少。”   “都是工作上的老前辈。”   “那说明你人缘好啊,专业能力也过硬,专业能力不过硬,没人带你一块的,我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我一清二楚。你要没能力,你就是巴结人家,人家都不搭理你。”   “您说得对~” 第619章 你抗造不?   沈明一边聊着天一边回消息,车子很快就上了高速。   案发地点沈明是知道的,是在靠近海边的一个村子里,沈明大概估计一下位置,从这里到海边怎么着都得一个小时。主要是他要绕一大段路,过了桥才能过去。   “小伙子,我刚刚听那语音怎么有点像陈民陈法医的语音?”   沈明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了司机问道。“老师傅你认识陈民?”   “好家伙,我开了多少年车了?我肯定认识他,我不知道带了他多少趟了。你像现在的王巡视员、雷处长、程法医、马专家我都认识,我接了他们不少次了。”   “那你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我们去办的啥案子您知道吗?”   “什么什么案子?”   “那您不知道的,我就不说了。”   “小伙子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你说的是海边山洞那个案子吧?来这的人都是过来办那个案子的,我肯定知道的。”   “对对对,您也关注这个案子?”   “我天天跟着大领导们一块走来走去的,他们去了哪里聊了什么事,我能不知道吗?”   “您说这话我就觉得你不像是司机了,大领导的谈话内容就随便说了。”   “这有啥不能说的,又不是把他们行程说出来了。”   沈明再次认真地打量了一眼开车的老师傅,他越来越觉得奇怪了。   对面就一句话漏了,因为那句话实在是不像一个司机该说的。没有任何大领导的司机,会跟一个陌生人吹牛说自己知道领导的所有行踪以及聊了什么话,这是犯大忌讳的。   “您不是大领导的司机吧?您是?”   “我就一退休公安,在单位也没事,就想着找点活干,这不就来接人了吗。”   “我看您不像,越看越不像。”   “小伙子别那么多心,我还能把你拉去卖了不成。”   “那倒不至于,那机场到处都是监控,你也没戴帽子、没戴口罩的,而且你这个样子也算比较好认的。”   “别这么看我阿,我这开车呢,小伙子眼神可以阿,这要是一般犯人保不齐就要尿裤子了。”   沈明收回手机,他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突然就笑了。“您说笑了,您是周神吧?”   “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叫我老周就行了。”   “这案子是您负责吗?”   “别您您您的,我还是喜欢和你们年轻人聊天,我就一退休老头,正常聊聊天就行。”   “没想到是您在这。”   知道了司机的身份后沈明恍然大悟,怪不得王天亮是那副表情。   眼前这位,可是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带着陈民和陈家业一干法医和刑侦大拿,大力推动三法合一的大神,真正的做到了将国内最早的现场勘查、痕迹检验、预审整套刑侦规章制度彻底推向巅峰。   比起王天亮,这位是行政刑侦一把抓。如果单论刑侦能力,那可能还是王天亮更胜一筹,但若是论大局观和资源调动,这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沈明之所以没第一时间想起来,主要还是这位已经很久没出来活动了,估计有个五六年了,以前王天亮就是给他打下手,他们两人的关系就类似于现在的王天亮和雷超。   沈明也是才搜出来这位的信息,但这位这么多年都是在督办组工作,像这种案子刚发且影响并不是太恶劣的案子很少见到这位,沈明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他,怪不得王天亮这么轻松就把自己卖了,原来是他把握不住。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刚不是挺好的吗。我这人就爱聊天,要不就是爱开车,到哪我都自己开车,这次把你调过来,也是听小王说,你对我在办的这个案子有一点想法,所以我才给你调过来了。”   沈明急忙点了点头。“我的想法王巡视员应该跟您说过了吧?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不用,我大概知道你什么想法了,总的来说你的想法和我类似,虽然有一点关于案件的性质的差别,但刑事案件归类这一块还是没问题的。”   “你也觉得这案子不是简单的探险事故吗?”   “我目前在做 DNA 比对,法医初步判断3 名死者死亡时间在9到12年,死者虽然没被泡在水里,但是那个高台距离水位也差不了多少,大概有个一米的样子,洞穴的潮气影响了他们的判断。”   “骨骼氨基酸消旋检测出来的吧,不然这种环境这种条件判断不准的,海边的水汽都是带着盐分的,这种环境死者死后非常容易形成尸蜡,非常影响我们的判断。”   “果然有两把刷子,确实是这么测出来的。”   “主要是我看了现场照片,三具尸体都没有露出骨架,躯干四肢保存得都挺完整的。”   周深开着车嘴角突然往上扬了扬,但很快又被他压下去了。他目视前方认真的开着车,心里头已经在盘算了。   他不是心血来潮突然让沈明过来的,他是早就知道公安部有沈明这么一号人,他也一直在默默关注沈明的动态。   所以在他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他故意给王天亮打了个电话,让王天亮帮忙参谋参谋。他准备来个一石二鸟,既让王天亮干了活,又拽回来一个抗造的年轻专家。   “你抗造不?”   “什么?”   周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沈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我问你抗造不抗造?听不懂吗?”   “不不不。”沈明都把头摇成拨浪鼓了,一边摇一边说道。“我不抗造,我可不抗造了!我这人毛病多的要命。”   “都有哪些毛病?我认识不少老中医,到时候让他们给你瞧瞧。”   “我紫外线过敏,我一干活就犯困,我腰不好使不上劲,我腿也不好一走多了就疼。”   “小孩子哪有腰,紫外线过敏不耽误干活,我给你安排到室内,至于犯困这种事,我会让人喊你的,你绝对睡不着,以后你去哪我让司机送你过去,腿不方便我让他推着轮椅推你过去。你这毛病也好治,在我手底下练个半年,我保管给你练成棒小伙。”   “干嘛啊?我这刚来就吓唬我,到底啥活让我把命搭上?”   “搭不上的,你放心就好了,等一会到了地方我好吃好喝的给你伺候好了,平时那些杂活你也不用管,该到你出力的时候你给我狠狠出力。你的卷宗我可是一清二楚。你有哪些能力我心里也门清,到了地方你要是敢给我摸鱼,我非得给你练的服服帖帖的。” 第620章 谁套路了谁?   “得~得得儿~得~得得得~”   “什么事这么高兴?”   “阿?”   正在整理资料哼着曲的王天亮猛地抬起头,随后立马站了起来和来人打了声招呼。   “郭部,吃了吗?”   “刚吃过,来你这坐坐。”   “随便坐,要不要喝点茶?”   “不喝了,等会睡一会,喝了睡不着。”   “搞根烟?”   “这个可以来。”   二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王天亮起身,给对方点了根烟。   “呼~”   “刚啥事那么高兴?你王天亮哼曲子,那遇到的事可不一般。”   “没有,我一想到有个皮小子要被收拾我就高兴。”   “阿明啊?你给他送到老周那,你就不怕他回不来了。”   “不可能的,周哥年龄在那了,他身体也最多干个三两年。沈明那性子就得练一练,周哥专练这种人,给他塞周哥那弄个一年半载的,回来就是个棒小伙。”   “这回我可是帮你老大一回忙,万一以后老周反应过来了,你可得帮我说话。”   “你往我身上推呗,反正是我的主意,你就权当不知道。”   “你们俩套路来套路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反正这回我觉得是我赢了,周哥也觉得他赢了,这不双赢吗?”   “超子这家伙也鬼精鬼精的,今天一大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昨天晚上感觉不对劲,他说你是不是在玩什么套路?问我套路里面有没有他。”   “你没和他说吧?这狗日的最近怎么这么精。”   “我肯定没和他说,不过超子都能反应过来,你说老周会不会也反应过来了?”   “他反应过来就反应过来呗,反正他当时开口的时候多爽?他说啥我都应着他,就想让他帮我教一教人,这次正好他撞我枪口上了,我都没好意思开口直接跟他说让他帮我带一下沈明。”   “反正出了事你得给我兜着,老周骂人有点难听的,谁他都敢骂。”   “他骂你你不会给他穿小鞋阿?”   “我不敢,要穿你去穿。”   “我给他穿?他给我穿还差不多。”   ……   “砰!”   “到了,就这!”周深双手叉腰站在车门口,看着面前的牌子说道。“海城县公安局,这以后就是我们办公的地方。”   “我住哪?住宿舍吗?”   “和我一块住宿舍,我们俩住一间没问题吧?”   沈明愣了一下,他其实很想说他很介意,他怕周深睡觉打呼噜,但他不敢说。   没等沈明开口,周深再次说道。“你要介意的话,你就去我隔壁住。我隔壁也有个空房间,就是房间比较小。”   “小没事,我住您隔壁吧。”   “行,那就把行李放隔壁。”   “车子不开进去吗?”   “停不下了,让警种车停里面吧,我们这种私家车停外面就行,反正也没那么多讲究。”   “我看门口也没那么多人,我还以为进进出出的人挺多的呢。”   “这案子不是什么特别急的案子,这案子都过去那么久了。说句实在话没找到被害人家属之前,领导都不会催你。”   “您不就是领导吗。”   “我是个屁的领导,这些年光替别人服务了,叫你来我这我都是替别人服务的。”   “谁呀?”   “王天亮还能是谁,他故意在我面前说你的名字,他以为我不知道他肚子里搞什么鬼。他在我面前跟光屁股蛋子一样,想啥我一清二楚。”   沈明眨了眨眼,看向了周深问道。“啥意思啊?我没听懂。”   “你不用懂,等你以后就懂了,你只要明白,你来这不是我让你来的,是那个看起来好像吃亏了,但心里美滋滋的人让你来的就行了。”   “王哥阿?王哥把我派过来的?”   “他这招叫做借鸡生蛋,你这颗蛋啊他是想拿回去的,但我估计他要后悔了。”   沈明被周深说的稀里糊涂的,他大概猜出来周深和王天亮之间应该有什么瓜是自己不知道的,但是他没弄明白这中间是什么意思。   “老周!这了!”   周深听到呼喊,抬手指了指门岗的方向,同时右手拍了拍沈明的肩膀。“看到没?一会直接叫杨师傅,我包你以后受用终生,就凭他王天亮还想套路我?我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明这下子真懵了,他大脑飞速运转想要弄清楚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自己在他们中间又是什么样的角色。可他思来想去,还是没办法搞清楚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沈明思来想去,大概弄出了其中一个点,那就是王天亮可能想套路眼前这位。但好像被眼前这位知道了,眼前这位又反套路回去,而且反套路还用到了自己。   再结合刚刚周深说的话,沈明已经百分百确定,王天亮用自己干了什么?而且王天亮他背着自己不告诉自己,那这里谁是反派就不言而喻了。   “我还说你这一半天去哪了呢,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你别说我,你不是说自己没空过来吗?”   杨海胜一把推开周深,嫌弃的嘟囔了一句。“别挡路别挡路,我干嘛来的你还不知道?要不然你说给我找个苗子我大老远来你这?”   “人跑不掉!你别把人孩子给吓到了。”   沈明这下子彻底明白了,王天亮假装提了句自己的名字,然后让周深感兴趣把自己调过来,然后自己再假装不乐意,让自己在周深这学习学习。没成想套路被周深看出来了,想给自己找个老师,顺带着把不愿意过来的人用自己为条件拉过来了,这才有了这一出。   周深这一操作,说是一石三鸟都不为过。   首先反套路了王天亮,其次拉了自己当牛马,最后还用自己为条件让不愿意来的人来了,不愧是搞刑侦的,套路是真的多。   “大爷您好,我是沈明。”   “你好你好。”   沈明看对方主动伸出了手,立马放下了行李箱和对方握了握。   站在一旁的周深嘴角微微翘起,慢悠悠地说道。“怪不得你小子大爷多呢,你这个大爷是见一个叫一个能不多吗。”   “走走走,回房间去,别在门口聊,这马上又下雨了。”   杨海胜说着,就要伸手去拉沈明的行李,把沈明吓了一跳。   “大爷,我自己来吧,我这行李也不重的,我一个人能搞定。”   沈明可不敢让对面拉自己的行李,能和周深称兄道弟的人就没一个简单的,但沈明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眼前之人到底是谁,只能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的胳膊跟在对方后面进了警察局。 第621章 特殊的环境   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   这句话虽然经不起推敲,但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对的。   就比如沈明眼前的这三具尸体。   因为洞穴内潮湿的缘故,三具尸体保存得极为完整。   在洞穴内,苍蝇正常情况是飞不进去的。也因为特殊的环境原因,尸体死后会快速在尸体表面形成尸蜡,反而起到了保护尸体的作用。   三具尸体虽然看起来干瘦,但其体重也就下降了一半左右,该有的组织也几乎都在,尸体表面四肢五官都还算完整。   甚至如果是死者的亲朋好友在这辨认的话,还能从尸体的模样轻松就把死者的身份认出来,如此比喻就可知尸体的完整程度。   尸体已经被解剖过了,衣服下面也没有缺失部分。   三具尸体的体表差距还是蛮大的,因为尸蜡的形成是跟人的胖瘦有关系的。人的脂肪会影响尸蜡的产生,洞内氧气含量也会影响尸体腐败的程度。   氧气含量高的时候,腐烂的速度就会加快,骨骼氨基酸消旋检测法在如今这个时代检测的结果是非常准确的,之所以会有 2 到3 年的误差,是因为尸体所存在的环境是在海边,海边的水汽经过常年渗透,渗透到了死者的骨头里,会干扰氨基酸分解速率。   毛发、指甲,衣物纤维老化检测同样如此,洞内高盐水汽会加速布料腐蚀,只能辅助佐证,没法缩小年限差距。   法医昆虫学也派不上用场,昆虫彻底无法进入洞穴,判断数月到数年尸体最核心的法医昆虫学线索完全空白。   涨潮封洞就意味着洞内无氧,无氧的环境尸体腐败就会停滞;等到退潮通风轻微腐败启动,多年来反反复复降解节奏毫无规律。   盐分既能延缓腐烂,又会慢慢破坏人体组织,双向抵消之下很难测算速率。   所以尸检报告上是这么写的。   三具遗骸处于滨海潮汐密闭岩洞,阴冷高湿、盐度偏高,环境周期性缺氧通气交替,尸体以尸蜡化保存为主。缺乏昆虫时序参照,骨骼受海水水汽侵蚀干扰降解速率,综合人类学、骨骼氨基酸检测分析。   死亡时间推断为距今9至12年,无法精确判定具体年份。   沈明观察完尸体,又看了遍尸检报告后,这才动手准备上手好好研究一下。   周深给的特权,停尸房就沈明一个人,在他干活的时候没人能打扰他,所以沈明的时间充裕且工作环境非常轻松。   三具尸体均保持死亡时的原始姿态,体位完全固定,没有因腐败膨胀而移位、坍塌散架。   尸体表面整体呈蜡黄、灰白色,这种尸体不像新鲜腐败尸体发黑发烂,远看像三尊硬化的蜡像;体重比生前轻了约一半,但躯干、四肢的完整轮廓全部留存,骨架没有外露散开。   沈明伸手按了下死者的胳膊,发现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   尸体的皮下脂肪几乎全部转化为尸蜡了,摸起来皮肤触感偏硬、油腻,按压有轻微弹性,类似风干的蜡烛那种,不像腐败严重的尸体那种一碰就碎。   肌肉组织几乎贴在了骨头上,和现实有一部分非常瘦的人类似,就是单纯的皮包骨头那样。   除此之外尸体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体表的那层白霜,那是海水水汽常年干湿反复形成的盐分。   沈明轻轻抬起死者的手臂看了下下方的组织情况,手臂的下方有一层暗绿色的霉斑,这部分就是贴住地面的部分,沈明轻易地就从这部分反推出死者死后胳膊的摆放姿势。   贴近的时候,沈明还嗅到了尸体身上淡淡的酸败味和咸腥味,但没有闻到臭味。   沈明抬完了死者手臂,轻轻放下后,又去看了下死者的牙齿。   一个合格的法医,一定要懂得去看人的牙齿,去判断一个人的大概年龄,也要克服内心直面尸体的恐惧。   就比如眼前的尸体,沈明在看的这名死者嘴唇已经收缩得非常紧实了,上下的牙齿全都露了出来,耳朵也都贴着颅骨,面目干枯的活脱脱就像电影里的干尸一样,一副但凡沈明操作错误尸体随时都可能睁眼的感觉,尤其是自己还是一个人待在里面。   这要是放在恐怖片的开头,自己八成就要g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给尸体来个特写,然后尸体就睁眼了,画面一黑就转了一个电影标题出来。   沈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了这个点,也可能是他自己实在没找到什么线索,所以脑子自己就开始胡思乱想了,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沈明如此想着,从衣服口袋里掏了个本子出来开始记录一些尸体的数据。   时间过得很快,沈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房间待了多久。   反正他就是一直在看一直在记,时不时思考一会儿。   三具尸体身上没有留下任何有关嫌疑人的线索,也没有帮助破案的红框指引,沈明能做的就是靠自己法医的知识将尸体表面的信息记下来,起码要做到以后遇到提问的时候自己脑海里能有点印象。   沈明拿着本子,不停地在三个台面来来回回地走着。他一边记着东西一边观察着尸体,可他看着看着,余光突然之间就注意到角落边有一双腿立在了那里,吓得沈明心脏猛地一跳。   “周大爷你啥时候进来的?我都没注意。”   周深双手抱胸靠在角落,朝着沈明笑了笑。“我都进来十几分钟了,饭点怎么不去吃饭?”   “几点了?”   “七点半了。”   “这么晚了?!我都没注意。”   “有没有研究出来什么东西?”   沈明转过身来,左手快速指了指三个尸体,嘴里念叨着。“一号二号三号,尸检报告上就是这么排的。一号死者年纪最小,可能只有 20 岁到 23 岁,二号死者年纪最大,应该有个 30 岁到 35 岁,平时应该挺爱抽烟的,三号死者 27 到 30 岁,这个人特征点最明显,他的臀部两侧做过手术,以前应该是个罗圈腿,也就是 O 型腿,这个可以作为我们重点排查的方向。”   “就这?”周深有些失望,因为沈明说的这些消息,他早就都知道了,他本以为沈明待了这么久应该有发现呢,没想到还是老一套。 第622章 假设性推理   “小伙子能力不错,继续保持下去,走吃饭去吧。”   “我衣服还没看呢?衣服什么材质的?风化了没?”   “一部分吧,还有一部分正在拼接溯源。”   “什么款式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听您的意思这衣服应该还是可以辨认的。”   “始祖鸟的,衣服基本发硬发脆发霉了,里面的更没法看。”   “穿这种衣服,那他们家里的条件应该不差。”   “那肯定的,家境差的人有几个喜欢探险的?就像这种洞穴,一般爱好者都不敢来,起码得是资深的那种。”   沈明摘下手套、脱下防护装备,一边和周深聊天一边走出验尸房,在门口签了名字后又跟着周深去了物证室。   周深带着沈明过来后又走了,他要出去开个会。   物证室里的人很多,一张桌子被围得满满当当,十几个人正在激烈讨论着,   “起码十年,你看这衣服一点韧性都没有了,一捏就碎了。”   “你要考虑尸体所处的环境是高盐分高湿的环境,达到这种程度根本用不了十年以上,七八年绝对够用。”   “那里还不通风呢!风化风化你也没考虑到风的因素,你小看了风蚀的能力。”   “可惜没有身份证明。”   “宾馆也没查到有用的消息,死者大概率是住在别的地方了,不然我们肯定有相关的接警记录。”   “这个我认同。”   沈明听着众多专家的讨论声,默不作声地出现在了众人身后,踮着脚看了眼桌面。   桌面上的东西排列得非常杂,应该是所有人都在看都在辨认,但衣服好在都是密封状态,上面也有编号,不至于后面会搞混。   就像周深说的那样,死者衣物内部那部分基本上被搞得一团糟。当然,这不是专家们搞的,而是因为风化的原因,原本好好的衣服基本上都被风化成棉絮了。   冲锋衣上的图案依稀可见,口袋的位置也能分清,就是拉链生锈了。看着桌面上一片一片的衣服,沈明也知道这衣服是法医用剪刀从死者身上裁剪下来的。   沈明顺手从缝隙中拿了桌面上的一块衣服碎片,走到窗边迎着头顶灯光看了一眼,他发现衣服上面也有一点白斑和霉斑,白斑应该是盐分吸收后显现出来的盐渍,霉斑就是因为和尸体贴得比较近印上去的。   残缺成这样的情况,材质也就很好辨认了。只有纯棉材质的衣服才会变成这样,而且还必须是贴身的。   通过桌面上衣服的碎片,沈明推断三名死者进入洞穴的时间应该是在春季偏晚或者刚入秋季那会。   比如五六月份的雨季,或者中秋节那个时间段。   沈明内心其实是偏向于中秋节的,除非三个人都没有工作,全都是富二代,不然放假的时候肯定比平时更好聚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   沈明看完碎片后,再次将碎片放回了桌子上,又拿起了另一片。他就这么一片一片地看过去,其他人也没在意沈明的行为,一直在互相讨论着。   沈明越看越多,完全沉浸在脑海的架构中。   他的脑海随着碎片信息的收入,慢慢浮现出了三名死者生前的模样。   先是赤身裸体的三具尸体,紧接着尸体慢慢膨胀变得圆润,最后尸体的身上开始多了些衣服……   最终,三人的生前模样出现在了沈明的脑海中。   沈明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了下去,昂着头闭上了眼睛,双手环胸右腿轻轻的抖动着。   对于沈明来说,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的案子,他现在能靠的只有他大脑里的思路。   沈明的脑海中画面不停闪烁,先是出现了三人坐在洞穴石头上有气无力的模样,随后三人越来越有精神,从坐着改成站着,最后倒着走出了洞穴,三人的表情也变成了兴奋。   画面暂停,整个空间都静止了下来。   沈明出现在三人身边,绕着三人走了两圈后停在原地。   紧接着,陷入思考的沈明往前走了两步,在三人面前举起左手指向了洞口,脸部朝向三人微笑着。   沈明再次一步跨出,在原地留下了一道保持着刚才动作的模糊身影,转过身来看着洞穴门口的四人。   假设性逻辑推理法。   先预先提出一个合理假设,把它当成暂时成立的结论;之后顺着这个假设,一步步推导会产生的所有客观现象、痕迹、结果。   再拿现实现场搜集到的物证、尸体线索、环境条件,和推导出来的内容逐一比对。   如果结果全部对上,那假设大概率成立。   如果过程中有多处矛盾、无法解释的现象,那假设推翻,重新建立新猜想。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找到唯一能契合所有线索的真相。   沈明正是这么做的。   他先假设本案是刑事案件,那就意味着除了三名死者外,还有第四人第五人乃至第六人存在,最少的情况都该存在第四者,且大概率是带路的那个本地人,所以沈明把他放在了距离洞穴最近的地方。   三名死者的站位也非常考究。   一号死者年纪最小,那么他的探险经验也应该是最少的,所以沈明将他放在了三人稍微靠后的位置,落后二人半步。   二号死者年纪最大,根据二号死者的牙齿可证实,他是经常抽烟的人,所以沈明把他放在三名死者的中间,此时他正右手拿着烟,在洞穴门口一边抽一边观察着洞穴。   至于3号死者,沈明暂时将他放在了队伍的左边,目前并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只是在观察洞穴和第四人。   沈明再次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一步,随着他这一走,画面中的四人再次倒退着往后退着,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模糊了起来,最终停在了车站。   死者是被人从车站接走的,这个假设也是沈明根据周深说的没有相关报警记录反推出来的。   如果三名死者是在本地的宾馆里居住的,那么他们的行李以及相关身份证明一定放在宾馆。除非老板是个智障,不然在三人失踪后,他绝对不敢只为了一些行李和身份证件,就把三人的遗物给扔掉了或者据为己有。   要知道以前住宾馆,是需要登记电话号码和身份证信息的。如果三人失踪过久,房费到期后,宾馆负责人一定会打电话询问他们是否续住。   一个人不接还好,说明还在忙。两个人不接,那就可能有问题了,三个人的电话好几天都打不通,或者说打通了无人接听,那还不报警还等什么呢?   所以沈明推断,三人一定没有住在本地的宾馆,本地一定有一个能让他们落脚的地方,且大概率是极为熟悉的人,不然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623章 线索整理   一次性坐四个人,且都是带着行李的,所以第四人一定有车,且去接三名死者的人数量大概率不超过三个,最大的可能性是一个人,其次才是两个。   能玩探险的家庭条件都不会太差,开五菱的几率很小,一般轿车也只能坐五个,哪怕是商务七座那为了舒适度也不会坐太多人。   一辆车四到五个人是最合理也是最常见的出游方式,尤其是和朋友们一块出去玩。   沈明在脑海中亲眼看到了三名被害人上了车,紧接着沈明也跟了上去坐在了后排居中的位置。   车辆再次启动,向着靠近洞穴的方向驶去。周围的环境慢慢开始变得昏暗,直至不见五指,最终停在了一处沈明看不见也摸不到也想象不到的地方。   脑海中的画面到此结束,沈明终于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内的人已经走完了,沈明的两条腿都坐麻了,沈明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无意之间好像眯了一会,他急忙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发现现在已经八点半了。   自己好像睡了半个多小时,又好像没睡。因为自己的思维太活跃了,沈明能确信自己的大脑没有休息一直在想事情,但他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仿佛一下子就过去了半小时。   沈明揉了揉小腿试着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还是麻着,暂时走不了路,而且都这个点了,自己在飞机上吃了顿飞机餐后一直没吃东西没喝水,竟然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真是太神奇了。   又缓了一会后,沈明终于从物证室出去了,出去的时候沈明才发现门口竟然还坐着一个人,刚被柜子挡着了沈明都没注意。   沈明冲对方尴尬的笑了笑,沿着走道一间间办公室走了过去,最终在一间小型的会议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发现会议室角落有块小白板,太适合用来整理他刚才脑子里的灵感了。   沈明想着,人已经先一步进去,拿起放在旁边的笔开始记录了。   四处地点。   一处是车站。   沈明在画板上随便画了个小汽车的简笔,又分别画了四个人,人数三一分。   第二处是个房子,房子门口是同样的模样,一辆轿车四个人。   第三处就是山洞,沈明在山洞门口画了四个人,只不过这次少了小汽车,人数同样是三一分。   最后一处,画风最简单。沈明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代表着石头,又在上面画下了三个睡着了的小人。   紧接着,沈明开始在白板的左侧写下了四个人的基本信息,并在小人的身体部位写下来编号,嫌疑人的身上则画了个问号。   汇报完成之后,沈明拿着笔,右手捏着下巴,又思考了一会。   他在思考嫌疑人的侧写。   男性,年龄 25-35 岁,身高未知,体重未知,爱好探险,有一定的圈子。生活水平中上,很可能未婚但有异性伴侣,名下有车,本地人,小时候去过或了解过死者被发现的山洞……   沈明是一边想着一边写的,他想到哪里就写到了哪里,当他停下笔后,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疑惑。   “怎么不写了?继续啊。”   沈明回身一望,发现又是周深,只不过这次身旁多了个杨海胜。   “想不起来了。”   沈明说着,就要拿着东西去把白板上的图案擦掉。   “别别别!”周深立马上前拽住了沈明的胳膊,将沈明拉了回来。“这倒霉孩子,好好的你擦掉干嘛?!”   “我这随便画的,等会人家开会看到了不好。”   “没有不好,挺好的。”   “周大爷你看得懂?”   周深眼睛微眯,嘴角带笑的看着面前白板上的图案喃喃自语。“这肯定看得懂,看这玩意儿得有大局观和想象力,这是你刚想出来的?”   “嗯,刚想的。”   “桌上有碗线面你先吃了。”   沈明扭头一看,这才注意到桌上竟然有份外卖。   他也不客气,带都带来了不吃白不吃,直接坐了下去开始拆包装。   线面这种吃食沈明早就听过了,最大的名声就是越跑越多,根本吃不完,就是一直没机会吃。   周深看着看着,突然伸出手指向了车站的方向冲着杨海胜说道。“看到没?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样的?就我和你聊的那种情况。”   “是是是,我不也同意了吗。”   “从车站接人,到这个房子,这个房子就是他们的落脚点。”   “动机呢?没有外伤就是麻烦,查起来磕磕绊绊的,少了好多线索。”   “老杨你看这个分析,这个分析挺有意思的。好多方面都和我们想的差不多。”   “其他的还好,就是这个未婚但有异性伴侣这种我不太理解,我想不通这个点。”   “我也想不通,就像我之前很多案子那种情况,我就是凭感觉嫌疑人就是这样的,你让我解释我也解释不清,最后结果也没问题,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是因为嫌疑人家庭条件不错?还有时间出去探险不带孩子?”   “这类人一般情况是不缺另一半的,我看了觉得挺有想法的。”   杨海胜回头看了眼正闷头吃面的沈明,贴近周深小声的说道。“刚我看这孩子还想继续写,我估计他肚子里还有货,要不你问清楚?”   “等他想说自己会说的,估计想继续写的那个没把握还在琢磨。”   沈明听着他们嘀嘀咕咕的说着,没忍住立马吐槽了一句。“屋里就这么大,你们俩声音再小我也听得到,有啥就行了。”   周深拉过凳子,坐在了沈明边上笑着问道。“这都是你一半天想出来的?”   “嗯,差不多吧。”   “未婚单身有异性什么逻辑?”   “和你们想的差不多,反正以我们年轻人的想法来看,我觉得这类人有闲钱玩这些东西家里条件肯定不差,体力也是个大问题,嫌疑人很可能喜欢健身,这也是我刚才想写上去的。再加上爱运动、爱旅游,绝大多数人都会发朋友圈晒一晒风景、晒一晒美食或者健身成果,想没女朋友都难。”   “那为什么未婚呢?”   沈明神秘一笑,指了指自己。“因为我们都是年轻人,我懂他们想什么,这不是你们那个年代,到了年纪就立马开始相亲了。但凡现在条件稍微好点的人,自身条件又不差的话,通常都不会非常早的去结婚,因为他们还没玩够。” 第624章 搞忘掉了   “咚咚咚~”   “请进。”   办公室内,王天亮一边飞快地签着名字、看着文件,一边对递交上来的资料进行复核确认,看起来十分忙碌。   “哎呦赵局长,您这是?”   “来来来,老王我给你介绍一下几位同志。”   赵局长往边上走了两步,将身后的几个人露了出来,他指着为首的中年男子说道。“这是我们电视台的骆主任,也是这次纪录片拍摄任务的总负责人。”   在对方介绍的时候,王天亮其实已经站了起来准备握手了。但一听到对方是这纪录片的负责人,他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因为他把这事给忘了,还把主角之一给放跑了……   “什么?纪录片?!”   “什么乱七八糟的,没时间拍那玩意,你就随便找个年轻点的套个白大褂拍个后脑勺和手部特写就行了,以前不都这么搞吗。”   “回去补镜头?我补你个头行不行?赶紧给我滚一边去,我手里一堆事谁有时间给你搞这个。”   周深挂断电话,笑意越发明显,嘴角都压不住了。   小样的,还想套路我?拍纪录片这种鬼话都想得出来。   正在吃着早饭的沈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他前两天跟我说的要拍什么纪录片,让我到时候配合一下,我看他把我送这来了我以为不拍了呢,我都没问他,我也给忘了?”   周深闻言诧异的反问道。“真的假的?”   沈明点了点头。“真的。   “我还以为他忽悠我呢,再说了现在的宣传重心也不在纪录片上了,去年就改成反诈钓鱼上去了,拍这玩意有啥用,你不用管他,让他自己想办法。”   “我人都在您这了,我就是想管也管不着啊。”   “那可有意思了,能让他王天亮吃瘪可不多见,不过他这么厚的脸皮肯定有办法解决,你等会跟我去开个会。”   “要多久!!?我这段时间开会都要开吐了,我是能躲着就躲着,我真不喜欢开会。”   “年轻人都这样,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领导罗里吧嗦的开个会一堆废话,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的。”   “那我能不能不去?”   “可以阿,反正也不是啥重要的会,不过你以后要多习惯经常开会的事实,你去了公安部也是这样。没案子要开会,有案子更要开会,参与进来的要听,负责案子的要讲,都得开会讨论,你见过哪个专案组不是天天开会的?一天开一次会都算领导不负责,一天三四次才正常。”   沈明微微一笑,继续低着头吃包子,他发现这本地的芋头包子吃着还不错,以前竟然都没听说过。   听名字应该是芋头加面做的包子皮,里面各种馅料,意外的好吃。   “你不去开会,一会儿去哪?”   沈明想了想,将脑海中的几个问题一股脑地问了出来。   “山洞还能去吗?周边最近的几个村子能不能去看看?有人拿着照去走访吗?DNA比对到了哪一步?”   “山洞是去不了了,不过可以在外面看一看,想靠近还得坐船过去。周边一共五个村子,五个村子加起来都得一千口人,也就两百多户,基本都是老人孩子在家,我们都问了两遍了。至于 DNA 的话目前还在做,失踪人口也在排查,像这种三个人一块失踪家里条件还不错的肯定会有亲属报警,只要认真核实肯定能核实到。”   “那这哪里也去不了,我写的车站只是个代称,也有可能是机场之类的,这个点是没办法排查的。”   “越久远的案子线索越少,习惯就好了。”   “那现在就等着确认死者身份信息咯?然后还是老一套,排查死者社会关系,寻找有相同爱好的共同好友?”   “昂,不然你能怎么办,死者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哪能和正常命案一样走流程,肯定要先对出来死者的身份再往下看。”   沈明趴在桌子上,下巴磕在桌子上上下活动了几下嘴巴,他自己也在思考这个案子该怎么往下查。   说来也巧,周深本不是冲着这个案子来的,只是凑巧撞上了,加上他对这个案子感兴趣,这才想着拉着一些人试试看。   如今的海城县局连个像样的专案组都没成立,只是搞了个研究组先研究研究,用的也都是周深自己的人脉,本地的也就一些痕检想着凑个热闹学习一下进来了一些,还都是各个市局过来的大手子,县局级别的都够不上,上手的资格都没有。   “要不这样吧,我去海边看一眼,海边离这远吗?”   “不远,半个小时就能到。”   “那还好,有人能带一下路吗?”   “我让你大爷带你去,反正你俩暂时也都没事,就当去海边放放风了。”   “那一块能钓鱼吗?”   “你想钓鱼?”   “不是不是,如果那里能钓鱼的话,可以问一下本地经常去那里钓鱼的钓鱼人,那个水位的问题尤其要问清楚。”   “有视频,洞里的视频你要不要看一下?”   “光线怎么样?”   “打了光的。”   “里面的空间大不大?所有东西都收集齐了?”   “空间也还行,能逛一段时间,里面的东西我让人摸了好几天,有些兄弟脚都泡烂了,基本上算是都收集完了。里面最多的就是垃圾,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在当地派出所整理呢。”   “都有些什么垃圾?”   “矿泉水瓶,饵料袋子,塑料盒子,小树枝,塑料袋,破衣服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概有多少?”   “估计有个五六百斤垃圾。”   “这么多!”   “含水的,去掉水分估计只有三百多斤了。”   “那也不少了,有生产日期靠前的吗?”   “接近死者死亡时间那一批的对吧?”   “嗯嗯。”沈明快速点了点头。   “我懂你意思,我已经安排人进行分拣了,你想去看可以顺路过去看看。”   “那我顺路去看看。”   “那行。”周深按着桌子站了起来,开始整理桌上的资料。“那我先去开会了,你自己给你杨大爷打电话,估摸着他这会正蹲哪里喝茶呢。”   “我怎么刚来就听你在讲我坏话?我怎么就喝茶去了?”   “哎?”周深抬头一望,发现杨海胜后一点也不尴尬。“老杨你来的刚好,你带阿明出去转一转,我记得你昨天是去过现场的对吧?”   “行,我带阿明去。” 第625章 忙碌的人   “杨大爷,您以前是干啥的?我怎么没搜到您的资料?”   “搜我资料?呵呵呵。”   坐在后排的杨海胜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应。   “阿?不能搜吗?又保密?”   “保密的,下次别乱搜了。”   “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好奇心比较大。”   “有好奇心是好事,我也不是啥特别神秘的人,上面要求我保密我就保密呗。”   二人坐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杨海胜太神秘了,沈明又非常好奇,两个人本来就不熟悉的情况下,杨海胜一说保密,沈明还真不知道从哪里聊。   车内一时之间,竟然有了些许尴尬。   杨海胜在看着手机,沈明也不好搭话,索性也看起了手机,直到车辆到了锦屏街派出所,二人才重新搭上火。   “杨局,锦屏街派出所到了。”   正在玩着手机的杨海胜抬起头来,将手机收了回去说道。“这么快。”   “早上车辆比较少。”   “怪不得。”杨海胜说罢推门下车,走到驾驶位窗前交代了一句。“你停门口吧,我等会就出来了,最多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好的杨局。”   “走吧。”   杨海胜轻车熟路地走在了前头,路过门口的时候,还冲着门岗笑了笑,毫无阻碍的就进了派出所。   他带着沈明穿过前面的行政区去到了后院,在一间有两个窗户门牌上挂着活动室的门前停了下来。   “咚咚咚~”   “进来~”   “吸吸~”   当房门推开的刹那,沈明就闻到了一股咸湿的气息和很重的臭味。   将近100个平方的活动室,垃圾从进门开始贴着墙刚好绕了一圈摆放。   沈明熟练地从衣服口袋里掏了个口罩戴了上去,他习惯性在身上戴个口罩、戴个手套,方便他工作,这个时候刚好派上用场。   “嚯!好家伙,比昨天还臭。”   杨海胜就站在门口,他也不进去,反而看着沈明。   沈明在门口看了看,果然在门口的一个纸箱子上面找了一沓鞋套,他立马利索的将鞋套套了上去。   “兄弟你进来稍微注意下,哪里拿的哪里放。”   沈明听对方有气无力的声音,立马应了一句。“好的。”   他也十分理解对方,尽管对方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沈明还是从声音里听出来对方年龄并不大,一看就是被拉过来当牛马的,在这种臭烘烘的环境里一待就待好几天,是个人都有脾气。   屋里的年轻人干活非常认真,就看对方摆放的位置就知道了。   这个年轻人从门口开始,绕着墙一圈用速干油漆画了很多个方块,上面被他用刷子刷出了垃圾的生产日期,沈明注意到最早的垃圾是2002年的,也就是门口这块区域。   最晚的垃圾是今年的,在进门的右手边,也就是2019年。   每个大方格内部,又被他用红笔划成了12个区域,上面分别标注了月份。只是有几个年代的垃圾特别多,都快摆放不下了,他只能顺着往上堆,便在两边垫了几块砖,上面放块瓷砖,一层一层往上垫高。。   这是一个很有想法,动手能力也非常强的年轻人。沈明一时之间竟然没想立马去看垃圾,而是看着年轻人不停的在垃圾堆里走来走去。   “兄弟,你今年多大了?”   “28。”   “这工作做的挺好的呀。”   “还行,领导要求。”   “一直是你一个人在整理吗?”   “五个人整理。”   “其他人呢?”   “他们暂时有事。”   沈明嘴角带笑地看着对方,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领导安排人肯定不会只安排一个人,但安排人了,其他人可能在这里做做样子,干了一会就走了。美其名曰手里有自己的事,其实就是想着把这些脏活累活留给他,懒得在这种环境中待着。   每天早上晚来一两个小时,下午早回去一两个小时,中午午休的时候再拖一会,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要不要帮你和你们领导说一下?给你多加两个人,我看你这个还要忙很久。”   “再给我 3 天我就搞定了。”   “这么多垃圾,你 3 天就搞定啦?”   “我加加班,没问题。”   “你看不出来他们是在偷懒?现在都快10 点钟嘞,领导给你安排这么多人,他们早上过来了吗?”   听了沈明的话,正在干活的人微微一顿,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沈明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再次追问道。“要不要我和你们领导说一下?你这是被人排挤了还是说这次是被领导罚了?”   正在干活的人终于忍不住了,他起身回头看了眼沈明,又看了眼门口的杨海胜,就这么站在原地啥也不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兄弟怎么称呼?”   “吴山。”   “方便聊一聊吗?”   “如果是本案相关的东西我肯定方便的。”   “那肯定有关,能问一下你知道你在做的这个案子是什么性质吗?”   吴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领导说需要保密。”   “那你参加工作多久了?主要负责哪一块?”   “六年,主要负责痕检这一块,你又是干什么的?”   “我是周督办员的助理,过来问一下这边垃圾的处理进度。”   吴山右手前伸扫了一圈,示意沈明自己看。“进度就这样,反正我也不用介绍了,那一部分是还没处理的,摆下来的就是已经处理的。给我三天时间,我肯定给你处理好。”   “领导等不了这么久,领导现在正在开会,DNA 也正在比对,他想着双线突破,而不是光指望 DNA。最好能从这堆垃圾里面找到有用的线索,能不能明天晚上之前把垃圾摆放好?”   “这个你要找我们领导沟通,我做不了主,如果你要让我自己回家的话,两天时间是我能尽到的最大努力。”   “前面说 3 天,现在说两天,你是准备晚上不睡觉?”   “嗯,少睡一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22岁参加工作,你是学校毕业的吧?”   “对。”   “学校毕业的怎么会到这里来?你当时没考好?”   “我缺考了。”   “阿?怎么会缺考呢?”   “私人原因,和本案无关。”   “这关乎到你自身业务能力,所以你必须回答。”   “我爸出车祸了,我不想考了。然后我考到我们县公安局,就被分到这里来。”   “怪不得。”   沈明终于明白了,像这种踏实肯干、业务能力不错的人。市局那些刑侦支队肯定不可能放过的,怎么可能会在一个派出所里,除非成绩是特别差的才会到这来。 第626章 跟我走吧   “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干活了,不然时间不够用。”   “说实话,我对你这个人蛮有兴趣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领导交代任务,只有一个人在干活的情况。哪怕是你缺考了,后面又补考的县公安局,5年时间不能调动,那你现在也不可能是在派出所。”   “我第二年就到了县公安局,不过当时和大队长起了矛盾打了一架,我们俩都被处分了。”   “那你觉得,一个是大队长,一个是基层的民警,两个人哪怕都被处理了,对谁的前途影响更大?公平吗?”   “我觉得是公平的,因为我把他牙打松动了,我没进去蹲着已经是大队长照顾我了。”   “你这下手也太重了,因为什么打的架?”   “他办案流程不对,我抓了三个抢劫的年轻人,他给我塞了三万块钱,想把其中一个放风的说成不知情的,我就和他打了起来。”   “那话又说回来了,你怎么不把他牙给打掉!”   “反正他也被处理了,我也被处理了,没什么对对错错,我以前也确实年轻气盛了一些。”   “你爸身体还好吗?”   “去世了,还好我缺考了,不然都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都过去八年了,如果没其他事我要继续干活了领导。”   “我和你一块吧,其实我也不是啥领导助理,我跟着我老师来的,过来涨涨见识。”   “那你老师也挺厉害的,干的都是保密的活。”   “还行吧,跟了两三年都习惯了。”沈明掏出手套,看了看周围的垃圾问道。“我从哪里开始?”   “你要不嫌脏就去角落那堆没分类的垃圾堆里挑一挑,找一些上面有生产日期的垃圾,用那边的证物袋封装哈,用记号笔在袋子上写一下生产日期。”   “这个我会,我能干的。”   杨海胜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二人笑了笑,见沈明没有离开的意思,自己也不再停留了,索性出去逛一逛玩一玩。等沈明什么时候要出发了,他再回来就行了。   沈明蹲下干活之后,就没在意杨海胜了。他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走丢了?所以沈明就想着干自己的活,这么多的垃圾,他一时半会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些有用哪些没有用,索性就停下来一会先整理着看。   他从垃圾堆里拿了个塑料瓶,伸手在瓶盖的上方摸了摸,看瓶的形状应该是农夫山泉的,虽然下面的标志膜不见了,但瓶子上方的位置有生产日期的标记,所以沈明很轻松地就看出来这是2015年3月5号生产的矿泉水。   沈明回身看了看,很快就找到了 2015 年的垃圾放置区,抽了个证物袋将瓶子塞了进去,拿起记号笔在袋子外面写下了2015.3.5,将证物袋放在了 3 月份靠前的位置。   等他放好回身看的时候,刚好注意到吴山在看他。见沈明将重担放在靠前的位置后,才将目光收了回去。   沈明有些疑惑,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眼前的区域。   这才注意到,吴山不仅仅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细,他简直细到了极点。2015年3月份区域的物种,竟然是按照1号、2号、3号、4号、5号这样从前往后排的,哎,沈明拿着的瓶子是5号的,他放的位置是在4号,所以他又稍微移了一下。   沈明调整完位置后撅了撅嘴,对吴山细心的表现印象更深了。   就这种细节,哪个领导看了不迷糊,领导需要哪一年份哪一月哪一号的物证,人家都不用思考,直接就能拿出来一堆。   “兄弟,你那个物证从前往后排的吗?前面是月初,后面是月尾。”   “我发现了,兄弟你这真够细的。”   “这细啥,这也是方便自己,我摆放整齐一点后面需要的时候我一下就能找出来。”   “那你应该知道,这么多垃圾很可能整理到最后什么用的也没有,不然不可能放到你们派出所的。”   “事在人为。”   “那可能你要失望了。”   “我从不会因为自己做正确的事情而感到失望,不是所有努力都会有收获的。”   “你这道理一套一套的,哪里年轻气盛了?”   “那是你没看过我以前的样子,那段时间我爸去世,我就想着不能让他失望,想给我妈挣点脸,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强,做啥事都板板正正循规蹈矩,一点都不给其他人面子。”   “是不想给还是不会?”   “我啥都懂,我是不想。你像大队长给我塞那3万块钱,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掏给我,就在那吃饭的包厢里,大队长是傻子吗?”   “后悔吗?”   “那我肯定后悔,我当时如果直接往上举报就好了,犯不着打他。”   “那你就没想着,如果你向上举报,到你局长那里会被拦下来?其实我觉得你做的蛮对的,打这一架谁也拦不住你,内部调查的时候人家会问你原因的,这一架打的遮都遮不住,当时肯定不少人议论吧。”   “就那回事,大部分都乐子人,私底下讨论你也没办法。”   “如果有机会出去看一看,见识见识那些影响比较恶劣的案子,你有没有兴趣?”   吴山猛的站了起来,转过身震惊的看着沈明,眼睛睁得圆圆的,沈明甚至从吴山的眼睛里看到了渴望。   “啥意思?”   “你不想出去看看吗?你在这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不腻的吗?”   “不腻,在哪都为群众服务。”   “那你眼睛瞪那么大干嘛。”   “好奇。”   “我看你有点紧张,这么激动干嘛?”   吴山心跳加速的看着沈明,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只觉得嗓子眼发干。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从这里走出去的场景,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从来没有预料到过。   他不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在开玩笑,因为他认出了刚才带沈明过来的大爷,昨天这个大爷是所长亲自送过来的,平日里不见人的同事都提前到场假装忙碌,所以他认为眼前的沈明一定有能力把自己拉出去。   “吴山,你觉得你到了市局和其他省厅,甚至是以后走到公安部去,你的能力能适应下来吗?”   吴山坚定的点了点头回道。“我可以!我肯定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但我一定一定不会是拖后腿的那个。”   “你考虑清楚,如果真要走出去,一年到头都回不去几次家,明天早上还是这个时候我再来找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在我身边待几年,我也刚好缺个助理。” 第627章 你给我等着   “助理?怎么好好的自己找了个助理?我还想着等过年给他安排一个靠谱的呢,他人呢?”   杨海胜靠在走廊的墙边,往右努了努嘴,点了点办公室方向。   周深推开办公室房门,刚好和坐在办公桌边上的沈明对上了眼。   “大爷你来的正好,我这个申请表不会写,你帮我合计一下。”   “什么申请表?”   “申请助理的申请表。”   “我给你安排不就行了吗?你这从派出所随便找一个像什么话。”   “看顺眼就行了,他干活挺细的,人品啥的到时候政审会问的。”   “要不我帮你把人调市局去?助理我给你重新安排?”   沈明摇了摇头。“那不行,答应人的事起码得做到,我自己打电话问一下王哥吧。”   “哎哎哎,你把手机给我放下,你问他有屁用?他能给你办我不能给你办?拿过来我给你签字。”   “签什么字?”   “你什么不懂啊?申请助理内部推举要刑侦部门和鉴定中心的领导签字,签完字还得要政治部人事部复核,复核后还要考察政审体检!”   “这么麻烦?我找助理又不是给他们找。”   “你这说的废话!你准备给他什么助理?法医助理还是专家助理?”   “专家助理吧,他也不会法医,让他学个两三年都没用,我尸检的时候一般人插不上手。”   “那不就得了,你要是走专家助理,人事得调到公安部去,你安排的人是有编制的,不是没有编制的辅警!”   “你周大爷说的没错。”   杨海胜走了进来,看向沈明说道。“还要调他个人的全部人事档案,核查学历、履历、奖惩记录; 户籍地派出所开具无犯罪记录证明;走访曾经工作单位、社区居委会,调查日常品行;直系三代亲属政审,父母、配偶无犯罪、无危害国家安全相关问题;核查个人征信、网络言论记录;因为你的助理岗位要经常接触命案绝密物证、未侦破案件资料,属于涉密岗位,政审等级是机要涉密岗标准,比普通基层民警政审更严苛。”   “听到你杨大爷说的了吗?还有你找的人有助理相关经验吗?没有的话还得安排培训或者找人带带他,到时候你要全程跟着打分的。”   “这么麻烦?我又不是找法医助理,我打什么分?”   “刑侦助理要求一样高!”   “那我还是问一下王哥吧,看能不能让程序走得快一点。”   “再快也得政审!”   “审就审呗,他除了打个架也就没啥了,打架还是因为不想受贿。”   “嚯!”周深身体猛的后仰,右手直拍脑门。“你还找了个被内部处罚过的助理,你可真会选人。”   “按要求我是不是能找四个助理?”   “是最多四个!”   “那最少也有两个了,法医助理我暂时不需要,一般的年轻人跟不上我,找年纪大的我又觉得别扭,我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对眼的,我肯定要给她带走。”   “算我怕了你了,老杨你教他怎么写申请表,把这位爷伺候舒服了,我出去打个电话安排人过来看一看人,签字的时候你和我说一声,我们俩来签。”   周深出了办公室,立马掏出手机给王天亮打了过去,在电话接通的过程中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喂?怎么了?”   “你这是给我送了个祖宗过来?刚来第二天就要从派出所调个人去公安部给他当助理。”   “好家伙。”   “就这样的你以前遇到过吗?”   “没听说过。”   “你给我搁这捧哏呢?!我是问你怎么办!你那里有没有给他安排助理!别到时候你安排了没和我说,我给你安排的人挤了!”   “本来我想着等他过两年再给他安排的,他有事我都让小方给他办的,他要真看上了你就帮忙费点心呗,看看人怎么样,只要人品没问题就行。能力这块无所谓了,他这个年纪助理还真不好安排,年纪太小跟不上他,年纪太大了我怕那帮人倚老卖老,把这孩子带歪了。”   “你的人你自己和部长打个招呼。”   “那行,我和郭部先说一下,郭部刚好在这呢。”   “那你给部里打电话,让人飞过来做一下审核。”   “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我和老杨他们做一下初审把把关,后面政审你来安排,申请表我和老杨签的字。”   “老杨签什么字?他凭什么签字?还有你也不许签字!把申请表给我送过来我来签!我这里有人能签!”   “就你那有人?人在我这你还想签字?想屁吃呢!”   “你给我等着!”   “啥意思?你还想打我还是怎么着?”   “嘟嘟嘟~”   王天亮没回,直接把电话挂了,周深看着手机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要是其他人他都不带虚的,王天亮的话那就不好说了,他真有可能从北面飞过来,晚上之前就能到他这。   周深如此想着,打定主意一定要速战速决,先把推荐人的名额给敲定了,审批签字权一定要握在手里,其他的以后再考虑。   “喂部长。”   “怎么了老周?有什么困难吗?”   “有个事和你说一下,帮忙赶一下进度。”   “行,你先说说看什么事……”   ……   “你不能这么写,你要写因为工作需要申请一名助理,后面你再写推举人的信息,不能先写推举这个吴山,再写是因为工作需要,顺序对调一下。”   “要不大爷你帮我写吧,我有一年多没写过资料了,我以前写的都是法医相关的资料,刑侦方面还有这方面都是王哥帮我写的。”   “我给你写?你给我开多少工资?!”   “晚上吃饭?”   杨海胜沉默了一会,嘟着嘴点了点头。“那我得喝点,反正我现在是休假状态能喝一点。”   “行阿,你想喝就喝呗?晚上大排档?”   “大排档好,就爱吃大排档,整点小海鲜喝点小酒~”   “那您写,晚上我请您吃饭。”   “那小伙子资料你看了吗?”   “还没呢。”   “那就先不急着交,等明天初审过了再往上交也行,先得看看这人人品怎么样,别只听人家自己说的,不然以后坑的还是你自己。”   “我觉得我这人应该没看错。”   “错没错档案拉出来就行了,派出所里找助理,在国内可能就你这独一份了。”   “那肯定不止,我知道的就不止了。”   “我说的是去公安部的助理!”   “我说的也是。”   杨海胜一愣,惊讶的问道。“那除了你还有谁?”   “起码王哥就这样,他就在派出所找了个人。” 第628章 二对一优势在我   “阿欠!”   “要不要给你加件衣服?”   “吸吸~”   王天亮抽了抽鼻子,右手摸了摸鼻下的位置,见没有鼻涕后摇了摇头。“不用了,你找的车呢?”   “应该在接客区。”   “走吧,去晚了我怕人真没了。这好好的盯了这么久,不能让老周捡了这个便宜,什么字都敢签,他一个退休老头凭什么。”   “上飞机的时候,郭部交代我一定要和你说清楚,这次最多在这待两天,第二天晚上一定要坐飞机回去,现在部里太忙了。”   “知道知道,这个老周也太过分了,帮个忙要把我人拐走,都是退休又返聘的老家伙了,怎么还那么多小动作。”   “人在那,我看到了。”   “快走快走。”   王天亮一路小跑,和被狗撵的似的。   在司机的带领下,方鑫和王天亮上了车,王天亮立马就开始交代问题。   “一会到了那边你啥事别管,先把阿明拽一边去帮他处理他要做的事,包括申请表资料啥的乱七八糟的都给他弄好?看着他重新写一份表格,或者你帮他重新写,写完让他签字,签完字再偷偷塞给我我往前交,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我先去拖住那两个老头,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阿明要往前交申请表你给我拦住他,申请表他不写你也必须让他重新写一份!”   “明白。”   “别掉链子哈,掉链子头都给拍扁。”   方鑫抿了抿嘴,拿出手机重温了一下流程,王天亮当初申请的时候也是他自己来的,自己给自己写的推荐,所以他对里面的路子算得上门清。   王天亮交代完后,这才拿起电话打给沈明。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手机响起,沈明放下螃蟹,拿了张纸擦了擦手后滑了下屏幕,按了下扩音。   “喂?”   “你搁哪呢?怎么这么吵?”   “在吃饭,外面大排档,后面是炒菜抽烟的风机。”   “几点钟你吃饭?这个点是晚饭还是宵夜?”   “刚忙好,什么事王哥。”   “你那个发个定位给我。”   “定位?你在哪呢就定位。”   杨海胜剥虾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了眼接电话的手机,随后立马将剥了一半的虾放进了嘴巴里,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拿出手机联系人去了。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把定位发我,还好我给你打电话了,老周在不在你边上?”   “不在。”   “你一个人吃大排档?”   “我和杨大爷来的。”   “滚你个蛋,给老子叫小一辈,不许叫他大爷!还有你给我看着点老杨,别让他玩手机。”   沈明抬头一看,刚好和杨海胜对上了眼,也看到了双手放在手机上正在打字的杨海胜。二人四目相望,杨海胜急忙摆了摆右手,示意沈明先别说话。   “呃……”   “呃什么?是不是他狗日的在发消息?”   “你才狗日的!”   “老杨我跟你说,你不想我把你那些破事抖出去,你最好给我把手机收起来!”   “晚了!我都已经发出去了。”   “那你给我撤回,不然你和我在林子里蹲点的事公安部都得知道。”   “不就尿裤子了吗,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出去老子得意!我宁愿尿裤子里都不起来,这是老子的丰功伟绩!”   “你牛批哈,你给我等着,你帮他不帮我是吧,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苗子,他要给我签字什么意思?!”   “我也签了……”   “好好好,咱仨今天只能站着一个,你给我坐那老实待着,我记得你们俩都不算在工作状态,给我等着就行!”   “嘟嘟嘟~”   王天亮挂电话了,沈明收回手机又重新戴了个手套,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后问道。“他没事吧?”   “你能喝吗?”   “喝奶我行,喝酒我两杯倒。”   “那完了,我得赶紧给老周打电话,不然我一个人喝不过他。”   “王哥很能喝吗?我就知道超哥能喝。”   “谁?超子?超子也是被老王练出来的。”   “关我啥事?”   “你以为你跑的掉?你惹出来的事你还想躲?这老周怎么把他给招来了,喝点酒都不安生。”   “王哥到底算哪个部门的?大爷你呢?”   “我和老王老周雷子以前都一个部门的,后来我去了隔壁,你周哥去了督察组,老王现在是巡视员,就剩超子一个了。”   “那你们四个一块办过案子吗?”   “办过,那时候超子还年轻,不过想法思路都算成熟了,我转退的时候超子才往上提的。”   “那好久了哦,有多少年了?”   “有十几年咯。”   “您有七十了?”   “没有,我是负伤转退的,我倒霉蛋子一个,躲门后被盲打了两枪,人差点没挺住,是老王给我背下去的。”   “那您那个时候都多大年纪了,还往一线冲?”   “冲!人家都上你凭什么不上?除了老周要负责全局,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带队往里冲,咱们国家没有躲后面让别人往里冲的道理,遇到危险干部得往前顶,谁后退这辈子就别想往前走一步了。”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杨海胜说着说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急忙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拿起了手机。   “喂,发给你的信息看到没有啊?”   “看到了,你怎么把他招过来了?”   “好家伙,你这是反咬一口啊!我还准备说你呢,你怎么把他给招过来了?我一个字也没跟他说呀,他都不知道我在这的。”   “那我招的?”   “不是你难不成是我啊?你说我过来玩两天,怎么什么事都能遇到?等会他过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比他先到,阿明呢?”   “阿明在我对面呢。”   “你喝了多少?”   “刚喝了一杯。”   “那你先别喝了,咱哥俩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人给弄过来,他王天亮怎么说都不能让!他都有超子了还拽那么多人干嘛!”   “是这个理。”   “你别捧了,好好说话。”   “我能怎么说?”   “你就说你想不想要。”   “那我肯定要。”   “那就把他喝趴!”   “喝不过呀,他那个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用喝趴,让他明天起不来就行,拖到凌晨四五点让他睡!我都打完招呼了,我安排的人今天晚上就能到,明天早上就开始初审,只要他王天亮起不来!人就是我们的!”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我现在渴得要命!”   “这么吓人?我状态一般啊,你也知道我也不能经常喝酒的,好长时间没喝过了。”   “那就把状态提一提,错过了这个你这辈子还能等到下一个吗?真想等你埋进去的时候后悔吗?!”   “那就喝!小样的二对一喝不趴他王天亮我还真不信了!” 第629章 等你回家吃饭   “砰!”   王天亮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街边的大排档,也注意到了沈明三人。   大排档外面就他们一桌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王天亮冲着方鑫使了个眼色,随后松松裤带将肚子让了一些出来,这才朝着大排档走去。   “你好几位?”   “我们一块的。”王天亮指了指沈明的位置问道。“老板,这里哪里能洗手?”   “洗手那个盆里面,里面的水倒了,旁边有个白桶,白桶里面的水就可以洗,或者我店门口那里有个水龙头。”   “不用了,我随便洗下就行。他们桌现在还有多少菜?再加两个人够不够吃?”   “那桌客人说等您来了让您点菜。”   “花生米有没有?”   “还有半份。”   “水煮毛豆呢?”   “这个没点。”   “带壳花生?”   “还有半份。”   “猪耳朵?”   “这个没点。”   “加一份油炸花生,水煮花生,盐水毛豆,拌个猪耳朵,上个鸡汤螺丝,再来个蟹钳啥的就行了。”   “酒呢?他们说让你点酒。”   “五粮液有没有?”   “什么价的?”   “普五。”   “来几瓶?”   “先来六个,后面不够再加,你们本地如果有什么特色的下酒菜,可以再来两份。”   “好的,其他菜还需要吗?”   “其他菜等会再说,先把这些给上了。”   “明白,有需要您说。”   也幸亏沈明找了个带店面的大排档,晚上会在门口摆摊,不然一般的大排档哪有这种酒。   王天亮洗完手后也没问服务员要纸,随意地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就朝着门口敞开的帐篷走去。   “来啦?”   “哼~”   王天亮没有搭理周深,随手拉了个塑料凳子,坐在了沈明和周深的中间,随后转过头来看了眼沈明问道。“你怎么还在这?”   “阿?”   正在吃着花生米的沈明看了眼周深,不知道王天亮什么意思。   “你看他干嘛?小孩去别桌,正好你方哥也过来了,他也没吃饭,你过去陪他吃饭去,小孩子别喝酒。”   “哦。”   在王天亮说话的时候,周深和杨海胜对了个眼神。   “你们俩当我的面对什么眼神?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了。”   周深听了后立马开口说道。“阿明别走,就坐下来。”   “阿?”   沈明刚起身,闻言又回头看了一眼王天亮。   “叫你走你就走,去你方哥那吃饭去。”   “你那么好心?”   “老周算了,让阿明先过去,管他搞什么鬼最后还得事上见。”   “你看人家老杨,人家拎得多清楚。”   “他拎得清楚,还是你拎得清楚啊?还是老规矩?”   王天亮点了点头。“老规矩,躺着的听坐着的。”   “小样的,两年没治你你看你能的。”   “咬人的狗不叫,一个弄你们两个,你看我怂不怂?”   “呦~你一会别趴桌子底下投降就行了。”   “要不要我先让你们一杯?我看你们都喝了的。”   “没那说法,直接来!”   “那就来?!”   “来!”   就在这时,服务员刚好将酒拎了进来打了声招呼。“你好酒来了~”   三人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将杯子拿在了脸前。   …...   “啧~别动,你说你都多长时间没系这个领带了,怎么突然要系这个。”   “要开个会。”   “你开年会都只穿一次,你糊弄鬼呢。”   “好事,等我回来再说,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好了。”   女人手掌顺着领口的位置轻轻的往右压了一下,帮着眼前的男人抚平了衣服。   吴山看着面前俏皮的女人,尤其是眼前的女人比他矮了半个头,这个时候刚好看见了对方抬头看着自己,他本能的伸手握住了女人的右手。   “干嘛~”   “老婆我爱你。”   “切~肉麻。”   女人翻了个白眼偏过头,但她的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把欢喜都刻在了脸上。   “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   “干嘛呀~是不是要出任务?”   “不出任务。”   “那你咋了,我马上要送闺女上学去了。”   听到媳妇说起自己的闺女,吴山刚好看了过去,和在吃饭的大闺女看了个对眼,小丫头就好像做错坏事被抓的坏蛋一般,立马把头低下来。   “娟娟~”   “哎爸爸。”   “爸爸好不好看。”   “好看~”   “来亲爸爸一口。”   小丫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吴山的面前,拉着吴山的胳膊让吴山蹲下来后大大方方的亲了一口。   吴山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起身后将女人搂在了怀里,用力的亲了下对方的额头。   还没等女人挣扎,吴山直接松开了对方说道。   “我先走了,在家等我好消息。”   “平安回来就行,我和娟娟在家等你吃饭。”   “放心~不是出任务。”   吴山拿起桌上的帽子,往下拉了拉衣服后拉开了房门。   从他住的地方到他上班的派出所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平时他是不开车的,但今天他穿着比较正式,他也不想被人一直盯着,所以久违的将车开了出去。   昨天晚上,有个人给他来了个电话,对方声称自己是政治部的。对方要求自己今天早上八点半必须到岗到会议室接受谈话,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考验来了。   自己小看了那个年轻人,本以为借他的口随便暗示一下同事的作为会让同事们收敛一点,没成想自己会被对面看中,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主任级的职位,毕竟对方太年轻了。   吴山将车子停稳在派出所门口,他也注意到了门口的车比平时的车辆要多不少,起码多了五六辆车。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打开车门后下了车。   “小吴!有领导找你,让你去一趟一楼大会议室!”   “好!”   吴山在门口应了一声,一切如常地进了派出所,临近门前他还掏了根烟给门口等着他的同事散了根烟。   “谢谢唐哥。”   “不用谢,没惹啥事吧?”   “没有。”   “没有那就是好事吧?”   “一半一半吧,也有可能被翻旧照,毕竟我可是被处分过的。”   “没事,好坏都这样了,不可能掉头回家吧。”   “那倒是,我先进去了唐哥。”   “行你去,我等会出去买个早餐,你吃了吗?”   “在家吃过了。”   吴山冲对方笑了笑,如往常那般往会议室走去,只是脚步比平日里快了三分。   “你好,我是吴山。”   方鑫笑着点了点头,冲着同样站在门口的其他几人点了点头。   “进去吧,不要紧张。”   “谢谢。”   吴山冲方鑫道了声谢,左手抓着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他这一开门,原本还有些声音的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吴山抬头一望,只见会议室早已经被清出了一大片区域,最前方摆放了一长排桌子,十二个人正并排坐着全看着自己,昨天见的那个年轻人就坐在中间,还冲着自己笑着偷偷的摆了摆手。 第630章 初审   一级警监、二级警监、三级警监、一级警督、二级警督……   白衬衫、白衬衫、白衬……   那个年轻人的白衬衫怎么感觉有点大了……   “报告!警员吴山前来报到!”   “请进~”   吴山缓步走进房间,站在凳子边上,冲着前方众人敬了个礼。   “请坐。”   吴山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坐在凳子上,抬起头看着前方的众多领导,丝毫没有畏惧,仿佛又回到了他被审查的那天。   “吴山同志,就沈明同志内部推举助理的事,现对你进行邀约谈话,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们昨晚调取查阅与你相关的资料时,发现你在学校的时候,成绩是非常优秀的。但在最后结业考试的时候,你却缺考了,根本原因是什么?”   “因为我父亲那个时候刚好出了车祸,而且伤得比较严重,我不想带着焦虑和不安进行考试。”   “我们发现你在 2015 年 3 月 2 号与本县原大队长刘启昌有过互殴行为,调查结果显示根本原因是刘启昌对你进行行贿,这个钱你为什么不收?”   “身为人民警察,要始终……”   “停!”   王天亮举起右手打断了吴山。   “不好意思吴山同志,我不希望到这来是听你说那些板板正正的书面用语,我想要和你进行一个正常的交流,包括且不限于爆粗口,我希望你能展现一个较为真实的吴山,而不是模板化的公安,你明白吗?”   “明白。”   “抱歉,请继续。”   “我父亲刚去世,我心里一直在想的是,要尽量当好一名人民警察,努力不让父亲失望、不让母亲担心,所以那个钱我不能收。”   “那是你第一次被人行贿吗?”   “是的,第一次。”   “你是否还记得,除了刘启昌和你之外,当时桌上还有没有别人?”   “有一名犯罪嫌疑人的舅舅,还有 3 名和我一同办理此案的警察。”   “那你觉得他们三人有没有受到贿赂?”   “我不知道这个,我只要把当天所有的谈话内容说给纪委,其他的会由纪委去查。”   “你为什么非要选择动手这条路呢?气愤不是你动手打人的理由。根据调查显示,当天是你先动的手,对于动手打人这件事你是否欠缺考虑?”   吴山听到这里,本能地抬头看了眼沈明,立马想到了沈明那天和他的闲聊,于是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对待这样的人,我只恨当天的拳头太轻了,没把他的牙给打掉,只是打的松动了。”   “对你5年不予晋升的处罚,你是否心甘情愿接受?”   “是的,我自愿认罚。”   “你有从事过助理相关的工作吗?”   “没有,但是我的学习能力很强,我也有足够的把握做好本职工作。”   “你认为你的能力足够胜任这份工作吗?”   “尽我所能。”   “现有如下情况,当沈专家与他人发生争吵时,言辞激烈的程度马上要发展到斗殴的情况,你要怎么做?”   “我是沈专家的助理,我肯定要维护沈专家。”   “怎么维护?言语上的维护还是上去殴打对方。”   “如果事情已经发生,那我会先把两人分开,如果事情没有发生,那我不会让他们产生激烈的冲突。”   “如果是在你进不去的会议室,他与别人互殴呢?”   “冲进去。”   “冲进去干嘛?你只是个助理。”   “没错,我是助理,自然做助理该做的事。”   “我了解到,就在昨天,沈专家和你在活动室的时候,你从明里暗里的向沈专家透露你同事不作为的表现。我想知道这是你故意的这么说的,还是说无意的?”   “我故意的。”   “原因呢?”   “我认为领导交代的问题,他们应该积极地参与进来,而不是想方设法地偷懒。”   “那你有向你们所长反映过吗?”   “不用我反映,因为所长在屋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见到过不止一次。工作的进度和情况,所长心知肚明。”   “昨天那几句话,你是否有利用沈专家的想法。“”   吴山看了眼沈明,坚定的点了点头。“有,因为我认出了带沈专家过来的领导,我想通过沈专家,将领导交代的问题反映给领导。   “你是否在工作中受到同事排挤或者职场霸凌?”   “没有。”   “那为什么所有的工作都要你来做?”   “因为我对工作的负责态度,我做事不挑好坏,领导安排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但我不是机器,我是个正常的人。所以当一件事情被安排四五个人一块干,而其他人在偷懒的时候,我的心里也是有火的。”   “你知道你要担任的是什么职位吗?”   “专家助理。”   “什么级别的专家助理?”   吴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在此之前我没见过沈专家。”   “沈明有明里暗里的向你索取贿赂,并允诺你助理职位吗?”   “没有。”   “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岗位?”   “一开始是外勤,后来是痕检,在县局干的就是痕检。回派出所后,所长觉得我痕检干得不错,就让我继续干了。”   “你有参与过命案侦破的经历吗?”   “有七次相关经历。”   “你有亲自参与抓捕过刑事案件的罪犯吗?”   “很多次。”   “你有参与过刑事案件专案组讨论吗?”   “不到十次。”   “你有参与过积案攻坚行动吗?”   “只有三四次。”   “你立过功吗?”   “没有。”   “当专家受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他的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你是否愿意挺身而出?”   “愿意。”   “我的问话完毕,谢谢你的配合。”   王天亮说罢,将草稿纸放在一边,身旁一位政治部的人挺了挺腰杆,身体前倾开始问话。   “吴山同志,现在开始正式进行初审提问,请回答以下问题。”   “请你简单介绍一下从警以来的工作经历,重点讲讲你参与过哪些重大案件。”   “当初为什么选择当警察?这么多年基层一线,有没有产生过倦怠?”   “你手上办理过最棘手、压力最大的案子是什么?最后怎么处理的?”   “上述三个问题,你有十分钟准备时间,准备完成后随时可以作答。”   吴山轻呼一口气,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来。   他本以为刚才的中年人就是考官,没成想那只是他自己想问的问题,而且政治部的领导竟然先让对方问话做出了让步,这倒是让他蛮惊讶的。   片刻后,吴山调整完心态,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2013年,我参加本县统一招考,并成功通过考试成为了一名人民警察……” 第631章 出结果了   “哎~累死我了。”   “你累什么?开了会你往哪一趴啥都不干,趴着也能累?”   沈明点了点头应道。“坐得太久了,那凳子也太硬了,屁股蛋子都坐疼了。”   “王哥水。”   王天亮接过方鑫递过来的温水,大口闷了一半,终于觉得发干的嗓子舒服了些。   今天凌晨自己差点没顶住,还好提前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让方鑫抬着自己起来的,政治部的人来的时候交的是自己签字的那个表,总算没有白来。   “王哥你觉得我选的人怎么样?”   “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带点小心思也挺好,起码不是用来害人的,从他打人来看心也是正的,在派出所这几年也把脾气磨得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能力怎么样,让你小子捞着了。”   “我是觉得他挺有想法的,做事也挺注重细节的。”   “那你这是知道他在用你点别人?”   “昂,我又不是傻子,我肯定知道他想用我点别人,再说了他点的也确实没问题。”   “那你和老周说了没?”   “我没说。”   “怎么不说?”   “因为当时杨大爷就在门口,他肯定听到了。”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说了不要叫他大爷,不要叫他大爷,你怎么还叫他大爷?”   “他都六十好几了,我叫哥合适吗?”   “合适,太合适了!”   “我不敢……”   “我晚上就回去了,你在这好好待着,老周能力很强,你多跟他学习学习,他的大局观在国内独一档,很多天马行空的思路他张口就来,偏偏最后还都是对的。”   沈明看了眼门口,见没人进来后小声地趴在王天亮边上问道。“杨大爷是干嘛的?”   “滚你个蛋,还想让老子犯错误?真想知道就自己去公安部问。”   “我猜是缉毒的。”   “缉毒是以前的工作,后来负伤调走了,他的保密内容是在别的部门弄出来的,而且只要是个公安都用过他搞出来的内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王天亮说着,一杯水直接喝完了,起身又去接了杯水。   “他们俩没事吧?怎么十一点多了还没过来?”   “估计没啥事,这是没脸过来了。”   “昨天你们到底喝了多少?我都躺人家椅子上睡着了。”   “谁结的账?”   “我结的阿,你们三两个趴着一个晃着。”   “六瓶差一点喝完,酒退了多少你不知道吗?”   “我哪里知道,方哥去退的酒,我光看着你们仨了,到最后又哭又笑……”   “哎哎哎!”   沈明猛地往后跳了一下,躲过了王天亮抓过来的右手。   “干嘛啊!本来就又哭又笑的。”   “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我不过去。”   “过来!”   “我就不。”   “沈明连连后退,王天亮步步紧逼,终于沈明扛不住压力,转头就往院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中午我自己在外面吃了。”   “吃完赶紧回来!人家帮你忙前忙后忙了这么长时间,你不得给人家说声谢谢啊?”   “我回头再请他们一顿。”   沈明小跑着出了院子,在门口扫了辆自行车蹬了出去,王天亮现在被刺激了一下,回去是肯定不能回去的,沈明打定主意,起码在外面待两小时,不然王天亮的气消不下去。   …...   “耽误事,什么时候出来的报告?”   “早上九点半。”   周深目光锐利的看着面前的报告,认真的看着死者的档案。   死者的信息比对终于出来了,年龄段和专家们分析的一样,没有什么差距。   一号死者魏晨,宽西人,失联于 2009 年 10 月 2 号,失踪时年龄 22 岁,刚大学毕业还没参加工作,平日里会去父亲的厂房里转一转。   魏晨是家里的独生子,他的父亲在宽西当地开了个家具厂,平时生意非常不错,在当地算得上一个富二代。   根据 1 号死者父母和朋友的回忆,1 号死者失踪之前,有说过到福省和几个朋友去探险。这个爱好他从高中时就有了,上大学的时候,寒暑假几乎都往外面跑,他家里人也都习惯了。而且魏晨已经是成年人了,家里对他的管束比小时候要宽松很多,所以当时并没有问他究竟要去干嘛,要去哪里,要去见谁。   魏晨的朋友也都联系过了,只有一人通过 QQ 得知魏晨去了海边,其他的消息就不清楚了。   看完魏晨的资料,周深拿起笔在边上的笔记本开始记录一些信息。   他有点想骂人,因为当地公安对男性失踪太轻视了。   他只看了一遍卷宗就找到了一个关键且非常明显的信息。   那就是死者的出行方式。   但凡当地公安能查一下死者的出行方式,就不可能会放过这么明显的线索,以至于连死者去了哪里都不知道,简直是失败中的失败,愚蠢中的愚蠢,太不负责任了。   估摸着又是到当地车站查了一下,没查出来后就放弃了,根本没把成年男性失踪当回事。   周深记下这些问题后,又拿起了第二份档案看了起来。   二号死者徐胜,浙省湖市人,失联于 2009 年 10 月 4号,失踪时年龄33 岁。   他和一号死者很像,唯一的区别是他们家的厂房是他哥哥在管,他父亲是半退状态,他平日里也会去厂房看一下情况,主要还是去摸鱼。   这个人没有太大的野心,厂房的股份大多也都在他哥那,他只拿了 30%,他父亲那还有 19%。   发现他失联的是他的哥哥徐辉,10 月 3 号晚上,徐辉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没人接听,徐辉就以为徐胜睡觉了,等到第二天再打的时候还是打不通,徐辉才意识到可能是出事了。   当地公安接警后还算负责,一直查到了海城县,但也仅仅是到了这一步。   “小付,你去找一下这个。”   周深拿起笔刷刷刷的在纸上写了相关信息和时间点,直接将纸撕了下来递了过去。   把所有相关资料全都拿过来,把当时对接的民警也喊过来,等会我去见一见他们。   “好的。”   周深的助理付诚立马将纸张接了过来,扫了一眼发现没有不认识的字后立马就出了门。   周深交代完问题,低下头继续看起卷宗来。   三号死者失踪时的年龄是29 岁,名字叫高叶,家人报警的时间也是 2009 年 10 月 2 号,但当地警方遗留的线索还是太少了,周深越看越烦躁,立马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第632章 挨个骂   “咚咚咚~”   “进来。”   杨海胜揉着眉心,头都没抬就应了一句。在他的对面,坐着的是市局的二把手魏勋。   魏勋在门外的人开门进来的时候,立马回头看了一眼,见对方正是自己等着的人后立马露出了微笑。   “韩所长大忙人啊~”   “没有没有,是不是我哪里工作没做到位?魏局您尽管批评,我一定加以改正。”   “找你来一共两件事。”   “您说。”   韩旭局促不安地站在办公桌前,弯着腰赔着笑脸。   “第一件事,就是你们所有个叫吴山的,他的工作有调动。”   “阿这……”   韩旭傻眼了。   但不是他不愿意放人,而是这种大领导亲自调动的人他都没资格拒绝,对方压根没必要和自己说这个,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领导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阿什么?”   “您调人不用和我说的。”   “那不行,这是我们的工作流程,我必须得当着你的面给你同意到位了,你看我书面文件都带来了,您受累给签个字。”   魏勋说着,将桌上的文件袋拿了起来,起身递给了韩胜,韩旭这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里紧张到了极致。   魏勋的脸说变就变,上一秒还笑嘻嘻的,下一秒立马把脸绷了起来,大喊了一声。   “接着!”   韩旭立马上前一步将文件接了过去。   “你看嘛,有些事只是上来通知你,我怕你到时候不当回事,别回头来找我,问我吴山去哪了,我觉得还是把你叫过来亲自说一下比较好。”   韩旭尴尬的低着头,双脚并拢着看着手中的文件,也不敢打开。   “第一件事交代完了,第二件事呢,人家杨局长交代你,你没听进去,所以把我喊过来再交代你一次。那个清理垃圾的事情一定要从快、从速、从严!我不管你安排多少人,明天中午之前,你要把所有垃圾归类整理好。到时候我随机抽查,随便找几个月份,你必须在 1 分钟之内给我找出来,能不能做到?”   韩旭这下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他昨天就听说有两个人去了活动室,肯定是那位杨局长看到活动室就一个人,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场面。   他现在就算想补救也补救不回来了,因为昨天他接到通知的时候是在中午,他早上到分局去开会了,所里的事情他是中午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的。下午的时候没接到通知,本来以为没事了,没成想今天早上大领导亲自过来了。   “能!保证完成任务!”   “我看你这个所长啊,也快当到头了。让你安排点人干活啊,那是个个阳奉阴违,也不知道是你默许的,还是他们本来就这样,这件事情你得给我个交代,为什么杨局长安排的三人以上的小组就成一个人了。”   “明白,明白,一定改正。”   “丢人啊~丢人~局长他都不愿意来,他一听这个事,直接把脸都捂上了,那我这个副的只好厚着脸皮过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使得动你,毕竟按照级别我还没有杨局高。”   “我的问题魏局,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我保证明天中午之前把任务做完做到位,后面不会再出差错了。”   “你要知道我现在没发脾气是因为我当着人家的面没脸发脾气,人家交代的问题,遇到了这种情况,别人都好声好气的跟我说,你说我怎么发脾气?”   “啪!啪!!啪!!!”   魏勋用右手连着拍了自己三下脸,一下比一下用力。   “哎老魏!干嘛呢!”   杨海胜急忙站了起来,身体趴在桌子上拽住了对面的胳膊。   “没事,我就是让他看看,我这个脸被打了后红不红。韩所长你把头抬起来看一眼,你看我这个脸红不红!”   韩旭不为所动,他心里恨死那几个偷奸耍滑的人了,此时他恨不得和他们打一架被通告处罚,都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   “把头给我抬起来!”   魏勋一声大喊,韩旭本能的抬起了头。   “我问你我这个脸红不红!”   “报告!红!”   “为什么红了!”   “被打的…”   “我为什么被打!”   “因为我工作没做到位。”   “是你工作没做到位吗!是你的心思压根没放在工作上面!你以为那垃圾放在那里是跟你们开玩笑的吗!一群蠢到家的蠢货!天大的功劳放你们面前被你们当成了垃圾!吴山为什么能被公安部的专家看中直接进了公安部!就是因为人家吴山内心有信仰心里有底线!”   “妈了个巴子的一群狗一样的东西,这么大的活给你们被你们当成了垃圾,简直是蠢狗!蠢狗都不如!蠢猪!臭狗屎!”   “还有你们局长也是蠢货!别人明明能另找个地方弄专案组,现在在你们分局弄办公室。你们局长竟然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带着你们进步你们个个都往后缩,生怕别人把你们卖了还是怎么滴!”   “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把你们局长、副局长全给我叫进来!现在马上给我叫进来!”   “滚!滚出去!!”   魏勋越说越激动,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因为太过用力眼球上的血丝都爆出来了。   “老魏~差不多行了,气大伤身。”   “我现在宁愿和歹徒拼刺刀玩命,都不想看到这帮子蠢货!简直是做好了饭送到嘴里都闻不出来饭香!”   “差不多就行了,你说哪个分局、哪个派出所没有一两个懒的?没有上进心的?只能说还得再抓一抓基层公安的素质。”   “抓!必须狠抓,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都敢这么搞,平时没人看着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样,在我这玩人情世故得过且过那一套!我治死他们!等你们走了我就开会,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这么搞,下次再抓到我非得弄几个下来,让他们心底害怕才行,不然下次还得这样。”   “我喊你过来可不是想给你上眼药,主要是老周今天早上起来脾气有点大,跟他说总比跟你说要好得多,不然到时候他全国一通报,你老兄真是没地方藏你那老脸了。”   “还不如通报内部处罚给他来个狠的呢。”   “那不能够,又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错误,也不是原则上的问题。”   “在我这这就是原则性的问题,办案不积极就是最大的问题!对待你们都这样,那人民群众报警他们会怎么处理?”   “行了行了,出去转一转,去老周那逛一圈,他还不知道你来了呢。”   “去一趟也好,让他们几个先在屋里站一会儿,我看他们到底要不要脸。 第633章 真正的困难往往在最后   “没能力就把屁股下面的位置挪一挪,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沈明路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训斥声,吓得他急忙缩了缩脖子,尴尬地加快了脚步。   他大概猜出来了里面是因为什么,八成是派出所的那个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就过了办公室。过去的时候,他还透过窗户看到了杨海胜也在里面。   他又往前走了几个房间,来到了周深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几下房门。   “咚咚咚~”   “进来。”   沈明推门而入,见屋内人很多立马回头把门带上了,接着便和其他人一样凑到了桌子前看了起来。   “2009年10月7号,我们查到了海城汽车站,他是从福市转车过来的,出车站时我们没能拍到,因为死者没在车站下车。”   “以前的运输行业管理比较混乱,站外上下车太普遍了,尤其是汽车这个行业,基本上站内买票的只占全车的五分之一,甚至还少,几乎全都是从站外买票,站外买票100块钱估计能便宜二三十块。”   “当时我们接到通知的时候,人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我们根本没地方入手。你说一个成年人,他又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去哪里都是坐着车的,我们还真不好搞。”   “对对对,我们当时查了所有从省城市区到我们海城的大巴车,不过有相当一部分的大巴车,车上的监控都是摆设,十辆车有三辆能用都算是好消息了。”   沈明看着面前的资料听着源源不断的坏消息,内心丝毫没有波动。历史遗留问题就是这样,与其在那里怨天尤人去骂别人,不如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地方解决。   不管是黑车也好,还是车辆维护问题也好,那都是既定事实,既然已经成事实了,且已经过去了10年时间,那你还抓着不放有什么意思呢?有这个时间不如多想一想案件有没有其他进行下去的可能性。   周深右手食指点着桌面看向助理问道。“那三个公安局有没有对接到?”   “已经对接了,他们说这案子时间比较久,给他们点时间让他们整理一下资料开个会讨论一下。”   “准备好后走线上会议,三家分局一块接入,会议暂时定在下午四点钟,不管他们准没准备好必须准时到位。”   “好的,我现在就去通知。”   “会议你来行不行?”   “可以。”   “那就你来,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到时候把资料整理一下打印出来我们再讨论。”   “好。”   “你去忙吧。”   周深交代完助理,再次低下头研究资料。   其实现在的资料并不多,多出来的也只有死者的个人信息以及失踪前干了哪些事。   周深真正需要的是三人的社会关系网,这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东西。   “资料每人拿去一份,自己好好研究研究。今天就算了,大家先回去休息,等我先把三人的社会关系网给调查清楚,到时候我们明天再正式讨论。”   周深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交代问题。   “资料一共四份,不要拿多了,也不要拿少了。除了 3 名死者的个人信息,还有我们本地县局的对接资料。如果资料少的话,自己拿过去复印,或者找我刚刚的助理,让他再给你打印一份。”   围在桌子旁的人,一听周深这么说,纷纷开始伸手整理桌上的资料,不一会就将资料给分完了。   沈明的手还算快的,因为他来的比较晚,他来的时候,其他人资料都看的差不多了,所以他看一份就放在自己面前一份,看一份就放在自己面前一份,所以他很快就把4份资料全都凑齐了。   沈明拿着资料低着头,一边看着一边往回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自己也没有办公室,反正其他人走了,他也就跟着走呗。   可他刚走没两步,肩膀就被人按住了。   “你去哪?”   沈明回头看了眼周深,眨了眨眼。“你不是让我们回去吗。”   “其他人回去是因为手里有事,你回去干什么?你还想把资料带回家去?”   “那我去哪?”   “搬个凳子坐我边上。”   “不好吧?要不你还是给我弄个办公室算了,破一点旧点我都不嫌弃。”   “给你一间办公室好让你摸鱼是不是?我听老王说,你今天早上初审的时候,那个脸都快贴在桌子上去了,要不就是靠在后边,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懒呢?”   “我就是单纯的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你看我办案子的时候会懒吗?”   “你办案子的时候要懒,我腿给你掰折!老王呢?把我人弄走了不敢回来了?”   “王哥说他今天晚上就要走了,我来的时候,反正他在派出所。”   “他在派出所干嘛?那里有他亲戚啊?”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你老实在这待着,好好研究研究这个资料,我先出去再弄点资料回来。”   “哦~”   “你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   “吃过了就待在这别乱跑,有人来找我你让他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吴山那里要审查多久?我好不容易找的助理还不能给我干活。”   “起码七天,最快也要七天,你总得给人家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这 7 天时间既是给我们的,也是给他的。你说这以后要跟着你全国各地到处跑,人家是不是得给家里人交代一下?”   “那倒也是,我看他是结了婚的,女儿都五岁了,结婚结的好快。”   “羡慕了就自己找一个,我这身边也没合适你的。”   “你可千万不要给我找,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你说我这全国各地到处跑的人,就算找个女朋友也没办法在她身边陪着她。”   “你明白就好,我不知道王天亮是怎么跟你说的,但就我的话,我会告诉你你以后的路不会太顺利,不光是工作上的,还有生活上的。”   “我心里有数。你现在还年轻,你父母也都不需要人照顾,你也没有老婆孩子。你现在肯定能撑得住。等你到了30岁、40岁的时候,到那个时候你心里就明白了。父母在家没人照顾,老婆孩子天天看不到,当你到了那个岁数,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能坚持。”   周深拍了拍沈明的肩膀也没再多说,拿着资料就出了门,办公室内就留下了沈明一人。 第634章 时代的局限性   死者的相貌有了,沈明脑海中的片段又完善了不少。   沈明觉得,这三人来自不同地方,年龄段也不一样,能把这三人聚在一起的,极大可能是通过共同的群聊或者贴吧之类的软件,这类有相同爱好的人大概率会有固定的聊天聚集地。   所以沈明想着,什么样的人能同时邀请三个人聚集在一起,还要和其中一两个人有仇呢?   沈明想不出来。   他感觉这有点不现实。   都发展到要杀人的程度了,如果是一个人和凶手有矛盾,其他人没有。而和凶手有矛盾的人没察觉出来对面要杀他还说得过去,如果是两个人、三个人都和凶手有矛盾,还都没察觉出来,愿意跟着凶手去探险,那就有问题了,这个逻辑就说不通。   又或者说,凶手已经丧心病狂到了宁愿把另外两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也要弄死另一个人的程度,那这矛盾未免太大了些,和凶手有矛盾的人心得有多大才感觉不出来?   难不成……这个案子真就是个人原因?真就是三个人中有一个人意外知道了这个洞穴,然后组织了另外两个人,最后因为自己的原因被困死在里面的?   会不会忙到了最后发现闹了个乌龙,这个案子压根就不是刑事案件。   “咚咚咚~”   “请进。”   沈明听到敲门声,本能地回了一句。回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办公室。   但是他晚了一步,王天亮已经推门进来了。   王天亮左手抓着门把手,看了眼沈明,往后退了一步后,看了眼门牌号,又看了眼旁边的方鑫问道。“什么鬼?怎么是阿明?”   “就是这,二楼最里间。”   王天亮回过头来,站在门口看向沈明问道。“阿明这是谁办公室?”   “周大爷的。”   “他人呢?”   “出去拿资料了,他说谁找他就打电话给他。”   王天亮松开门把手走了进来,用脚轻轻踢了踢沈明坐着的凳子。“去一边去,这位置你也敢坐。”   “凭啥!边上这么多凳子你不坐!人家说了让我坐的。”   “资料给我看看。”   “你不是晚上要走了吗?”   “这不是还有半天吗,这么急着赶我走?”   “没有,我不是怕你累着了吗,休息半天回去躺着多舒服,喝喝茶啥的。”   “去去,给我搬个凳子过来。”   “哎!”   沈明叹了口气,实在拿王天亮没办法,只能将自己坐的板凳让了出去,自己从旁边拽了个凳子坐在王天亮边上。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山洞那个案子的死者信息对吧?”   “对,就那个。”   “这么年轻。”   “年纪大了也玩不动阿。”   “胡说八道,那是你见识少了。你像登山那些驴友,其实性质和这些人差不多。他们五六十岁了都还在往山上爬。就是老了,想体验体验生活,看一看国内的风景,他们反而出事的概率还比较小。”   “稳重是吧?”   “对,生活经验啥的都不是小年轻能比的,他们爬山过河准备的都挺充分的,所以出事故比较多的反而以小年轻居多。”   王天亮说着说着说着突然手指指向了魏晨的档案。   “这个,这个魏晨是几号死者?”   “一号。”   “一号死者后续的内容呢?”   “没有了,暂时只有这么多资料。后续的话,当地公安还在整理,得下午 4 点钟才能知道。”   “不是,一个大活人失踪了,他们就查这么多东西吗?”   “少肯定是少了,估计当时也没当回事,后面想查也查不到了。你也知道以前都是这样的,都以为是和家里闹矛盾了,父母不愿意说的。”   “一塌糊涂。”   王天亮将魏晨的档案放在一旁,看起了二号死者的档案,刚看了没多久,再次开口问道。   “这 2 号死者,这个叫徐胜的,他失踪的时候他哥在哪?”   “他哥在家。”   “嗯,这个就有点后续,还算负责任。”   “3 号死者跟 1 号死者一样,都没有后续。”   “差劲!”   王天亮上来就怀疑二号死者的哥哥,沈明并不意外,因为他也曾怀疑过二号死者的哥哥,因为那个股份写在档案上实在太扎眼了。当地公安肯定也怀疑并调查了二号死者的哥哥,不然不会记录在上面,但得到的结果也洗清了二号死者哥哥的嫌疑。   最麻烦的是2009年的办案条件和如今有很大区别,再加上对几个警局来说,他们接的警都只是单人成年男性失踪,在没有线索表明当事人遭遇人身侵害时,警方不会直接全面调取通话记录、深挖各类网络账号,毕竟人力、设备资源都有限。   警方能做的就是留下失踪人员的号码和银行卡信息,但也仅仅只是留下来,几乎很少有人会进行跟进,过一段时间没消息就不去理会了。   至于通讯记录,家属单纯报失踪没法直接调取运营商后台数据,出具正规手续调取通话清单需要审批流程。   若是成年人主动出走、赌气外出、外出躲债这类常见情形,警方大多只会建议家属自行联系运营商查询,不会专门走手续调取。只有发现线索指向他可能遇害、被挟持,才会提交审批调取通话、短信记录。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找不到人你就不知道失踪人员是否被害,想转刑事案件就得提供嫌疑人有被人绑架杀害的线索,且这类线索还需要失踪者家属自己提供。   2009年各类手机社交软件还不算普及,多数人顶多使用简易网页聊天工具,不存在批量破解账号的操作。   那个时候的网安部门不管是设备还是人手都非常紧缺,单人失踪案件不足以调动网安资源破解账号,除非案件升级为疑似刑事案件。   基层民警日常事务繁杂,失踪警情每天都会接到不少。若是成年人具备自主行动能力,没有暴力胁迫、绑架等佐证,警方优先把排查方向交给家属,提醒家属联系亲友、车站、旅店打听消息,不会投入大量警力大范围深挖线索。   男性失踪者只有老人、孩童、精神障碍人员失踪,或是有痕迹证明存在人身危险,才会投入更多警力细致排查。 第635章 老一套办法   “让网安那里不要给我掉链子,最多给他们三个小时,把三名死者的所有社交账号全都给我破解出来,调取所有死者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并整理成文件给我发过来。”   “好的周哥,不过都 09 年了,聊天记录肯定不会保留那么久。”   “找他们以前用的电脑,这种聊天记录如果在电脑上用过,肯定能留存下来,硬盘会保存下来的。”   “我去联系问问看。”   “死者的银行卡和手机号是查不出来什么东西了,让他们别往这使劲了,都是无用功。”   “我记着了。”   “还有那个死者家属那里要重新建立联系,让他们来认识,最好是和死者失踪前有接触的亲朋,这一点你和他们好好交代一下,到时我们要和他们谈一谈。”   “嗯嗯。”   周深一边交代问题一边走,不一会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位置上的王天亮。   “呦~这不是咱们酒神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小的办公室了。”   “喝不过就别那么多屁话。”   “有些人翅膀是硬了哈,以前跟我后面的时候那是一口一个周哥,现在张口闭口就要弄我,可给我吓死了。”   “一码归一码,后面不许搞小动作了,阿明我又不带走,从现在到过年这段时间,你好好带着他,就当我求你老兄了,这孩子差点大局观,大局观这方面我没你强,他手里头这么多资源,他自己办案的时候都不会用。”   “难得听你说句人话,人交给我你放心就好了,我还能把他带歪了吗。”   “我是怕你给他累废了,别用的太狠了,不然以后他看到案子就不想干了。”   “你儿子?”   “去你个蛋。”   “我看你这么关心,我还以为他你儿子呢。”   “是我儿子就好了,我儿子比阿明可差远了,我家那个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胆子大一点其他的啥都不行。”   “可以了,也算是没给你丢人,起码也是立过功的。”   “我宁愿他是用脑子立的功。你说我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阿明呢?”   “说嘴里没味想吃点水果,我让他自己出去买了。”   “好家伙,啥时候出去的?”   “有个十几分钟了。”   周深坐在了沈明刚坐过的位置,将资料放在王天亮面前说道。“看看吧,来都来了给点想法再走呗,你几点的飞机?”   “九点钟。”   “那还有一会,晚上要不要吃完饭再走?”   “吃饭可以,酒喝不了了。”   “不喝酒,我也得忙了。”   “你这么忙能吃饭吗?”   “再忙也得吃饭呀,我故意安排的,他们明天早上集合,到时候再一块开会。”   “来喽来喽。”   沈明推开办公室房门,手里还提了一个袋子。   周深看着沈明说道。“下次买水果让别人去买,不要到处乱跑。”   “哦。”   沈明应了一声,将水果放在了办公桌上。   “买的啥?”   “买了点西瓜哈密瓜和荔枝。”   “还行,不要买太多了,你先吃吧,吃完了把我带来的文件给看了,看完后和我说说你的思路。”   “嗯嗯。”   沈明快速点了点头。   王天亮听罢,将手里的资料还了回去,他的资料也只刚看了个开头,不过他本来就不是办案的主力,他再待几个小时就要走了,这个时候肯定要先紧着沈明来看。   “你先看吧,我也吃点水果,老周有没有茶叶?去泡点茶。”   “小付,去把我带的茶叶泡几杯。”   “好的周哥。”   二人的谈话被沈明自动过滤了,他现在正炫着哈密瓜看着资料。   周泽递过来的资料,是 09 年的时候,三个分局分别对失踪人口社会关系的排查名单。   其中2号死者社会关系比较复杂,因为他比较爱玩。就在 09 年民警调查中得知,二号死者徐胜同时交往的女朋友就有三个之多,前女友还有四个之多。   本来徐胜失踪是件很悲伤的事情,他三个前女友知道的时候也确实伤心。但当三个人在派出所遇到的时候,悲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希望对方永远不要出现,起码当时她们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民警的记录中,就明确地记录着当时有个女的在被问话的时候直接说了一句,让他去死掉好了。   这句话被当时负责询问的民警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笔录上甚至还用红色记号笔圈了起来做了备注,估摸着当时的民警还怀疑过这个女的有没有可能心底有事。   一号死者的接警民警就很规矩了,他记录的大多都是死者遗留在家的东西。   一些重要的东西还被他做了标记。   比如死者外出的时候带了自己的身份证,带了自己的手机,带了自己的钱包之类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时的民警判断 一号死者是自行出走的。   至于三号死者的接手民警写的是最多的,但通篇内容看下来全都是无用信息,可以说是又长又臭,啥事都记在上面了,沈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骂他。   沈明看这些资料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资料看完后,沈明找了个凳子拖到角落,昂着头思考起来。   从资料上来看,三人确实都有共同的爱好,那就是探险和徒步。三名死者的父母和亲朋也都证实了这一点,其中 2 号死者和 3 号死者,临出发前有和自己的家人沟通过自己要去外地玩两天,也说出了自己要去徒步探险的想法。   至于一号死者,他倒是没和家人说过,因为他是自己一个人住的,他的父母一直在外地的厂里看着,所以压根没时间管他。   家里的生意他也插不上手,也不可能让他去干普工的活,再加上他大学刚毕业,家里人对他的约束也比较松,所以一号死者的线索是最少的,他的家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家里出去的。   沈明想着想着,突然之间他脑子里蹦出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三人都没有和接待他们的人结仇,那有没有可能是三人在和第四人接触时暴露了什么,从而导致了杀身之祸。   想法归想法,但这个想法没办法进行验证,当务之急还是得用最笨的方法来进行破案,那就对三人是否有共同好友展开调查。   之所以说这方法笨,只因为这个方法既耗时又耗力,出结果还慢,但这也是眼下最佳的选择了。 第636章 认尸   “事就是这么个事,专案组的话我们暂时是弄不了的,我的意思是,继续保持研究小组的这么一个工作模式进行排查。”   “我需要你们尽快的做到将三名死者社会关系摸排清楚,尽量的去排除刑事案件的可能性。”   周深端坐会议室首位,说话铿锵有力,就是带一点北方口音。   “我希望各位呢就不要保留了,全力而为。这个案子不是一条人命两条人命,而是足足有三条人命。”   “我希望各位能够做到问心无愧,哪怕我们最终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将来我面对死者家属的时候,我也有底气说出我们尽力了,死者是死于意外。”   “而不是等到若干年后,让别的同志发现了本案的矛盾点,进而引出本案为刑事案件。”   “我们回过头一看,原来我们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查过那个方面的线索,但是我们没有尽到最大努力,把那个线索给忽略掉了,从而导致我们给了死者家属一个错误的答案,让犯罪嫌疑人又继续逍遥在外好几年。”   “言尽于此,我不是必须要求各位一定要找出本案的嫌疑人来。我现在就一个要求,尽可能排除本案为刑事案件的可能性,如果你排除不了,那我们下次的工作方案,就是以本案为刑事案件来进行排查。”   “到那个时候,我们要投入的资源就多了,规模也不是现在能比较的。所以我希望各位一定要尽心尽力尽责地完成我交代的任务。”   “我不允许在我的小组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各位也都是我亲自点名叫过来的,也都知道我老周的为人。”   “干的不好,那我肯定要发脾气,干得好了,该属于你们的功劳谁都抢不走。别人就是想伸个脖子过来喝口汤,我都把他脖子给拧了。”   “好了,今天话有点多,都光听我一个人的了,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我也不会一天三五个大会的开,大家伙回去之后尽管放心的工作。”   “一天一次总结会议,定在下午 5 点钟,特殊情况除外。有特殊线索,或有合理怀疑的,都可以到我办公室来和我聊聊。”   “散会。”   原本无聊的沈明一听周深说散会,立马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开始收东西。   “啪!”   他人还没走,面前就被甩了一沓文件,沈明收拾东西的动作顿时停在了半空,扭过头看了眼右侧。   “把这些文件全都看完,线索稍微整理一下,心里不要有太大压力,这里的线索有十几个人在同时做。”   周深交代完这句话就走了,留下沈明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厚厚的资料陷入沉思。   “这也太多了点……高三课本加学习资料都没这么多”   没办法,领导交代任务了那就必须要去做,做不做得好另说,起码得让领导看到你的态度。   沈明挨个将文件摞在一起,抱着厚厚的一沓资料刚准备出会议室。但他抬头的时候就发现会议室里的人已经走完了,这么大的会议室没人用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沈明又把资料给放了下来。   沈明走到门口,轻轻将房门给关了上去。紧接着他将凳子全都摆放整齐,将边上的白板拉到了会议桌面前。   准备阶段的最后,他又去到了隔壁拽了块白板过来,凑成了三块板,这才打开文件看起死者的社会关系来。   ……   “别去那么多人了,主要还是怕你们受不住。去的人也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人已经没了将近10年了。”   “爸~妈~!我去吧!”   徐辉往前走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好,你去!好好看看你弟弟。”   “好。”徐辉看向身旁的公安说道。“谢谢你们把我弟弟的尸体找回来。”   带队的公安左手往里指了指,随后二人漫步走在往停尸房的路上。   “根据我们推测,你弟弟在失踪没多久就去世了,至于原因我们还在调查当中,就目前来讲没有线索指向他杀,和他一同的还有另外两个人,那两个人也死在了山洞里。”   “我弟弟的尸体现在是什么样?”   “保存得还算比较完整,这算是所有坏消息里唯一值得说道的地方了。因为海北山洞的特殊原因,你弟弟的尸体没有腐败成白骨,如果你记忆够好的话,还是能认出来的。”   “哎~”   徐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啥了,只能聊起了以前的事情。   “我一直跟他说,让他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最后还是出事了。”   “人有点爱好没错的,但这个爱好不能太过危险。就像你弟弟出事的那个山洞,好几年才露出来几天时间。他没调查清楚贸然进去,潮水突然涨上来的话,他出都出不去,他也没有专业的潜水设备。”   “另外两个人是什么人?”   “这个我们暂时保密。”   “那能不能透露一下,是不是我们老家的?”   “那倒不是,我们也在想办法确认这3名死者的关系。”   “我弟弟的朋友,我是认识不少的,我可以帮你们看一下。”   “这样的话那最好了,到时候麻烦您多看两眼,后面签份文件就行?”带队的公安说着,将一袋子防护递在了徐辉面前问道。“这个会穿吧?”   “会穿的。”   “穿好之后这个袋子别丢,拿在手里。如果想吐的话直接吐在袋里,千万不要吐在房间里。”   “好的,我有心理准备,我要实在受不了了我会自己跑出来的。”   “那就好,你先穿防护,穿好了我带你进去。”   “麻烦您。”   徐辉手脚麻利地开始往身上穿防护,期间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这种将要去见自己至亲遗体的感觉实在太过沉重,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勇气,他只知道他不能让自己的父母看到这个,他们年纪也大了。   “我好了张警官。”   “走吧。”   张警官推开房门,路过的时候还和几个熟人点了点头,走了没一会就来到了停尸房。   就刚刚这里还有人在对尸体进行检查,是他沟通后先让人退下了才把徐辉带进来的。   张旭轻车熟路的走到徐胜的尸袋前,停下脚步后看向徐辉问道。“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吧。”   张旭伸手拉开拉链,将死者的头部露了出来。   徐辉只看了一眼,就确认了眼前躺着的皮包骨头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徐辉本能地就把眼睛闭了上去,眼睛发酸喉咙梗塞。   “怎么样?能认出来吗?”   “能,是他~” 第637章 我认识他   “还能坚持吗?”   “我可以。”   徐辉说话的声音明显哽咽了,嘴唇都哆嗦了起来,身体开始发抖,后背开始冒汗,只觉得全身无力。   “我们的法医对死者进行了检查,你弟弟不是死于外伤,很可能是死于失温或者其他原因。”   “好,我知道了。”   “根据我们调查,并与你们当地分局进行了对接,我们知道你弟弟走的时候,身上是带着手机、钱包、银行卡、身份证和一部分现金的,但这些我们都没在尸体周围找到。”   “是不是被凶手拿走了!”   “目前没有线索指向他杀,我们还在调查,公安部的几个专家刚好在我们这,这个案子目前是公安部的几位专家在负责,所以专业能力方面你们尽管放心。”   “能不能和我们说说我弟弟是在哪里去世的?我想带着我爸妈去烧点纸钱。”   “目前那里是进不去的,你们只能在海边稍微意思一下。”   “明白,进不去我们就不进去,在海边就行了。”   “等会出去的时候,我让我们的同志带你们过去。那地方还是比较偏僻的,一般人还真找不到”   “这么偏僻的地方那我弟弟是怎么找过去的?”   “这也是我们比较疑惑的地方。”   “其他两名死者能不能让我看看?”   “可以,但你确定要看吗?他们的状态和你弟弟差不多的。”   “我看一下吧,我想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人。”   张旭听罢先将徐胜的尸袋整理好,这才转过头来打开了一号死者的尸袋。   徐辉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小心地靠了过去,认真地打量了一眼一号死者。   他看着非常认真,因为他觉得他弟弟死的实在太蹊跷了。   自己弟弟虽然爱玩,但一直是一个细心的人,他也靠着这个细心交了不少女朋友,两兄弟以前出门玩的时候,徐辉一直都知道,徐盛会把自己的一些关键东西,贴身的放在自己的衣服里,就比如说身份证和银行卡,外加两百元现金。   按他的说法,就算自己被打劫了,也能靠着这 200 块钱打个车回家,但警察却说自己的弟弟身上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这一点不合常理,所以徐辉认为自己弟弟身上的东西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而自己的弟弟也是被人害死的。   “怎么样?认识吗?”   “他叫什么名字?”   “和你说了你别和你父母说,等会出去和我签个保密合同。”   “行。”   “他叫魏晨,他的家人也快到了。”   徐辉皱着眉头自己想了想,自己脑海里很少有姓魏的朋友,自己的弟弟认识的也不多。   以前,他弟弟出去玩的时候也会经常带着自己,俩人年龄相差不大,所以呢,玩到一块去,他印象里没有这个叫魏晨的人。   “还有一个呢?”   “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感觉我弟弟应该不认识他,或者说跟他关系应该不会太好。和我弟弟关系比较好的人,他基本上都叫来家里吃过饭。他经常带一些朋友出去玩,去玩的时候大多数我都在。”   张旭再次将魏晨的尸袋处理好,转而来到 3号死者尸袋前,将袋子给拉开了。   “来看看,认不认识。”   徐辉咽了口唾沫,往尸体边上走近了两步。   其实他一点也不怕,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慌慌的,仿佛有人拿东西在他身体里敲来敲去的,感觉心慌慌的。   面前的尸体像极了小时候看过的僵尸片里面的僵尸,一样的皮肤干瘪,头发稀疏得快要消失了,就连皮肤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面前的尸体更加恐怖,这种面对面的冲击感是影视剧带不来的。   “不认识吗?不认识我就拉起来了。”   “他叫什么名字?”   “高叶,高低的高树叶的叶。”   “高叶?!”   “嘶~”   徐辉猛的吸了口凉气,张着嘴想了想。   “张警官,我感觉这个叫高叶的我好像听过,他是不是年纪比较小?”   张警官猛地一个回头,眼睛微微一亮,立马点了点头。“对对对,他是比较年轻。”   “他是不是还在上学?”   “对对对,他刚大学毕业。”   “那就对了,08 年奥运会的时候 8 月份,应该是 8 月底的时候我见过他,他和我弟在一块喝酒把我叫了过去,这小伙子性格比较开朗,人也挺会来事的,酒量也不错。”   “你确定吗?!你确定高叶和你弟弟之前认识吗?!”   徐辉越想越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点头。“我确定!”   “你等会和你父母打个招呼,你和我去见一下领导!”   ……   “哈阿~”   沈明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拿过桌上的手机看了下时间,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沈明侧过身子,右手搭在会议桌上,撑着自己的头,欣赏起了面前的杰作。   面前的三个黑板,被沈明用各种不同颜色的笔写得满满当当的。   除了三名死者是红色的之外,死者的亲戚沈明是用绿色的笔写的,死者的朋友沈明是用黑色的笔写的。   这其中有三个被沈明特意标记出来的人。这三个人的名字,沈明是用蓝色的笔写的。因为这三个人,都同时和至少两名死者相识,起码是见过面留过联系方式的那种关系。   这里的工作量很大,沈明花了四个小时才给列了出来,就这还没开始分析。   正常情况下这种活得安排七个人来干,两两一组,每两人负责一名死者的社会关系,二人互相印证防止写错。   有一名小组长,在三个组之间来回观察人员名单,看看有没有疏漏,或者说死者之间有没有共同的朋友。   沈明也不知道自己写没写错,他也没时间去检查,他只能按照自己看到的去记录。   沈明看了眼白板,又看了眼放在一旁的三份资料,心里在盘算着一会该找谁去弄这三个人的详细资料,他总不能直接让周深去,周深的助理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还没等沈明继续思考,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他急忙拿了起来。   “喂周大爷。”   “你人呢?怎么一晚上没看到你人?”   “我在会议室,我没出去。”   “你现在出来和我去见个人。”   “谁?”   “二号死者的哥哥,他说二号死者和三号死者是碰过面的,他等会就到了,你先来我办公室。”   沈明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白板说道。“能不能把人安排到会议室来?我这里暂时走不开。我在这会议室白板上写了不少东西,我怕别人给它弄掉了。”   “行,你在那等着,白板先给背过去,别让死者家属看到了。”   “行,你来就行了。”   “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等会再去吃吧。”   “以后记得按时吃饭,不然以后你胃受不了的。”   “好的大爷,一会见。” 第638章 职业病   “这是你几个小时弄出来的是吧?”   “对,应该能看得懂吧?”   会议室内,周深和沈明二人单独站在角落,面朝会议桌,看着放在角落边的白板。   “这3个蓝色的字是什么意思?”   “你像这个岳涛,这个岳涛同时出现在一号死者和3号死者的卷宗里,两名死者都有这个岳涛的联系方式,所以我就给他先记下来了。”   “另外两个也都是?”   “对,都是。”   “可以,挺认真的,起码人物关系这块你心里是有底的。领导问起来,心里有底你说话就不会大喘气,也不会心虚。”   “你都看到了那我就不和你汇报了,你把这三个的资料搞一下,越详细越好。”   “行,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再说。”   “说实话,魏晨和另外两个人认识我并不意外,不然他们也凑不到一块去,就是不知道魏晨的家里人还记得多少东西。”   “应该蛮多的。”   “那我先收起来?人不是马上到了吗?”   “行,拉吧,等会你有什么想问尽管开口问,错过这个机会下次想直接见死者家属可就难了,人家不可能一直留在这。”   “尸体怎么办?”   “先留在这,如果没问题再让他们拉回去。”   “咚咚咚~”   会议室的房门被敲响,屋内十几个人全都看向了门口。   “进来。”   张旭推开房门,站在门口冲门外点了点头。   接着,三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周深急忙迎了上去。   “你们好你们好,我是本案的负责人周深。”   “领导你好。”   “别叫我领导,叫我老张就行了。说实话我也就是一个快退休的老头,没这么多讲究,这屋里头其他人都是为你们儿子这件事来的。”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周深看着面前的三人,尤其是在看向两个年纪大的人时,明显有些犹豫了。   因为接下来的话题非常沉重,他在想着要不要把三个人分开,或者说是找两个内心比较强大的人来交流,他怕一会说着说着会有人情绪崩溃,这个场面他可见的太多了。   “周警官,我父母年纪比较大了,我弟弟的事,我比我父母更了解,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和你们交流。”   “可以可以。”   周深急忙点了点头,他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呢,这下子不用思考了。   “那个小张是吧?你把这两位先安排到隔壁去。让他们先平复一下情绪,等会我再和他们聊聊。”   “好。”   周深交代完工作,再次回过头来和徐辉搭话。“徐同志你好,我们去里面聊,不用太紧张。”   “说实话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以后会有这样的经历。”   “这种事没人能预料的,我看你父母年纪也大了,应该和我年纪差不多,你家里头还有兄弟姐妹吗?”   “没了,就我一个了。”   “那你得尽到为人子女的责任,你这年龄应该把家里的担子担起来了,你刚才表现的就很好。因为我们接下来的话题可能比较沉重,我也希望你能稍微坚强一些。”   “我有心理准备。”   徐辉落座后,所有人都把笔握在了手里,准备记录一些一会交谈的重要内容。   说一下吧,简单聊一聊你弟弟和高叶的事。   徐辉苦笑着看着周辉说道。“要不你还是问我吧,我这脑子里虽然有点记忆,但是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聊。”   “也行。”   周深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和高叶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有个大概的时间就行。”   “应该是08年前,我知道的就是08年,但是应该比08年早,因为我见到高叶的时候,他和我弟弟已经发展到线下吃饭那种程度了。”   “那你能想到吃饭那天,或者说和你和你弟聊着天的时候,有没有听他说过他和高叶是怎么认识的吗?”   “网上认识的,具体什么软件我就不知道了,具体的我也没问过。”   “是共同爱好?”   “对,共同爱好,他们俩都喜欢爬山探险,去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回家后就和我们一家子分享一路上的事。……   “你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以前是有个厂房,后来老二失踪后我父母就没心思管了,我就又干了几年后就转型做超市了。”   “生活超市?”   “对,各种百货都带一点的那种。”   “你弟弟失踪的时候,那你父母应该伤心很久吧?”   “那段时间我妈最遭罪,吃吃不下喝喝不下的,低血糖晕过去好几次,去医院打了好几次葡萄糖,持续了两三年才稍微好一点。家里人也都尽量不去提老二的事,老二的东西也都被我收起来了,家里也不过节了,那段时间家里压抑的要命。”   “家里找人的时候费了不少劲吧?”   “现在的悬赏公告还有呢,我们在 09 年的时候就拿了 20 万出来悬赏,只要有我弟弟的线索,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都给 20 万,能把我弟弟带回来给50万。”   “零几年这笔钱可不少了,农村二层小洋楼也就 20 万了。”   “谁说不是呢!到处发传单做广告,我爸还在报纸上去做,都没有消息。”   “你弟弟在家里和父母关系都怎么样?”   “都挺好,他平时也不管啥事,除了没结婚经常被我爸我妈说,其他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他失踪前,和你们待的最后一个晚上,你们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那应该是 9 月底,那天应该是礼拜六礼拜天,然后他回来的时候,我们一家吃了个饭。”   “饭桌上有说什么吗?”   徐辉摇了摇头。“应该就是一些比较家常的话,我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印象比较深的其实是中秋节,那应该是 9 月中的时候。”   “中秋节你们聊了什么?你弟弟有没有说过要出去玩之类的?”   “那个时候他刚从外面回来,和我们说了一些在神农架的事,那几年神农架野人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去,那次中秋的时候,他刚好去了神农架。”   “他一个人去的吗?”   “有朋友,他说有七八个朋友一块去的。”   “那这些朋友都是怎么聚集的呢?”   “我是听到他聊 QQ 还是啥的,经常看到他和别人开视频。”   “你们那个时候还是住在一起的吗?”   “对对对,我们在老家有个别墅,我和我老婆住的3楼,我弟自己一个人住的4楼,我没事的时候我就经常上楼去和他玩。”   听到这里,沈明停下了笔看向了周深。   因为他从周深的问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寻常,有可能是周深的一些职业病犯了。周深在将话题往兄弟俩的关系上引导,沈明听出来了。周深这是在怀疑眼前的中年人。 第639章 马脚   周深怀疑徐辉其实之前就有痕迹了,就是沈明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用这种方式向徐辉提问。   沈明是反应过来了,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反应过来,也有可能其他人反应过来了假装啥都不知道。   沈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提醒一下周深,可以合理地去怀疑徐辉,但是眼下这种场合可能不太合适。如果徐辉是无辜的,这个时候就是难受的时候,周深这么做有点太伤人了。   周深完全可以等今天过去,明天后天再去合理的怀疑徐辉,甚至是调查徐辉,将徐辉列为重点怀疑目标,沈明现在就担心徐辉突然反应过来了向周深发难,那样大家伙都尴尬。   “咳咳~”   沈明想了好一会才轻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那个徐先生,你认不认识岳涛?山岳的岳波涛的涛。”   周深翻了个白眼,低下头将杯子拿了起来,他也明白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被沈明听出来了。   周深也不恼怒,只是低头拧开了茶杯喝了口水。   徐辉先是看了一眼沈明,又看了眼喝着水的周深,这才开口回道。“岳涛我是认识的,有好多年没见过了,我弟失踪那段时间我还给他打了电话的。”   “岳涛也是你弟弟在网络上认识的吗?”   “岳涛住的比较近,他也是我们那的人,他和我弟应该也是通过网络认识的,不过和其他人有区别,他离我们比较近,比其他人走动得频繁一点。”   “哎对了,刚你们说你们家以前干嘛的来着?你好像没说,我就记得你们家现在开超市。”   “一个小的零件厂,主要生产汽配方面的产品。”   “零几年干这个可不会小,那时候生意正是好做的时候,后来为什么开超市了?”   “后来生意不是难做吗,现在都是大厂,小厂越来越难做了,大家现在都认 4S 店了。”   “那也确实,你们那个时候还是住在一起的对吧,我刚听你是这么说的。”   “对对对,我们在老家有个别墅,我和我老婆住的3楼,我弟自己一个人住的4楼,我没事的时候就经常上楼去找他玩。”   沈明听完一愣,他本来还想问除了家里的房子他弟弟在外面有没有住处呢,但这个回答……   沈明微微侧目给了周深一个眼神,发现周深也在看自己。只一眼,沈明就移开了目光,继续提问。   “你弟弟在外面还有其他房子住吗?”   “有的,我爸给他在杭市也买了个房子,我爸说房子以后肯定会涨价,就给我们一人买了两套。两套在我爸妈名下,剩下两套我和我弟一人一套。”   “多少平的?在哪买的?”   “一百五的,四个都是一百五的,在那个兵江。”   “那这四套房不得两千多万?现在一套房多少钱?”   “上段时间开超市周转不过来卖了一套 550 万。”   “那以前那个房子你弟弟经常去住吗?”   “不经常住,一年住不了几次的。”   “没往外租阿?”   “有两套是出租的。”   “哦~”沈明点了点头,他看着自己的本子继续问道。“那你弟弟和那些朋友聊天的时候,你有没有在旁边看到过?你不是经常去找你弟玩吗?他在聊天的时候,比如说在群里和别人讨论去哪玩的时候,你有没有见到过?”   “见过,见过挺多次的。”   “那你有记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地方吗?或者说一些比较好记的人名或者事。”   “我还真不记得,他在那聊天我过去也就看一眼,也不能一直盯着屏幕。”   “你们兄弟俩关系这么好,他有没有给你介绍一些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人,你能不能把这些人都写一下,到时候我们可能要用到。”   “我就记得几个,太多的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你问他们几个,他们几个应该还能想起来一点人。”   “想多少是多少吧,把你能想起来的先记下来。如果想不起来,有外号的话也可以写一下。”   “可以。”   徐辉点了点头,接过沈明递过来的纸和笔低下头写了起来。   沈明又和周深对了个眼神,周深的神色明显带着得意。   “周哥,要不我去隔壁给他们做做工作?”   “可以,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明也没想到周深眼光这么毒辣,也不知道他是例行询问,还是真就看出了徐辉有问题。   沈明也是才听出来徐辉有点问题的,起码他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有担当,这么孝顺。   因为他有一句话漏了,或者说他有一句话说的太格式化了。   就在沈明问他以前家里是干什么的时候,他的回答和周深第一次的提问几乎一模一样。沈明之所以发现,是因为他在本子上记了。   徐辉的两段话相似度甚至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给沈明的感觉就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在别人提问的时候立马就拿出来用了。   还有一点沈明也在怀疑。这个点是在发现徐辉有问题的时候才会怀疑的,那就是徐胜和徐辉的关系真的有那么好吗?   就按徐辉自己说,他们兄弟俩关系非常好,他没事的时候就会找自己这个弟弟去玩。但是他对自己的弟弟的事,又了解得又那么少。除了自己弟弟的一些朋友之外,他弟弟的啥事他都不知道。   现在想来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死者徐胜在失踪前那段时间,从中秋到月底,这段时间足足有半个多月。徐胜除了中秋回家之外,其他时间全都在外面,而徐胜在外面也只有杭市一个落脚点。难不成他真的是一个浪子?出去一玩就半个月不回家?回家待两天又得出去?   中秋节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是自己弟弟失踪前的最后一个中秋节,这个徐辉竟然什么印象都没有,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和自己弟弟关系那么好。   但眼下还不是发难的时候,一点动静都不能露给他,不能让他起了警惕心。   因为现在没有证据,这个徐辉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如果徐胜三人的死真的和徐辉有关系,那就一定有一个实施的人,这个人才是这个案子最关键的人。   沈明想着,人已经到了死者父母所在的办公室门口,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希望能在这里得到些不一样的说法。 第640章 小动作   “咚咚咚~”   “请进。”   沈明推开房门,在门口弯了弯腰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叫沈明,领导让我先过来问一下事情,他等会就过来。”   也许是觉得沈明太过年轻,负责接待的民警立马起身,向死者的亲属介绍了一下沈明。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沈明沈专家。我们的沈专家可是公安部的入库专家,在全国也就那几百号人,他的专业能力绝对毋庸置疑。”   “你好你好。”   徐越站起身来走到沈明面前,和沈明握了握手。   “辛苦你们了,我小儿子的事让你们费心了,也给政府添麻烦了。”   “您别这么说,您先坐下休息一下,要不要给您接点开水。”   “不用不用,你有问题问就好了,我们知道的肯定说实话。”   沈明坐在徐越边上,将本子给打开后压了一下,这才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徐先生。刚才从您大儿子徐辉口中,我们问出了,您小儿子徐盛在离家前应该是9 月底那段时间。但是您大儿子有些事情记不清了,所以我就想着过来问一下您。”   “哪方面的?”   “您还记得徐盛在离家前,具体的时间是多少号吗?”   “应该是29号下午他就走了,两三点的样子。”   “那你们中午是一块吃饭的是吧?你们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有没有说过自己要去哪里?或者说自己要去见什么人?”   “说实话,这个还真没有,因为平时他自己也野惯了。他自己去哪,一开始还跟我们说,后来也就不说了,我们也懒得问。他自己爱玩我们也管不到他,他想去哪还不是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那年中秋应该是 9 月中旬,那一次也是回家了是吧?”   “回来了,回来吃了个饭就走了,简直是欠他们哥俩的。”   徐越说着,微微低下了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沈明将徐越的反应尽收眼底,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神色如常地继续问道。   “他们兄弟俩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淡的?”   “应该是老大结婚没几年吧,之前他们兄弟俩关系可好了,那时候我们一家在一块其乐融融的,老大也把生意接出去了,后来他们兄弟俩吵架次数越来越多,索性我就把股份给他分了。”   “我听徐辉说,他和他弟弟小时候关系非常好。徐胜的一些朋友,徐辉也都认识,一些人也经常一块喝酒吃饭。”   “对,小时候他们兄弟俩还挺好的,老大也都向着弟弟……”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女人突然动了下腿,紧接着徐越突然看向了对方。   女人的动作虽然小,但还是被沈明捕捉到了。   沈明一如之前,假装没有看到一般继续提问。   “徐胜的朋友有没有您能叫出名字的?”   “有几个来过家里的,我儿子出事的时候还来看过我。”   “那能把他们的名字都写下来吗?越详细越好,这个很重要。”   “可以。”   ……   “多吃点,晚上就没吃饭。”   沈明护住了碗往后挪了挪说道。“我差不多了,已经两碗了,等会就睡了不用吃那么多。”   “你刚说徐越的老婆搞小动作,后来你怎么问的?”   “我没问了,我就挑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随便问了几句。”   “这一点你做的好,眼神也挺好,能看懂我的意思。”   “您为什么怀疑徐辉?”   “没有嫌疑人,随便问一问。”   “不是吧,您之前就多问了这个徐辉两句,我之前就感觉到了。”   “哼哼…”   周深轻笑两声,拿起筷子抬起头问道。“叫你打狗你撵鸡,现在又来问我为什么,刚来那天给你的资料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吧!?”   沈明想了想,这些天只要是周深给自己的资料,自己都看了一遍,应该没有什么遗漏。   “那你就没觉得这个徐家的财产有点多了?”   “阿?就这么点东西还叫多?一共也就五套房子三家超市。”   沈明的话把周深都说愣了,拿着筷子去夹菜的手都忘了收回来了,刚夹起来的菜又掉回了打包盒里。   “我说你小子什么家庭?你知道这么多东西要多少钱吗?光房子都三千万了,三家超市也不是什么小超市,都是那种上千平的大超市,而且是开在市区的那种。”   “算他一亿吧,又不是一亿现金,我真没办法理解,我能理解抢劫的,盗窃的。但这种兄弟为了家产反目杀人的,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现实还真没见过。”   “呼~”   周深深呼一口气,直接把筷子放了下来。“你这么大口气,你家里有多少钱?”   “我没算过,我们家卡挺多的,反正我知道的就比他们家多,钱这玩意够花就行,你看我衣服都是百十块的那种,我就鞋子内裤贵一点,我妈给我买的衣服西装我都不穿的,都太贵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老王为什么这么紧张了,你这种人啥都不喜欢,没有弱点,就算上不去也不会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连累他。”   “哎,大意了。”   周深右手直拍脑门,叹了口气。   “怎么啦?”   “光看你在公安部的办案卷宗了,没看你的家庭状况。”   “所以是我把人想的太好了吗?还是说是徐辉他老婆在里面挑拨的?”   “他老婆的话在这里肯定是起到一定作用的,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心不正,总觉得家里的都是自己的,又或者自己觉得自己出力多拿的少不平衡了。”   “你就这么认定就是徐辉啦?”   “八九不离十,他就算不是策划者,他也是执行者。就比如如果徐胜的前女友要报复徐宋,他可能就是那种在旁边看着的那种。”   “那就把重点转移一下,只找两兄弟共同认识的人,如果徐辉真的参与进去了,那真正实施的第四个人一定一定和徐辉的关系不一般。”   周深点了点头。“你还忘了一点,这个人一定对本地的溶洞有一定的了解,起码死者死亡的地方他是了解的,就算不是本地人也一定认识一些本地的朋友,他的信息来源也很重要。”   “你这么说的话我想起来几个人。”   这就是看完资料又梳理一遍的好处,周深刚一说完,沈明的脑海里自动蹦出几个人的信息,那都是他整理过的。   “哪几个?”   “一个赵匡,一个王民,还有一个叫罗博文。” 第641章 好粗的大腿   “咚!”   杨海胜将厚厚的一沓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摔出了一声闷响。   “都在这了,他们家05 年到现在所有大额现金的走账记录,包括转账和现金提取,微信转账之类的东西全在这。”   周深抠了抠鼻侧,看着面前的资料发了愁。   他有想到徐辉做生意会有很多转账记录,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这么多资料没有七八个专业会计真干不来,还好他是公安部的,不然一般的小分局想查都得往上打申请要支援。   “人找了吗?把你的人调几个给我用用?”   “不是,我说你是不是被小王喝的一直没醒酒?你把我叫过来就算了,你怎么好意思开口让我调点人给你用的?”   “你手里人那么多,还都是专业的,有现成的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我是不是欠你的?”   “算我欠你的。”   “你都欠我多少了?”   “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怕痒。”周深伸着懒腰往后靠了靠,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想法。   “我等会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有没有任务,没有任务我叫过来给你们用几天。”   “有任务就把他们徒弟、助理、师弟啊、师兄什么的全都叫过来。不是专业的我不要啊。”   “你还给我挑上了。”   “不挑不行啊,我负责的案子我不挑,最后搞砸了不是丢我的人吗?我这闭关结束第一次做案子,不能砸我的招牌。”   “行行行,我欠他王天亮的又欠你的,我这休息几天都不安生。”   “大爷,我看这个人,这个叫王民的有点问题。”   坐在一旁的沈明突然举起了手,甩了甩手里的资料。   周深立马坐了起来,放下杯子后坐在了沈明边上将资料拿了过去。   他先是自己看了一遍,看的非常认真,看完之后才和沈明搭话。   “讲一讲你发现的问题。”   “这个叫王民的是徐胜的朋友,这个徐辉和徐胜父母也都这么说的,但他现在是在徐辉手底下做事,还看着一家超市,能不能查一下这个王民?”   “就这?就不能是人家能力强?”   “可以是能力强,但你得查一查才知道,名下资产啥的都过一遍,你也知道他们两兄弟的关系没那么好,这个王民既然认识他们兄弟俩,就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兄弟俩共同的朋友多不多?”   “有七八个,就这个王民比较怪。”   “其他人呢?”   “还有这个叫周全生的,这个人是徐胜的朋友,但他去湖市的次数太频繁了,14 年开始到 18 年这几年,平均一年要去两次湖市,他一个无业游民,还是个被处理过的人,这么频繁去湖市干嘛?”   “你怎么想的?”   “我感觉他是去要钱的,这种人的资料我一看就知道,属于那种狗皮膏药,徐辉要是真用他那就有意思了。我感觉他是属于那种手里有你把柄后,只要自己没钱就要找你要的那种。”   “烂赌鬼一个,真要是他也说的过去,以前也经常运动健身,这资料哪里来的?”   “我让付哥调出来的。”   “怪不得我没看过,少调点别人的资料,影响不太好。”   “办案子嘛,我又不是拿出去卖的。”   “就这两个吗?你前面那个是啥?”   沈明翻开资料,将里面的信息露了出来说道。“这个人我拿捏不准,其实我一开始最怀疑的是他,但我让付哥查了资料,这个人在 09 年底在看守所蹲着呢,羁押记录都写着呢,因为打架被关了三个月,快过年了才放出去。”   周深接过资料看了眼后说道。“时间对不上是吧?”   “对,但他老家是海城的,就是本地的。”   “那确实嫌疑度比较大,不过人家 9月 29 就被关起来了,徐胜9月29 的时候还在家吃饭呢。”   “所以我对了下时间就合起来了。”   “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三个人怎么样?就你画的那个蓝色的人名。”   “我看了,有两个不太可能,有两个人家里都蛮有钱的,要不然深仇大恨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事,还有一个人癌症死了,17 年的时候去世的,法医的报告也没有问题。”   “还是信息不够,这些暂时先记下吧。等我再找些人过来,把桌子上那些流水先给它理一理。”   周深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指向了杨海胜。   “看到没?你王哥让我教给你的就是这种,你得要学会利用身边的资源,如果是让你来主办这个案子,现在这个卷宗就在这里,你准备找谁来处理这道程序?”   沈明想都没想,理所应当地开口说道。“王哥阿~”   “王天亮年纪也不小了呀,你等他从那位置退下来了,你再找谁?”   “雷超超哥,我听说超哥要接王哥的位置。”   “雷超年纪也不小嘞,等他再退呢?”   “超哥要退,那要好久嘞,他现在年纪也不大呀。”   “我发现你有时候就跟故意的一样。我是问你,如果不靠别人就靠你自己,你准备找谁?”   “找部长。”   周深抿了抿嘴,冲着沈明竖了个大拇指。“牛批!你信不信你找一次部长给你办了,找两次部长还得给你办,找三次你连部长办公室都进不去,找四次你都找不到部长人在哪,都懒得接你电话。让你出去办案子是解决麻烦的,真要是大事你找也就找了,这种算个账的事你敢找部长?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怪不得老王让我多带带你,你真是啥都不懂。”   “那找谁?”   “啧。”   周深脑袋快速往右转了一下。   “我刚才怎么做的你没看见?”   沈明看着正在看资料的杨海胜,压低声音说道。“杨大爷不是也要退休了吗。”   “他带出来的人多啊,公安部有一多半人都在他手底下干过活,全省领导也有不少人被他救过急,论人脉他是这个。”   周深竖了个大拇指,挑了挑眉。   “别夸我,再夸我也就那回事,我不可能给你加人的。”   杨海胜看着资料头都没抬,对周深的把戏他可太熟悉了。   周深没搭理杨海胜,继续说道。“我和你说你把你杨大爷大腿抱紧了,以后你干啥都不会缺人,他的肩章你是没看到……”   “哎哎哎,话密了哈,差不多得了。”   周深抿了抿嘴唇,一副言尽于此的模样。   这下子沈明都惊呆了,如果没记错,周深是正厅一级,那如果连周深都羡慕,那杨海胜的职位岂不是?   好粗的大腿。 第642章 静悄悄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沈明竖着右手食指,数着桌子边的专家。   他本来想过去凑个热闹的,想看一下杨海胜叫的都是些什么人过来,他也没想到一个办公桌竟然围了足足十六个人,他压根挤不进去,只能坐在角落的小方桌前数人。   公司归公司,个人归个人,更细节的划分你们自己来,反正你们比较专业。   “放心吧周哥,这点活不算多,两天内给你搞定。”   “我就喜欢你说话的态度,各位加把劲,搞完了我安排你们一顿,一定给你们安排好,不让你们白来。”   “随便来就行了,不挑食的。”   “那不能够,都是过来帮忙的,补贴有规定,吃的方面我肯定多补偿一下。”   “那就谢谢周哥了,那我们就去之前你安排的办公室干活了。”   “行行行,有问题直接来找我,我不在就找小付,小付你们也都熟,要不找老杨也行,找不到就给我打电话,谁不配合你们直接到我这来说,我给你们安排妥当。”   沈明现在没事干了,他和周深商量的所有细节都需要这些经侦的人来处理,比起刑警队的调查员,他们更加专业一些,效率更高一些,沈明甚至在里面听到了司法会计的称呼,这个更狠。   等人开始往外走的时候,沈明立马站了起来,混在出门的队伍里一块出了门。   待众人出门后,坐在一旁的杨海胜立马开口说道。“人我给你找到了,过几天我走的时候你可别拦我了。”   “你这天天说走,天天说走,你回去又没事,你回去干嘛呢?这么大年纪还能想家了吗?”   “咱俩在一块待大半辈子了,我和你待一块时间都比我老婆多,临老要退休了你让我轻松点不行吗?”   “这案子办完你想去哪去哪,你人都来了你也教一教人家阿明一点真东西,不给你磕头你还真就啥都不说阿?”   “杨海胜双手一摊,无语地说道,我能教他啥?看脚印看指纹,人家是专家。法医学我是个二把刀,犯罪心理分析,他现在欠缺的就是时间。大局观这一块有你在这我还怎么教?”   “你的意思是我碍事了呗?要不我给你们腾个地?”   “得了吧,你啥心思我还不清楚吗,是不是还没死心?”   “别这么说,搞得我跟贼一样。”   “年纪大了,该放手就放手。人家王天亮发现的就让王天亮带吧,谁让你认识人家晚呢。”   “阿明,你自己来评评理,我对你怎么样!”   周深说着说着转过身来看向了沈明原本呆滞的角落,然后他就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小方桌后面的空位,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杨海胜疑惑地问道。“阿明呢?”   “嗯?”   杨海胜放下报纸,抬头看了一眼沈明的方向,又转过来看了眼周深,突然就笑了。“我事先说好啊,我可没看他出去,我也没让他出去干什么。”   “不对啊,他刚不是还在这呢吗?”   “偷跑出去了呗,他早上就说想出去想出去的,在这也没事。”   “哎呦这小混球,胆子是真大呀,你说换一般人领导让他在办公室待着他敢跑吗!”   “要么老王喜欢他呢,就别给他打电话了,让他自己出去逛逛吧。”   ……   “砰!”   “师傅去无崖村。”   “老的还是新的?”   “老村。”   “那地可够偏的。”   “打表呗?”   司机师傅看了眼边上的公安局,咬着牙点了点头。“行,打表吧。小伙子是来办事的还是公安?”   “过来旅游。”   “我刚看你从公安局里出来的,还以为你是公安呢,进去报备的?”   “没有没有,里面有个长辈出差刚好到这了,我进去打个招呼。”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犯了事到哪都要报备那种呢。”   “不是不是,良民,绝对良民。遵纪守法好市民,一点犯罪记录都没有,做过最暴力的事就是小学和同学打架了。”   “哈哈哈,小孩子打打闹闹不是正常吗。”   “师傅本地的吧?”   “嗯,县城开出租的基本都是本地的,要么就是附近其他县的,你像越往上面走,外地人越多。你可能到市区,那本地的和外地就一半一半了。你到省会那里,那外地人就占多数了。”   “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好玩的就看海呗,要不就是些民宿,山上的一些苦竹啦,再就是去赶海摸海鲜,还有水上项目,像摩托艇、出海钓鱼之类的。”   “一般外地人来这,大多是去哪?”   “一般都是去海边,其实住县里面的反而比较少,海边比县里面发展都好。到处都是吃的、玩的、喝的,那住的也比县城那边要好。”   “过去不方便是吧?村子里面有什么比较好玩的?就是本地的一些玩法。”   “本地的就是农家乐啊,要不之前跟你说的,去小山上面挖一些东西。如果你有朋友的话,还能带你玩两天。没朋友的话,基本上找不到的,一些娱乐项目都是在海边的。”   “我就是喜欢去一些比较偏的地方,一些村子一些小山坡之类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风景要好。”   “那你算是来对地方了,咱们这有山有水,山虽然不高但一片连成一片,想看水就去海边,想看山就去爬山,想去村子里,我们这里还有一些保留下来的特色农村。”   “我听人家说,老吴崖是建在山顶上的。然后那后面是断崖,现在有坍塌风险,然后就搬走了。”   “那有警戒线的,你不要往前靠近就行了。”   “这您都知道?你这消息够灵通的。”   “嗨~这算什么,我在这开了二十多年出租车,你要找我问事我可能不知道,你要是坐我车,想去哪里我带你去,你一说我一准能找到。”   “这个我知道,我刚说无崖的时候,人家就说老无崖还是新无崖了。”   “新无崖直接往前开就行了,老无崖要左拐从那个小山上开到半山腰,半山腰有个停车场,然后上面就上不去了,上面摩托车能上去,我们的车上不去。”   “听说老无崖那里好几年退一次潮,退潮的时候有好多人在那抓鱼,有没有?”   “那个现在没有了,以前退大潮的时候,到处都是鱼,也没有特别说要去找哪个地方,除非那个地方出现什么特别名贵的鱼,你要有人在那里抓大黄鱼,或者说有人在那里弄到龙虾石斑之类的好东西,才会有人把那个点记着。”   “您知道那里有山洞吗?无崖村子下面那一排,就退潮的时候那里有山洞。”   “溶洞吧?那个地方不要去啊,那个地方现在都是水。”   “我不下去的,我就在边上看一看。”   “那就行,看看可以,吹吹风看看海,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这个。” 第643章 雨中   “小伙子~进来躲雨!”   沈明站在别人家的屋檐下,听到叫喊声后立马小跑着跑到了对面。   “谢谢大娘。”   老妇人眉眼带笑的打量了一番沈明,开口问道。“你谁家孩子?怎么没见过?”   “大娘我不是本地的,我过来旅游的。”   大娘的普通话带着大量地方口音,要不是对话比较简短,沈明压根都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就这还是沈明半猜半听的。   “呦~跑这里来旅游啊,这里可没啥玩的。”   “我看这挺好的,有山有水的。”   “这里是以前打仗的时候躲土匪才上来的,以前村口有个土楼的,后来塌掉了,这有啥好玩的。”   “我就随便逛一逛,就喜欢这种环境。”   天气说变就变,上一秒还是晴天,下一秒就乌云密布了,还没等人反应过来,雨点就落下来了。   沈明就是这样,他坐车的时候天还是晴天,开到半路的时候天气就有些暗了,等他下车的时候天气已经阴了。   但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沈明还是上山了,不过他留了个心眼,把司机师傅的电话号码给留下来了,商量好了回来接他的价格后这才上山,如果不需要就不打电话。   “哎,大娘,再往东是不是不能走了?”   “不能走嘞,下面都是水嘞,你可千万别过去,下面都被政府封起来了。”   “我不下去大娘,等雨停我就回去了。”   “这孩子,下这么大雨还往山上跑。”   “这句话大娘是用方言说的,沈明一个字都没听懂,只看到大娘进了房间没一会就拿了条干毛巾过来。”   “来擦擦。”   “谢谢大娘。”   沈明没客气,拿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等他擦完后大娘又拿了个竹凳子过来,是那种经过烤制后特意弯曲、已经包浆了的竹凳子,看起来非常有年代感。   “坐下吧小伙子,这雨得下一会的。”   “大娘您也不怕我是坏人。”   “哎呦,我这眼睛虽然穿不了针,什么人老太太还是分得清的,你这一脸正气,跟我家老头子以前一个模样。”   “大爷没在家吗?”   “去山下房子看窗户去了,早上他就感觉有雨,吃完饭就下去了。”   “你山下有房子,为什么还住山上呢?”   “山下那是给儿子盖的,儿子没回来就暂时空着了。”   “您儿子不小了吧?”   “40 岁了,儿媳妇带孩子在县里面上学,儿子在沪市打工,一个礼拜来家一次。”   “那还真是巧了,我就是从沪市过来的,我也在沪市上班。”   “那你肯定是大老板,那不是大老板没时间出来玩的。”   “也没有,我也是上班的,平时也是全国各地的出差,刚好出差到这我想着过来玩玩。”   在雨中,这两个素不相识、年龄天差地别的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老人似乎对沪市很感兴趣,话题每每往沪市引导,问的大多是一个地方,沈明想都没想都知道那是他儿子工作的地方,可惜那个地方太远了,又是在岛上的工厂里,沈明压根回答不上来,只能描述一下大城市的繁华。   二人聊了大概半个小时,正火热的时候,门口小跑着进来位精瘦的老人,进门的时候还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明。老太太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将搭在肩膀上的毛巾递了过去。   “叫你别去你非要去,你看淋成什么样?”   “还好去了,那厨房的窗户没关。”   “厨房的窗户怕什么?”   “刮风阿,现在不碍事万一刮风了呢。”   “等会你打个电话给小梅说一声,这要是明天还下雨,就让孩子在县里待着,别往家来了。”   “行,我等会打。”   老人一边擦着身上的雨水,一边和老伴搭话,同时目光还不忘打量沈明,一心三用丝毫不耽误。   “这谁家孩子?怎么看这么眼生?”   “从沪市过来的,说是来旅游的。我看这下雨他一个人在外面淋,我就把他叫家里来了。”   “小伙子今年多大啦?”   “我啊?我二十五。”   “结婚了没?”   “还没呢。”   “跟我家老二差不多大,我家老二九三年的,我看你身上衣服湿了要不要给你找身衣服换一下?”   “不用不用,大爷您歇息。”   “来了就是缘分,这里也没啥外人来。我家老大也是在沪市打工的,你说这真是巧了。”   “是挺巧的。”   “吃饭没?这马上中午了要不要留下来吃点饭?”   沈明最受不了这个,一听对方要留饭立马站了起来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不了,等雨停了我就走了,我回去还有事呢。”   “来旅游有啥事?我看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要不留下吃一点?”   “真不用大爷。”   “下雨天留客很正常,放心大胆地吃,这年头谁家也不差一顿饭,你看这天你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也不能我们吃饭让你在边上看着,别人看了不像话。”   大爷再次开口挽留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起身往屋里去了。   老两口多年的默契早已养成,第一次邀请可能还是客气,但是当自己的老伴说出第二次挽留的时候,那就不是客气了,所以这个时候他进屋准备开始做饭了。   “坐坐坐。”   沈明刚准备溜走,就被老人拽住了胳膊按回了凳子上。   “大爷,我真不能留。”   “小伙子当过兵吧?或者是公安?”   大爷语出惊人,直接把沈明听呆了。   没等沈明发问,就见老人将凳子拉到沈明旁边,笑着说道。“我看你刚刚摆手的动作跟我年轻时一个样,我们年轻时外出拉练,遇到老乡让我们进去喝口水,我们都是这么摆手的。”   “刚大娘说您当过兵。”   “当过,我还赶巧去了一趟南面,我一看你我就感觉你应该跟我差不多。”   沈明一听对方是老兵,立马站了起来,给对方敬了个礼。   “不好意思大爷,我就是过来看看周围环境,我是公安。”   “别别别,干嘛呢这是。”老人立马回了个礼,又拽着沈明坐了下去。“我感觉你可能也是公安,上段时间这里来了不少人呢,不过后来那边被他们封上了。”   “我也就是想过去看看呢,但是我不知道哪里被封了。”   “你要想去,等雨停了我带你下去。不过得过个几天了,得把这个路面给它晒干了。路太滑,我带你下去太危险了。”   “那他们都是怎么下去的?之前来的人。”   “之前的人也是我带下去的,不过那时候是晴天。”   “那看来我是暂时看不了了。”   “看不了没关系,你随时来随时找我,认认家门,到时候来的时候你来找我,我带你下去看看,你要非要看也行,等雨停了你出点钱我去给你租个船带你过去。”   “还能这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那里被淹了,大船过不去,只能用小船。”   “行,弄个小船行。” 第644章 浪花   “我在海上!晚上我回去。”   “你去海上干嘛?!”   “我去看看现场,本地老乡带着的,你放心就好了。”   “那地方都是暗礁,又刮风又下雨的你搞什么?!你给我上来!”   “没事,老乡说没事就没事,现在风停了雨也停了,我刚想着过去看看,我不看一遍我这脑子里没画面,画面不清晰。”   “要是起风了你立马给我上去,听到没?!”   “好好好,那我先挂了,我这马上到了。”   沈明挂断电话,对着一旁的苏大爷腼腆地笑了笑。   “阿明,你这专业能力肯定硬,一个出来跑任务领导还这么关心你。”   “没有啦,年纪小几个大爷照顾我。”   在苏大爷家吃了一顿饭,二人的关系也熟络了些,称呼方面就能听得出来。   沈明也从苏大爷口中听到他当兵第二年就上前线的事情,听他聊了一些战场上的事,听得沈明激情澎湃,要不是手里有任务高低得和苏大爷整两杯。   “你看到那里没?那里有三个凸起的石头,就你那个方向往石头方向看,石头那一边就是那个洞口,不过他现在他在水面下面。”   沈明顺着张大爷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海浪一下一下的拍到岩石上,那个方向除了石头之外就只有水,任谁路过看了,都不可能看出来,里面会躺着三具尸体。   那些浪花一年重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拍打着石头,终于要把山上的村民冲了下去。   船只越来越近,海浪越来越急,发动机的声音都好像要被浪花给盖过去了。   在沈明的观感中,只剩下浪花拍打岩石的画面,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船上,此时的沈明又回到了初次模拟的那天。   四个人站在溶洞的入口,兴奋地指着入口大声交流着。   四人中,年龄最小的就是魏晨,年轻的他,也是队伍中最兴奋的那个。   年龄第二大的高叶也很高兴,不过也没有到达兴奋那种程度。   队伍中最沉稳的就是徐胜了,多年的探险经历让他对一切事物都保持着新奇的状态,又保留着一丝戒备,那是对大自然的敬畏。   渐渐地,第四个人的表情出现在了沈明的脑海中。   第四个人虽然也在笑,但他的笑容有些勉强,因为他心底藏着事,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就没办法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只能努力地将嘴角翘了起来,附和着其他三人。   画面越来越清晰,沈明看到了魏晨,看到了徐胜,看到了高叶,也看到了嫌疑人……   …...   “谢谢您苏大爷,就送到这吧,码头有车在接我了。”   “行,以后有空了,记得来大爷家坐一坐。”   “好,苏大爷你回去小心。”   “真到了沪市见到我儿子记得和他打声招呼,就说家里什么都好,让他不用关心。”   “有机会去岛上我肯定给苏哥打电话!”   沈明附和了一声,但他知道以后想要再过来的几率非常渺茫,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就注定自己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沈明再次冲着对方摆了摆手,这才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谢谢付哥,太麻烦你了。”   “没事,领导吩咐的。”   “我都说了我自己打车了,他这也太小心了,真把我当孩子了,我也是抓过歹徒的。”   “你出门他肯定放心,但是你去海上就不行了,而且王巡视员把你安排在这儿,要是真出事了我们督办也不好交代。”   “明白,理解,还是把我当小孩子了,我带我外甥和外甥女出去玩的时候,我姐就这样的,我自己也怕两个孩子跑太远,走哪都牵着手。”   “就是这个意思,这次出来有收获吗?”   “收获很大。”   “哦?”付磊惊讶地哦了一声,自己也跟着高兴了起来。“有什么收获?刚那个老大爷和你说的?”   “你说苏大爷?不是他,付哥你先送我去平塘派出所。”   “平塘?那得绕点路。”   “辛苦了。”   “还好你说的早,从这到平塘要右转过去了,不然往前开绕得更远。”   “付哥你刚开就这么熟啦?”   “经常开车认路就快,我比一般人又快一点,这也算一种天赋吧,我去过的地方,只要是我开车去的,我基本上不用导航就能过去,前提是不能太远。”   “那这个蛮厉害的,我有个堂哥也是这样的,他开车开了十几年认路贼厉害,因为过年东西没拿完,我让堂哥开着车带着他过去,帮我们送点东西。过了好几年了我再和他去的时候,都不用我提醒他直接就找到了。”   “对,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天生的司机料。”   “哈哈哈,付哥我之前以为你是挺严肃的那种,没想到你还挺逗的。”   “你像我们这种人,一般情况是严肃不起来的。你应该认识小方吧?你看小方是严肃那种吗?”   “方哥不是的。”   “我也不是,你太严肃了你和别人不好沟通啊,别人会以为你这个人比较难沟通。”   “原来还有这个说法。”   “你找的那个吴山就挺有意思的。”   “他怎么了?”   “我观察了他一会,我觉得他这个人应该是属于那种遇见生人会一板一眼,遇见熟人会稍微聊得开的那种,这个到时候你要和他说一下,和人交流的时候不要太严肃。”   “行,我记着了付哥,到时候我观察一下。”   沈明内心极为认同付磊的话,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吴山的时候,吴山就是这样的。   你和他说话他会搭理你,但是他不会太过热情。你得主动找话和他聊天,不然他就自己干自己的活,就这他话里还藏了点针刺了下别人。   二人聊着天,不一会就到了沈明说的派出所门口。   沈明看着派出所的牌子问道。“付哥,你说我进去调一个人的资料能调出来吗?”   “可以呀,我跟着你去就行了,到时候我帮你签个字就行,是要拿走还是看一眼?”   “拿走。”   “那得打个招呼,我汇报一下,你要拿谁的资料?除了资料你还要干嘛?”   “还得找当时办案的民警了解一下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接触过的民警都给找来,退休的也得打个电话问一下。”   “这好办,你要调谁的资料?前科犯是吧?”   “对,一个叫刘华的人,2009 年 9 月 29 号因为打架斗殴被拘留过。” 第645章 牛跑了就摔茶瓶   沈明不是神棍,他自然看不到十年前嫌疑人在海边的脸,他只是通过苏大爷和他闲聊时有了些许明悟。   这就是精神紧绷后突然放松下来的好处,总有一些你意想不到的话会点醒你自己。   时间回到中午,苏大爷家的饭桌上,沈明正吃着饭听着苏大爷闲聊。   农家人的饭总是有着意想不到的惊喜,一道腊肉炒笋子让沈明食指大动,配上一盘鱼一盘青菜一些咸菜和一盆汤,竟比一些饭店的吃食吃起来还美味。   “你们年轻人只在网上看,不知道南面那地方是什么样子。”   “我们那时候守阵地,住猫耳洞,洞子挖在半山腰,下雨就灌水,躺下去半个身子泡烂泥里。山里蚊子蚂蟥多得吓人,好多人裆部烂得没法穿裤子,就这你还得躲好咯,困了就得这么睡。”   “每天天刚蒙蒙亮,山下密密麻麻全是人,猴子一波接着一波往上冲,我们躲洞里躲炮,炮过去了才出来反攻。”   “那时候吃的也困难,运输路上到处都是伏击点,吃的最多的就是压缩干粮,就这我们也得顶住。”   “我还听战友说林子里最吓人。林子里不是正面拼枪,是地雷。”   “路边草丛、树根底下到处埋雷,有时候你走着走着,脚下一响……战友说没就没。伤员想往下转运,公路到处是伏击点,路太难走,好多战友都是这么牺牲的。”   “那地方镇子打烂完了,楼房全是空壳,地道四通八达,你不知道哪个墙洞里面就藏着人。推进的时候,每一间屋子都要仔细搜,冷枪防不住,都是坦克带着我们往里进。”   “我们的阵地和敌人的阵地贼近,白天都不敢随便看的,距离近的打枪都能打到,而且那一片全都是山地,几乎没有平地,转运伤员全靠担架抬着。”   “我那时候刚结婚,孩子也才一丁点,在前面一待就是一整年,还好咱挺过来了。”   沈明一直在默默听着,苏大爷很擅长讲故事,听得出来他也经常和别人讲自己以前的故事。   沈明大概算了下苏大爷的年纪,可以看出来老人最多也就六十出头,因为入伍条件摆在那里。   沈明没有追问苏大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击毙过敌人,因为沈明听得出来苏大爷在说到战友牺牲的时候,情绪明显低落。   他只是在一旁附和着,时不时地点头嗯一声,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听众。   一直等到苏大爷说完之后,沈明才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那您退伍回来之后怎么样?家里头都还好吧?”   “好得很,皮猴子大了,你大娘把孩子带得也好,家里头也没啥坎坷,就那样过呗。过日子嘛,过一天是一天。就是回来后发现咱们家有地了,虽然地很远但也是自己家的。”   苏大爷说到这,笑容明显灿烂了许多。   沈明一想也是,那个时候还是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的年代,也是分产到户的初期,各家各户都拼了命的种粮食,生怕自家的口粮不够。   不过作为警察,沈明还是能从苏大爷的口中听出来不一样的消息。苏大爷刚退伍的生活一定不是太好,因为他孩子的年龄差距比较大。在那个年代,只要家里稍微有条件的,哪个不是拼了命的生孩子。   苏大爷刚结婚没多久就有了大儿子,那苏大爷生育方面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他的二儿子 93 年才出生,这中间有很长一段空窗期,这也算是沈明比较敏锐才听出来的。   “大爷,你那个时候退伍回来就一直在家干活吗?”   “也有想过出去闯一闯,但当时那种情况还是比较乱的。再加上我心里还想着,如果再打仗我肯定要回去,所以我就想着多陪陪家里人,等到九一年的时候我才出去打工。”   沈明点了点头,苏大爷的话更加印证他的猜测了,就是因为出去打工,他才改善了家里的生活水平。93 年的时候,二儿子就顺利出生了。   “那个时候工作应该好找吧?”   “工作还蛮好找的,我都是跟着村里人出去的,你说咱也没钱买船出海,不出去打工出去干嘛呢?”   “您主要是到哪里打工?”   “靠海的人肯定靠海吃饭,我到了浙省,跟人家渔船出海,当时也能拿到不少钱。你在家辛苦一年种地的钱,在外面两个月就赚回来了,一个人打工能养活一大家子还能有余钱。”   “正好你两个儿子年龄有差距,这样上学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压力吧?”   “压力是不会有压力的,主要是老大也懂事,知道帮他妈干活,老二就比较皮了。老一辈都说老二最精老二最精,到我们家还是老二最精。”   “您二儿子在哪里上班?”   “也在沪市,和他哥在一个车间干活,小时候想着老大太老实了,老二滑一点长大能稍微有点出息,他长大也没出息,还是在厂里干活。”   “因为老二压力小是吧?家里人都疼他,家里干活也用不着他,等他长大的时候,他哥已经出去打工了,那生活水平又上去一点。”   苏大爷听了后直乐,一直在点头。“你像我们家老二小的时候,我让他去给家里放牛。结果他人在山上睡着了,起来之后牛跑了,找不到了,是你你怎么办?”   沈明想了想,感觉这顿打是跑不掉了。如果是他的话,他肯定回去实话实说,然后组织人找牛。   “我肯定回家找父母说清楚,牛可是老值钱了,以前家里一头牛比摩托车都贵,我最多挨顿打吧。”   “我们家老二贼聪明,他知道自己这顿打跑不掉,他回来之后假装喝水。他回来喝水的时候,你大娘问他牛呢?他说牛在山上。喝水的时候他把茶瓶给摔了,那一个茶瓶可不少钱啊,家里一共才两个,你大娘立马就用竹竿子逮着抽,抽完就让他罚站。”   苏大爷擦了擦嘴,摸了摸嘴角的油渍笑着继续说道。   “你说等他罚站完了,都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你大娘气消了之后呢,才想起来牛还在山上,就赶紧让那小子回去把牛弄回来,然后他回来就说牛不见了,反过来怪你大娘用竹竿子抽他让他罚站。”   沈明差点没绷住,这简直太流批了,一套接一套的。   “你说你大娘也没读过书,还真被这小子绕过去了,赶紧去大队长那里喊人,找大队长组织人手上山找牛。等到牛找回来的时候你大娘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回家喝水的时候是 4 点钟,那牛啊下午 3 点多钟的时候就跑村头我二哥家了。这臭小子弄丢了牛还想摔茶瓶躲过去,揍不死他!”   “哈哈哈哈~”   沈明开怀大笑,可他笑着笑着突然怔住了,因为苏大爷的故事让他想到了另一个故事,进而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曾经被他否定过的嫌疑人。 第646章 你大爷的   一个人犯了一个大的错误,本身又是非常明显的被怀疑对象。那他如果想要逃避处罚,转移注意力、推卸责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沈明就是从苏大爷话里得到的灵感。   溶洞三尸案如果让沈明列举一个怀疑名单,最先进到所有人视线当中的,一定是那个刘华。   因为他不仅是本地的,也是为数不多的同时认识徐胜和徐辉的人,他实在太显眼了。   但真到开始研究案子的时候,刘华也一定是第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因为他有非常硬的不在场证明,案发前他就被关进去了。   苏大爷的话让沈明醒悟过来,自己之前陷入了一个误区。   谁说怀疑对象一定是实施者?他也可以是参与者,做那个指出位置从中获利的人。他不用非得跟着进去溶洞,他只要拿一定的好处,然后再把地方指给另一个人就行了。   周全。   一个多年来一直往返湖市的人,这个人再次进入了沈明的视野。   徐辉,周全,刘华。   徐胜,魏晨,高叶。   刘华认识徐辉徐胜,周全也认识徐辉徐胜,那如果周全和刘华还认识的话,那就可以形成一个逻辑闭环。   徐辉出钱想让自己的弟弟合理性死亡,而周全又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的债,简直是完美的人选。   但周全得想个好的地方,一般的地方徐胜可能不感兴趣,徐胜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周全得想办法。   一个好几年只出现几天的溶洞,无疑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   这个杀局,简直是为徐胜量身定做的一般。   ……   “你为什么突然要调他的资料?”   “我有个想法可能不太成熟,但是我觉得逻辑能自洽,这个需要验证一下。”   “周深看着手里的资料,轻轻点了点头。刚你让小付就是干的这个事是吧?”   “一部分,我还让付哥去查了一下刘华和周全的通讯录和社交账号有没有联系。他不一定是实施者,但他可以是参与者。他完全可以把那个山洞的消息透露给周全。然后呢,他又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事,所以他就想着法子给躲起来,这个证据还得有多人作证,那有什么比进公安局更有力的证据?”   “你这什么脑子,这种事都能想起来。”   周深啧啧称奇,他也不得不承认沈明的话逻辑真的自洽了,但还有个点没对上。   于是周深开口问道。“那如果是这个周全却交代了这三名死者,那他们住在哪里?周强也不是本地的啊。”   “这个我还真没想出来,我也有想过如果是周全的话,周全会带他们去哪里住,应该不会是住在刘华提供的房子里,不然刘华就做不在场证明了。”   “真要是这个刘华的话,这个刘华还挺狡猾的,这个刘华人在哪?”   “就在这里,出门往东大概走个十几分钟有家华业五金就是他开的。”   周深眼睛一亮,惊讶的说道。“这么近?”   沈明一看对方这个表情就知道周深要搞鬼,因为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立马开口提醒了一句。“大爷,你别想着过去买点东西之类的,不然我要告状了。”   “哎呦我说你个混球,上午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过来威胁我了?在这里我最大,你上哪里去告状?”   “我给杨大爷打电话。”   “你把他喊来你问他能不能管得着我。”   “我告部长…”   你告部……   周深话语一顿,倒吸一口凉气指了指沈明。“行!你大爷的。”   “真去不了,山洞那里这么大的动静,有很多村民都知道了。你要说这个刘华真是那种聪明人的话,他只要一打听就知道山洞里的尸体被发现了。再加上徐辉都过来认尸了,他如果和陈全、刘华通个气,你现在上门真有可能暴露了。”   “我不去!”   周深甩着手坐回了凳子上,拿起茶杯假模假样地抿了一口开水。   “你说你出去逛一趟脑子怎么就开窍了呢。”   “开没开窍还没验证,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就不关人家的事。”   “我看着刘华的档案,上面说09年9月29日晚上吃烧烤的时候,他和别人起冲突了。他自己酒喝多了,把别人鼻梁骨差点打断了,赔了别人两万块才把事平了,就这还蹲了三个月看守所。”   “我让付哥找了当时办案的民警,到时候你接待一下?”   “你自己弄的你自己去。”   “你不得听吗?”   “我等你给我汇报。”   “哪有你这样的,你跟过去听一下不就行了吗,回头还让我转述,这不多此一举吗。”   “你要是我儿子我就揍你,领导让你汇报工作是给你和领导亲近的机会,让你多露脸在领导面前加深印象。”   “你是我爹我都不搭理你,我早跑了。还加深印象的,我不搭理你那印象不就更深了吗。”   “早晚给你灌趴下趁你喝醉揍你一顿。”   “多大年纪了天天揍这个揍那个的。”   “周全的资料看完了没?看完了拿给我我再看一遍。”   “我还没问你呢,那个账算的怎么样了?”   “还在算呢,哪里那么快。”   “能不能让他们重点查一下徐辉、周全、刘华这三人的金钱往来?转账应该是查不到,周全那种烂赌鬼应该也不会让徐辉转账,他有钱也直接去赌了。重点排查下刘华的吧,就比如说他那两年有没有说突然发笔财,他收入一个月大概多少?每个月消费支出大概多少?和前几年比一下看看。”   “4 楼大礼堂,你要想说你自己进去,进去露个脸认认人,你要不去就拉倒,你这个不爱露脸的臭毛病,我非得给你掰过来。”   “那等他们快下班的时候,我再过去吧。”   “他们没有下班点,他们自己累了就自己回去休息了,不累就回来干活。人家是过来帮忙的,不是过来上班的,哪有什么上班点。”   “那等会吃晚饭的时候,我过去问一下。”   “顺便问一下进度,问完进度过来跟我汇报一下。”   “你找付哥去,我没空汇报。”   “算了算了,不逗你玩了,我去老杨那去了,等小付来了你和他说一声,有人找我你就说我在隔壁喝茶。”   “嗯嗯。” 第647章 些许影子   “这是谁的流水?”   “这是刘华的。”   “那这个就是周全的咯?”   “对,周全的。徐辉的流水比较多,一时半会理不出来。”   “没事没事。”沈明嘟囔了两句,心思完全放在了面前的资料上。“这个刘华的流水情况怎么样?他收入和支出有明显异常吗?”   “这个有点难说。”   沈明昂起头皱着眉问道。“怎么个难说法?”   “因为他的第一张银行卡是05年办的,第一张卡没多少流水,也和徐辉徐胜他们的公司没关系,汇款的是本市一家食品厂。第二张卡是08年办的,汇款方是省会的一家中介公司。第三张卡是11年办的,也是目前他用的最频繁的一张卡,尤其是13年之后使用度最高。第一张卡11年之后就不用了,第二张卡目前只有十几块的余额,第三张卡最多,有二十二万。”   “他老婆的卡呢?”   “他老婆的卡倒是挺多的,但张张没有钱也没有流水,用的最多的那张是他们店里的收款卡。”   “我看他以前基本上都是月光族哎,后面两年反倒还会省钱了,一个月还能存点钱下来。”   “这就是我想汇报的情况,一个人花钱大手大脚,如果习惯了的话,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改的,很容易形成生活习惯,除非他实在没钱。”   “付哥,刘华和他老婆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来着?”   “08 年在中介公司认识的,当时是他的租房客户。”   “哎,对对对,我刚就想说这个的,说起这个还是蛮奇怪的,你说档案上为什么会记这个东西。”   “刘华被抓进去的时候是他女朋友在外面给他活动的,负责接待的民警多问一些很正常。”   “这一笔 15 万是他父母汇的款是吧?”   “对,我们查了这笔15万的去向,它去到了几家供货商和他门店的房东那里。”   “结了婚父母给钱开店也挺合理,你说这个人也没有开店经验还真能赚钱,我看他五金店开起来后入账还真不少,这个算是正常的收入吗?”   “专家团说生意很好的五金店才有这种收入,好多年前的事了谁也说不准,具体的他们还要多花点时间去查证。”   “我是觉得有问题的,专家也觉得这里有问题吗?”沈明抬起头指着支出那一栏说道。“你看他前两年的支出,月月到手月月光。但他回到家之后,明明卡里有钱,支出反而变少了,还不到他自己一个人平时的一半。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手里有一部分现金,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用现金?谈恋爱的时候,他反而比平时花的还少了,我看他长得也不是很帅呀,他不可能是吃软饭的吧?”   “那得等结果出来才知道。”   沈明合上资料,将资料放在了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问道。“周大爷呢?”   “周督办在和当年处理刘华的民警沟通。”   “在哪个办公室?”   “杨局的办公室。”   “行,我过去看看,你在这坐一会,别让人进去乱放东西。”   付磊看着沈明离去的背影微微松了口气,右手本能的擦了下额头上的虚汗。   付磊发现,现在的沈明和刚来的沈明相比,现在的沈明无形中已经开始给人压力了。   一开始的沈明非常好交流,问的问题也都是非常简单的问题。哪怕你回答不上来,他也只会说让你尽快弄清楚。   现在的沈明有了些变化,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宽泛了,不再局限于他让你办的事情,很多问题都是之前让你办过的。如果这种事,你没亲力亲为的话,很容易会被沈明问住,尤其是当你回答有些犹豫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沈明的眉头会皱在一起,让你不自觉地就感觉到有压力往身上压。   这是个不好糊弄的主,也不知道吴山顶不顶得住。   沈明没有敲门,因为他在门口听到了里面在谈话,这个时候敲门会打扰他们沟通,所以沈明直接把门拧开进去了。   沈明进来后先是冲着看向他的几人点了点头,接着反手关上房门后,很自然地坐在了周深旁边,往后一靠开始听着二人的谈话。   “我们记录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如果算上之前的出警处理现场,那案发时间段应该是十点到十点半这个区间,如果需要具体的时间可能我们要查一下档案,毕竟时间比较久了,电子档案报警记录估计没了,只能以我们手写的为主。”   周深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面色明显不悦。   “从我通知你们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你们就找到这一份卷宗?到案时间登记的表格呢?去现场发生打架斗殴事件了,有伤者没有带数码相机吗?受案登记表呢?”   “不好意思周督办,是我们没有做好整理,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把卷宗的问题查证清楚。”   沈明听着这话直接就乐了,对面这个不愧是老油条,这说起话来滴水不漏的,他没有跟周深保证一定把档案找到。这说明他自己也知道,这种档案估计很难找到了。从周深叫他过来到现在,这半天时间里他们估计也找过了,只是没找到。   档案丢失的事可大可小,就像刘华打架的这个受案登记表,如果周深不来问这个问题,那么这就是小事,或者说压根就没事,等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也没人在乎了。   但一旦有人像今天周深这样问了,想要调这个档案看一下时间,那就是出问题了。   “我也不为难你,毕竟这个案子是 09 年的案子。档案是谁管理的?!当时的所长是谁?!具体什么时候丢失的?!我直接找你们所长。你回去之后通知你们所长,明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县局来开会,会议上我会对他提问,如果他答不上来那咱们就走着瞧。”   老公安尴尬的笑了笑,也没有接话。   “好了,我还有事情就不和你闲聊了。周深站起身来拍了拍沈明的肩膀说道。剩下的时间交给他了,你们几个再沟通一下。”   周深一起立,对面的老公安也站了起来,边上的人都站了起来,只有沈明还坐在位置上,一点起身的想法都没有。   等到周深出了办公室后,沈明才从身上掏了包烟出来,挨个散了一圈。   “都坐都坐,你们也不用管我是谁,我也不问你们名字,你们就尽可能的回忆一下当天你们接警后到达现场时,那个现场是什么情况,这个没问题吧?” 第648章 无形中的压力   “不好意思这位同志,你刚刚在表达过程中用了大量仿佛、好像、有些记不清这些词汇。之前周督办在的时候我没来,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当时没有用数码相机拍摄,09 年的时候,执法记录仪已经在试点使用了。我们是镇派出所,没有执法记录仪我能理解,但是我们公安出警要求的数码摄像机记录出警全程,尤其是要记录伤者的情况,这一点你们有没有做到?”   沈明的话让对面的三人都有些尴尬,他们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   沈明见状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着,每说一个就掰个手指头出来。   “没有电子档的文件。”   “没有受案登记表格。”   “没有按要求使用数码相机记录出警情况。”   “三个经办民警,没有一个人能把当时的情况复述出来。”   “也就是有个笔录和处理记录了,不然这案子有没有都不知道,刘华被处理多久因为什么被处理都没人能回答出来。”   “我也知道我说的这些有些不是你能决定的,你把我的话转述给你们所长,让你们所长自己想办法沟通清楚再去找周督办。”   “就这样吧,各位回去早点休息。”   沈明说罢将桌上的手机和香烟收了起来,冲着坐在一旁笑着看戏的杨海胜点了点头便出了办公室。   沈明去了周深办公室,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文件,转过身来冲着周深打了个招呼。   “我去吃个饭,等会你把负责调查周全和刘华关系的负责人号码发我手机,我吃完饭去找他聊聊。”   “行,你先吃。”   周深点了点头,目送沈明快步出了办公室。   沈明刚走没两分钟,杨海胜又走了进来,一样的没敲门,一样的坐在了周深的边上开始八卦。   “我说老周,你刚刚走了太可惜了,刚阿明发飙还是挺吓人的。”   “他?发飙?他发什么飙。”   杨海胜兴奋得手舞足蹈,开始讲解起当时的情况。   “他不是王天亮那种直接喷人的那种,他的生气你可以看得出来,但是他在努力克制。他会把你的问题一点点点出来,让你自己难堪,还真有点大领导的感觉。”   “奶团子一个,有啥脾气。”   “那你是不知道他发火是什么样,他发个火,他领导被他干下来一半。”   “嗯?”周深猛地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了眼杨海胜,刚准备问什么意思,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你说的是他原来在青山的事吧?”   “昂,别看人年纪小,一般不发火,他要动真格的我感觉你都拦不住。”   “我拦着他干嘛?他要有理我拦着他不成怪人了,他要没道理还要发脾气我更不拦着,让他吃点苦头也好,长点记性。”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就是单纯的懒。其他人能干的事情,他是能不干就不干,别人实在干不了的,不用你说他自己就干了。”   “挺好的,也不能啥都自己干,什么事都亲力亲为那早晚得累死,有些活适当放点出去挺好的。”   ……   “不好意思沈专家,耽误你时间了,昨天通讯那里出了点问题。”   沈明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资料,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没事,有结果了就行。”   沈明翻开资料认真看了起来,他发现这个资料做的非常详细,沈明需要的号码信息都被做了标注。   标注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刘华的父母、亲人、妻子、朋友。每个号码后面都做了对应身份的标注。   最重要的几个信息还用特殊颜色的方框进行了标注。就比如周全的号码,就用红色的字体和方框标注了起来。   沈明发现刘华不仅认识周全,一年还和周全至少联系四五次,从07年开始到现在,刘华一共换了两个号码,他两个号码都和周全联系过,平均每一年都会联系个4 到5次,09 年跟 10 年、11 年三年,平均每一年要联系15次以上。   有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沈明起身和对方握了握手。“辛苦了兄弟,资料做得很详细,一点问题都没有。”   “应该的。”   “那这资料我先拿走,资料的内容暂时保密,如果后面专案组成立,我希望你们的团队能够进来协查。”   “可以,完全没有问题。”   “那我先走了,周督办估计还等着看呢。”   “慢走。”   刘华和周全有联系这一点让沈明松了口气,目前为止沈明的思路都对的上,没有互相矛盾的点存在。   沈明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找到正在喝茶的周深,二话不说就将资料放在了周深的桌子上。   “看,有联系。”   “什么东西?通讯录?”周深翻开资料看了眼,也没细看又给合上了。“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   “你看过我就不看了,有联系就行,有联系就继续往下查,你手里还有哪些事没做?”   “我事情蛮多的,光刘华的账都得查好久,徐辉还在我们这吗?”   “还在,我让人盯着呢。”   “徐辉应该不会去找刘华,他们应该有自己的一套联系方式,周全和刘华倒是经常联系。”   “我看着上面最近半个月几个人都没联系过,周胜的尸体都运出来了,真要是他们做的你说他们能不互相通个气吗?”   “这也是我比较担心的点,他们越不联系我这心里越没底,要么真就和他们没关系,要么就是像我说的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联系方式,还是能避开我们调查的那种。”   “我知道了,这个交给我,我再想想办法挖一挖,我去联系一下周全所在地的公安先查一查他。”   沈明点了点头,想起了徐辉说的一些话,他又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徐辉和徐胜的共同朋友,你有没有安排人接触一下?”   “这个暂时不要接触,因为徐辉说的,我怕是个陷阱,到时候我们问的问题如果不对了,这些人再和徐辉打招呼,我怕徐辉怀疑。”   “这方面可以挖一挖,我们不去挖徐辉说的那些人,我们可以自己去打听,比如说徐胜以前的同学。你问一下这些人谁跟徐胜关系比较好,一般高中和大学的同学,多少会和徐胜有联系的。还有就是别忘了另外两名死者,另外两名死者是谁组织的,是什么方式和徐胜走到一块的,这个都要查一查。”   “事太多了,慢慢来。” 第649章 无聊的会议   “魏局。”   “魏局。”   “别喊我!我嫌丢人!从现在开始到我回去你们喊我老魏,谁喊我职位谁王八蛋!”   魏勋坐在会议室的角落,左侧是高高的资料,还用左手扶着额头,生怕被别人认出来。   但他这么大的领导,哪怕遮挡得这么严实,还是很轻易就被别人认出来了。   “我说老杨,你能不能坐前面去,让我一个人在这待一会。”   “干嘛?!坐这也碍你事了?”   “你在这目标太大了,我本身就够丢人了的,上个月我们局长还说让省里面来宣传检查一下呢,这检查还没开始问题就全出来了,我们几个都要被人笑话死了。”   “你这就是自己不放过自己了,我和老周也没说你,搞得好像是我们给你难堪一样。”   “不是难堪,我是见到这帮子人我就气!我气的牙痒痒我还不能抽他们不能骂他们,我就得憋着!”   “行了行了,马上开会了。”   “开会干嘛?开会干嘛?!不是说来聊聊天吗?怎么还真开大会批斗我们啊?”   “老周要开的,你自己问他。”   说曹操曹操到,杨海胜话音刚落,周深带着沈明还有付磊就进来了。   “都来齐了没?签到表看一下。”   “来齐了。”   周深大步流星地走到会议室前面,先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会议人员,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坐下。   “我看屋里大部分都是熟面孔,我也就不做什么自我介绍了,等会自我介绍环节会有的啊。希望某些人做好准备,到时候我让你们来台上的时候,别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周深这话一出,台下有几个人明显开始紧张了,坐立不安的模样太明显了,关键周围还有不少人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事,在周深说话的时候朝他们看,这让他们更紧张了。   “第一个事,我希望经侦的同志能再加把劲,后面好多程序都在等你们出结果,你们的成果我也看到了,我也非常满意。但就是速度方面,我希望你们能够再提一提。当然了,我也不是无理由要求你们提。如果你们缺仪器的话,都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我来给你们安排好。”   “第二个事就是和嫌疑人归属地公安部门对接的事情,这个对接的工作,我需要你们不要太软,不要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人家说这个短时间做不到,你就给人家放宽条件。我给了你们明确的要求,他们做不到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在我没允许的情况下,我不允许你们给他们放宽时间,该有的压力给他们上上,谁蹬鼻子上脸不配合的直接往我这报。”   “第三个事就是咱们小组的工作进度比较慢,不管是内部调取资料,还是向外协调沟通都比较慢,我不知道是我们的问题还是沟通的问题。”   “尤其是调取资料这一块,我要五份资料!过了两天了交上来的就一两份,其他的资料一问就是在找在查,这到底是某些人的工作态度散漫还是那资料真就那么难找!”   “第四个事是关于嫌疑人方面的,我们虽然不是专案组,但该有的保密工作也一定要做到位,别有事没有就聚在一起聊这个聊那个的,传出去影响不好,泄密了后果你们承担不住!”   “第五个事跟我们没关系,跟你们也没关系,等会我自己和本地领导班子沟通一下。下面我们来聊聊第三个问题。”   周深说着说着,抬起头看向了坐在前排的傅伟说道。“来傅局长,来聊一聊呗?09 到现在十年时间,怎么说也是进了领导班子,当过大队长,进了县委,现在是本县的副局。”   “你说领导对你够好的了吧?你的履历我也看了,也是蛮优秀的,怎么在平塘派出所留下这么多窟窿。到底是履历不对,还是你们领导看走眼了?又或者是你们派出所的民警没尽力?档案室起过火?”   原石塘镇派出所所长傅伟苦着一张脸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一张纸。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对督办员所指出来的问题,在这我给大家说声对不起。”   傅伟转过身冲着背后的人鞠了个躬。   “09年初到 13年初这段时间石塘派出所确实是我在管理,刘华的案子也确实是发生在我在岗的那段时间,这个问题我不会逃避,确实是我留下的问题。”   “在本次问题中,我发现我们的基层民警以及我个人存在管理不当、要求不严等问题,我在此做出深刻检讨,并承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到补救措施……”   沈明就坐在傅伟的边上,他听着这写好的稿子和模板话的发言越听越觉得别扭,索性托着脸看起了手里的资料,任由对方念稿子。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还有深刻反省,举一反三之类的话,写的人写腻了没有沈明不知道,但沈明听肯定听腻了。   “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将努力反省自身,提升自我,对本次事件举一反三…...”   听到这,沈明翻了个白眼,别过了脑袋看向了窗外。   ……   “怎么了?困了?昨晚没休息好?”   沈明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不喜欢开会,开会我啥都知道,感觉就像有人在你边上不断说着你知道的东西,一直在重复来重复去的,一部两小时时长的电影你四个小时看两遍你不难受吗?”   “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早点适应吧,你早晚都要习惯的。”   “有点难适应,主要是时间太久了,一次会就开两个小时,这谁顶得住啊。”   “这还算短的,你是没遇到过那种喜欢开会的专案组,领导班子一开会就不停,从专案组开始筹备一直到案子结束的总结会议,一直开个不停。”   沈明想了想,他发现他遇到的领导还真就没几个喜欢开会的,不管是王天来还是雷超狄猛,都是那种能不开会就不开会,就算开会也是长话短说的那种,所以他才能适应下来,真遇到那种官瘾比较大的那种领导,沈明觉得自己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如果对方好说话还行,自己大不了少去几次不重要的会议,要是不好说话沈明肯定发火,说不定就要撂挑子骂娘了。 第650章 对不起   “来,张嘴。”   “不喝了,差不多够了,谢谢柳警官。”   柳庄放下大碗,理了理胳膊上扎着的绷带。   “听说你想见我?”   “对。”   “这都第几次了?第六次还是第七次?见了我啥也别说,再这样我就要调走了,后面你想见我都有点难了。”   秦冲抿了抿嘴,看了眼柳庄的背影,又看了眼柳庄的右手,欲言又止。   “你的伤几乎没啥事了,估计再有个五六天你就要搬出去了,在这躺了这么久还没想明白吗?”   “我家里人怎么样?”   “家里人挺好,你老婆还想来看你,但你也知道这不可能的。”   “哎~好不到哪去吧,村里传遍了估计。”   “这个没办法,你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我家老大呢?”   “在家连门都没出,你老婆想出来看你的时候他都没出来。”   “嗯~”   秦冲再次叹了口气,低着眉看着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躺在这这么多天,我们也没闲着,你是什么人我们都打听清楚了,我们说你犯法了没人信,很多人都说你这么大年纪从来没和人红过脸,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们领导也清楚,所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你知道我们领导安排了多少人在你们家边上吗?不管你准备替谁顶罪,他都不可能跑掉。”   “造孽哎~”   “你每天要见一回我,是不是想看我伤的怎么样?老实说我手上这伤没多大影响,最多还有一个月我就能痊愈,所以你心里也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我这辈子就没欠过别人,临老了把之前的全给欠了,这下子真成欠所有人的了。”   “刚我说你儿子没来的时候你低头了,是不是失望了?你替他扛这么大的事他明知道你伤的那么重都不管你的死活。”   “你们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柳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什么都知道了,其实之前我只说了一半,秦壮第一次没露面,第二天就找我们自首了。”   “什么?!自首了?!”   秦冲胳膊顶着床板就要坐起来,可他的手却被固定的死死的,手铐也还铐着,想起来都困难。   “别激动,他自首的时候也说了不关你的事,他把所有事情都认下了,他说人是他杀的,尸体是他自己处理的。”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尸体是我处理的,他就是把人敲死了,尸体是我半夜运过去烧了的,我从地里跑了六趟才搬完。”   “你先别激动,到底是什么样等你从医院出来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不是他干的他说不出来他是怎么操作的,是你干的你也肯定躲不过去。”   “我儿子呢?我儿子还好吗?”   “他没事,他也没受伤,就是被我们关起来了。”   “老二怎么样?老二有没有事?”   “秦帅没事,他还想来看你来着。”   “老二没事就好,柳警官你能不能帮我给我家老二带句话,让他好好孝顺他老娘,把家里的东西卖一卖,拿着钱找个别人不认识他们娘俩的地方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这个我没办法说,不过等你交代清楚后我可以和领导申请让你们见一面。”   “也可以,我自己来说也行。”   “那就先说到这了,我该去换药了。”   “对不起柳警官。”   “没事。”   柳庄左手拿起桌上的碗和勺子,放在胳膊边夹住后轻轻敲了敲房门。   房门打开后门外的人立马将碗给接了过去。   房门关上后,柳庄立马快步朝外小跑了几步,一边跑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快快快,是秦壮,赶紧抓人!”   ……   “咚!”   “全体起立!”   “唰!”   “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复涉嫌故意杀人罪、非法买卖枪支罪一案,经公开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当庭宣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复,作案时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事前预谋、非法购买制式枪支,先后持枪胁迫两名被害人溺水死亡,致二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非法买卖枪支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   “关于本案从轻处罚情节,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本案第一起犯罪事实,系因被害人早年结伙绑架、杀害被告人父亲,存在重大过错,是诱发被告人犯罪的重要历史诱因,区别于无端恶性杀人案件。”   “第二,被告人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第三,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诚恳,无任何隐瞒、翻供情形。”   “第四,被告人家属已对两名被害人家属进行全额经济赔偿,双方达成和解,取得被害人家属书面刑事谅解。”   “第五,被告人系在校在读大学生,平日表现良好,本次犯罪系法律认知缺失、情绪极端化所致,尚有教育改造之可能。”   “综合全案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   “被告人王复故意杀害二人,罪行极其严重,本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存在被害人过错、自首、全额赔偿、取得谅解、真诚悔罪、初犯等多项法定、酌定从轻情节,结合本案特殊起因,对被告人可不立即执行死刑。”   “依照我国刑法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限制减刑。”   “二!被告人王复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限制减刑。”   “死刑缓期执行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两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两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终身不得减刑、假释。”   “退庭!”   “咚!”   王复站在被告位上,面色平静的目视前方,哪怕是听到被判处死刑时也是如此。   王复的案子办得很快,算是他搭上了扫黑除恶的顺风车,因为王复杀害的第二个人身份比较特殊,当地不得不慎重对待。   “走吧。”   法警打开护栏,将王复拉了出来。   王复平视前方,被推着慢慢的出了法院,坐上了警车被放在了车辆后方,由四名警察看着。   “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像我这样的犯人一般会被关在哪里?”   “你判决书生效后才会转移走,现在回看守所。”   “大概多久生效?”   “一个月内。”   “那生效后我会去哪?”   “肯定是高度戒备监狱,小伙子进去好好表现,别再惹事了。”   “谢谢。”   王复道了声谢,抿着嘴闭上了眼睛靠在了车厢上,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几个人的身影,心中默念了几句。   小妹,妈就交给你了,算哥欠你的。   爸,马上就要结束了,快了……   沈哥,对不起,我又利用了你一次。   王志强,我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651章 周全跑了   “别和我说对不起,你自己做的事最后被罚的还是你,和我说对不起没用。”   魏勋侧坐在办公桌后,拿着杯子接着水,开口训斥傅伟。   “魏局你给我个机会,我后面肯定及时补救。”   “我给你机会?我脸都被人家抽肿了我还给你机会,你和那个韩大拉跨一个级别,在我这都没机会了,趁我没发火赶紧滚蛋,等案子办完了自己去市局汇报工作,怎么处罚你到时候局长会开会讨论,来我这说有个屁用,我能说得上话我都不可能来这受这鸟气。我发现你这人找人都不会找,找我有个屁用,赶紧出去,别耽误我喝茶。”   “不好意思魏局,有需要随时派人找我,我先出去了。”   “去去去,看到你我就烦。”   魏勋在骂人的时候沈明是一直听着的,因为这里是周深的办公室,魏勋临时过来的,他也没让别人安排办公室,所以就来周深这蹭了下周深的茶叶。   沈明一直在看资料,除了傅伟进来的时候他看了两眼,其他时间都在认真地工作。   沈明不得不承认,开会还是有点用的,早上刚开的会下午就有不少人递了资料上来,又是厚厚的一摞资料摆在了沈明的办公桌上。   “阿明要不要喝茶?”   “我不喝,我喝不惯那茶叶,太浓了点,他也不买点好茶。”   “老周不缺好茶,但是他不收,就这八十一两的茶都不常见,以前他都喝二十的。”   “他边上那个柜子里有好茶,要喝喝那里的。”   “那不行,那是接待茶,你给他喝完了他又鬼叫。”   “谁鬼叫?!有茶叶给你喝你就喝,哪里那么多屁话说的。”   背后蛐蛐人被人直接逮到,魏勋一点也不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地开口问道。“你喝不喝?给你泡一杯?”   “那您受累,用我的茶请我喝。”周深怼完魏勋,又回过头来怼了句沈明。“还有你这完蛋玩意,离得老远就听到你说我抽屉里有好茶,那玩意是公费招待用的,喝完了我还得打申请。”   “魏局不能招待吗?”   “我招待他个毛线,就他这地方到处拉屎不收拾,都让我来给他擦了,他请我喝还差不多。”   “我请你你又不要。”   “我喝不起你那抽屉里的茶,想请我喝茶就给点诚意,去买一两斤我喝的那个就行,这个不为难你吧。”   “行,我让我儿子上山给你采去,家里头刚好有半亩茶树,别人收过去也好几十一两呢。”   “就那个就行,你背一口袋来我都喝,至于那种我喝不起的就拉倒吧,反正到我嘴里都一个味。”   “大爷你别聊了,事怎么样了?你不是去谈话的吗?有新线索吗?”   “还没,你桌上的你看完了吗?”   “马上看完,边上那一摞你可以拿去先看。”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沈明拿起桌上的手机也没看是谁,直接接通放在了耳边。   “喂?”   “阿明我柳庄。”   “奥奥,柳哥你手怎么样了?”   “还行,再过几天能拆线了,王巡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我们这里的案子马上结束了,嫌疑人交代了。”   “是那个秦什么他儿子是吧?有没有他的事?”   “有,就是他把人给打死的,他说死者去大棚偷瓜被他发现了,然后他失手把人打死了,心一狠把女的也杀了。”   “这个不一定吧,不能光听他自个说。”   “杀人动机再议,就算不是这个估摸着也差不多,不然也打不起来,他和死者也没仇,个人也没有精神病史,也不可能拿着锤头故意杀人,这里面应该是有些误会。”   “行行行,谢谢柳哥,我这还有事我先忙了。”   “行,北平见。”   “北平见。”   沈明放下手机后再次看起资料来,并没有去想太多,也没有太过纠结。   对沈明来说,杀人动机结案后反而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凶手已经落网了,后续就要看他们自己了,沈明也帮不上忙,他有自己的事需要处理。   “你看给沈专家忙的,这几天光我知道的就三个案子了,不得了不得了。”   周深拉了个凳子端着茶坐在了沈明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明。   “你要没事你就帮个忙去找点活,实在找不到活就蹲门口喝喝茶,到处转一转给他们点压力,没事来逗我干嘛。”   “想不想自己带个组?”   “嗯?”   沈明停下笔往后缩了一下,戒备地看着周深说道。“求你善良一点,我还是个孩子。”   “我给你打下手你怕什么。”   “那您还是继续逗我吧,我不还嘴了。”   “我说你这孩子,一说正事你就往后缩,你缩个什么劲?你就跟那河沟洞里龙虾似的,掏你一下你就往后缩,还亮钳子。”   “带组太累了,我也不好意思骂人。”   “你骂人干嘛?”   “他们干的慢我肯定着急,我一着急就想骂人,而且我不喜欢开会。”   “让我这个副手开,我给你汇报工作。”   沈明翻了个白眼,拿起茶杯起身接了杯水,对周深的话直接左耳进右耳出了。   “咚!”   沈明刚走到半路,办公室房门直接被人从外面撞开了,付磊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说道。“出事了,刚周全属地的公安打电话过来说周全跑了!”   “什么时候的事!”   沈明和周深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负责盯梢的民警说周全早上去的他们家边上的一家麻将馆打麻将,中午出来买了几份饭上去,下午的时候人突然就消失了,八点钟了还没下来,他就派了个便衣上去问了下。”   “老板怎么说的?”   “老板说周全中午就走了。”   “从哪走的?!”   “老板说周全中午吃饭的时候菜掉身上了,他让别人送了条裤子到厕所换了后就不打了,直接回家去了,他说自己一身菜味。   沈明听着立马看向周深喊道。“刘华!看着刘华还有周辉!赶紧打电话问一下他们人还在不在!”   “小付,快去对接一下,让盯梢的人别急,远远看着就走,别去刘华店里!周辉那里不是住在酒店的吗?找两个人去打听一下,问一下人有没有下来,不确定的话就直接敲门把人带回来,就说有关他弟弟的事让他过来我们问点事。”   “明白!”   沈明站在办公室正中,右手摸着下巴的胡渣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他感觉怪怪的。 第652章 试探?   “不对,不对不对……”   从一开始得知消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沈明有点回过味来了,但沈明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于是他立马走到了周深面前说道。   “大爷我觉得不对,周全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查他的?他什么档次能知道这种事?”   周深皱着眉头反问道。“徐辉?”   “就是徐辉!我感觉周全可能没跑,有没有可能是徐辉在试我们?!”   周深双目微微失神陷入思考,嘴唇上下微动念叨着。   “试探…鱼饵?不好说啊,万一我们不动的话周全真跑了怎么办?”   “先让去找周辉的人别动,刘华那一组人先看着,他老婆孩子都在的话也先别动。周全那里就不好办了,我一开始想的是用抓赌的名义找他,现在看也行不通了,如果真是试探的话这徐辉就太精了,很可能会被他怀疑。”   “周全不能放! 他徐辉知道又能怎么样!先找周全!我们的人已经上麻将馆问过了,不找他才被怀疑呢,我出去打电话安排一下,你哪也别去就在这等着。”   “好。”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沈明就没考虑到周深说的那一点。   周全属地的公安是去了棋牌室的,哪怕明知道徐辉是在试探警方都没用了,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公安已经上楼了。如果周全在那里安排了几个人,随便知会他一声,周全就知道有警察来找他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公安突然不找周全了,那更加证明公安是在调查周全和徐辉。   不仅如此,可能还会让徐辉更加警惕。   如果公安直接上门找到徐辉,那说明公安队伍里就没人发现这里面的猫腻。如果公安找了周全,却没派人去看着刘华,或者徐辉。如果徐辉足够聪明,他可能就知道有人已经看出了他耍的把戏,徐辉可能会更加的警惕,以后行事会更加小心。   如果这真是徐辉设计出来的,那不得不承认这个徐辉非常厉害,可以说这是个死局。   因为周全太关键了,这个老赌徒是研究组一致认定的突破口,不管是从人物性格上还是案件本身来说,周全都必须要抓在手里。   所以哪怕明知道这有可能是个试探,周深都不想把周全放了,万一周全真跑了呢?那这案子的难度将会直线拉大。   周深离开办公室后,沈明就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资料也没心思看了,满脑子全是徐辉的相貌,沈明甚至都开始揣测徐辉这个时候在干嘛了,他有没有可能就趴在宾馆的某个窗户口,盯着宾馆的入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深终于回来了。   “我让人把周全按了。……   周深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把沈明惊呆了。   “你现在按人有什么理由?”   “赌博。”   “人没跑?”   “在他家小区门口按住的,和他经常打牌的几个我也给按了,反正我做了全套戏。”   “我还是觉得周全不能动,要动他就得让他全都撂了,现在我们手里的证据不够。”   “我让人查了,我能扣他好几天,我把和他打牌的那些人弄起来就是想问问他手大不大,这家伙也不上班天天打牌,这收入到底是怎么来的,没钱的时候到底去了哪,去了多久,回来后手里有没有钱。”   “那你问这个也没用啊,你就算问出来了,也没有证据证明徐辉给他钱是买凶杀人呀。”   “那你想怎么整?”   “想办法确认一下,周全这几天有没有和徐辉或者刘华联系,或者间接的联系。”   “然后呢?”   “如果有联系,直接就把刘华给按了,有联系说明徐辉就惊了。比起周全,我觉得刘华可能好搞一点。”   “刘华是个聪明人,可能不好搞。”   “就是因为他是聪明人我才要搞他,如果时间线没问题,那刘华就牵扯不深,很可能就是指了个路,这种人如果知道我们手里有一定的证据,很可能就全部交代了,第一个争取立功争取宽大处理,他在里面的操作空间很大。”   周深点了点头,认真想了想。   沈明见状接着说道。“如果周全真是那个带人进溶洞的那个,我反而觉得他不可能松口。这种人肯定是那种油腔滑调的老油条,被打击处理过的人要么直接就撂了,要么就是耍滑头,我觉得他是耍滑头那种,毕竟三条人命,真要是他领进去的他肯定知道自己出不来了,死咬着不放才是常态,他也不会供出来徐辉,毕竟他还指望着徐辉给他当饭票呢。”   “我也想过这个事,不过我当时以为这个刘华很可能不开口。”   “此一时彼一时,一开始他不开口是因为他觉得查不到自己,如果徐辉真的和他沟通过了,那他心里肯定有紧迫感,徐辉这也算是帮我们朝他施压了。如果他们沟通过的话,刘华这个时候心里肯定也在嘀咕,徐辉也会和他说自己可能被我们怀疑了。刘华当年留的那个尾巴,倒也不是捏不住的。”   “你的意思是把人按了?”   “我的意思是可以成立专案组了,目前溶洞三尸案为刑事案件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百分百,没必要那么死板非得等确认后才成立专案组,我需要大量人手帮我走访徐辉兄弟俩的人际关系,以及他们兄弟俩和周全刘华的关系。”   周沈抬起手看了下手表。“今天有点晚,我不知道能不能通知到位。”   “通知不到也没关系,先把框架拉起来。”   “有我们几个在就是最硬的框架,你需要哪方面的人手?”   “外勤,可以出差去属地公安远程对接的,我不想每次都要打电话催他们,我需要有人在现场跟进调查进度,他们不上心的时候我们的人也可以上手,甚至要求他们必须配合我们的调查。”   “那这得不少人。”   “魏局不是在吗?从市局和省厅拉个百十个外勤问题不大吧?”   “你真好意思开口,张口就是百十个,这还是你一个人用的,到底是一直办大案子的。”   “你就是能不能吧,啥时候了还和我扯这个。”   “行!我去和省厅交流,市局的话我要五十个过来,省厅那里我争取弄个一百个,希望最后没闹笑话吧,不然我这张脸都没地方搁了,想稳一点都稳不了。” 第653章 说不说?   “老板有没有水龙头?”   “什么样的?全套的还是光要个头?塑料的还是不锈钢的。”   “一般的就行,装洗手池上的。”   “那就这种,八十的!”   “这种可行,能装上吧?有没有尺寸啥的?”   “没事,你装不好你给我送回来我给你换,这东西一般都是一样的。”   “行。”   五金店内,一场买卖双方都非常有诚意的简短交易就这么达成了。   只见刘华手脚麻利地从柜台边上拿了盒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拍了拍盒子说道。“一样的东西,那个是展示用的,里面零件啥的都不少。”   “行,扫过去了。”   “好,慢走。”   刘华听到系统到账播报声后,微笑着抬了抬手。   五金店的日常总是这样,大部分人来买东西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是什么,他们只会记得别人给他交代的尺寸和名称,或者干脆是照片,刘华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板~”   “哎!”   刘华一个抬头,将柜台上的手机屏幕锁屏后立马露出了微笑。   “兄弟买什么?”   刘华目视着四人从门口走到柜台边上,对方依旧没开口说话,反而朝着柜台里走了进来,刘华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因为又进来了四个警察。   “什么事兄弟?”   “市公安局的,把门关上和我们走一趟,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能问一下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我们是来带你回局里的,具体什么事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能不能给我老婆打个电话,让我老婆来看一下店。”   “不用,你把钥匙留下来放桌子上你直接走,反正你这店里也有监控,我们的民警也带着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给你上锁,最后钥匙还交给你。”   几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死死拉住了刘华的胳膊,一前一后将他从柜台内带了出去,一点留消息的机会都没给刘华。他们按着刘华的胳膊却不上铐子,刚出门口走了五六米,就将他从一辆后备箱打开的五菱宏光车后塞了进去,一同进去的还有四名穿着警服的警察。   车门都没来得及开,刘华就像货物一样被人从后面推上面包车拉走了。   从刘华的五金店到县局走路也才十几分钟,开车过去两分钟的样子,刘华上车后一句话都没说呢车子直接到了县局院子里。   还没等刘华去观察院子里的环境,车门再次被拉开,车门外的警察就冲着他开始招手了。   “来来来,下来下来。”   刘华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被人从车上拽了下来,直接就往询问室带。   “咚咚咚。”   “进来。”   刘华被人推着进了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着的五个白衬衫,后排还站了七八个人,刘华一下子就紧张了。   “过来坐着。”   刘华点着头弯着腰坐在了中间的凳子上,虽说是询问室,但他这么一坐,两边什么依靠也没有,和审讯室也没什么区别了。   周深见刘华坐下后,冲着门口的民警点了点头,门口的民警立马将门带上了。   没有登记,没有询问,周深板着张脸直接就开口问了。   “刘华,你是个聪明人,那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现在有个立功的机会就在你面前,在我问完之后呢,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你不用立马否认,也不用立马回答,我给你 5 分钟时间考虑,你听清楚了吗?”   刘华点了点头回道。“我听清了。”   “机会只有一次,我个人是希望你把握住的,免得到最后追悔莫及错过了我给你的机会。”   “好,我知道了。”   “那行,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周全已经被我们抓了。我希望你告诉我,你和周全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和周全两个人,在2009年 9 月底10月初的时候干了些什么,徐辉在这里面又是什么角色,你们针对的人是那3人当中的哪一个!”   “嗯~”   刘华咽了口唾沫,面对周深接二连三抛出来的问题他害怕极了,因为这里面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大到他大脑直接反应不过来了,他现在都在消化周深抛出来的问题该怎么回答。   对方说给自己一个机会,应该不会是假的,看他坐的位置穿的衣服,肯定是个领导了,就是不知道这个领导到底多大……   刘华在低头思考的时候,沈明的嘴角慢慢地扬了起来,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刘华中招了。   一个无辜的人,一个无辜的路人,被警察莫名其妙地带走问话。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并且还说给他思考时间,让他争取立功之类的话。真正无辜的人第一反应肯定是懵的,压根不知道警察在说什么。   但眼下刘华这个反应,只能说周深说的点全踩中他心里的秘密了。因为但凡说错一点刘华都会反应过来警方手里没东西,想都不用想就否认了,压根不用想不用证明什么。   沈明就这么观察着刘华,大概也就半分钟的功夫,刘华突然抬起了头,瞪着眼看向了周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口。   “砰!”   “不许深呼吸!!!”   “你想干嘛我一清二楚,我劝你好好利用这最后的四分半时间好好想想,你心里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你现在开口说谎!”   刘华刚吸了一口气还没开口,杨海胜直接拍桌子了,抢先一步在刘华开口前阻止了刘华开口,并且措辞极为激烈,表情极为严肃,这还是沈明第一次见到这个状态的杨海胜,这模样比王天亮还骇人三分。   犯罪行为分析的知识点指出,当一个沉默的人开口说话前深呼吸,通常代表他要开始说谎了。   用专业知识来解释的话,那就是一个人在说谎的时候需要耗费更多的氧气,他深呼吸的那一下就是为了接下来的谎言做准备。   这种行为习惯,在不经过专业训练的情况下,很少有人能控制住,但前提是你要懂得这个知识,并且善于观察。分清楚叹气、深呼吸、呼吸以及抽泣后的呼吸区别。   很明显,杨海胜就懂得这些。   刘华被杨海胜这么一打断,他懵了。   他确实准备说谎来的,但是面前的这个老头是怎么知道的?   那这个谎,他是说还是不说…… 第654章 聪明人的坦白   说不说?要不说了吧。   我都这么久没说话了,人家肯定也知道我这里有事了。   警察都把人物关系捋得这么清楚了,周全都被抓了,我就算不说最后也是抵抗审讯。   还有,警察能找到我肯定也发现了我当时的问题,肯定也抓住我的尾巴了,这里面有聪明人,真是不怪我。   刘华低着头内心思索着其中的利害,时不时地抬起头看向杨海胜。   “可以了,我考虑好了,你们想知道什么?”   周深郑重地看向刘华问道。“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嗯,考虑好了。”   “好,那我问你,在这个案子里你做了哪些事,分别是谁指使你干的。”   “09 年 9 月 27 号,周全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我这里有没有那种。轻易见不到,但是又比较刺激的地方。然后我就想到了我们海边那个溶洞。”   “28号的时候周全就过来了,他先跟我去现场看了一遍,然后他说要用这溶洞干点啥,我就问他准备干嘛。”   “之前跟我说,他欠了不少钱。但是呢,他想找人借点钱。他就觉得徐胜这个人嘛,喜欢这种地方。所以他想着把徐胜带过来玩一玩,说不定给他赔好了之后呢跟他借钱也方便点。”   “然后 29 晚上的时候,我就听到这个徐胜主动打电话给周全,周全就把这个消息给徐胜说了,当天徐胜就过来了。”   “徐胜过来的时候,我是想过去接的,但是周全呢就给我拦下来了,他说这个机会让给他,让我暂时不要露面,如果徐胜打电话给我的话就假装不在这。”   “其实到这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因为我们两个和徐胜都认识,徐胜也知道我老家是这里的,让我假装不在这明显有问题的。”   “然后我就打电话问周全到底什么意思,要是他不说清楚,我就要和徐胜讲清楚。。”   “电话打过去没多会,徐辉就给我打了个电话,然后周全就给我提了一袋子现金过来,我当时没觉得徐辉要弄他弟,就觉得莫名其妙的浑身不得劲。”   听到这,周深开口问道。“给你多少现金?”   “先给了我十万,后面又分四次给了五到十万,加起来一共是四十万。”   “你知道周全收了多少吗?”   “一百个以上。”   “你收了这么多钱你也拿的住?你也不想想你就指个路值这么多钱吗。”   “想到了,但当时我真缺钱,这么多钱摆我面前我没扛住,周全跟我说这只是一小部分,如果他的事办成了,后面最少再给我30万。”   “你就没问徐辉到底给你多少钱?你就不怕这个周全在中间把钱吃了?”   刘华抿了抿嘴,摸了摸鼻子。   “因为当时我确实也没干什么,我就指了个路,指个路就能拿三四十万我感觉可以了。”   “你倒是不贪心,你既然想到了徐辉有可能害徐胜的命,你也敢收这个钱?”   “猜到归猜到,但是我不确定啊。再说了,我不认为周全能把这个事干成。”   “所以你为了不引起我们的注意,就往局子里蹲?”   “对,因为当时徐胜还没来,我也知道徐胜在这出事的话,首先注意到的肯定是我,因为他认识的人里面就我在这,所以我就想着做个不在场证明,那天晚上就找了个路人和他互殴。我没想着把他打的多重的,当时巧了一拳打在他鼻子上面了。”   “徐辉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具体说了什么?”   “他和我说,让我把地方指给周全,带周全过去看看,其他的让我不要多事。然后又聊我们俩的关系怎么样怎么样,又说我以前跟他玩的时候,他又带我去了哪里又去了哪里,然后又说我这个条件比较差,然后赚一点钱比较好。”   “有没有威逼?”   “明里暗里让我不要多管闲事,他先说的硬话后说的软话,他意思是我一百大几十万都拿出来了,让我想清楚想不想翻身。”   “你当时知不知道除了徐胜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我肯定不会搞这个事情,一个人跟三个人我还是分得清的,但我当时进去了,外面消息啥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周全把徐胜他们带去哪了吗?”   刘华疑惑地说道。“不是说带去山洞了吗。”   “那个山洞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徐胜在这里没住宾馆,他跟着周全去哪里住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出来的时候事情早就结束了。”   “那徐辉给你钱是怎么给的?”   “有两次是快递,还有一次是我自己过去拿的,还有一次是周全送过来的。”   “顺序说清楚。”   “第一次是他家里人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看到徐胜。我说没看到,他就说徐胜失踪了,然后我就假装关心一下,去他们家看了一下,因为当时我和徐胜的关系也是不错的,于情于理都是关心一下嘛。”   “然后我去他们家的时候,可能被徐辉误会了,以为我是过来催款的。我走的时候,徐辉叫了辆车给我送走。然后那个人就拿了一包东西,上面是土特产里面就是钱,我也是回家之后我女朋友发现的,还好当时我反应快,我跟他说这是别人找我办事塞给我的,让他不要乱说。”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 10 年了,10 年端午过节的时候,她打电话给我说寄了点土特产给我,然后我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然后中秋又寄了一次。”   “没等周深继续问,刘华主动说起了第三次。”   “第三次是周全过来给我的,然后他从包里给我拿了钱,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时间大概是 11 年底。具体十一月还是十二月我给忘了,反正前后一共是四十万。”   “从那以后你还和周全、徐辉有联系吗?”   “徐辉的话可能一年就打一两个电话,到 14 年 15 年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周全的话,一年可能打个四五个电话,但基本没怎么碰面,也是 14 年、15 年就没怎么联系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徐胜消失了的?”   “就是 09 年过年的时候,他爸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见过徐胜,前段时间怎么联系不到我,然后我就跟他说我打人被处理了。”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消失的不止徐胜一个人的?”   “出来之后我看到电线杆上有人贴寻人启事,贴的魏晨又是和徐胜认识的,之前我在和徐胜吃饭的时候见到过魏晨一次,我也没和徐辉确认,我就自己心里想着可能不止一个人失踪。” 第655章 别说名字   “还真让你说准了,聪明人自己就想明白了。”   沈明看了眼边上的杨海胜说道。“还是有一点危险的,那个刘华一开始是准备说谎的,他一开始有点没想明白,幸好大爷喊了那一嗓子。”   “你家大爷审讯出身,又专门进修过很多课,玩微表情心理这一块你杨大爷肯定顶呱呱。”   “多亏杨大爷,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杨海胜嘴角微微上扬,假装很渴的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周深努力绷着嘴角,斜着眼看了眼杨海胜,冲着沈明努了努嘴,一副你快看他那熊样的表情。   沈明完全不去关心这一点,这两兄弟的特殊关系互相怼两下对方很正常,他只关心案子的进度。   “徐辉派人去抓了吗?还有周全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徐辉已经去抓了,估计这会已经按住了,周全那里估摸着得明天才能回来,我已经安排别人去对接了。”   “那我去眯一会,人来了手续全了去后面喊我。”   “去吧。”   沈明刚起身拿起手机还没走,手机就响了。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沈明看着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叹了口气,他最近发现自己的手机号码不知道被谁漏出去了,很多自己不认识,但是又是系统内的人给自己打电话。   “喂?哪位?”   “是沈明沈专家吗?”   “我是,你说。”   “我想问一下苏鹏是您解剖的吗?这里有点事想和您对一下。”   “你是哪里的?”   “我是东山省厅的。”   “不要说名字,发照片或者发资料。”   “苏鹏您没印象吗?”   “我说了不要说名字!发照片,发资料。我不知道你在你的岗位干了多久,如果你干得够久,你就知道和法医对接的时候不要说名字,因为我们没有印象。我们解剖的时候不会去盯着脸看,我们做解剖的时候也是有压力的,我们不可能一直盯着死者的脸去做解剖,我们看久了心里也会出问题的,你想问什么把他照片发过来我就知道了。”   “不好意思沈专家,我这就给您发过去,这个手机号能加到你微信吗?”   “发内网。”   “好的。”   沈明挂断了电话,抿着嘴重新坐回去,按了下开机键。   不一会,消息就发过来了。   沈明看了一眼资料就知道情况了,这个人确实是自己解剖的,是在沪市做的解剖,死者是车祸死亡,并没有什么疑点,只不过家属那里闹得厉害,因为撞死死者的人和死者之间有龌龊。   法医这行就是这样,哪怕是干了很多年的刘良,都受不了在解剖时一直看着死者的脸,陈民、程家业也都是如此。   还有一个难受的点就是解剖熟人,绝大部分法医都受不了这个,哪怕是站在边上看着别人解剖都需要很大的勇气,起码沈明认为自己就做不到,那种感觉太让人崩溃了。   看着自己熟悉的亲朋好友被开膛破肚,真的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气。   沈明看完资料,将电话回拨了回去。   “这个人是我解剖的,除了家属在闹之外,其他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主要原因就是家属一直在闹,蔡局让我打电话给您问一下,这具尸体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现在还没火化是吧?”   “对,死者家属一直不签字。”   “我们这里完全没有问题,如果死者家属还觉得有问题,你们再自己好好沟通一下,事故认定书都出来了,他们闹我也没办法,我自己的工作是已经完做完且没问题的,我这里比较忙就不多和你聊了。”   “好的沈专家,麻烦您了。”   【咚咚咚~】   “进来。”   “周督办,徐辉到案了。”   得,被这电话一耽搁,沈明也不用睡了,徐辉都到楼下了。   周深回头看了眼沈明,那意思很明显了,就差直说还用我通知你不。   沈明再次站了起来,这次也没说回去的话,而是看向杨海胜问道。“大爷你是不是明天的飞机?”   “昂,怎么了?要给我饯行吗?”   “我可以,反正我也是过来帮忙的,审讯的活也用不着我,我抽个时间把尸检报告记一份自己用我也就没事了。”   “那要不和我去我们那玩一玩耍一耍?”   “大爷你哪里人?”   “我现在是住北平,老家是湖省的。”   “你是回老家?”   杨海胜摇了摇头。“我不回家,我回家干嘛?家里现在也啥人没有,那房子都空那里快二十年了。”   “你回北平也是上班,我就不去了吧。”   “我回去暂时不上班,反正随便你了,北平也确实没啥好玩的。”   “周深听到这里明显松了口气,他还真有点担心沈明跟着老杨跑了,虽说一开始确实是想给对方介绍个徒弟来着,但谁叫阿明用的太顺手了呢。”   “那就走吧,下去看看什么情况,老杨晚上我给你安排好,来这一趟不能让你白来。”   “酒我不喝了,我一个月都不想喝酒。”   “不喝酒,找点特色菜吃个饭。”   “那可以。”   一行人出了办公室下了楼,立马就被楼下密密麻麻的警察给惊着了。   也不知道这帮人围在这干嘛,楼梯都要被堵上了,再加上过道上的人,起码七八十号人围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抓了多少人呢。   “干嘛呢?!都围在这干嘛?!手里没自己的事吗!”   周深这一嗓子一喊出来,人群乌泱泱的瞬间动了起来,十几秒的功夫人群就跑完了,就留了七八个警察在门口站着。   “徐辉人呢?”   “在里面按指纹抽血呢。”   “啥时候进去的?”   “刚进去没一会。”   “谁带队抓的人?小张呢?”   “张队去拿表格了。”   “这了这了!周督办我在这!”   周深回头看去,刚好看到了张易手里拿着单子小跑着朝人群跑来。   周深迎了上去,将张易拉到了一旁问道。“是不是你带队抓的?”   “昂,我抓的,啥事您说。”   “抓他的时候他怎么说的?他什么表情?”   “他说让他打个电话行不行,还有就是他说自己是配合调查,不能给他戴铐子。”   “还有吗?”   “没了,我让他别那么多废话,有能耐让他尽管使劲,给他戴了铐子他就老实了,一路上啥话也没说。”   “那还挺老实。”   “是挺老实,也没嚷嚷着冤枉他了啥的。”   “他房间搜了吗?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注意的。”   “我来的时候安排人在搜了,我先把人送回来了。”   “行,你去忙吧。” 第656章 关我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你说我让你去杀一个人,你把他两个朋友也弄死了,你不能把他两个朋友的罪也算在我身上是不是?”   “那我跟你说,我说兄弟,我给你 200 万,你去帮我把他弄死,就那个戴眼镜的,就弄他一个就行了。”   “好。”   徐辉一抬胳膊,拉动手铐做了个无奈的姿势。   “你拿了我的200万去杀那个戴眼镜的,结果你在杀他的时候,发现戴眼镜的旁边还有两个人,你就顺手把他俩也杀了。杀完之后他过来跟我说,老板我给你杀了三个,这 200 万不够你给我加点钱。”   “你说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你不可能把三个人的人命全都安在我头上,说我一个人指使他杀了三个人!”   “我也很纳闷啊,你说好好的弄死一个人就行了,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全都好,你们也不会下这么大的力气是不是?结果他回来跟我说他杀了 3 个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不光这样,他还跟我说 200 万不够。他是真的不知道钱是多少钱吗?200 万我买他两条命都够了!还跟我说,没有500万这事就不算完。这些年来三天两头往我这跑,三天两头往我这跑,每次没钱了就往我这跑。”   “等等。”   周深抬了抬手,示意徐辉停下,他看着手中的资料问道。“你说你给了周全多少钱?!”   “三百二十万,第一回事了了之后,我给了他 200 万。后面他一年要来我这里找我几次,每次我都给10万、8万,这些年下来有了 300 多万了。”   “刘华的钱你给了多少?”   “刘华的我给了八十万,周全跟我说,他一个人干不来,所以又找了一个人,他得分钱给这个刘华。我打电话问了一下华子,华子确实也参与进来了,我就让周全拿了80万给华子,不过按周全那种性格,能给华子 50 万就不错了。”   “那你还是高看他了,刘华说他只收到了 40 万。”   “艹!我就知道他特么的贪心!赌狗果然不能信!”   “周全拿了300多万,多少年就花完了?”   “他这种人你就给他 3 个亿他也能花完!他是拿去赌!不是像华子那样去开店过日子,人家是干一票了就收手过他日子,他狗日的是没钱了就想着弄我一票,跑过来放个录音给我听。”   “他的录音是怎么录的?”   “一开始是放手机里的,后面让我去一个空间自己听,再后来也不发了,就说赶紧给钱,给够五百万他就不要了,你说我可能信他吗?信他鬼话两口子分家都不知道怎么分的!就算我第一次五百万给他给齐了他狗日的输完了还得来找我要。”   “我看你这也是对周全挺了解的,怎么当时就找周全干这个事了呢。”   “哎。”   徐辉叹了口气,昂着头看着天花板说道。   “一开始确实没其他人选,再加上那段时间,我老婆天天在我耳边吹,我在我爸妈面前说了两句,老二啥活都不干,他们俩也琢磨出味道来了,就想着把手里的股份给老二,我就有点急了。”   “恐怕不止吧,就这么简单?”   “我和老二吵了一架,打起来了。”   “因为什么?”   “我说他什么活都不干,天天出去玩怎么好意思拿那么多钱的。”   “就因为这个打起来了?”   “我跟他说,要不我给你一笔钱你把你手里的股份给我吧,他不愿意。我就跟他说,你要不愿意,厂房我就想办法卖了,我自己出去重新弄一个,他就和爸妈说了,爸妈就过来说我,我气不过就和他打起来了。”   “还不止。”   周深目光锐利地看着徐辉,人老成精的他看出来徐辉有很多东西没说,还都是对他不利的东西。   “还有就是我老婆的事呗,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爸妈知道是我老婆在我耳边吹枕边风,我妈就撵着我和我老婆离婚,不然除了我手里的股份,家里面的财产没有我一分钱,那段时间我老婆一直没在家里住。”   “那到底是不是你老婆吹的风?我怎么听着是你心底有气呢?是不是觉得你手里那 51%出了力太多了,公司所有利润你只能拿一半,所以心里烦了?”   徐辉歪着头抿着嘴,目光放空地看着边上的空气,也不知道在想啥。   “说白了,你一直在说周全贪心周全贪心,其实最贪心的就是你。”   “你一个出身富贵人家的孩子,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些古板的长子继承制。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以为老大就该多分点?家里有点钱就开始兄弟俩勾心斗角了,又这个不平衡那个不平衡了,没有你父母你屁都不是。”   “我都不用举太多例子,你们厂房有多少个像你这么大的年纪还在厂里打工呢?你以为他们比你差吗?他们身上的优点比你都要多,唯一不如你的就是出身。”   “换个家庭,换个成长环境,受教育程度你们再对调一下,你看看你能到什么地方。又这个亏了那个亏了的,你父母不给你你也得受着,反了天了你还买凶杀人!”   “你父母的眼光一辈子都没出错过,要不然他也弄不来这么多钱,开这么大的厂。唯一出错的地方就出在你身上了,还是因为你是他儿子,你要是他合伙人或者其他人啊,他们早就一脚把你踢开了。”   “怨天尤人这个亏了那个烦了的,你就是个狗屎你知道不知道?!最烦的就是你这种犯了法到了审讯室一副我配合到底,说的全是别人错了的蠢货!”   好爽!   沈明坐在一旁搓着手低着头笑着,只觉得周深骂的舒畅无比。   沈明早就受不了了,要不是进来后不好出去沈明早就跑出去了,哪里会在这听一个罪犯在数落别人,沈明听着都犯恶心,周深怼完后沈明才舒畅起来。   “老实交代问题!这里不是你数落别人的地方,想骂人诋毁别人到了看守所你慢慢说!至于案子怎么定性我在这可以直接和你说清楚!”   “你和周全交代的时候没有明确指出不要伤及无辜,你的原话是想办法把他处理掉,随便你用什么办法,没错吧?”   “我忘了。”   “你忘了没事,周全记得就行。”   “那他如果胡说八道怎么办?”   “这些你在买凶杀人之前就应该考虑到,周全被抓会不会咬你你不是预料到了吗!你最好说的是实话,那个录音里面就你和他聊徐胜的事,不然这三条人命你背定了!” 第657章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   徐辉的罪行有大量案例可以参考,无外乎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性,徐辉指使周全杀了三个人。   第二种可能性,徐辉没有指使周全杀另外两人。   现在就看周全手里有多少关于徐辉指使他杀人的证据了。   如果周全手里确实有徐辉指使他杀人的证据,且能够清楚地证明徐辉有说过,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消失之类的话,那三人的死徐辉都要负主要责任,徐辉就死定了。   如果周全手里没有徐辉指使他杀人的证据,而他手里的证据只能证明徐辉指使自己去杀害徐辉的弟弟。那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以及徐辉父母大概率会出具谅解书,徐辉有极大的可能性不被判死刑。   这里面的操作空间非常大,主要就在于徐辉在外面的亲属,以及周全在外面的亲属,想不想让徐辉活。   如果徐辉在外面的父母使点劲,给徐辉出具谅解书,再想办法给周全那边使点劲,让周全放弃攀咬徐辉,徐辉说不定真就能活下来,因为这狗日的会拿钱摆平另外两名死者的亲属,让他们也出具谅解书。   国内这种案例不少,也有不少人在审讯一开始一直在咬另一个,可咬着咬着突然就“想通了”的,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外部因素影响的。   就像这个案子中的周全,不管最后徐辉是什么罪,周全都死定了。   正常情况下周全是不懂这些的,他被抓后第一反应肯定是想推卸责任的,但如果他冷静下来了,或者他足够聪明,那就有可能会想办法联系一下徐辉的亲属,给自己的家人多争取一点利益。   审讯第一段落结束的时候沈明就没心思听了,且沈明心底对三人的罪行都有了定论。   周全死刑,徐辉大概率无期死缓,刘华估计要进去待个十年左右,再结合刘华主动坦白配合警方,事先不知道周全杀人的事实来说,刘华很有可能只会被判5到8年监禁。   ……   “哎老公,你说人家这么年轻怎么就是大专家了呢?”   “那不叫大专家,那是公安部入库专家!”   “公安部入库专家可不是大专家吗。”   “行,大专家就大专家吧。”   吴山手拿擀面杖飞快地压着饺子皮,这动作一看就是熟练工。   一家人分工明确,吴山的妈妈和面分剂子,吴山负责擀皮,吴山的媳妇在包,还有一个小丫头在一旁玩得一身的面粉。   “我后天去北平,家里你得看好了,不要把闺女一个人留家里。”   “知道,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吴山说完媳妇,又看了眼自己的母亲,张开嘴欲言又止。   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尤其是亲情这一块,本身也有点大男子主义,总觉得说出那些话太难为情。   “爸爸,你看我捏的。”   “呦,宝贝这是捏的什么呀?”   “大馒头!”   “丫霸丫霸。”   小丫头得了夸奖,开心地又偷偷拿了点面继续去玩了。   “吴小熙!你衣服谁洗?等会你自己一个人洗行不行?”   “嗯~~~不。”   “你别趴我身上!你身上都是面粉!”   “我不洗~”   “你不洗就叫你爸爸洗。”   “爸爸也不洗。”   “那叫奶奶洗。”   “奶奶也不洗。”   “合着就该我洗呗?那我要告诉老师你在家调皮了,别的小朋友都是很听话的。”   【咚咚咚!】   吴山拿着擀面杖的手微微一顿,回过头来看了眼房门问道。“是不是有人敲门?”   【咚咚咚。】   这下子确认了,确实是房门响了,吴山立马放下擀面杖拍了拍手起身小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   “来啦来啦!”   吴山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提着东西的沈明。   “沈主任,快进来快进来,没想到是您来了。”   “叫我阿明就行了,没打电话就过来了,当了回恶客。”   “没有没有,您太客气了,还提这么多东西。”   “哎呦,是山山的领导来了吗?”   “沈明听到山山这个小名,差点没绷住,还好他反应过来立马把头低下了。”   “妈,这是沈主任。”   “沈主任你好,快进来。”   “阿姨好。”   “你好你好。”   沈明看着站在餐桌边上的女人和好奇打量他的小丫头,也打了声招呼。“嫂子好,叫我阿明就行了。”   “你好沈主任,来了就一块吃个晚饭吧,刚好包了饺子。”   “嫂子你忙你的,我来找吴哥有点事,不用张罗我。”   沈明将礼品放在了客厅茶几边上,看了眼吴山。   吴山立马会意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去阳台聊?”   “可以,都行。”   二人穿过客厅到了阳台,吴山立马回头拉上了玻璃门。   沈明拉了个塑料凳坐了下来翘着腿笑着说道。“你家里说的怎么样了?”   “都说好了,我这里没问题。”   “去北平?跟着我一年到头可能回不了几次家。”   “我已经考虑好了,家里人也支持我的工作。”   “审查呢?”   “差不多了,他们让我后天去北平学习一段时间。”   “培训班?”   “和我对接的人说我的资料已经开始调动了,去了北平会有人带我。”   “别去了,跟着我就行了,我带你去找几个好朋友,你跟着他们学就行了,没有什么比边干边学来得更快了。”   “那公安部那里怎么说?我没培训能行吗?”   “能行,换个说法而已,就说一对一培训实操,我给你找的人教你的都是课上学不到的。”   “我是你的助理,我听你的。”   “那就对了,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早上九点钟到县局门口等我。”   “我们去哪?”   “先去沪市,后面去哪到时候再说。”   “案子结束了?”   “结束了。”   “我没问题,我随时可以出发。”   “我暂时就一个助理,生活助理我也不需要,我也不是啥老头,别人该有的福利你肯定要有,前提是你得跟得上。”   “我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   “那行,明天我在县局等你,我先走了。”   沈明说完就站了起来,吴山立马给沈明拦下了。   “别介啊,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怎么着都得吃个饭再走吧?”   “我留不了,一会还得和其他人吃个饭,已经都约好了,晚上七点钟。”   “行,你有约了我就不留你了,反正你也有我电话,有问题你随时联系我。”   “我等会给你微信推几个人,号码也发给你,你有不懂的发微信问他们就行,我会交代清楚的,不用不好意思。”   “好。”   “我走了,你留步吧,和家里人好好说清楚,明天见。”   “明天见。” 第658章 误会大了   “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你找我没用,老谢蓝都不要了就要人,你说我能怎么办?你要真没事你回来带孩子去,我给你放两天假。”   “你说你这,一夜回到解放前了。”楚乔眼巴巴的看着蔡荣明,那小表情委屈极了,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阿明你没办法我理解,后面几个专家全被人拉走了,法医室三个老专家一个没给我留,这不是要我命吗!”   “走都走了你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真想让他蹲我办公室门口和我打一架你才满意吗?赶紧给我滚蛋!”   “走就走,我还不爱来呢。”   “哎呦,翅膀硬了想单飞啊?要不你来我这坐坐呗?来来来。”   蔡荣明说着站了起来,绕到桌子前一把拽住楚乔就往他办公桌后面拽。   “干嘛啊局长。”   “别叫我局长,你看你能的,我还治不了你了。”   “局长~”   “您是局长,今儿个就让你来坐我这,你去找他老谢聊聊,能把人要回来我给你磕两个都行。”   “别别别,求你了局长。”   【咔嚓~】   沈明推开办公室房门,原本一脸笑容的他立马僵住了,立马说了声抱歉。   “不好意思蔡局,我忘敲门了。”   “砰!”   沈明猛地关上办公室房门,背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里面太辣眼睛了,原本沈明还想给蔡局一个惊喜,顺便来办点事呢,没成想看到这一幕。   办公室内,坐在凳子上的楚乔和按着楚乔肩膀的蔡荣明都愣住了,他们俩都看着房门的方向,还不清楚什么情况呢。   两人的姿势很复杂。   楚乔坐在蔡荣明的凳子上搂着蔡荣明的腰,蔡荣明双手搭在楚乔的肩膀上,贴得还特别紧密。   二人回过神来互相看了看对方,楚乔立马就站了起来,两人一块朝门口跑了过去,这误会太大了,不解释清楚两个人以后没法见人了,觉都睡不着。   “阿明!你回来!”   “阿明!回来!”   楚乔一把拉开办公室房门,直接撞上了站在门口的沈明。   沈明尴尬的朝两人笑了笑,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楚乔拽着沈明的胳膊左右看了看,他尤其盯着吴山看了好一会,这才拉着沈明回了办公室。   “干嘛呢!你这脑袋瓜子里一天天的到底想的什么东西,赶紧给我进来!”   “蔡局长您好,我是沈明的助理吴山。”   蔡荣明本来就好奇吴山的身份,听到吴山的自我介绍立马热情了起来,朝着吴山伸出了右手。   “你好你好,进来坐会。”   门口的动静楚乔还不清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世英名马上要毁于一旦了,只想和沈明解释清楚。   “压根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是蔡局被我逼急了硬把我按他椅子上让我坐局长,让我去和谢局好好掰扯掰扯他们分局扯了我们局里那么多人的事。”   “哦~原来是这样。”   沈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实则心里还在嘀咕。   “对,就是这样。刚我还寻思谁胆子那么大敢不敲门就开门呢,原来是你这兔崽子。”   “我这寻思准备给蔡局一个惊喜呢,顺便找蔡局有点事商量。”   “找我干嘛?”   沈明回身冲着蔡荣明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小声的说道。“我刚上来看到林哥了,林哥最近忙不忙?”   “你找小林干嘛?有事你跟我说呗。”   “我寻思着林哥要是不忙,能不能让他帮个忙,带一带我的助理,培训一下。”   “我刚还想问你呢,部里啥时候给你分配的助理?”   “我在福省自己找的,刚登记好还没去部里培训就让我给拦下来了,我寻思着培训课没啥学的,不如找几个领导助理带几天让吴山自己学。”   “也行,你自己去和小林商量,早上让小林到我这处理一下就行,下午我让他去找你听你安排。”   “行,你和林哥说我不让他白忙。”   “你自个说就行了,我说像什么话,还有刚刚那事你赶紧给我忘了,敢出去胡说八道我非得揍你小子。”   “没有,主要我想给您个惊喜的。”   “你这刚回来?”   “刚下飞机刚过来,行李还在前面没送回去呢。”   “这次回来有收到下次任务的具体时间吗?”   沈明摇了摇头。   “没收到,就这我还是提前回来的。领导让我在那多待几天我没待,那边的事应该差不多了。”   “好好好好,午饭吃了吗?”   “在机场吃了碗面,好家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机场的面要八十块钱一碗,下次打死我我也不吃了。”   “是比较离谱,下次带点零食垫吧垫吧,回家来吃。”   “那就这么说好了,一会我去找林哥和他说说,刚我上来的时候我就遇到他了,我和他聊了两句,林哥也让我来找你。”   “你们说好就行了,我这无所谓的。他要忙不过来,我让人顶一下就行,实在不行我自己来。”   “那我先回去了,我这行李还没放回去呢。”   “一块回去吧。”   这么好的脱身机会,楚乔肯定不会放过,立马站起来附和了一声。   “你去哪?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蹲着。”   “不是蔡局,我支队一堆事呢。”   沈明看在眼里,对刚才楚乔的话又信了三分。   “哪那么多废话?局里有多少事我还不清楚吗?你喜欢来我办公室你就好好待着,我看你还敢嘀咕不。”   沈明看着楚乔求助般的眼神,心里立马有了个主意。   “哎,对了蔡局。前两天有个人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我们分局的?说是什么有死者的家属闹得厉害,然后尸体是我解剖的,司机是出车祸被人撞死的。”   楚乔一听立马接过了话茬。“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事,那天那个谁?那个梁生找的我,应该是他打的电话。”   蔡荣明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事我是看过资料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啥问题,我就是问这事处理怎么样了?电话都打到我那去了。”   “这种事你不用管他,还有谁叫梁生给你打电话的?我怎么不知道他给你打过电话?”   楚乔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沈明面前说道。“蔡局你别看我呀,也不是我让梁生打的,你跟我说过的不允许给阿明打电话,我是记着的。”   “那你回去吧,那个梁生在哪呢?阿明,你去找小林的时候让他把梁生喊过来,我问问他怎么回事。”   “阿?哦哦……”   沈明只想着帮楚乔脱身,没想到给另一个人找麻烦。他以为这是蔡荣明让他打的电话呢,因为梁生就是这么说的。现在看来,这个梁生好像没得到蔡局的同意,那这就怪不得他了。 第659章 经验之谈   “你住中间这个吧,反正也都是朝南的,边上那个的话,可能偶尔有人来住,大部分时间都没人住的,卫生间就外面这个公卫。”   “可以的,我自己还租不到这样的房子呢。”   “反正你自己出去找房子也是要申请补贴的,你就暂时住在这,那补贴就不要了,住宿的话让你填表你就填这个地址就行,缺什么东西等会楼下有超市,下午你自个去买就行,牙刷毛巾拖鞋不用买了,垃圾袋垃圾桶我也有。”   “那我基本也不用买啥了,我老婆啥都给我收拾了,衣架都给我收了二十个。”   “挺贴心的。”   “习惯了,这房子挺贵的吧?”   “还行吧,住就行了。”   “我们家那个房子,一个月才租 1500,三室两厅的,在这连个带卫生间的单间都租不到。”   “那确实租不到,能租到也都是比较偏的地方,正常情况怎么着都得一千八两千,就一个小房间那种。”   【叮咚~叮咚~】   吴山听到门铃声,立马小跑着过去打开了房门。   “林哥。”   “哎小吴,我回去后蔡局说你们人都走了。”   沈明走到门前也跟着打了声招呼。“林哥,刚我们下去的时候没找到你人,我就先回来了。”   “没事,我都听蔡局说了。蔡局让我上午在他那帮他拾掇拾掇,中午吃完饭我就过来你这。”   “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会,其实助理的工作挺简单的,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领导让你干嘛你就去干嘛,其次才是怎么去干的问题。”   吴山听着连连点头,三人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沈明直接拿了两瓶矿泉水准备烧茶。   “助理除了要听领导的安排,还要学会认人。领导让你去找谁,你最起码要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门?”   “打个比方。”   “现在沈主任需要你去法医室拿一份死者的死亡鉴定报告,你要找谁?”   “我觉得这种事找法医助理就行。”   “对,这点你说的挺对的。这种小事的话你叫法医助理就行了,但前提是沈主任有个法医的身份在。如果沈主任不是法医的话,这个时候你就要找到法医室主任了。因为沈主任看这个东西需要经过法医室主任的同意和签字,还有局长或者支队长的签字。”   “还有一点就是,沈主任经常出差,这对你来说也是比较有难度的一点,你必须快速熟悉沈主任熟悉的几个领导。”   “到了地方之后,前期一定要跟在沈主任身边,你要看他见了哪些人,那些人又是负责哪个部门的。到时候沈主任让你去调资料的时候,你就要快速找到这个负责人,如果需要找大领导的时候,你要先找对面的助理,而不是先找大领导。你如果直接找大领导了,大领导看在沈主任的面子上肯定也不会拒绝,但次数多了对你个人影响不好,明白了吗?”   “明白。”   “还有一点就是你要注意到,你跟着沈主任外出办案的时候,肯定遇到的都是大案特案,保密工作我就不交代了。我现在跟你说的是,在这些人面前,或者说除了在沈主任面前之外,任何人问你对本案有什么看法,你一律不要回应。你有想法及时反馈给沈主任,哪怕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你也不要说。比如说我觉得、我认为这什么什么样的。在沈主任没让你开口之前,你就是个刑侦小白,忘了你以前跟林宝会做工作的样子。”   “好,我记下了。”   “还有你外出的时候,一定会大量接触到一些大领导的助理,他们身上都有值得你学习的地方。沈主任外出办案的时候,一定会跟公安部的内勤对接。之前他是怎么对接的我不知道,但现在对接工作是在你手上了,这个如果你不会的话,到时候你问一下和沈主任关系比较好的一些领导的助理,我相信他们也肯定会和你说清楚的。”   “嗯嗯。”   吴山又点了点头,现在他就像一块干枯了好多年的海绵,正在不停地吸收着对方传递过来的水分。   “沈主任在办案的时候,他肯定会有大量的线索,或者说大量的物证会由他保管。你当他的助理之后,这些东西都会交托在你这里。这些东西一定要保管好,没有沈专家的同意,或者大领导的同意,千万不要把这些资料拿给其他人看。”   “沈主任是没有生活助理的,你现在对他来说也就相当于半个生活助理。到了地方之后,如果地方安排了住宿那最好,如果地方没有安排住宿,你一定要及时联系当地负责安排住宿的内勤工作人员进行对接,问清楚晚上你们要住哪里,你的房间一定要紧挨着沈主任的房间。”   “我可以记一下吗?前面的我还能记清楚,后面的我好多记不住了。”   “你不用记,等会我走的时候,我把我的笔记本给你,那笔记记了好多年了,我都以为没用了,也算是我一开始当助理的时候记的,也是一个老师傅跟我说的细节。”   “那林哥我不跟您客气了,咱们事上见。”   “你这性格就挺好,我也就怕那种推搡来推搡去的,对你有好处的东西你拿着就行了。咱就说一句现实的话,你要不是沈主任带来的,我不认识你,我可能把这个东西给你吗?我给这个东西也是有它的价值的。我认为你值这个,所以我才给你。这句话虽然很现实,但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是这个理,我这门都没出遇到的全是贵人。”   “你的工作应该是比较轻松的,之前在办案的时候我也观察过沈主任。陈主任是属于那种刑侦方面的事情他自己对接。刑侦之外的事情,他是客随主便。你包括一些和当地刑侦、内勤、技术科对接,这些工作都不用你来,沈主任自己工作的时候就搞定了,你需要做的就是做一个日程提醒,大领导开会时,会要求谁负责什么工作,如果点到沈主任的名字,你要把这个事情记下来。如果沈主任没去做这个事情,你要记得提醒他。”   “这个我知道。”   “沈主任是一线专家,很多时候他都会去现场的。到时候对现场这些细节他会讲出来,你要学会速记这个技能,对你以后很有帮助,线索宁愿写得慢,也不要写得一塌糊涂。”   “我的字还行,就是写字速度不是很快。”   “那你记得多练多写,这是水墨功夫,开会审讯都用的到,学了没坏处。”   “好的林哥。” 第660章 分局日常   “早松哥。”   “哎呦,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中午回来的,下午出去买了点东西。”   王松办公室门前,沈明就这么站在门口和里面的王松打招呼。   “进来坐呀,站门口干嘛呢?”   “我隔壁房间能不能帮我加个桌子?我记得助理办公室多了好几张桌子。”   “要桌子要小北给你搬呗,办公桌不够用还是坏了?”   “我出去给自己找了个助理。”   “遨游~啥助理?法医助理还是生活助理?”   “刑侦助理。”   “我看看我看看,人在哪呢?”   王松一听沈明找了个助理,立马来了兴趣,拿着杯子出了门左右看了看。   “在隔壁收拾办公室呢。”   “多大年纪了?”   “年纪不大,和小北哥差不多岁数,比小北哥小。”   “那还真挺年轻。”   王松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沈明办公室门前,他立马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吴山给听到了。   “吴哥,这是我们法医室主任王松王主任。”   “王主任你好,我是沈主任的刑侦助理吴山,口天吴,山峰的山,你叫我小吴就行。”   王松握了握对方的手,笑着说道。“吴助理年轻有为啊,沈主任的眼睛可是毒辣的很,被沈主任选上那肯定不得了。”   “没有没有,我之前就是个镇派出所的民警。”   “那更不得了了,那更加证明我们基层也是有人才的嘛!”   二人握了握手后,在沈明办公室坐了下来开始闲聊。   一开始蔡荣明是打算给吴山另外安排一个办公室,但被沈明给拒绝了,因为沈明比较懒。吴山的身份是刑侦助理,不是法医助理,如果把吴山的办公室安排在沈明边上不太好,安排在前面的话沈明找吴山还得来回跑,或者发消息给吴山,沈明嫌麻烦。沈明干脆和楚乔说一声,在自己办公室另外起个办公台,自己也没啥见不得光的。   “你走的这段时间局里精彩着呢,谢局长三天跑我们支队五次,最后在办公室吵起来了。”   “咋的了这是?为啥吵架?和蔡局吗?”   “除了蔡局还能是谁,吵完架直接跑我们法医区拉人,三位老专家都被谢局拉走了,也不知道谢局怎么聊的,那嘴皮子是真溜。”   “怪不得楚队要去蔡局那哭,家里少了多少人?”   “少了一半。”   “好家伙,这是吐出去多少就吃多少回去啊?谢局那里工作开始了吗?”   “已经开始了,开始两天了,反正现在就是整理卷宗,老专家过去教学,能用上的全用上了,目前还没什么大事,群里风平浪静的。”   “群里?”   沈明看了眼王松,一副你小子也背叛了的表情问道。“哪个群?你也加群了?”   “我没有,过去的兄弟在群里说的,天天翻资料翻档案,除了无聊没啥大事。”   “那个梁生什么情况?还有那个苏鹏还是谁,就我们解剖的那个,听说家属在闹事。”   “那个你不用管,让前面的人去处理,我不是和小梁说了让他去找楚队吗?他来找我我都没搭理他,让他去找的程北。”   “怪不得给我打电话。”   “他给你打电话了?”   “嗯,打了。”   “找骂,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他和我说是蔡局让他打的,蔡局说他没让。”   “找骂呢这是,你不用管他,小伙子刚工作有点激情很正常,家属说两句就当真了,多被骂几次就掰回来了。”   “我也觉得他应该是刚工作,他打电话问我苏鹏是不是我解剖的,这话老人问不出来。”   “那确实。”王松拿出手机,找到程北的微信头像按了下语音。“来阿明办公室,帮忙调个新一点的办公桌和凳子,垃圾桶也拿个过来。”   沈明一直等到王松说完才开口继续说道。“咱们分局最近有什么大案子吗?”   “没什么大案子。”   “咱们自己的工作多不多?”   “和以前差不多,反正忙得过来。”   “那等会我安排好了再跟你去忙一会,有啥事等会你把资料给我我去干一点。”   “那你就看着他们做下伤情鉴定呗,程北去做你在边上看着。”   “我都行。”   “那我先走了,一会小北过来有啥活你让他去干就行了。”   “行,晚上七点一块吃个饭,老地方。”   “好好好,我都行的。”   “那就说定了哈,到点了我就不喊了,你和小北哥一块过去就行。”   “去哪!?”   有些人就是不禁念叨,刚说到程北程北立马就出现在了门口往里喊了一嗓子。   “我昨天到局里的时候,我就听人说阿明你回来了。我和主任说主任还不信呢,说我胡说八道。”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   “不是你喊我过来的吗?”   “我不是让你搬个桌子过来吗?桌子呢?凳子呢?垃圾桶呢?”   “我让隔壁腾地方了,我给它擦一擦,好长时间没人用了,上面还有点灰。”   “那你过来干嘛来了?”   “汇报工作啊,我不过来你咋知道我在擦灰呢。”   “是你擦的吗你就过来邀功,你现在这表现就跟你上回说的那个什么邀功小子一样,啥事都说两句。”   “呦,你还知道邀功小子呢,够潮的呀主任。”   “走了走了,晚上七点老地方吃饭。”   程北被王松拖着,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桌子椅子我等会给你送过来。”   沈明也补了一句。“晚上 7 点吃饭啊,老地方。”   “好。”   送别两人后,沈明转身看向吴山问道。“怎么样?第一天来这感觉怎么样?”   “和我想的还是不一样。我以为大城市的分局应该是那种比较严肃的那种。”   “其实都差不多,遇到熟人基本上都不会太严肃,遇到生人了那肯定是严肃的。”   “你今天有什么行程安排吗?给我说一下,我记一下。”   “在分局不用记,出去的时候你就记一下吧。分局的事没那么复杂,你在这待七八天也就熟悉了。”   “那我现在没事哎,我该做些什么?只能看林哥给我的笔记本了。”   “看着呗,我出去转一转,一会办公桌送过来的时候,你自己看放在哪里合适。”   “就朝门这里呗,我觉得这里就挺好,有人路过进来啥的,我也能看到。”   “行,你在这看着吧,食堂刚路过的时候给你指过了。开饭时间都是一个样。等到饭点了我要没回来,你自己去吃饭就行了,有人找我你就让他给我打电话,他没有我号码你就给我打。”   “好的,需要干活让人给我打个招呼就行。” 第661章 朋友的朋友   “哎呦,吓我一跳。”   “吴哥晚上七点老地方吃饭,到点别让我再打电话了。”   “行,我可能会晚一会,下班的时候我要开个会。”   “羊哥他们呢?”   “都一块。”   “那你遇到了帮我说一声晚上吃饭,我就不再叫了,我微信上已经说过了。”   “行,我先去忙了。”   在楚乔办公室门口的偶遇匆匆结束了,沈明和吴军打完招呼就进了办公室和楚乔打了声招呼。   “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事?”   “你办公室弄好了吗?”   “后面正在弄,当会街溜子。”   “那你等会和我去趟市局呗?”   “去市局干嘛?”   “开个研讨会。”   “不去。”   “不去算了,等会我去开会了,估计得下午才能回来。”   沈明坐在凳子上好奇的问道。“什么研讨会?怎么是你去开会?”   “管刑侦的大队长以上都得去,痕检负责人也得去,一个分局最少去五个人。”   沈明挠了挠头,他现在不爱开会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了,一听开会头皮就发痒。   “不去不去!你找别人去开吧,我等会和松哥去殡仪馆了,下午回来做伤情鉴定。”   “在家别晃悠的太明显,要是谢局找你了你可别跟过去了,家里都快被掏空了。”   “人家现在不缺人。”   “你露头他就缺,给他一万个他都敢要。”   “我走的这段时间家里有大事吗?”   “没什么大事,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去蔡局那和他掰扯。”   “话说你胆子真够大的,蔡局的须子你都敢去撩。”   “你懂个屁!我不去蔡局那嚷嚷两声这以后还得了?我总不能说我们这活干得很轻松?我们支队有一半人就够了吧?这都是学问,好好看好好学。”   “懒得跟你扯,我先出去了,我找勇哥聊会天。”   “去吧,有事你找小吴,我等会去开会了。”   沈明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回来后哪里都想去打个招呼,他也知道自己要走了,想在走之前和其他人多聊聊天,以后见了面还能打个招呼。   沈明和楚乔说自己要跟着王松去殡仪馆,其实他一上午基本上挨个办公室逛了个遍。   一直等到中午的时候吴山给沈明发了个微信,林哥来了,他要跟着林哥去学习,沈明一下子又没事了,这才回到办公室把前段时间别人找他的聊天内容拿过来看了看。   认识人多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坏处就是总有些人会找你帮忙。他们自己找你帮忙也能理解,但他们有的时候会把沈明的号码发给别人,然后给沈明介绍一些人。   这段时间沈明的微信加了不少陌生人,他们找沈明没有其他原因,就是为了让沈明帮忙看一下一些证据,这些证据中大部分都是现案,剩下的就是一些有了新线索又拿不准主意的积案。   就像狄猛发过来的一张足迹比对图,这消息是四天前发过来的,发消息的人是苏省的一位领导,想让沈明比一下这脚印是不是一个人的。   事倒是不急,这个时候说不定都已经被其他人看过了,但沈明既然答应了人家回到沪市就给人家看,就没道理再问人家有没有其他人看过,搞得好像自己不愿意看一样。   沈明打开图片放大后放在了一旁,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盯着屏幕拧开杯子喝了口水,水喝完后沈明放下杯子点击鼠标点了一下确认。   随后又在文件上撰写了一些分析报告,并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分析结果。   脚印确实是一个人的,沈明看了十几秒就看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这帮人为什么这么小心。这种东西随便找个省厅的专家就能看出来了,还得要找自己来确认,估计这案子很大,负责人不想出一丁点差错,所以才给沈明发了消息。   沈明填完表格后将文件打包给对面发了回去,又在微信上给对面说了一声让对方查收,又打开了第二封文件。   第二个案子就有点意思了,是一枚变形非常严重的指纹,之所以说它有意思是因为沈明一眼就看出来这指纹损毁程度太离谱了。   不仅时间太长太模糊,就连当时采集的时候都没按照标准方法进行采集,指纹残缺得非常厉害,对面这是把他当神仙了,就这样的指纹沈明觉得这世界上就没人能看出来这指纹是谁的,除非把凶手抓到了采集相同区域进行复查,就这都得要专家好好看看。   沈明拿过键盘,在上面打了一段自己专业能力不足的话后又把资料打回去了,这次就连微信都懒得回。   可能是沈明名声在外的原因,发给沈明的案子个个稀奇古怪,要么就是太简单了,要么就是太难了,难的程度属于那种公安部都得组织人手开会讨论很久的案子。   沈明大概看了两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案子。   这个案子给的证据非常足,大批量的脚印可以供沈明挑选。看到这些证据,沈明一下子想起来了这是西北省厅给沈明发的,和沈明联系的人,还希望沈明能到现场参与调查。不过当时沈明手里有很多事情,就给拒绝了。   在看脚印之前,沈明看了眼卷宗。   这是西北省一个县城,接的一个杀人案。   死者是一名 32 岁的已婚女子,没有孩子,报警人是她的丈夫。   6 月 26 号下午两点,和自己妻子过生日的丈夫,带着自己的妻子去了一个公园散步,丈夫还给妻子贴心地准备了一个金项链。   可就在丈夫让妻子闭上眼睛,自己准备拿出惊喜的时候,突然有个中年男子拿着把刀,冲着女人的要害部位捅了女人几下。   在刺伤女人之后,又朝着站在一旁的男人冲了过去。男人吓得把手里的金项链都丢地上了,拿出手机一边跑一边拨打报警电话并大喊救命。   看到这,沈明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找到了接警人上传的录音。   【你好,110,请讲。】   【救命!有人拿刀在追我!快帮我喊人!他捅了我老婆!】   【不要慌!立刻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条路,附近有什么牌子、路标!嫌疑人距离你多远?伤者情况怎么样?对方是什么刀具?尽量往商铺、人多地方躲避!】   【你们不能直接定位我的手机吗!】   【电话报警无法直接获取精准定位!基站定位有延迟、范围很大,没法直接锁定你,抓紧告诉我道路名称!】   【余林公园!快点过来!他就在我身后!我老婆中刀了!快来!】 第662章 除非……   【卧槽!】   【砰!】   【救命!杀人啦!!】   【救命~】   电话到这里,报警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没了动静。   沈明听到这,立马抽了张 A4 纸出来,在上面写了手机摔落四个字。   写完后的沈明接着返回,继续看着卷宗。   报警人可能是因为潜力爆发,根据报警人的描述,他和歹徒跑了 300 多米才把歹徒甩掉。这也是因为他在前面发现了路人,等到他发现路人再回头的时候,嫌疑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根据路人的描述,路人情侣在公园闲逛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救命,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直到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两人才注意到有个人气喘吁吁地朝自己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喊着自己老婆在那里中刀了,让他们两个帮忙,刚才有个人拿刀在追自己。   这对情侣中的男性立马安排自己的女性同伴,往相反的方向到公园门口去报警喊人,而自己则跟着报警人赶到了案发现场。   现场确实如报警人说的那样,这个时候被害人虽然还有些呼吸,但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脖颈位置被刺了长长的一道口子,胸口也被刺了两刀,等到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就当场宣布了被害人死亡。   接警后,警方赶到现场对现场进行了初步勘察。他们顺着报警人手指的方向,找到了大量的脚印,这些脚印比较驳杂,有路人情侣的,有被害人自己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人的。   警方只能根据报警人的描述,简单刻画了一幅嫌疑人画像。   嫌疑人 30 岁出头,身高大概 1 米 7,体态中等,皮肤偏黑,头发是小平头。   上身黑色短袖,下身蓝色牛仔裤。灰色运动鞋,手里拿着的是一把三四十公分长的匕首,报警人声称自己并不认识凶手。   这个案子初看的话似乎很简单。   被害人、凶手、目击者、路人,要素全都齐全了,尤其是报警人看到了凶手的脸。而凶手第一时间攻击被害人也可以间接证明被害人和凶手之间有龌龊。   接下来只要对死者的人际关系,然后让报警人进行一一辨认,案子似乎很快就能告破。   可随着时间流逝,这个案子越发迷离起来。   警方排查了死者的人际关系,他们发现死者人际关系非常复杂,不仅和3名以上的男性保持着特殊的暧昧关系,在公司里风评也不怎么好。   因为从事销售行业,干的是保险业务,所以接触的男性客户比较多,当然也卖出去过不少被称之为坑的业务,如果真要从这么多人里找一个有杀人动机的,那难度太高了。   警方整理了足足100多名年龄、身材、发型均合适的嫌疑人让报警人辨认,报警人全都摇了头。   眼看报警人辨认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专家团又把目光看向了脚印、血迹和凶器来源方面。   至于公园的监控,早在案发第一天就查看过了,余林公园的监控覆盖率非常低,并未发现嫌疑人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嫌疑人的身影。   没办法,余林县局的局长只能向上申请专家支援,希望市局能给一点支持,协助他们把案子给破了。   市局的痕检人员一过去人都麻了,因为报警人描述的嫌疑人,以及报警人,目击者中的男性三人体型都差不多,鞋底的花纹也差不多,再加上路人的脚印混合在一块,光是划分人物足迹都要费很大工夫。   “有点意思。”   沈明嘀咕了一句,点开现场刑警拍摄的视频开始看了起来。   视频一开始是在车内,一只手从胸口往外拿,随后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快快快,里边里边里边。   画面一阵晃动,四五个手拿钢叉器具的特警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一伙人下了车后就开始往前跑,画面看起来又抖又有紧迫感。   【哪呢哪呢?】   【前面呢,往里去那里站着人呢。】   【嫌疑人呢?!】   【早跑了。】   【救护车呢?】   【搁门口呢你没看到吗?】   【光顾着打电话了,没注意救护车在哪。】   【是不是人没了?】   【到了到了,看到了。】   晃动的视频和嘈杂的人声,在见到报警人和被害人的瞬间平缓了下来,沈明立马认真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公园有些类似于人造森林公园,公园的土壤都是土黄色的,周围的树木也不是特别高特别大的那种,一看就是刚刚种下去没几年的,地面的草都非常少。   像这种地形是最容易留下脚印的,因为这种黄土地,土质最为干燥,只要去得及时,脚印没有被风沙吹得太久,把脚印掩埋了,采集脚印还是非常简单的。   视频拍摄者距离被害人越来越近,沈明也渐渐看清了几个白大褂正躺在被害人边上,周围流淌着大片的血迹,还有两个白大褂站在那里聊着天。   这些赶到的民警正在和一个青年沟通,看他情绪激动的样子肯定是报警人了。   离得近了,沈明看清了被害人身上的伤口。   首先是死者的脖颈,其右侧有道非常长的开放性创口,然后就是死者胸口和腹部各有一个伤口,因天气炎热的原因,血液已经有些干枯了。   随着时间流逝,视频的拍摄者慢慢将周围的环境拍了一遍,这才慢悠悠地走向报警人。   “啪嗒~”   就在相机靠近报警人拍到报警人正面的瞬间,沈明挺身按下了暂停键。   报警人穿着白色的短袖,黑色的短裤和灰色的运动鞋,他的上身衣服上有不少血点,看着血迹的分布情况,沈明推测报警人裤子上应该也会有血迹,但因为其深色衣服的原因,沈明没能看清。   但白色太明显了,尤其是白色的衣服上出现了红色的血迹和红色的边框,沈明想不注意到都难。   小明之所以按暂停键就是在思考,他在观察这个边框提示的原因。   如果边框出现在凶手身上,或是出现在地上,那沈明倒不觉得意外,但这红色边框偏偏出现在报警人身上,还是死者的丈夫,也是本案的唯一目击者。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沈明截了下图,放大图片将血迹的部位好好看了会,终于明白报警人身上的血迹被红框标记的原因了。   因为血迹的飞溅轨迹有问题。   按照报警人的描述,他衣服上的血点是在被嫌疑人追逐的过程中,嫌疑人挥舞刀具甩上去的,那飞溅的血点应该是细长的,而报警人身上的血点稍微粗了一点,力道明显不足。   除非……   这是伪造的,或者报警人撒了谎,他身上的血点并不是嫌疑人挥舞匕首甩上去的。 第663章 自导自演   沈明来劲了,一看到这种被其他人忽视的证据后明显开始兴奋了,原本打算随便看看就去吃饭的他也不吃饭了,再次打开后面的文件看了起来。   此时沈明的小本子上已经被记了不少东西。   第一条:   嫌疑人在追击报警人的过程中,导致报警人手机掉落?   这是疑问句,不是陈述句。   第二条:   两名目击者只看到报警人,并没有看到嫌疑人的长相和报警人被追击的过程。   第三条:   报警人白色衣服上的血迹飞溅力度不足,与报警人所说情况不符。   第四条:   嫌疑人留在现场的足迹和报警人高度匹配。   第四条不是沈明看脚印分析出来的,是当地痕检自己检查后得出来的结果,沈明直接拿过来用了,因为思考方向不一样,所以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   当地痕检看待这种问题会觉得头大,他们觉得在三种相似脚印中,拆分出三人的脚印比较有难度。   而沈明看待问题的角度是,这三人的脚印中很可能只有两个人的,另一个人极有可能是报警人伪装的。   在先入为主的情况下,大多数事情都会搞砸。但如果你有足够的把握再先入为主的话,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沈明就带着一副报警人就是嫌疑人的有色眼镜,打开了西北省厅发过来的足迹文件。   不出沈明所料,这种土保留足迹非常清晰,唯一要注意的点就是下雨和大风。但这起案件中警方到场非常迅速,所以以上问题并不存在。   在沈明看来,这很像是一起精心策划的杀妻案。   沈明看着资料,脑子里又多了条线索。   第五条:   死者社会关系复杂,存在出轨的可能性,死者的丈夫有足够的作案动机,联系严查死者有无出轨事实,以及报警人是否知情。   记录完线索的沈明再次看向屏幕,研究起当地警方提供的脚印来。   图片的第一张,就是死者边上当地痕迹锁定的嫌疑人足迹,这是他们根据现场案件相关人员行动路线分析出来的结果,沈明不认为他们会搞错,这是基础中的基础了,所以沈明直接就把这条线索拿来用了。   第二张脚印是报警人的,也难怪当地痕检会头大,因为嫌疑人和报警人穿的鞋都是 40~41 码的。陈杰到了现场问了报警人,才知道他穿的是 41 码。   如果现场条件碎石偏多的话,那 40 码和 41 码靠肉眼是很难分辨的,除非能找到一块土质足够硬、碎石足够少的地方,才能够很清楚地测量出嫌疑人的码数到底是 40 还是 41。   但沈明不一样,他是先入为主进行的观察,所以他脑子里立马就出现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报警人的脚长很可能是介于 40~41 码之间,也就是所谓的 250mm 到 255mm 之间。   这类人如果穿着标准尺码的鞋,就是典型的40略挤、41略松。日常根据鞋型,运动鞋穿41,皮鞋穿40,完全普遍。   所以沈明看着面前的足迹,再次写下了第六条线索。   第六条:   确认报警人真实脚长是否为 250mm 到 255mm 之间,推测其脚长在 252mm 到 254mm。   现场影响判断的因素很多,最重要的就是报警人和嫌疑人都是在奔跑中留下的足迹,奔跑中形成的脚印普遍会大一码,也是非常影响判断的。   沈明没去纠结鞋码,他重点看的是足弓受压形态、脚跟外侧受力特征。如果沈明想的是对的,那就算报警人轮换穿40、41两个尺码的差不多款式鞋子,嫌疑人的落地发力习惯是改变不了的。   有了自己的思路,沈明开始挨个翻看被认为是嫌疑人的脚印,试图找到一个足迹清晰,且发力点特别明显的照片。   进度条过半的时候,沈明已经从嫌疑人足迹中挑出了五张。   有这五张就足够了,后面的沈明都懒得看了,直接做了个文件包一块打包发给了赵立东,有人缘就是这么直接!   ……   “城东分局下午三点有个宣传活动,半小时后要出发。”   “五点钟有个晚会,到时候您要上台讲两句话。”   “六点半有个聚餐,我给您推掉了。”   “八点钟要看一下三个案子的工作进度,到时候我会给您准备好。”   西北省厅会议室门口。   刚从会议室出来的赵立东快步朝前走着,身旁的秘书正不停地汇报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明天早上 9 点钟,还是这个大礼堂,还是这次专题会议,还要继续开会。”   “会议要进行一个半小时,10 点40 分的时候宣传科的人可能要和您聊一下,我给了他们 10 分钟时间。”   “十点五十分您要见一下马专家,要陪他在食堂吃个饭。”   “明天下午两点…”   “行了行了。”   赵立冬听到这里,立马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汇报。   “就先说到这吧,你说太多了我也记不住,你现在问我晚上干什么,我都搞不清了,我就记得要开会、要吃饭啥的。”   “不吃饭,只开会。”   “忙一天饭都没得吃。”   “您说有商务方面的饭局就让我帮您推了的。”   “不是说你,是说这一天天的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事,是不是还半个小时?”   “对,最多半个小时我们接着刷,不然路上时间可能不太宽裕。”   “我回办公室理一下文件,出发了你喊我就行,你先去忙你的。”   “好的赵局。”   赵立东理了理袖口,解开了两个扣子稍微松了松,打开办公室后直奔饮水机。   他接了半杯开水之后,坐在办公桌后面,打开了电脑。   喝着茶,翻着面前的资料,等着电脑开机。   每看一份资料他就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不一会就签了三份文件。   就在他觉得眼睛要花了,抬起头准备放松放松的时候,他顺手登录了自己的内网账号,紧接着消息便接踵而来。   弹出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公安部发过来的,关于组织学习之类的相关文件,又或者是关于基层老生常谈的问题,但是其中夹了一个非常显眼的人。   沈明,看时间是自己午休的时候发过来的。   赵立冬先是疑惑沈明怎么给自己发了个东西,然后就是好奇沈明给自己发的是什么,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把沈明发过来的资料点开了。   十五分钟后,赵立冬拿起桌上的电话。   “我是赵立冬,通知下去刑侦队的队长以上的人十分钟后 3 号会议室开会,会议时间不定。”   “那宣传?”   “让宣传科的负责人赶过去,我现在没时间。” 第664章 真乖   “够了够了,打太多了师傅。”   “估计就你一个了,多吃点菜吧,怎么这么晚才吃饭。”   “看东西看入迷了。”   “鸡腿要不要?给你来两?刚好就最后两了。”   “你留着加餐吧。”   “饭吃完盘子放水池里就行了。”   “行,师傅你休息就行。”   沈明端着餐盘就近找了个位置,偌大的食堂就他一个人在吃饭,因为中午他搞得太入迷了,等觉得饿了的时候已经三点钟了。   也幸好现在的人不缺油水,吃的东西也都顶饿。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   “喂?哪位?”   “沈专家你好,我是西北省厅赵局的秘书金宇。”   “啥事?案子?”   “对对对,赵局长在开会,他嘱咐我给你打个电话,我们赵局想邀请您来我们省厅指导一下工作,就是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空。”   “没空哎,我发过去的资料赵局看了吗?”   “赵局已经看过了,赵局就是看了您的分析报告才开的会。”   “照着上面先查一下不就行了吗,案子应该还没破吧?”   “还没。”   “那就这样,我先吃饭了,我也没空过去。”   “好的,打扰您。”   “没事。”   沈明挂断电话,再次扒拉了几口饭,好不容易才空下来几天,他可不想再跑西北了。而且西北的这个案子,只要按他分析报告上面来查,那肯定能查出来不一样的结果,自己去了也没必要。   沈明几分钟就把午饭吃完了,他把盘子往水池一丢,又接了点水擦了两下嘴。   沈明从食堂往办公室走,路过程北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门口在抽烟的公安,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下午的伤情鉴定王松还要自己看着呢,他又急忙跑了过去。   “沈主任。”   “你好,程北在里面吧?”   “在检查伤势,我不太好进去。”   “女的?”   “嗯,女的。”   沈明停下了脚步,也跟着站在了门口掏出了香烟。   “什么案子?”   “家暴。”   “那找两个女助理来啊,怎么让小北哥来?”   “有助理,程法医就是在里面站着的,两个助理在里面看着呢。”   “那我不方便进去,本来还想着进去看一下。等会程法医弄完之后,你跟他说我来过就走了。”   “行,沈主任你忙。”   “来,再拿一个。”   “有了有了。”   “抽就行了,反正里面一时半会也弄不好的,家暴这种事检查的时候很麻烦的。”   “那谢沈主任了。”   “客气啥。”   沈明递完香烟又回到了办公室,王松估计也没看今天的日程安排,不然他不可能让沈明来做这个检查。毕竟被打的人是女的,沈明检查起来也不方便。   吴山跟着林哥学习去了,应该是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转,介绍吴山认识一些人,这种教学方式可比按部就班的学习要快多了。   但特殊的教学方式教出来的人也是不一样的。如果是一些普通人,他们就适合按部就班地学习,不适合像沈明安排的这样。   因为每个人的接受能力不一样,学习能力也不一样,他能当上助理的人,一般都不是笨蛋。要么是工作能力可以,要么就是情商够高,用特殊的方法来教问题不大,这也算是一对一教学了。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沈明刚回到办公室还没喘口气,电话又响了。   “喂大爷,下午好。”   “阿明啊,你那个分析报告我看了,我也是刚回来。”   马玉林的声音还是很有辨识度的,更何况沈明也做了备注。   “有问题吗大爷?”   “问题没有,我也觉得嫌疑人的脚印和报警人高度相似,就是那个血迹分析我不太懂,赵局已经安排专家去看了。”   “你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哪里出问题了呢。”   “没出问题,我开会现在才出来,我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你最近在忙什么案子?”   “我刚从那个福省回来,昨天刚到沪市。”   “我还想着你过来耍耍呢。”   “没空啊,最近手头事挺忙呢。”   “那下个礼拜北平见?”   “下个礼拜?我不去北平啊。”   “不可能,我都看到你名字了。”   “去干嘛?”   “一年一度的专案组研讨不就下个礼拜吗?每年第一轮年中会战都是六七月份,六月份太忙了就定到七月份了,然后八九月份是第二轮,十到十二月是年末冲刺会战,十二月就是通报战果的时候了。”   “哦哦哦,我不知道,没人通知我呢。”   “到时候肯定有人给你打电话,这个你是跑不掉的。”   沈明恍然大悟,怪不得胡海胜回北平了,原来是去做准备工作了,也难怪王天亮去了福省待两天就走了,说什么部里比较忙,原来都是准备开会的事情去了。   “大爷,你刚从北平回来吗?我怎么记得你是在西北呢?”   “我中午才从北平回来,昨天早上飞去的北平。”   “去干嘛了?”   “去选案子了。”   “哦~大爷你认识杨海胜吗?”   “瞧你这话说的,杨局那我肯定认识,也不对,也不能叫杨局了,叫习惯了都,人家还跟我说叫你过来你不过来呢。”   “啥意思啊?他让我去北平玩,我肯定不玩啊。”   “傻的你,他多大年纪了叫你去北平玩,老杨年纪比我都大,叫你过去是选案子的,这种事也不能明着跟你说呀,只能说你现在资历还差点,那要是刚好你在北平的话,选案子肯定会要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沈明撇了撇嘴,这帮人说话都是要左思右想的,你稍微一个不注意就得错过了,也难怪杨海胜单独叫自己跟他去北平。   按理说两人认识也就十天不到,关系肯定没那么好,原来在这等着呢,是让自己凑钱在北平,然后选案子的时候把自己顺便带上,自己没把握住这个机会。   其实就算把话说清楚了,沈明也不好意思去,因为能进去选案子的人,哪个不是在岗位上坚守了二三十年的老公安、老专家。他一个年轻人在里面太扎眼了,马玉林就差说自己不够格了。   “那现在选了几个案子啊?什么案子我就不问了,几个案子能说吗?”   “目前选了三十七个,我回来时候,他们也在讨论,最后应该会压缩在15个到18个左右,然后看情况加减,上几年都差不多是这个数。”   “第一轮会战要解决 15 个案子啊?”   “不是 15 个,也不是第一轮,这是今年的目标,从 7 月份到 12 月份这 5 个多月的目标,然后 12 月初的时候就得停下来了,因为人家得做报告了。”   “明白了。”   “那就行,我先过去和赵局聊聊天,后面再联系。”   “行,大爷再见。”   “哎,真乖。” 第665章 哎~   “在看什么?”   王天亮双手环抱右腿前伸,偏过头看了眼来人,朝着右侧白板甩了甩头。   “昨天晚上讨论出来的,你看看怎么讲。”   胡海胜看着面前的白板问道。“最近没人给你打电话吗?”   “有啊,我感觉今年给我打电话的比上几年多多了,没人给你打吗?”   “怎么可能没有?我跟他们说我退休了,是你在主持工作,让他们打给你。”   “靠,怪不得。”   王天亮也不意外,像他们这种不好办的事情,基本上都会互相甩锅,他也习惯了。   “那我怎么办?我不能跟你一样,逮着他们骂几句吧?怎么说都是老伙计,个个委屈巴巴的找你,让你帮忙弄一下他们省份的案子。”   “你不好骂,你就让他打给我让我骂呗?你说他们也不是不知道我脾气,非得打这个电话干嘛呢?”   “被骂两句就骂两句呗,谁还没被骂过呢?万一你就听了呢?是吧?万一就出现那种选哪个都行的情况,你想到自己骂了人家两句,心里过意不去了。”   “今年难度越来越大嘞,你发现没有?”   “只能说是简单的都被搞完了,最近新出来不少好东西,那以前那些案子基本上都被筛了一遍,那留下来的都是现阶段搞不好的,难度能不大吗?”   “屁话。”   王天亮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白板陷入了思考。   “哎,怎么还骂人呢!”   “这就骂人啦?你素质啥时候这么高了?你和别人说打我电话的时候就该想到要被我骂。”   “懒得理你,你给老周打电话他怎么说的?啥时候回来?”   “急啥,他和阿明一块来都行。”   “阿明?”杨海胜疑惑地看着王天亮,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问道,“关阿明什么事?没睡醒吗你?阿明上几天就回沪市去了。我头天走,他第二天就走了。”   “阿?!”   王天亮一个回头,惊讶地问道。“你没和阿明说要来开会吗?”   “我暗示他了,他不来。”   “他那个脑子除了办案,其他方面他搞不清的,你得和他说清!怪不得我没见他呢,那你走的时候有没有通知他过几天来北平报到?”   “你的人,你让我通知啊?!”   “现在你知道是我的人了?我不是把人交给你们了吗?把人交给你和老周,就是让你们负责呀。”   杨海胜张着嘴,震惊地看着王天亮,好似第一天认识他一般。   “哎,我说你这个王老黑,我真得重新认识认识你了。你说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呢?自己忘了的事现在就过来怪我了,现在阿明又是我的人了?你也不是川省的啊,啥时候学的变脸?”   “拉倒吧,我等会让人给他打电话,名单我都定好了的,谁都不能缺席的,他的字都是我给他签的。”   “你还冒称别人签字?!”   “你没干?”   “我没有。”   “切~你没签完还差不多,我怎么来的公安部你不会忘了吧?我的名字狗签的。”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现在提他干嘛。”   “签没签?”   “那叫代劳,不是冒充,你不是没空过来签字吗,我帮你签字省你来回飞一趟多好,你现在还来咬我。”   “行了,等会你去和部长打个招呼,让部长用内网挨个发个邀请,时间就定在七月十五!”   “鬼节啊?”   “有鬼就好了,真要是有鬼等七月十五的时候鬼门打开,我希望他们能给我托个梦,告诉我是谁害得他们性命,那些凶手早该遭报应了。”   ……   “告!我不可能写谅解书,我要跟他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天不是喝酒就是打牌,让他少喝点就发脾气,喝多了回来晚了就怪我这个没做到位那个不称心,顶他两句他就打我。”   沈明其实是不想听这种事的,但他路过接待室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那女人的声音也耳熟,正是前两天在法医室做伤情鉴定的女人。   【咚~咚~咚咚~】   沈明一步三个台阶,几下就上了二楼,直奔楚乔办公室。   他要过来调个休,他手里头好多天休息都没用,他想着过几天就去北平了,虽然没接到电话但马玉林不可能说谎,所以沈明想回家一趟。   “咚咚咚!”   “进。”   “楚队,忙着呢?”   正在签字的楚乔抬头看了眼沈明问道。“啥事?”   “调个休,过几天我可能要出趟差,这次出去可能要很久,我想趁这几天回家一趟。”   “怎么又出差?去哪出差?”   “应该是公安部,具体的估计会有通知。”   “行,你要几天假?”   “三到五天吧,具体多长时间我还真不知道,我就知道是下个礼拜。今天不礼拜五嘛,我寻思明天后天万一你不在了,我没法找你。”   “今天十几?十二是不是?”   “对,今天十二了。”   “也行,反正明天后天你正常休息,如果礼拜一还要休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到时候再给你调,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请完假就回去,下了班买个票直接飞家里。”   “你自己回去还是带着助理一块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行,吴山让他继续在这待两天,到时候我让他去北平找我。”   “来,签个字先,到时候我好给你弄。”   沈明接过笔刷刷刷在条子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正常休息三天内楚乔都能做主,但若是休假时间超过四天,就需要用到沈明现在这个条子了,楚乔都得往上交交给蔡荣明审批,中间还有政工室副局长之类的要签字。   楚乔留了个心眼,如果沈明休假没超过三天,他写的这个条子就不用往上交,也算是灵活变通了。   “那我先走了。”   “行,回来带点特产,那个大葱煎饼啥的。”   “哈哈哈,行!”   沈明笑着出了办公室,还和路过的同事点了点头。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电话铃声响起,沈明笑着拿出手机滑动了一下屏幕。   “喂王哥。”   “礼拜一公安部年中第一轮会议开始,你在专家名单上,部里要求专家必须出席 14 号上午九点的研讨会,所以你 13 号晚上必须到北平来。”   沈明听着王天亮的话,原本微笑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13 号是什么时候?”   “明天。”   “你的意思是说,我要么今天,要么明天必须到北平呗?”   “是这个意思。”   “哎~”   “知道了。”   沈明叹了口气,挂断电话转身回了楚乔办公室,这个条子不留也罢,还是撕了吧。 第666章 危险危险危险   “我有点紧张。”   “正常,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你这样的,有种回归宗门总部见掌门的感觉。”   吴山舔着嘴不安的玩着手机,不时的低头抬头看着手里的导航地图距离目的地还有多少米,拿手机的手都出汗了。   “里面严不严?大领导多不多?”   “对你来说是挺多的,不过一般情况你是见不到的,能见到也都是开会的时候才能看到。”   “你平时不见大领导吗?”   “呃~”   沈明仔细想了想,如果吴山都叫自己领导的话,那他见的那些人,对吴山来说还真是个个都是领导。   “也有一些吧,不过他们都很好说话的。”   “里面保密工作严不严?听说去里面要被搜身呢。”   “上两回我是跟别人过去的,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事,要不就是我忘了有没有搜身。”   “要搜身的,小伙子是外地公安吧?”   两人的聊天引起了司机的兴趣,司机紧跟着解释道。“我开了不少年出租,以前也拉过你们这样的外地公安,他们进去之前,又是登记又是搜身的,就是包也要检查。”   “哦,我想起来了,是过那个金属检测门,然后包过那个 X 光。”   “对对对对,小伙子还真来过。”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赶紧给王哥打个电话。我不知道王哥没有帮我预约好,没预约好我进去还挺麻烦的,检查挺严格的。”   沈明说着掏出手机,立马给王天亮打了过去。   “喂王哥,你帮我做好预约了没?我人马上到了。”   “你到哪里了?”   “公安部啊。”   “不是那不是那,你先来…”   王亮说着,突然沉默了一会,紧跟着才开口回答。“我等会让小方把定位发给你,我在公安部边上的市公安局接待厅,你先去登记入住,把东西放好之后,我等会一块带你回去。”   “你赶紧发!赶紧发!马上就到了!”   “是北平市公安局接待室吧?”   听着二人的对话,司机立马自信的说了一句。   王天亮在电话那头听到,立马问道。“哎,你那边谁说的?就是这了。”   “好,你找个人在门口接一下我,我没去过那。”   “知道了,我在忙等一会聊。”   沈明挂了电话,往前趴了点对司机说道。“师傅,你刚说的就是,那个接待室。”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警察博物馆边上就是,人民法院对面,一般外地公安都去那对接工作。”   “哦哦哦。”   沈明点了点头,内心对司机师傅佩服不已。他比自己这个内行都要懂这里面的门路,他还以为自己还要像上次那样直接进去呢。   车辆继续往南,路过人民政府的时候,司机师傅一个帅气的右转,又往前开了一会,不多会就停在了马路边。   “到了,帅哥。”   “谢谢师傅。”   沈明推门下车,吴山则拿出手机开始付款。等到吴山付款结束的时候,沈明已经将所有行李全都拿下来了。   “你好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自己人,来出个差,领导让我到这来。”   门岗外,执勤的公安向沈明敬完礼后,立马走了过来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不过我刚刚打电话了,他应该一会就下来接我了。”   “您叫什么名字啊?我查一下我这里的登记表上有没有你的名字。”   “沈明,三点水的沈,明天的明。”   执勤民警听完后,拿起对讲机按了下说道。“小东小东,查一下沈明,三点水的沈明天的明,沈明有没有预约?”   【沙沙沙~】   “没有没有,我没查到。”   “收到。”   “不好意思,我们前台没有查到,那要不您再打个电话,或者说您在这等一会。”   “那我再打个电话吧。”   “来了来了!这了这了,小周小周!你给他们登记一下让他们进来。”   沈明歪着头往里看了一下,刚好看到站在门口的方鑫,笑着和方鑫打了声招呼。“方哥中午好,吃饭了没?”   “还没呢,不好意思阿明,王巡临时有事要来这处理点事,本来王巡说让我安排你行程的。”   “没事。”   二人说话的时候,吴山已经拿着证件过去登记了。   “你怎么带那么多行李啊?没放瑞阳宾馆啊?”   “没啊,我打电话给王哥的时候,王哥跟我说让我直接来这,不是在这开会吗?”   “你上次不是来过吗?就公安部门口那个宾馆。”   “我以为换地方了呢。”   沈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王天亮的意思是让自己放了行李后再来,不是带着行李一块来,自己这是来早了,怪不得没有预约上。   方鑫看了眼正在登记的吴山,又看了眼沈明,最后还是啥也没说,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这次来了不少专家,不少你比较熟的,还有一些退休的老人家、老公安都来了。”   “都谁来了?马大爷范大爷我是看到了,我看他们发朋友圈说去爬长城了,其他人我没注意。”   “都在宾馆聊天呢,晚上有个饭局到时候你过去参加一下,就在宾馆。”   “行,明天开会是吧?”   “明天早上九点入场准备,九点三十分会议正式开始,会议预计时长四个小时,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还有两个小时,晚上会初步分组,应该还有个组内会议。”   “15号开始的是什么会?几点钟?”   “专案组统一研讨会议,早上八点四十五分入场,九点钟正式开始会议,这次会议应该挺长时间的,预计要开个两天的会。”   “两天!!”   沈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后,立马意识到是自己大惊小怪了,急忙把嘴巴给闭上了。   “不想参加的话,可以让你助理帮你参加,但是其中有两场会议比较重要,肯定要你本人出席,组内会议你也必须参加。”   “行吧。”   “主任,登记好了。”   吴山拉着行李走了过来,身后还有几个执勤的民警帮忙拖着行李。   方鑫立马走了过去说道。“那个小周,这个行李先放你门岗这里,等会我们出去的时候还要带走。”   “好的方哥。”   “走吧阿明,吴山是吧,我是方鑫,我们加了微信的。”   “你好方哥。”   “你等会进去的时候什么话都别说,到办公室和我站在办公室门口就行了,我去哪你去哪就行。”   “谢谢方哥。”   “走吧,王巡还在等着呢。”   方鑫走在前头,带着沈明吴山走了两三百米,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请进。”   方鑫打开房门,右手握着门栓朝里说道。“王巡,沈专家来了。”   “让他进来吧。”   沈明从方鑫边上走过,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办公室内6张沙发上坐着6个翘着二郎腿抽着的人。   这6人中4个穿着警服,两个穿着常服,最让沈明在意的是两个穿着常服正对房门的人。   这两人最多三十来岁,不到四十岁,都是小平头,在沈明看向他们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还在对沈明微笑,看起来很友善的样子。   在和对方眼神交互的瞬间,沈明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起来,汗毛一下子就炸了起来,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危险!   危险!   危险!   沈明的直觉在告诉沈明,这两个在看着自己的人很危险,或者说是那个看着自己笑的人很危险。   这还是沈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第667章 好久不见   “沈明在门口愣了一下,王天亮弹了下烟灰后看向沈明说道。”   “杵门口干嘛呢?进来呀。”   “这小伙子挺有意思的,他对我有防备。”   “真的假的?”王天亮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惊讶地问道。“他对你有防备?!”   “他刚刚和我对视的时候眼皮子直抖。”   “阿明你认识老毛?”   沈明关上房门,不好意思的冲着众人点了点头,站在了王天亮边上的沙发前说道。“我不认识这大哥。”   “他不可能认识我的,这个算是本能吧,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人,挺好的。”   “我说他认识你呢,给我吓一跳。”王天亮拿起烟盒放在了沈明边上的茶几上,右手夹着烟指向年纪大的那个人开始介绍。   “跟你打招呼的这个是老毛,你叫毛哥就行,他边上这个是你毛哥的搭档老孙。”   “毛哥孙哥,我叫沈明,叫我阿明就行。”   “坐坐坐,别站着了。”   “急啥,等他认完人再坐。”王天亮再次指着边上的人开始介绍。“边上那个白头发的,别看他头发白啊,他年龄比我还小,你喊他旺哥就行,他也姓孙,北平市公安局的。”   “旺哥。”   “坐。”   “他边上那个也是北平市公安局的,你叫赵姐,你赵姐的眼神可牛着呢,你一心虚她立马就能看出来。”   “赵姐。”   “坐着吧,他们几个老头还得聊一会呢。”   “超哥,好久不见。”   雷超抽了口烟,看着沈明说道。“我还以为你小子眼睛长头顶了呢,进来这么久不跟我打招呼。”   “熟人。”   “坐着吧,等我们聊完再说。”   “哎。”   沈明老老实实的坐在了王天亮边上的沙发上,看着众人烟熏火燎的,他也不好意思抽烟,屋里领导实在是太多了。   “老毛继续,刚说到哪了?”   “抓赌。”   “对,抓赌。”王天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是我们过去抓,还是你安排人抓?”   “我们的人不能参与,就用你们自己的人公事公办,也不要特别盯着他,这个人一个星期不说多,三五回是要赌的,大部分的场所都比较私密,所以很难正常抓赌。”   “找个机会?这个人今年去年都被抓过,我看了卷宗他被抓的地方都是在会所里面,两次都是会所。”   “对,再抓他一次,这次我会盯着外面,我看他到底会联系谁。”   “你上回盯着的那个怎么样了?”   “还在盯,目前来看是没啥问题的,我们关注了他的银行流水,我发现他前几天又整了两百万出来,钱取了也没去做生意,这段时间肯定不会老实。”   “你要是让我们的人盯着,我们还能给你找到人。你要是让我们不盯着人光盯着会所,什么时候能把人给你抓回来?”   “没办法,我们的人都不盯,更不可能让你们的人盯了,就是盯着会所。我的想法是盯会所抓人,然后时间的话也不是特别急,就当来次整顿风纪吧。”   “那还得提前准备喽,各个赌场我们都得检查喽,万一检查的多了被他知道了,他有可能不在这里赌了。”   “不在这里赌更好,他只要出去了我就能盯着他。”   “行,我大概明白了。”   “如果抓到人,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到时候我要盯着他外面,看他外面有什么动静。”   “那以前那套可能不能用了,狗日的身上还挺有钱的嘛,200 万说掏就掏,一般的小钱可能他用不着联系外面了,那我们把他抓了之后怎么搞?”   “多关一段时间。”   “关得久了,这条线会不会被掐掉?”   “没关系,有这个可能性,但像这种赌狗他出来他不可能放过这种钱的。只要关的够久,出来之后他急了,他肯定想办法联系外面,和外面解释自己没出事,自己被关只是和上两次一样因为赌钱。”   “要不说老毛你滑呢,你抓了人两次又给人放了,这是给人脱敏来了?”   “那没办法,你想钓大鱼你得上饵啊,上饵不行你得打窝阿,你不上饵也不打窝别人怎么咬钩?”   沈明听着几人的谈话,听得稀里糊涂的。   他现在只能听出来,这两个部门是有合作的。合作对象肯定也不是因为简单的赌博,很可能牵扯到境外势力,或者说危害社会的那种大案。那这个毛哥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沈明还听出来嫌疑人被抓了两次,两次关了之后又给放出去了。都给对方定的是聚众赌博,听这里面的意思,还有可能给对方行了点方便,踩了些灰线。   “那我大概懂了,反正我们暂时不动,让市局动一下就行了,市局自己也能搞一下是吧?”   “让市局搞,如果你们能配合的话,那就更好了。”   “没必要吧!搞一伙人在全国范围扫黄打非代价太大了,我们的重点是扫黑除恶。”   “没让你们现在搞,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发个宣传通知之类的,就是打击卖淫嫖娼、赌博这种行为。”   “这个我们好弄,等我回去跟部长聊一聊就行了。回头自己找宣传科的,让他们单独发个通告就行。”   “那剩下就是市局的事了。”   “还有吗?要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等会还得接待不少专家呢。”   中年人抬起右手,食指指了指沈明。“让这小伙子一会签个字,小罗一直都说他怎么怎么厉害的,把我联系方式给他。”   “孩子还太小了,缓两年不行吗?”   “小罗不是和他差不多吗?”   “那能一样吗,小罗是坐后面的,比你都要安全,这孩子是一线的料,太早接触你们我觉得不是好事。”   中年人再次打量了一番沈明,点了点头。“都行吧,我是无所谓的,不过这小伙子可能比你想象的厉害,我这打扮第一次遇到我就防备我的人可不多,十几年前倒是有不少,最近五六年我是没遇到过了。”   “行了行了,他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我先走了。”   王天亮站起身后,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我就不送了。”   “你们几个接着聊就行了,送我干嘛呢,都认识那么多年了。”   “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啊。”   “等我先忙完这阵子再说,你的事我过个七八天再给他弄,市局这里可以先准备准备。”   “市局这里我来沟通,沟通好之后我再跟你说。”   “有变化也给我打电话啊。”   “有变化我让他联系你。”   “那下次聊。”   “慢走。” 第668章 签到本   “毛哥是那里人吧?”   “憋一路憋坏了吧?”   “没有。”   沈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想笑又不好意思,他确实憋了一路,快到宾馆才开口问。   “不是那里还有哪里呢?没听他说小罗吗?”   “骡子的上司?”   “骡子是我们的人,怎么他上司?呸呸呸,你这玩意怎么老给人取外号,给我都带偏了。”   “骡子顺嘴。”   “婶子更顺嘴,要不以后叫你大婶?”   “我叫错了,是罗义同志。”   “小罗只是经常被借过去帮忙,搞一些电脑方面的工作。”   “我听他说过一点他的工作性质,他过去的蛮勤快的。”   “还有我跟你说了让你把行李放宾馆再过来,你怎么还把行李带过来了?”   “你有说吗?我没听清,我还以为你直接让我过去住呢。”   “上回你住哪的?哪里是专家专用接待宾馆都给忘了?”   “真忘了。”   “下午还有点时间,我过去待一会就要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过来。”   “来了多少人了?”   “一半多了吧,我看他们群里说有聊天有打牌的,我也没去看。”   “早知道上回跟杨大爷一块来了,来回折腾也不知道干啥。”   “叫哥叫哥叫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他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叫哥呀?”   “那你就叫他老杨,他要觉得不合适你来找我。”   “哦~”   “王巡,到了。”   “到了,你带小吴去给他们办理入住,我和阿明到娱乐室活动室看一看。”   “好的王巡。”   王天亮下了车,带着沈明快步走进宾馆,冲着前台和门口的执勤人员点了点头,登记都没登记就进去了。   可他走着走着,突然又回来了,倒把沈明给晃到了。回过头来的王天亮走到前台位置,拿过登记表翻到最后看了一眼。   “你看你看,97 个了,一半多了都。陈民,程家业,老叶,范老也来了,这么大年纪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   沈明看了上面熟悉的名单露出了微笑,眼看着王天亮又拿起了第二份登记表,直到这个时候沈明才注意到,第一份登记表是专家登记表,第二份登记表是刑侦登记表,上面登记的应该是各省、各市,或者说正在侦办的案件发生地的负责人。   沈明还看到了狄猛和高龙的名字,还真是熟人全来了。   “这个也差不多了,也来了一半了。”   就在沈明觉得差不多该结束的时候,王天亮竟然又拿起了第三本。   这下子沈明真好奇了,他不知道竟然还要邀请这么多人,他急忙站在王天亮后面看了一眼。   第三本的登记人竟然是各个刑警学院的教授,信访部的人,研判部的,法制局的一些人,这些人虽然人数比较少,但对于这种大案要案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   就比如法制局派驻刑侦条线民警,他们专门研讨陈年案件证据瑕疵、追诉时效、旧侦查程序合法性,研判哪些案子具备重启侦查、移送起诉条件。   公安部刑侦情报研判中心骨干,负责全国人口信息、前科库、轨迹串并、跨区域案件关联分析,陈年积案串并离不开他们。   刑警学院、公安大学刑侦刑事技术教授,理论结合实务参与现场案情研讨,对作案手段、犯罪画像提供参考,他们虽然不是一线办案民警,但属于智库学者,也是不可或缺的。   除此之外还有网安、打拐负责人、最高检检察官、技侦负责人等等。   王天亮看了好一会,翻来覆去看了好几份签到表,不时的和沈明介绍哪些人和他比较熟,上去了怎么称呼之类的,足足说了十几分钟。   “哎~老王!”   正在和沈明聊天的王天亮回头一看,立马咧着嘴笑了起来。   “哎呦吼,这不老段吗!你不是说不来吗,我都以为你躲哪里享福去了。”   “哈哈哈哈哈!”   【砰砰砰!】   段祈福张开双臂抱住了王天亮,用力的捶了几下王天亮的后背。   “娘的你轻点,别给我捶住院了。”   “娘的三年没见了锤两下就受不了啦?就你这身体条件你别走我前头了。”   “我还没给你烧纸呢,怎么可能比你先走。”   “烧!给我拉一三轮车纸钱,再给我烧两婆娘。”   “地主老财阿还两婆娘,小心我向上检举揭发!”   “扯犊子,听说今年老杨也来了?”   “来了,刚出山。”   “他身体还扛得住不,还不和我回乡下拉倒,说实话老杨不来我都不来的。”   沈明在一旁看着头发半白的陌生男子,着实羡慕他们的感情,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别堵门口,跟我上去坐会,老陈他们在打牌呢。”   “打牌?哪几个?我不用想肯定有老马。”   “还真有,我也就知道这两个,另外两个我也不知道是谁。”   “这小伙子谁?”   段祈福走在沈明边上,好奇的打量了一番沈明。   “这沈明,你叫阿明就行,小伙子技术方面没得说,干了几十个案子就没掉过链子。”   “嚯~那我知道了,老陈和我说过他,去年年底他到我那坐了会,我和他聊过这个事。”   其实这个时候沈明早就想打招呼了,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叫哥吧,一会上去可能要被大爷说,叫大爷吧王天亮肯定又不愿意了,所以他很为难。   “这是你段大爷。”   “段大爷好,叫我阿明就行。”   “怪不得都说你大爷多呢,跑这一趟我也成大爷了。小伙子继续加油,前途无量啊~”   “谢谢大爷。”   【叮咚~】   电梯下来了,王天亮带着沈明和段祈福上了电梯,方鑫虽然已经办好了入住,但他没跟上去,还把吴山也给拦下来了。   “我前个问你你不说不来吗?怎么又有空了?”   “本来约了检查的,人家约的 15 号,后来那医生提前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说十二号有没有空,那我就过去了。”   “体检怎么样?”   “就那样呗,胃病腰疼的老一套,死不了不舒坦那种。”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年轻的时候让你少熬夜、按时吃饭你不听,拼了命的干拼了命的干,到老了一身痛。”   “习惯了,真闲下来其实也不知道干嘛,老范不是也闲下来了吗,你看他过得舒坦吗?其实也就那样,他能出来我挺意外的,不是说他儿子看的挺紧的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一会你见了老范你自己个问吧。”   “都在哪呢?”   “娱乐室和活动室,要么就是茶室,还能跑哪去,人老了又睡不着觉。” 第669章 巧遇狄猛   “三带一对。”   “怎么打三带一对啊。”   “要不你说我打啥?”   “我下家九张呀,你打三带一对万一送走了呢,打对子或者打三不带,先看他手里什么东西再说,半晌不夜的打什么三带一对,你说我是炸还是不炸。”   沈明还没进门呢,就听到屋里的议论声了,听这声音也是个好胜的主,不然也不会数落对家。   沈明跟在王天亮身后走了进去,一开门就是一片雨雾缭绕的场景。   经典场景,四个人打牌,身后二十多个人在看,这帮老头有凳子沙发不坐,就专门站人身后指指点点,沈明都看不出来到底是哪四个人在打牌了,就打牌的四人身后都能开五桌了。   另一桌也是,屋里这么多张桌子就两桌人在玩,一桌人打牌一桌人打麻将,麻将后面站的人更多。   “老王!”   “小王来啦!”   “阿明~”   “哎我靠老段!”   “老段也来了!”   王天亮进来的声音不小,一下就把围观群众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接着便是一阵惊呼。沈明还在打招呼的声音里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但更多的是在喊跟在王天亮身边的段祈福。   “离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说什么,不要打三带二,什么牌打这么难?”   “老段来来来!老江太菜了!我下家剩 9 张他打三带对,你说这让我怎么看嘛?你来你来,让老江起来带孩子去,带两年孩子牌技带下去了。”   王天亮被拉走了,沈明注意到角落沙发上有几个人在冲着他招手,他想都没想就跑过去了。   “呦,这才多久没见,胡子都长出来了?”   沈明摸了摸下巴,笑着坐在了狄猛的边上打了声招呼。   “猛哥你啥时候来的?高队过来我是没想到的。”   “我来这不是正常吗,高龙是我让他来的,我们东山有两个案子上了专案组名单,卷宗我让高龙背下来了,以前的经办队长在医院来不了,我就让他顶上来了。”   “高队你要起飞了。”   “我飞个什么劲,老老实实走路上不摔个大马趴就算我有福气了。”   “咱们东山什么案子?这里可以聊吧?”   “这里就是给我们聊案子,整个酒店都是我们自己,你见到有不相干的吗?这里一直都是公安部用来招待专家的酒店。”   “这个我知道,不过上几回来都是在这睡觉、吃饭,睡醒了就到部里去了,我刚在下面看名单,咱们东山来了不少人啊。”   “有个案子不知道你看没看过,就是那个七水县李集镇古溪乡桥洞焚尸的案子,1993年3月21日的案子。”   沈明轻轻点了点头。   “有点印象,我记得这尸体是男性,多大年纪我给忘了,反正年纪是不大,法医的尸检报告我是记得的。好像是被装在蛇皮袋里烧了的,身上衣服基本上都烧没了,然后手指和脸都碳化了。专家团还对死者做了相貌还原,失踪人口也排查了,没排查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案子,说的大差不差。”   “你还真别说猛哥,这个案子如果用最新技术提取 DNA,然后费点时间在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比一下,排查一下失踪人口的话还真有可能锁定嫌疑人,这案子拉出来就对了。”   “我发现你现在脑子越来越好用了,领导开会开了好几天才确定的方案,你一下子就想到了。”   沈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下子就被狄猛说住了,他在想到这个案子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最新的技术,我觉得这个挺简单的,就是比较费人。   “还有吗?”   “还有个枪击案,临川县的枪击案,2000年2月12日的案子,这个案子嫌疑人是锁定了,但一直潜逃到现在,现在不是有那个指纹修复的技术吗,嫌疑人当年留下的指纹和 DNA信息都能派上用场。”   “那这两个案子没难度啊,我觉得破案的可能性非常大,有个八九成吧。”   “真的假的?有八九成?”   “最近技术更新比较厉害,第一个案子就是比较费人。你要是不嫌累的话,你多走动走动,只要死者家属是商保失踪的,这个案子死者身份不难比对出来。”   “我也并不怕死者家属没上报失踪信息。”   “应该不太会,我觉得死者当年毕竟年轻,父母应该还在。”   “那第二个案子呢?第二个案子你觉得难不难?不对不对不对,第二个案子你都说了简单,你觉得破案的几率有多大?”   “第二个案子我还真没看过卷宗,那嫌疑人多大年纪啊?”   “案发时三十二岁。”   “那这个就有点难度了,你说 50 多岁了,这人在不在都两说,还有就是他有没有出国,有没有在系统内录入过信息,这个比较费时间,有可能出来有可能出不来,两说。”   “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证据全带过来了吗?”   “上午都交公安部去了,所有卷宗、所有物证全都封存寄过来了。”   “我现在突然想起来第一个案子是不是 95 年的?比我年纪都大,嫌疑人估计也 60 岁了。”   “都是老案子,没办法。”   “我们东山就上了两个案子吗?还有没有其他的?”   “其他案子我们也是重灾区啊!他娘的!还有打拐的我们也是撞上了,我听领导说公安部明年可能有个大行动,特别大特别大的那种,到时候我们省整个命案积案库都得被筛一遍,我现在压力大得要死。”   “该死D朝天。”   狄猛听着沈明的话,立马回头看了沈明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到时候真有行动你可能帮我,自己家的案子你不帮忙去帮别人的,到时候局里那帮人真得戳你脊梁骨。”   “真有的话我肯定帮,我没话说的。”   “行,算我没白来。”   沈明看着兴奋的狄猛,弱弱的问道。“话说我档案是不是还在省厅?”   “嘶~”   狄猛倒吸口凉气,食指抠了抠下巴想了想,又转头看了眼高龙。   “老高,阿明的档案在我们省厅吗?没被调走吗?”   “我怎么知道?我的档案都是才调进去的。”   “你还真有可能哎。”   狄猛眼睛一亮,立马坐了起来。   “你干嘛?站起来干嘛?”   【啪!】   狄猛猛地拍了一下沈明的后背,拍得动静极大。   沈明猛的跳了起来,左手搓了搓肩膀。“嘶~你能不能拍自己?拍我干啥?!”   “好孩子!真不错!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娘的档案还在我们这呢,凭什么低三下四的求别人!” 第670章 高老   就在沈明和狄猛叙旧的时候,在一楼休息室等着的方鑫突然就上了楼。   他在娱乐室门口看了看,随后快步走到正和别人交流的王天亮身边,趴在王天亮耳边和王天亮低声说了几句。   “高老想见一见阿明。”   “高老?”王天亮拉着方鑫走到了一旁,疑惑地问道。“高老怎么来了?”   “刚到,我在门口的时候遇到的,他问我你在不在,阿明在不在,我说在的时候他就让我带他去看一看阿明。”   “其他人知道吗?”   “还不知道。”   “人在哪呢?”   “一号包厢。”   “我先过去陪一下,你带着阿明过去,和他说一下注意点,别刺激到老人家,不要太皮了。”   “行。”   方鑫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沈明坐在沙发上了,听到王天亮这么说,立马快步走了过去冲着沈明招了招手。   “高队我过去一下,猛哥来了你和他说我等会就回来。”   “行。”   沈明起身来到方鑫面前问道。“怎么了方哥?”   “等会有个老人要见你,进去之后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就行了,进去的时候严肃一点,不要太调皮。”   “是大领导吗?”   “不是领导,是高泰高老先生,你可能不认识他,但高老先生的威望很高,见过很多次最高领导,你只要记得咱们国家还没警号的时候高老就已经是警察了,他父亲高先生是真正的老革命。”   沈明紧张了,警号是 1950 年推行的,也就是说这位高老先生 49 年或者更早就是警察了,那现在估计得九十岁了,从建国到现在还在系统内活动的老公安,沈明压根没听说过。   “高老先生怎么会要见我?”   “我也不知道,高老先生已经十几年没怎么活动过了,最近十几年的专案组也一直没邀请过他,这次他是突然来的。”   方鑫一边说话一边走着,临到电梯门口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急忙补充道。“哎对了,他是王巡的师爷,好多人的师爷,陈民陈法医也都和他学习过,或者说大部分痕检负责人都和高老先生学习过。”   沈明听了方鑫的话更紧张了,比第一次见部长的时候还紧张,虽然他心里觉得这次不是坏事,但他就是不争气的紧张。   【叮咚~】   电梯上行结束停在了六楼,沈明跟在方鑫身后紧张地整理着衣角,这个时候都想回去换身衣服再来。   【咚咚咚~】   可惜,方鑫敲门了,沈明一点准备都没有。   房门被打开,一名穿着干练的中年女子打开了房门,微笑着看着门口的二人。   “小方来来来,快进来吧。”   “我就不进去了高姐,这位就是沈明沈主任,高老先生要见的就是他。”   女人打量了一番沈明,温柔的说道。“进来吧孩子,是我爷爷要见你,都念叨你好久了。”   “姐姐好。”   “哈~”   女人听到沈明的称呼惊讶一笑,随后立马捂住了嘴,但其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还是能看出她非常高兴。   “哈哈哈哈~就你会逗我开心,我还能活几年,年纪越大越不想死,这老话说的还真不错。”   沈明进门的时候,就看到王天亮蹲在沙发边,背对着沈明和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聊着天。   老人皮肤很白,脸上有不少老人斑。头发基本上快掉光了,仅有的一些头发全都是白色的。   他穿着比较宽松的黑色练功服,沙发的边上还靠着一根拐杖,露出来的双手也全是皱纹,牙齿也没剩多少,但唯有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老爷子,这就是沈明。”   “老先生你好,我是沈明。”   沈明局促的打了声招呼点了点头,在王天亮边上停了下来。   “好,好~好…”   老人仰着头看着沈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打扰你了小同志,想见你也是我这老头子的一点私心。”   “没有没有,有事您吩咐。”   “前几天来北平疗养的时候,小赵去医院看我,我们聊天的时候聊到了一些事,也正好聊到了你。小赵跟我说公安部有个年轻人特别厉害,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年轻人,做事情从来没掉过链子。”   “巧的是,去年年底我在家休息的时候,小陈小马来我家也说到了你,他们把你夸得天花乱坠世间少有,老头子我这心里痒痒的,我就很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么多人在没有利益牵扯的情况下这么夸赞,所以我就带着私心来这了。”   “小同志你能不能满足一下我这个老头子的好奇心,让我这个老头子见识见识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沈明有些尴尬,他听出来这位老先生没有恶意,只是想让自己露两手之类的。但这种情况他怎么露?总不可能现在找个案子给他现场办了吧?所以他只能求助般地看向了王天亮,而王天亮正蹲在地上不停地冲他点头。   “好的老先生,您尽管考较就是了。”   “不说什么考较,我这里也确实有两样东西想让你看看,你要是能看出来的话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带来的包里掏了一些东西出来。   “我手里原先是有 12 本笔记本,这些年陆陆续续送出去了 7 本,最后这 5 本我一直没舍得送人,你要是真能让我满意,最后这 5 本我就全给你了。”   “我尽量。”   “小王,哪里能放光盘?找个能放光盘的地把我带来的光盘放一下,这可是我珍藏了好几十年的好东西。”   “我去安排。”   王天亮起身去安排了,房间内就剩下沈明4个人了。   “坐坐坐,就坐边上聊会天。”   “哎~”   沈明也不客气,挨着老爷子就坐了下来,听着老爷子说话。   “我 49 年参加工作,那时候刚从部队出来,那时候绝大部分警察都是部队转业出来的,怎么破案那是两眼一摸黑,遇到问题还是老一套,要么就是打要么就是问那些三教九流。”   “后来干了两年之后,我说这样不行啊,我得学点东西。托我父亲的福,我小时候的生活环境比其他人要稍微好一点,我起码能读能写。”   “领导说要给我安排个文职,我说我不干,我就要去一线,你给我安排个文职我不愿意,把领导都给气傻了。”   “后来所长找我说了好几次,我就是不愿意去干文职。他们说我什么有文化,让浪费了之类的,我全当他们放屁,我就爱干自己喜欢的事。”   “后来我想着,我不能也和其他人一样,遇到事情了就打,打不出来就换个人继续打,我就学东西,我要改变自己,再试着改变其他人。” 第671章 测试和奖励   “我去看《犯罪检查技术概论》《指纹学参考教材》《审讯学》《刑事警察科学知识全书》《中华指纹学》《现代犯罪侦查》。”   “再后来《实验法医学》和《洗冤集录》我都给看了,前面的那个是林几先生的手稿,我找了好几年才找到,后面那个你应该知道,还是挺有名的。”   “当时我看了很多东西,我感觉自己会了很多,什么都懂一点。你像指纹我会一点,脚印我会一点,法医的知识我会一点,但就是没怎么实操。”   “后来有一次机会,有个入室杀人的案子,我们所长抓了 7 个人回来,这 7 个人呢,都不承认是自己干的,然后他就想用老一套,先打了再说。”   “我一想这不行,咱们是新社会,要是还用老一套那不是白革命了吗!我说要不我试试吧。”   “我去案发现场逛了一圈,用一下午时间我分析那个脚印,我推测那个嫌疑人行动路线。等我回来的时候呢,我就让他们七个人在那院子里走。”   “来回走来回走,来回跑来回跑。”   “这样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觉得其中有一个人很像。”   “那 7 个人啊,其实有三个人我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因为他们的身高和脚印都不一样,我逮着那四个人使劲看,最后有一个人呢被我看心虚了。”   “其实当时我心里也没底的,我也不知道这 4 个人到底哪个是,我就根据那个人一直回避我的那个动作,我就指着他说就是他!给他带进去好好审审。”   “那所长一审,还真是那个人,我一下子就出名了。”   “那时候所里给我传的神乎其神,说我根据人走路姿势就能锁定嫌疑人。”   “从那以后我也自信很多了,当时北平好多派出所出了案子,搞不定的时候呢就来找我们所长,我去了虽然也不能说起多大作用,起码是帮他们破了不少案。”   “后来一传十,十传百,我一下子在全国出名了,越来越多的人来和我学习。我的职位呢升的也很快,慢慢的也就从摸排走访转成了一线的技术人员。”   “就这么干了一段时间呢,我被搞烦了。哎,天天有人来采访我,天天让我上报纸。我破案的时间都没有,领导换了一批又一批,采访我的人还是那些个。”   “后来有一天我终于受不了了,我说我不接受采访了。那领导当时就在劝我,我说你要再劝我,大不了我警察不干了,那领导还是在劝,最后我直接和他吵起来了。我说你们不就是想拿我做文章想升职吗?就这样把脸皮给撕破了。”   “脸皮撕破之后我犯错误咯,那个时候的上下级观念还是挺强的,我这算是和领导对着干。但我这些年案子也不是白破的,领导一看我确实不想被采访,他就说要不我给你弄个学校吧。”   “我一想也是,读书有人教,厨子有人教,各行各业都有人教。那人家都是先教了之后才能说自己是什么是什么,对吧?唯独警察是啥也不懂,就直接当了警察。我说既然那没人教,那我来教吧。”   “因为当时呢,大多都是老带新。你像学校呢也有,但是太少太少了,基层的民警压根就没人带的,只能到了所里之后,找个师傅让师傅带,教学的质量也是五花八门的,那帮人脾气个个都是臭,遇事不决就是打。师傅打了,徒弟跟着自然也要打,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后来学校开了班之后,我去里面当老师,那个时候我刚刚 25 岁,可能也就跟你现在年纪差不多。我自己都觉得我可能教不好。但是我确实又教下来了。”   “我这一教呀就教到 65 岁,一边在局里办案子,一边在学校教书。重心还是破案子,顺带的是教书,我教他们怎么把书本上的东西运用到现实,我带着他们跟我一块去破案子。”   “案子没破呢,个个是愁眉苦脸的。案子破了呢,个个是兴高采烈。”   高泰说着,笑容越来越灿烂,笑得牙都露出来了,看得出他确实很怀念那段时光。   直到王天亮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师爷,我弄好了,就在隔壁房间。”   “丫头来扶我起来。”   高泰往前伸了伸手,沈明也跟着搀扶了一下高泰的左手,高泰也冲沈明笑了笑。   高泰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但走起来却很稳。沈明其实觉得,这个年纪了也可以坐轮椅了。但后来一想,他都能想到没道理人家想不到,大概率还是老爷子不想坐轮椅。   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也就四五十米的样子,老人走了足足两分钟才到。   坐在凳子上之后,高泰又从包里掏了一沓泛黄的纸片来。   尽管纸张已经被密封了,但沈明还是能看出这上面的痕迹已经很久了,估计也是老物件。   “这有四十张脚印的照片,四张是一个号,上面也写了步距啥的,一到四号是一个人的,五到八号是一个人的,你先拿过去看看。”   沈明刚准备接过来,谁知道对方立马又笑着把照片拿了回去。   “咱先跟你说好啊,本来就是有时间要求的。从你接过照片开始,我就要开始计时了,至于能从我这里拿多少本资料,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高泰说完,还真就把手机拿出来准备计时了。   “好的老爷子,我没问题。”   你看了前面电视没?等你什么时候开始看了你跟我说,我让小王把电视里面的内容给他放出来。后面呢我就让你指,谁的脚印是谁的,视频等会是黑白的啊,你有点心理准备,看起来是有点模糊的。”   沈明疑惑地问道:“我能问一下,这是以前给别人测试的内容吗?”   “小伙子挺聪明,这确实是以前我给别人准备的测试内容。”   “有多少人测过?”   “就一个人,所以我一点都不怕你事先知道题目。”   “那能告诉我他的成绩是多少吗?”   “他很优秀,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优秀的娃,所以他们都在夸你的时候其实我也是不服气的,他只用了七分二十三秒就全对了。”   沈明挺了挺腰,终于认真了起来。   他刚刚匆匆扫了一眼照片,发现内容是用黑白相机在泥地里拍摄的。所以记录下来的脚印和发力方式很清晰,他又想到,高老先生拿出来的测试肯定不会太简单,而等会的电视还是黑白的,他不得不认真对待,不然就辜负了那些在外为他说话的人了。   “我准备好了老先生。”   “那咱们开始?”   “可以。” 第672章 我们!终于胜利了!   七分二十三秒,也就四百四十三秒钟,平均下来十秒钟就要看一张脚印照片和对应的人物,所以时间很紧迫。   还没开始测试,沈明就感觉压力拉满了,也不知道谁这么妖孽能测出来这种成绩。   随着高泰话音一落,电视也紧跟着播放。   沈明抬头看了眼,人直接麻了。   看着电视上的画面,应该是 70 年代或者 80 年代那种黑白电视的场景。   画面中,10 个穿着老式警服的人一字排开,身上还穿着带有标签的马甲,编号从 1 到 10 依次排开,此时还有说有笑地看着镜头,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录制。   随着画面播放,10 个人间隔两米围绕着操场开始跑圈。   他们的行动路线始终在镜头内,也不是说按照部队那种齐步走,就是很普通的走路姿势,有的人还在走路的时候偷偷瞄着镜头。   沈明一下子就懂了,这 10 个公安应该是自己人。张老爷子故意拍了这个视频,让他们留下了脚印,就想着能和答案有验证。   沈明快速翻开照片看了眼第1234页,十秒钟后,沈明抬起头又看了几秒钟的电视,随后再次低下头,将手中的前四页照片放到了桌面的最中间。   沈明重复这个动作,基本上每看个 10 秒钟照片都要抬起头去观察面前的十个人。   越到后面他观察电视的时间越短,反而花了更多的时间去看手里的照片。   一开始沈明可能看电视看个二三十秒才能确定,现在他看电视只要看个五六秒,反而看照片的时间更加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时间刚到五分钟的时候,沈明举起了右手。   “报告!完成!”   王天亮顺势按了下暂停键,手机上的计时器停在了5分07秒。   高泰看了眼桌面上的照片排列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五分钟,小伙子很自信,你觉得正确率怎么样?”   “百分百!”   高泰笑着拉过沈明的手,将沈明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此时的老人眼睛湿润,呼吸略微急促,眼眶都泛红了。一旁的中年女人也多看了沈明一会儿,起身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   五三二六九七十一四八。   这十个数字她看老爷子排了不知道多少遍,所以测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年轻人赢了,前面的顺序没错,后面的只会越来越简单。   “好好好~好好好~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我的笔记你的了,五本都是你的了。”   “师爷,测试一下就行了,笔记本你还是留着吧,留个念想也是好的。”   “留啥,不留了。这人马上都要入土了还留着有啥用,我让孙女抄了两份,一份等我死了后埋我棺材里,另一份给她留个念想。”   老人说着说着,右手颤抖地摸了摸桌上泛黄的笔记本,将笔记本推到了沈明边上。   “至于这五本,就给他吧。”   高泰站起身来,拿起拐杖冲着沈明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看向了中年女人说道。“我们走吧,回家了。”   “哎~”   女人快速收好桌上的东西,多次抬头打量着沈明,临走的时候还冲沈明笑了笑。   沈明从老人拉着他的时候就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只能顺从的站在一旁任由老人拉着自己,然后跟着老人将老人送上车,期间实在是不知道说啥。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馈赠,他总是不知道如何处理。   拒绝吧他怕老人不高兴,欢喜的接着吧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任由对方作为,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上车后离去。   半晌后,王天亮拍了拍沈明的肩膀说道:“走了。”   “王哥你说我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   “我是不是做太快了?”   “快了好,慢了师爷才有遗憾。”   “王哥你师父是谁?没听你说过。”   “我师父去世好多年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高老说的另一个测试的人是谁?”   “我没见过,我听我师傅说那是个奇才,刑侦奇才,和你一样都是一专多能的好手,经他手的案子很少有没破的,而且都是大案要案。”   “高老的徒弟?”   “高老的儿子。”   “啊?那是不是……”   沈明点到为止,因为他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性。   “77 年的时候高老的儿子下班路上遇到群众呼救,一个男的在拿刀砍他老婆,他冲上去制止,被凶手一刀砍脖子上牺牲了,牺牲的时候他只有 25 岁,和你一般大,他女儿才两岁。”   “就是刚才的高姐吗?”   “不要脸,叫阿姨。如果我这师叔还在的话,那他的技术可比你牛多了,他 22 岁就是公安部的专家了,24 岁的时候就快挑大梁了,没有人不服气。”   “那笔记本?”   “本来是高老写给他儿子的,前面三本都是一些破案的日常,后面几本才厉害,分析啥的全加上了,高老当时就想好了给他儿子看的,你可别给弄坏了,说不定等高老人走了你手里的东西要成文物的,国家有可能要抄录啥的。”   “那要不我抄一份把原本交上去吧。”   “给你的东西你就留着,后面是后面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就是瞎操心。”   二人说着话重新回到了房间,方鑫始终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面的东西还都保持着高老走时的模样。   沈明一进房间便迫不及待地将双手在身上蹭了蹭,将手心的汗蹭干后拿起了笔记本。   【1949-1950】   【1950-1952】   【1952-1954】   【1954-1956】   【1956-1959】   五本书的封面都写了时间,除了最后一本非常厚之外,其他四本的笔记本也就一公分厚。   带着激动的心情,沈明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1949年10月1日】   【天气:晴】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是全国人民都将牢记于心的日子。】   【今天,是新中国成立的日子。】   【我怀着激动的心握着钢笔,将我激动的心情记录在我的本子上。】   【从今往后,我将怀着热烈赤诚之心去迎接新的生活。】   【从今往后,我将深爱祖国,忠于人民,热爱工作,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美好的未来。】   【我们!终于胜利了!】   ——高泰 1949.10.1 第673章 日常互怼   “吃,这么高的招待规格可不常见。”   沈明低头扒着米饭,不时的抬头看着桌上的菜,狄猛不停的给沈明夹菜。   负责招待的负责人真有两把刷子,弄几十桌饭竟然还分菜系,能让专家自己选吃什么菜。   沈明吃的是鲁菜,他有段时间没吃家里的饭了。   有一些川省来的专家没辣椒吃不下饭,自然去吃的川菜。   沈明看了一圈发现川菜鲁菜是选择最多的两个菜系,也是开的最多的席面,很多年纪大的专家都选了鲁菜。   “吃完饭一会去哪?”   “我去找人聊天。”   “没人找你打牌?”   “打什么牌,我去看着就行了。”   “看打牌是假的,去挖人才是真的吧。”   “嘘~小点声。”   狄猛做贼心虚,抬头瞄了眼左右,见周围都是自己人后才开口继续说道。“别人能挖我们为什么不能挖,聊聊天罢了,万一大家彼此欣赏有个徒弟啥的怀才不遇呢,你说是吧?”   “我说你们这帮人也真是,不允许挖专家你就挖徒弟,那后面徒弟也不让挖了那你们怎么办?”   “朋友嘛,出门在外谁还没个朋友,你师父不就是这样吗,万一人家也想发光发热呢是吧?给人家一个平台挺好的。”   “哪个师傅?老刘?”   “昂,他一年跑我们省厅好几次。”   “我还撞到过他呢,他是跑的挺勤快的。”   “你住几号房?”   “干嘛?你别想着去吵我睡觉。”   “这死孩子,问你住几号房都这么防备。”   “505。”   “也还行,朝南的都可以,你助理呢?”   “嗯?我不知道哎。”   “那你等下问一下,助理一般住二三楼,四楼五楼是专家住的,四楼是高龙他们住的。”   “你呢?你住几楼?”   “我住你对面。”   “我对面几号?”   “506。”   “他们对着排的?我还以为是顺着排的呢。”   “怎么排这不看个人吗,人家自己想怎么排就怎么排。”   “我吃饱了,我先走了。”   “你去哪?”   “我去找个朋友,可能还要吃个宵夜啥的。”   “大早上去人家做客?”   “不去人家,出来转一转啥的,逛逛夜市。”   “记得早点回来,明天早上还得开会,你别起不来还让别人喊。”   “我肯定起得来,我一到这种正式场合我都睡不久,早早就能起来。”   “行,早去早回,有问题记得打电话。”   “哦~”   桌上的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有两个有事的已经提前走了。沈明拿起筷子握在手里,双手合十朝众人拜了拜。   “各位慢吃,我吃好了,我有点事先走了。”   “好好好,注意安全。”   “你随意。”   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打了声招呼。   这是基本的礼貌,你不能吃完饭不打招呼就走,能在一桌吃饭都是缘分或是朋友,打个招呼再走显得礼貌一些,沈明从小就看到别人这么做,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不可能落下,孔孟之乡了解一下。   沈明给吴山留了条消息,让他没事跟着方哥转一转,又回宿舍拿了包烟后才小跑着下了楼。   “这了这了!嘛呢爷们,等你三点了。”   沈明刚出宾馆大门,就看到路边的罗义冲他招了招手。   “好家伙,不是说了不开车吗,怎么还把车开出来了,这车我记得不是你的吧?!”   “我爸的,帅不帅?”   “又不是没看过,上回去你家车库都看过了。”   “上车上车,带你去兜风。”   “你吃饭了吗?我说了吃完饭再来的。”   “我不吃,能在外面吃我为什么在家吃。”   “那你不吃饭一会怎么办?”   “你赶紧上车,废话那么多呢,一会我还能去吃东西让你搁边上跪着伺候我吃吗?跟我走就完事了。”   “要么说北平爷就是爷呢,这话说的起码是个贝勒爷。”   “我揍你咯。”   “来啊~who 怕 who 阿~”   “一会我就开车跑护城河边,给你推下去让你喝个饱。”   沈明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从扶手箱上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你明天进不进组?”   “进啊,大小好歹是个技术人员,进个组不是很正常吗。”   “听说你在毛哥面前夸了我,什么D意思?”   罗义惊讶又心虚的看了眼沈明,假装认真的开着车问道。“你刚说啥?哪个哥?我夸你不是正常吗,好兄弟嘛。”   “少来~你打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是不是看我太闲了想给我找点事做?好家伙背着我干了好大的事,还好我提前知道了,不然被人带走都不知道是因为啥。”   “这是好事啊!领导认识你知道有你这个人,那以后遇到事情肯定能想得到你,升职加薪不是梦啊!”   “好事?我往哪里升你跟我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觉得我太闲了想给我找点事做?”   罗义摇了摇头,直接否认。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也不是那样的人,你说我在忙的时候你给我的电话让我处理图片,然后又说不用了这种事我能记仇吗?我肯定不可能记仇的。”   “好好好,搁这等我呢是吧?不给你打电话,你就说我不找你。给你打电话了,你就说你在忙。有比你还难伺候的吗?阿姨能把你养大真不容易,过两天我提点补品去你家给阿姨补补身体,跟她说辛苦了,也不知道阿姨是怎么把你养大的,得受你多大的罪。”   “我小时候比你听话,次次年级第一,家里的奖状都是用行李箱装的,墙都贴不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姐的奖状,你想偷你姐的人生。”   “我也有!”   “你姐的奖状碾压你。”   “一半一半!”   “我不信~”   “不信我带你去看嘛,前面我比她多,后来我学电脑才比她少了的。”   “谁叫你打游戏的。”   “我那不是打游戏,是学习!”   “你打没打?”   “偶尔!”   “那不还是打了。”   “算了算了,说不过你。”   沈明嘴角微翘,见罗义认输后拿出手机回了几个消息,他这手机一天到晚响个不停,各种各样的群都得屏蔽了,不然晚上想睡觉都睡不着。   他个人有点强迫症,就是见不得微信上有未读消息,有消息他肯定要给点掉,不然浑身不舒服。   “到了。”   “这么快?这哪?”   “天安门广场,拐个弯就到了,你以为呢。”   “到这来干嘛?这里不是要预约才能进吗?”   “我们不进去玩,去边上的胡同里,里面全都是人,到处都是好吃的,那里才好玩。” 第674章 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二   “我记得阿姨做饭味道可以的,怎么这个吃相?”   “再好吃的饭,你吃个 20 多年你也腻。”   “那也不能抱着卤煮烤猪蹄啃吧。”   “烤猪蹄不好吃吗?”   “好吃啊。”   “那卤煮不好吃吗?”   “还行。”   “那不就得了,都好吃那还说啥,吃就完事了。”   “我发现这块卖烤鸭的好多啊,卤煮烤鸭肉饼炸酱面都搁这块了。”   “北京卖烤鸭多一点不是挺正常的吗,全聚德就在边上呢,有的人排不上队或者没有预约的又想吃烤鸭,那生意不就来了吗。”   两人坐在卤煮店门口,沈明翘着二郎腿在看,罗义趴在桌子上在吃。   罗义左手戴着一次性手套握着烤猪蹄啃着,一个人竟然买了两个猪蹄一份卤煮一张肉饼,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完。   “跟着毛哥做事难不难?毛哥本来还想让我参与一下的,王哥说缓两年再说。”   “那你以为呢,反正我的工作比较难,我过去也都是打个下手,大手子人都见不到,每天要干什么事都是有计划表的,除非你表现特别突出,不然就是听安排的命。”   “具体的是干嘛的?我的意思是我这种人去了能干嘛?”   “主要还是足够高的准确性吧,比方说现在有个人去世了,他的身份比较敏感,如果是你过去的话你得帮忙去排除一下各种可能性,然后在屋子里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当然这是同步进行的,还有很多人在外面也会去确认。”   “殊途同归呗,最后都是往一个方向确认是吧?”   “对,我们也要查一些网上的东西,比如聊天记录,浏览记录,通话记录之类的东西,各行各业都朝一个方向使劲,但你要保证你的专业能力过硬,这行不能出错,出错了就是大事。你说你是大意了,但是人家不能信你,人家信你了政策不能信任你,估计你以后也就没机会了。”   “那确实压力挺大的。”   “所以我过去都是打下手,人家要干嘛干嘛,干的都是些我自己有把握的事,没把握的我碰都不带碰的,谁碰谁头疼。”   “吃完了去哪?别跟我说去打游戏。”   “逛一逛也差不多了,回去也九点了,我跟我妈说九点回家的。”   “呵~妈宝男。”   “哼~想笑。”   “你敢不敢十点再回去。”   “不敢。”   “我敢。”   “你牛批。”   ……   “阿~哈。”   沈明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别过身子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看了眼时间。   不出所料,现在才 7:30,闹钟是 8 点钟才响。沈明就知道自己遇到大事肯定不会睡得太舒服,压根就不用人叫。   昨天晚上和罗义一直逛到了九点半,沈明又稍微吃了点零食才回来,回来睡觉的时候都十点半了,倒也是正常作息。   沈明洗漱好后,久违的穿上了制服,毕竟第一天正式会议,对着装也是有要求的。   等他洗漱完下了楼的时候,他发现餐厅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了,还有些人已经吃完了,正坐在一边聊天。   沈明看了一圈,刚好看到方鑫和吴山也在吃早餐,他拿了点包子豆浆就凑过去了。   “王哥起了吗?”   “应该起了,昨晚一点才睡,正常应该是这个点起的。”   “等会去开会的时候方哥你带一下吴哥,教一教他记哪些东西。”   “放心吧,昨天就交代好了。”   “方哥牛批。”   “呵呵呵~”   方鑫咧着嘴笑着,对沈明的话早就免疫了。   “咚~”   王天亮将餐盘往沈明面前一丢,一个跨步坐在了沈明的边上。   “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   “九点多。”   “还行,看起来挺精神的。”   “几点出发?”   “没事吃完饭就去我办公室坐着呗,去超子那也行,开会是九点半,但开会之前一些工作还是要提前准备好的,总不能啥都不知道拿着稿子念吧。”   “怎么没看到陈大爷?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想问,还有范大爷呢?不是说范大爷也在吗?”   “你范大爷在医院,他晚上要带那个机器做那个检查,具体怎么搞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监测身体机能的那种机器,看一看身体怎么样的。”   “不是生病吧?”   “不是生病,就是常规检查,就跟你胳膊上戴的量血压的那个东西一样,不过那东西要戴一整晚,然后第二天才能出结果。”   “高科技。”   “确认高科技,也是最近几年出来的东西,身体各种机能都能检查出来。听说现在还有一种机器,就不用把你推到什么办公室那些密封空间去拍照,就是你站在机器上面,它就能测出来你身体机能怎么样。”   “那确实挺厉害的。”   王天亮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将话题从陈民那里转到了狄猛那里。   “昨天狄猛有没有找你?”   “有啊,你不是看到了吗?昨天我刚到这儿,你就去找人聊天了,我就去找猛哥了。”   “那他有没有和你说案子?”   “讲了两个,不过是我自己主动问的,我问的他我们东山进了哪些案子。”   “那你看了吗?”   “看什么?卷宗啊?我哪有卷宗看,有个案子以前倒是瞄过两眼。”   “这两个案子没什么难度,最大的难度就是用人和我们没办法决定的外在因素,所以你别把心思浪费在这上面了。”   “听你这意思是给我安排好了?什么案子?我能做什么?”   “福林工厂纵火案,一处爆炸点三处起火点,这个案子你听过没?”   沈明咬包子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   “七个伤者,三名死者,负责人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这案子就该他倒霉,易燃易爆的东西都堆一起,失火的时候直接爆炸了,起火时厂里的消防设施也都不过关,追责到底进去了九个人,但纵火的团伙到现在都没找到。”   “引火源是什么?着火源又是什么?”   “引火的是沾了汽油的布料,着火的是氨纶丝和棉线之类的东西,爆炸的是各种溶剂和漂白剂润滑油,没有分类放好全放一块去了,这种爆炸可不常见。”   “那这种情况只会定安全失职的责任吧?哪一年的案子?”   “12 年的案子,判了八年六个月,算是顶格处理了,明天才能出来。”   “找不到仇家?”   “那你说的,能找到早就把人抓了,三处起火点一个人可不好做,起码要两个人或者三个人才行,但厂里的一些大领导都问过了,没人能说个一二三来。”   “那要我看什么?”   “脚印,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二个脚印。” 第675章 王大年   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二份足迹资料是什么概念?一整个柜子都装不下,要用两个柜子来装,一整个房间全都是福林 7.17 爆炸案的档案。   当沈明走进房间的时候,先是注意到那一摞一摞的资料,其次才注意到坐在角落桌子后看着报纸的老人。   老人在沈明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沈明了,他手拿报纸低着头,右手往下扒了下眼镜,看了眼沈明后又把眼镜给推了回去继续看起了报纸。   “早上好大爷。”   “你好你好,干嘛来了?找资料?”   “先看一下资料,王巡说福林爆炸案的卷宗在这,想让我来了解一下。”   “王天亮啊?”   “对对对。”   “那你先看一号柜 1-1- 001,那里是案情通告,我估计你也没多少时间看这个,马上都要去开会了吧?”   “您怎么知道我不是部里的?”   “我在这上了二十年班,部里有哪些人我还是知道的,你这看着眼生,跟着专家一块过来的吧?小伙子是搞什么的?”   “我是搞刑侦的老师傅。”   “搞刑侦好,搞刑侦的都是能人。”   “老师傅你呢?您是来这看资料还是?”   “我?我看档案的。”   “哦哦哦,那您之前应该也是搞刑侦的吧。”   “以前搞过一段时间,年纪大了就退下来搞内勤了。”   “老师傅知道判决书在哪吗?”   “七号柜 7-2-02。”   沈明放回案情通告关上柜子,顺着老师傅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判决书。   判决书字数很多,但重点很少。沈明挑了一些判决的重点,主要是看被关起来都是哪些人,他们负责的是哪些,因为什么被关的,以及各自被判了多久。   这些才是他要关注的重点,至于那些什么罪呀什么法呀之类的沈明压根没去看,这也不是他该关心的。   “老师傅知道起诉意见书在哪吗?”   “通告在隔壁002那里。”   沈明时间不多,也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快速了解一个案子的情况,那公安起诉意见书一定必不可少。   公安起诉意见书是整份案件的浓缩总结,意见书上会写明案发经过、三处起火点、粉尘爆炸成因、伤亡结果、厂房消防隐患、当年排查出来的全部物证、脚印痕迹清单、当年锁定不到纵火嫌疑人的难点、工厂负责人定案依据。   只要看完起诉意见书,立刻就能对旧案整体框架有所了解。   起诉意见书不能马虎着看,沈明用了十分钟浏览了一遍,不用老师傅提醒,立马找到了003内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现场勘验笔录。   这也是比较核心的文件,上面会标注三处独立起火点位置、确认属于人为多点纵火;写明普通火情如何因为棉絮粉尘堆积,次生引爆;记录厂房物料乱堆放、除尘失效、通道堵塞等安全隐患,还附带原始现场照片。   第三部分的法医尸体鉴定意见书、伤者伤情鉴定汇总是沈明的特长,沈明只看了一眼就大概了解了。   看鉴定书可以快速确认3名死者的死亡原因,沈明也确认了三名死者分别死于粉尘爆炸冲击、高温灼烧、浓烟窒息,以及七名伤者的受伤类型。   看完这几份资料就过去了二十五分钟,这还是沈明挑着看的原因,不然这三份资料都得看一天。   在后续的时间内,沈明又看了痕迹检验报告、物证鉴定报告、第一批关键证人笔录。   夜班笔录上记载了夜班门卫、当晚最后离开车间工人、最早发现火情的目击者,当晚陌生出入厂区人员线索。   还有工厂负责人全套审讯笔录、消防责任事故罪判决书。   最后是当年全部侦查方案、走访记录、积案搁置说明,上面清楚地记着案件侦查卡在什么地方。   直到九点十五分吴山给沈明打了电话,沈明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而这个时候看文件的老师傅也站了起来。   “小伙子先别看了,喊你开会了吧?我也要去送资料了。”   “哎~好的大爷,麻烦您了。”   “这算什么,说几句话的事。”   “您抽烟吗?我这有半包烟您不嫌弃的话带着抽,不过别在这抽,这里不能抽。”   “哎呦,好烟呐,那我可不客气了。”   老师傅看了眼沈明手里的香烟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伸手将香烟拿了过去。   “还真有段时间没抽烟了,小伙子这烟给的好,下回找不到资料问我就行了,我把我电话给你,你记一下。”   “那谢谢大爷了,您贵姓?”   “我姓王,你叫我老王就行。”   “那不行,我看您也挺大岁数了,快退休了吧?”   “快了,刚六十岁,也不知道让不让我退休。”   “我听您口音耳熟,我刚从福省回来,您福省人吧?”   “福市的。”   “那还真巧了,上个礼拜我还在福市海城县呢。”   “那更巧,我下乡的时候就是在海城县,就在那当的警察。”   “县公安局?!”   这下子沈明真的惊讶了,能从县公安局开始一步一步干到公安部的,那就没有一个是俗手,手里没几把刷子的人根本进不来。   “这么惊讶干什么,我不像是基层出来的吗?”   “没有没有没有,我就觉得您比较厉害。”   “这厉害什么,我先是在厂里干了五年,后来又转到公安局当民警,也是干了好多年呢。”   “您有学问又是知青,确实很有优势。”   “也算有一定优势吧,主要还是我在工厂待的那几年给了我一定的优势,那个时候当工人是非常光荣的事,所以我当了五年民警,又因为那个时候的特殊性,领导老龄化严重,国家鼓励中青年当干部,我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去了人民公安大学进修了两三年。”   “那您这出来就是干部了吧?”   “顺序反了,我是先当了干部,后去进修的。”   “原来如此,真是缘分。”   “那可不是。”   “那我先走了,等我忙完了请您吃饭。”   “那我可当真了。”   “肯定当真,咱东山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吃饭就吃饭。”   “行,忙去吧。”   王大年站在原地目送了沈明离去,等到沈明从走廊消失后他才笑着看向一旁躲着的中年人说道。   “出来吧,别猫着了。”   中年人推开防火门,手里拿着文件快步走到王大年边上说道。   “王局,这是陶副局让我给您送来的资料,让您空的时候看一下。”   王大年看都没看文件,摆了摆手说道。   “市局的事我现在没时间看,一个北平市公安局要几个人看着?没了我他们工作做不了啦?拿回去让他自己想办法,我这段时间要忙部里的事,没工夫看这些东西。”   “哎。”   “把开会文件给我,我该去开会了。”   “文件已经放在会议桌上了,张助理在帮您整理。”   “那就行了,我先过去了。”   “好的王局。” 第676章 一天两个幺蛾子   “兄弟,让我过一下,我去里面。”   沈明拍了拍前方坐着的人身后的椅背打了声招呼。   王启明回头看了一眼,先是冲沈明笑了笑,随后立马半起身往前拉了下凳子让出了位子。   “兄弟外勤的吧,长得真壮。”   王启明笑着点了点头。“对,外勤的,我听人说过你,我没想到和你坐一块。……   “你们外勤的不是在左边吗?你怎么坐右面了?”   “坐满了啊,我这五大三粗的坐这也确实不合适,我也才知道他们给我安排到这了。”   沈明聊着天看着前方的主席台,刚好和王天亮看了个对眼,王天亮看着沈明,沈明还以为王天亮是在和他打招呼,跟着点了点头。   会议场被划分成了四个主要区域。   第一个区域就是主席台,坐着的人都是公安部刑侦局领导、物证中心负责人。   第二个区域是左侧席位,坐的都是各省总队总队长、支队长、一线主办大队长。   第三个区域是右侧席位,坐着的都是国家级刑侦专家、各省刑事技术负责人、公安院校学者和技术研判组。   第四个区域就是人数最多的中间和后排区域,坐着的都是情报、法制、信访、网安等配套支撑岗位人员。   所以沈明看到有个五大三粗的人坐在他边上的时候才会好奇的发问,因为外勤的区域要么是中间,要么是左面。沈明说他应该坐在左面已经是把他当一线领导看待了。   “王启明。”   “沈明。”   二人面对面握了握手,沈明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之人的长相。   一个字!   黑!   太黑了!   刚沈明没注意,又因为是从背后路过看的是侧脸,对面实在是太黑了,但他脖颈处露出来的皮肤又是白的。   这要有领导说对方不出力,他顶着这张脸都不用说话,边上的其他领导都得看不过去。   这么明显的肤色对比肯定不是天生的,也只有大量出外勤、长时间在太阳底下暴晒,或者所处的地域比较特殊,才会有这么明显的肤色差距,黑得都要发亮了。   另外对方长得特别壮,不是那种肌肉很硬的感觉。是那种整体偏胖,但看起来不是肥胖,反而给人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虎背熊腰肥而不腻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他的头上小下大,头顶位置头发稀碎,帽子被他放在双手中间,从上往下越往下越粗,到下巴那里几乎宽了一半。   “是不是没见过这么黑的?”   “没有没有。”   沈明看得太久,被王启明发现后他还是比较尴尬的,立马小声说道。   “兄弟是在哪里工作的?应该比较晒吧?”   “最西面,你别看我这么黑,其实也没晒多久,就你这样的过去不做好防晒的话,一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这么吓人吗?”   “我一开始也是你这么问的,现在你看到我什么样了。”   “我还没去过那里呢,听说那里风景挺好。”   “有时间去藏北看看,见识一下四十万平方公里的草原是什么样的,高寒草原藏北第一。”   “有空的话,我还真想去那里旅游玩一玩。”   “咳咳~”   “同志们安静,会议三分钟后开始,手机一律调成静音。”   沈明听着主席台上的声音,立马回正了身份不交流了,刚好又发现王天亮在看他,这下子沈明就觉得奇怪了。   看第一次也就算了,怎么还看第二次。   可他看着看着,突然注意到王天亮边上有个熟人。   王大爷!   只见声称自己是个看资料的王天爷正和部长压低声音交流着什么,沈明也从对方桌前的牌子上看到了王大爷的名字和身份。   再一想到自己在档案室掏的那半包烟,沈明立马知道王天亮为什么在看他了,顿时羞愧地用右手捂住了脸。   【王大年】   【公安部副部长】   【北平市公安局局长】   “会议将在两分钟后开始,现场保持安静!”   这下丢人丢大了,沈明真想时光倒流回到进档案室之前的时候,他怎么就不记得公安部有个王部长呢,自己明明在两年前看过一次对方的照片的。   话说王部长本人和照片上的形象差距还真有点大,照片也太白了一些,还有头发也少了太多了。   怎么还有部长逗孩子呢,什么退休小老头,什么马上退休了,什么就一个看资料的,您这个看是第四声吧,口音怎么这么重,说成第一声了。   “兄弟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会议马上开始了。”   “没有没有。”   沈明摆了摆手,缩了缩脖子,假模假样地翻开了笔记本。   “同志们安静,会议正式开始。”   “会场禁止私下交谈,接下来的工作会议十分重要,请所有人集中注意力。”   “首先,请允许我介绍出席本次会议的部领导。”   “今天出席大会的部领导有公安部部长……”   ……   “怎么了你这是?出了就趴着不动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猛哥你别碰我,我社死了。”   “你哪里社死了?”   “你别问~哼~呜呜呜~我完蛋了!等会王哥肯定要来找我算账。”   狄猛看着缩成一团趴在办公桌上的沈明挠了挠头,他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到底咋回事?给哥说说,哥给你想想办法,是不是惹祸了?”   “不能说,说了要被你们笑话一辈子。”   “这么夸张?你问部长要烟抽啦?”   “没那么夸张,但也差不了多少。”   “真的假的?!”   狄猛兴奋了,立马用手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沈明。   因为他觉得这种事都不叫事,甚至连错误都算不上,最多被其他人拿来打趣几句。所以这么好的素材,他肯定不想放过,尤其是第一手瓜。   “给我说说呗,到底咋回事?你不是见过部长吗?怎么还会出幺蛾子?”   “不是部长~”   “那是谁?”   “不对不对,就是部长。”   “到底是不是部长?!”   “是部长~”   “哪个部长?”   “阿明!!!”   “到!!!”   沈明听到门外的大喊,一个激灵直接站了起来。   王天亮大步走进办公室,先是看了眼狄猛,随后皱着眉头说道。“我在开会的时候就看到你搁那聊聊聊的,没见过人吗一直在那聊!”   “我错了王哥。”   “那TND是我儿子!你一口一个兄弟一口一个哥们的想干啥!我就做你前面呢!跟你说多少次了别乱喊人!丢死人了我!”   “阿?!”   沈明被说懵了,他还以为王天亮是来算账的呢,没想到说了些他听不懂的话。   见沈明一副疑惑的表情,王天亮立马朝外喊了一句。   “王启明你进来!”   这下子沈明懂了,不过他更难受了,一天整两个幺蛾子出来,他也是没谁了。 第677章 文件到胸口   王天亮,王启明。   沈明看着进来的壮汉叹了口气,他早该想出来的。   启明这个名字,可不就是承接天亮的意思吗,就是你这爷俩长得也太不像了。   “吸~”   “叔~”   王启年进了办公室,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把沈明脚指头都喊得缩在了一起。   “玩蛋去,让你喊叔了吗!”   “那不让我喊兄弟那我喊啥。”   “同志不行吗?沈主任不会喊嘛?”王天亮训完儿子,转过头来又开始训沈明。“你过来,你跟我说你前面坐的谁。”   “陈大爷。”   “还有呢。”   “范大爷。”   “继续说。”   “王哥你饶了我吧,以后我见谁都喊职务行不行。”   “你以为我来找你是因为这点破事?!谁让你给部长塞烟的!王部长你不认识吗?!门口都挂着呢,你不认识你去看一眼呐!你还跟他说是我让你去看的资料!给烟还给半包!给我脸都丢完了!”   “他跟我说他是看档案的。”   “你还跟人说你是我助理呢!真是服了你了。”   狄猛听着二人的谈话内容,假装拿着杯子站在墙角看着绿植,实则那一耸一耸的肩膀早就把他出卖了。   “干啥呢?一大早就骂孩子。”   王天亮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办公室外乌泱泱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范卫国拿着茶杯,笑呵呵的冲沈明点了点头。   站在门口的王启明一看来人了,立马精神的开始告状。   “大爷,您给评评理。你说我都 30 岁了我和沈主任聊天叫人家兄弟,您说有错吗?给我拽到卫生间就是一脚,我屁股蛋子后面还有脚印呢。”   陈民拉着王启明的胳膊看了眼王启明的背后说道。“呦,这大脚印子,没少使劲啊。”   “小王你干嘛呢,大老远就听到你训人。”   “不训不行,我再不训几句他都敢让部长去给他买烟,我就一会没看到他拿了半包烟给王部长抽。”   “给就给了呗,你没给王部长拿过烟吗?”   “那不一样,他连王部长都认不出来,把人家当成看资料的老头了,走的时候还谢谢人家帮忙找资料给人家半包烟。”   “王部长也真是的,这么大年纪了还逗孩子。”   “你们干嘛来了?”   “小马来找阿明,我们分了个组,我们分成了三个组,三个案子同时推进,各负责各的。”   “你们分好了是吧?部长不是说看你们自个吗?”   “我们分好了,老马负责福林那个纵火案,这不来找阿明了吗。”   “行,人你先带走,部里足迹专家我都安排给你们组,这个案子工作量还是比较大的。”   沈明一听王天亮松口了,立马跑到了马玉林的边上,站在马玉林身后低着头不动弹了。   “哎,启明过来是负责哪个案子的?”   “我是那个古塘白骨案,三个白骨那个,陈大爷去看过的。”   陈民听到王启明在说他,脑子里立马就想到了案子的信息。“哦哦哦,我知道那个案子,可能是偷猎有关的是吧?”   “对,这案子也好多年了。”   “猛子呢?你猫墙角干嘛呢?你手里是什么案子?”   狄猛回过头来喝了口水说道。“我们那两个案子难度不是太大,后面的人负责了,主要就是提取 DNA比对数据库,范专家要是有空的话,那还有个指纹残缺的比较严重,到时候您帮忙给看一下。”   范卫国点了点头说道。“你要是难度不大的话,先让他们做。要是后面做不出来的话,到了中后期我帮你看一下。”   “行,那就谢谢您了。”   “那没事我们先走了,我们回去还得开个会呢。”   “行,有需求给我打电话。”   沈明听说能走了,立马先一步往后退了两步,抢在所有人前面出了办公室,走的时候还给王启明丢了个保重的眼神。   “阿明!走反了!这面!”   “哦哦哦~”   沈明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自己走法的事,立马回头小跑着跟了上去,走到马玉林边上问道。   “大爷,咱们组几个人?”   “二十二个。”   “都是看脚印的?”   “两个档案,两个对接,一个总筹,一个副指,两个记录,剩下的才是看脚印的。”   “十四个也够用了。”   “那你是小看这个脚印了,如果有一千个脚印,留脚印的人有三十个人,那花点时间就能解决了,但现在这一万多个脚印是两百多号人留下来的,这难度可以说是翻了一百倍都不止,几何方程学过吧?一个脚印对十个人和一个脚印对一百个人的难度是不一样的。不怕脚印多,就怕现场的人多!”   “懂你意思,现在的情况是看一个脚印就得对两百多号人对吧。”   “比这情况稍微好一点,男女我会分组,大小我也分一下,到时候分成四份三个组一块整理,还得区分重点,着火点附近的脚印最为重要,我们还要参照笔录去看谁没参与救火但脚印又留在着火点的,光想想都头大。”   沈明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里面的难度大,但他不怕难度,就怕没线索,只要有线索给他去攻,那整理完是迟早的事,无非是时间问题。   一行人走着走着就分开了,沈明跟着马玉林七拐八拐的到了足迹检查室。   公安部的足迹检查室不是很大,好在空房间够多,铺不开的话边上还有个研判室能借用一下,沈明进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在干活了。   “男 41。”   “男 42。”   “男 41。”   “女 37。”   沈明外边看了一会就看出来他们的工作模式了。   他们把足迹分成了六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男性 41 码鞋及 41 码以下的脚印,第二部分是 42 码及 42 码以上。   第三第四是女性的脚印,也是按照码数分成了大小两份。   第五部分则是男女不好认的那种,第六部分就是残缺的足迹,男女混合在一块。   有三个老专家在看,六个年轻一些的在负责二次检查以及排序,后面还有人在整理资料。   总之这办公室里一个闲人都没有,手里全有自己的事要忙。   沈明看的入神,马玉林在一旁拍了拍沈明的肩膀说道。   “先别看了,该你干活了。”   “我负责哪里?我也去检查吗?”   “那种东西让别人干吧,你负责6号区域,那个贴6的办公桌就是你以后办公的地方了。”   沈明看了眼6号桌,指着桌上的文件问道:“那桌子旁的文件都是什么?”   “这些是残缺脚印,都是你要分的东西。你现在负责把这些脚印按男女和鞋码区分清楚,分好后送到1234去。”   沈明张着嘴走到六号桌前,伸手比了一下文件的高度,这才注意到地上两摞文件都到自己胸口了,要不是怕倒了砸到人,沈明都觉得他们能把资料堆的比人高。 第678章 这不是目录?!   来都来了,领导安排任务了那就动手干呗。   沈明在屋子里观察了一下,他发现开完会后吴山就被人带走了,他也不知道吴山去哪了,吴山应该能适应下来吧。   沈明想着,人已经坐在了工位上,他刚坐下去又想起来文件还没拿,又站起来从边上的资料墙上抱了厚厚的一沓资料下来。   编号:00003+00004   资料的左上角有两个编号,是因为资料上的脚印是重迭的,而且足迹重迭得非常接近,大小也差不多,下方脚印几乎被覆盖得看不出什么了。   沈明打开电脑,登上了自己的账号,右下角果然弹了几个未读消息,其中就有福林纵火案的足迹资料。   沈明看了眼手机的资料,打开文件后找到了00003号文件,打开后一对比,果然是一样的照片,手里的照片还清晰一些。   沈明看了一会,拿了张标签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推测。   上方脚印男性42码,下方脚印男性41码。   写完标签后,沈明往照片上一贴,将资料放在了一旁,这就表示第一步的工作他完成了。他顺带还看了下足迹采集的地方是哪里,第一份资料用的时间还是蛮多的,沈明还没彻底进入工作状态。   马玉林还真不客气,沈明发现有不少脚印他都看不太懂,得花点时间才能看出门道来,甚至还有只有一小半的残缺脚印,沈明为了工作效率只能暂时搁置将这种脚印放在一旁,想着先把量给提上来。   他干得入迷,丝毫没注意到吴山已经站在边上等他有一会了,直到他眼睛看酸了伸了个懒腰的时候才注意到吴山正站在他边上。   “哎吴哥,啥时候来的。”   “刚来,看你干得入迷,想着等一会儿喊你。”   “手里拿的啥。”   “部里对你后续的工作安排,给你排了个案件顺序,第一个就是福林这个案子。”   沈明接过资料随便翻开看了眼,吴山还在一旁解释。   “部里是这么安排的,就你目前在办的案子如果卡住了,你的工作进行不下去,那你就要进入到第二预选案件工作小组中,等第一预案的工作能进行下去后再回来。或者第一个案子忙完了就直接进入到第二预备案,第二个完了就第三第四这样往下排。”   沈明翻着资料想要找到吴山说的地方,可他怎么都找不到自己被分到了哪里,只能开口问道。   “什么情况?我怎么找不到我的后续安排?我要做哪几个案子?”   “全部。”   沈明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吴山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一页就是你要跟进的案子。”   沈明将资料盖上,指着封面问道。“这不是目录吗?!”   “不是,1到16就是你要跟进的案件顺序,那不是目录,说是目录也行。里面的内容就是各个案子的基本信息和对接的负责人,找不到他们在哪可以打电话沟通。”   “那不还是目录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领导分配的还是谁报名的?”   “有些是分配的,有些是各地区负责人用的申请权申请的,指定专家跟进。前面三个案子是部里指定的,后面都是申请的。”   沈明左手抓了抓脑壳,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   “还有……”   “你等等!你先去把我杯子拿过来我喝点水,我杯子放你包里了,我现在头有点大,你等会再说。”   沈明接过吴山递过来的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一半,这才喘口气问道。“还有啥事,你一块说了吧,也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   ……   “顶不住?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顶不住!你像王天亮和雷超他们年轻的时候别说专案组了,这部里还在干活呢,当晚飞西北的机票都订好了,地方部里两手抓不也是扛过来了吗!”   杨海胜听着周深的话眯着眼喝了口水,左手小心翼翼地朝着王大年桌前的香烟抹去。   “啧~干嘛啊,当贼啊?”王大年一把收回香烟装了回去,还点了杨海胜两句。“你说你说话就说话,喝水就喝水,怎么手还乱动呢。”   “给我抽一根!”   “不给,自己抽自己的。”   “你怎么那么抠呢,一根烟都抠抠搜搜的。”   “就是这人,打小就抠门,这是我用劳动换回来的,想抽自己去买去,这么好的烟给你抽都浪费。”   杨海胜抿了抿嘴,收回了左手,改用右手不情愿地从周深面前的荷花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还顺手拿了周深的打火机。   “一帮子大领导算计人家一孩子,真给人用急眼了人家不干了我看你们怎么着,这小子可不是人人都能拿捏的面团。”   赵部长抽了口烟,眯着眼笑着说道。“昨儿个高老给我打了个电话,对他是一阵夸,真是给我争气。”   “再争气精力跟不上有个屁用,该累还是得累。”   “哎老王,那傻小子真没认出来你阿?”   王大年笑着点了点头。   赵部长紧跟着说道。“那你这也不行啊,门口照片是不是该换了?你看人专家都认不出来你了,还好是给你烟抽,要是问你要烟抽那就好玩了。”   王大年笑着说道。“他问我要那我也得有啊,这孩子还以为我是看档案的呢,还跟我说是王天亮的助理,还好我之前看过他资料,不然真被他给唬过去了。”   “开会的时候你看王天亮那脸没,一直盯着人家看。”   “那可不得多看看嘛,他儿子和人坐一块呢,我跟你说我看他俩在那哥们来哥们去的都把我乐坏了,他可是管老王叫哥的。”   “哈哈哈哈哈哈!!”   屋内欢声笑语,站在门口抓着门把手的王天亮脸都黑成炭了。   他刚准备进门的时候就听到屋里在聊他,他就知道肯定没好事,自己就该先回避过一会再来,还是没躲过去!   王天亮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推开了办公室房门。   “哎呦,说曹操曹操到,刚还说你呢你就过来了。”   王天亮没搭理别人,径直走到王大妮身边,上手就要掏。   “干嘛呀?动手动脚的。”   “烟呢?给我。”   王大年立马捂住右边口袋说道。“这怎么还带抢的呢,这我的烟!我跟你说你这种行为三年起步阿。”   “我不让那傻小子去档案室,你能拿到这烟吗,我看你们几个贫,我给他抽完,我看你们还贫不贫。”   “对对对,分了抽了!大家都有份!”   杨海胜立马开始帮腔,他早就想把烟弄出来抽了。 第679章 天生牛马   厂房车间内部不装监控的坏处来了,这么大的一个厂区竟然就在门口装了两个监控,这有个屁用。   沈明揉了揉眼睛,从边上的工具箱拿了个尺子来,他现在眼睛都要看花了,一开始直接就能看出来脚是多大的,现在得上尺子来量,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用过尺子了。   “沈主任,这一排是标记完的是吧?”   沈明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对对对,你拿过去按标签确认就行了。”   “那我抱走了。”   “抱去呗,最好先不要分他们那一堆,这个单独放一边最好。”   “是放一边的,不打乱的,后面也该干活了。”   “后面干啥的?”   “脚印对名单,厂区里所有当天上班的工人脚印我们都有,对一下这里面的脚印有没有没采集到的,还有对一下有没有做贼心虚去换鞋的。”   “哎,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先去看一眼那个脚印,那个脚印在哪呢?”   “在隔壁研讨室铺着呢,上面都排着号的。”   “左面右面?”   “出门右拐往前走第三间就是。”   “我先去看看,我这桌上东西先别动哈。”   “行。”   沈明拿着水杯出了办公室,边走边看房门上的门牌,没几步就到了研讨室后门。   研讨室的正常作用是给别人讨论用的,现在的话是被清空给足迹检查小组当实验室用了。   蓝色的地面,奶油色的窗帘,白色的暖气片,配合地面上那一卷一卷被展开的足迹,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画室呢。   “哎阿明来干嘛来了?找我还是干嘛?”   沈明手指脚下说道。“大爷我看一下脚印,这我都没看呢。”   马玉林站起身来,贴着边走到沈明边上说道。“这里是三号室,你往前走从一号室看,大方看一下就行,你看多了你也记不住,后面你要想对脚印我再让你过来,你先把你那一千多份残的给看了。”   “我那里的得看个三五天,我寻思着出来看看。”   “行,那你随便看,隔壁在隔壁地上都是,注意点别弄脏了。”   沈明轻轻点了点头,从马玉林手里接过鞋套,用刷子在门口轻轻刷了刷鞋底,这才把鞋套套上。   屋里的脚印很长,看得出来当地公安是下了功夫的,每幅足迹都留了四个脚印,左右各两只,而且是一人双份。   光着脚的和穿着鞋的足迹都采集了,也是预防有人穿着自己不不合适的鞋蒙混过关,每个足迹上面还贴上了脚印主人的标签,对足迹进行了编号。   屋里的工作人员不少,他们的工作就比较辛苦了,因为他们全程要蹲在地上。   他们一边拿着现场拍摄的照片,一边拿着尺子与怀疑的目标足迹进行比对。去测量足迹的长宽,以及观察足迹的发力方式。   这是个大工程,短时间搞不定的大工程,沈明足足用了一整天时间来观察这些足迹,直到晚上九点的时候才把两百多号人的脚印给看完。   沈明不但看完了,他还给记下了。   这就是沈明一开始的打算。   两百多人的脚印很多,但只要用对方法,再加上一点脑子,短时间内记在心里头并不是难事。   第一点,先记鞋子大类。   鞋子无非就是那么几种,运动鞋,劳保鞋,布鞋,皮鞋。   在工厂打工的无非就是这四类,皮鞋基本都是厂领导穿的,没人会在厂里打工的时候穿皮鞋,工人不是销售,这一点非常简单。   第二点,记落脚习惯。   人走路时的落脚习惯只有三种,内八 ,外八 ,正落。   第三点,记后跟磨损方向。   第四点,也是最难记的点,沈明要记下脚印独有的磕碰、裂纹、老茧压痕,最后还要和所有人物照片一一对应。   沈明的脑海中现在就是个分裂图。   分裂图的最上面是鞋子的分类,每个鞋子的分类下面又分男女,男女的下方又会分内八还是外八还是正落,三种落脚方式下面,又会出现不同的后脚磨损方式。   虽然很难,但沈明记下来了。   一开始沈明只打算记到第三步,但到第四步时,他发现自己还是能记住,于是咬了咬牙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些内容,总算将所有内容都记了下来,就连吃饭时都在用本子写。   看脚印是个枯燥的活,而且是个非常熬时间的活。   他用了四天时间才把残缺脚印给分完,又花了两天重新梳理了一遍难辨认的脚印,最终还是有一百多个脚印没办法辨认。   等到专案组工作的第七天,沈明终于换了个工作。   编号梳理。   所谓的编号梳理,就是需要所有专家进行研讨,从00001 号脚印开始讨论该脚印是谁的可能性。   这中间可能会出现大量分歧,200 多个工人中有 194 位是男性,这也就意味着这 194 人当中会有大量身材相符的人。   就比如刑侦史上最大的难题,身高一米七左右,鞋码 41-42,体重125斤到145斤,年龄 30 岁左右的嫌疑人。   像这种人,你随便去大街上逛一圈,遇到 的10 个人当中,就肯定会有一个。   因为太常见了,常见就意味着可能性很大,相似度很高,那产生的分歧自然就多。   这种时候,专家团会先在卷宗边上标记疑似该人的可能性,然后再次构建现场,用另外的脚印进行排他。   打个比方。   1 号脚印目前有七种可能性,那就需要找到 1 号脚印的前后脚印来进行排他,大量的口供中可能会出现一两句描述七人出现的地方。   如果 1 号脚印是在消防栓那里提取的,口供中可能会有人提到,当时是哪几个人去拿了消防栓。那么就可以对照名单,看一下专家团分析的七人当中,有没有靠近消防栓的。   如果有,那就能大概率确认1号脚印的主人身份。   其次,再根据现在遗留脚印进行跟进,查看一号脚印的行动轨迹,从现场采集的脚印中进行比对,如果该人留下来的脚印全都符合主人身份,那就基本锁定了。   这是一个十分麻烦烧脑的推理过程,脑洞不大的人干一会就晕了,很容易犯错误。   所以推理过程的人选要么是经验丰富的人,要么就是思维能力非常强的人。   很明显,沈明两样都占着。   天生的牛马。 第680章 来吃水果   “这个2469的这个和2470的这个脚印不是女性,我刚看了资料,有个男的脚只有38码大,我就感觉要出错,要不是看了资料还真不好弄。”   “哎呦,这可不常见。”   马玉林接过沈明递过来的资料看了一眼,急忙把上面的标签给改了,一边改一边问道。   “他的脚印多不多?”   “有几十个吧,我刚看了足迹图和笔录,他是从厂区门口进来后想救火的,火势过大后又跑出去了。”   “那还好,有来有回的还能挑一挑,序列号你看了吗?给他挑出来改一下。”   沈明点了点头回道。“行,我来改。”   穿38码鞋的男性确实少见,也是专家们都会去学习的知识点,这类男性通常身高都超不过165cm,还有就是骨架会偏小,父母遗传的因素也有,确实非常少见。   但越是少见的东西,越是专家们重点学习的对象,因为他们也怕这类人犯了案子后自己走进死胡同,把嫌疑人标成女性,那可就是重大失误了。   马玉林看着翻找资料的沈明,接着问道。“还有没有特殊的?”   “还有一个女性,她的脚是 41 码的,这个应该不会看错,等下我看一下。”   “那她挺高的呀。”   “一米七二呢,厂里的财务。”   “那确认一下,别给分错了,还有吗?多想想。”   “暂时没有了,其他人形体都是正常范围的。”   “那你找完了去二号房帮忙分一下脚印呗?”   “都分到2 号房了吗?还挺快的。”   “咦~没有,才开始没多久。1 号房里都是女性,2 号房、3 号房里才是男性。1、2 号房同时开始的,2 号房跟 3 号房得来回跑。”   “怪不得这里不全呢,找个人过来把足迹序列号抄一下吧,抄了后去他们那要去,我这里不太好找。”   “那让你助理来吧。”   沈明回头看了眼吴山,轻轻点了点头。“吴哥你来,我给你写几十个序列号,你起个房间来回转一下翻一下。翻到之后你送到二号房,跟二号房负责人说一下,这个脚印是男生的脚印。”   “好的沈主任。”   沈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对着电脑上的路线图快速在 a4 纸上写了几十个序列号,随后递给了吴山。   “老方法,找到一个后面打个勾,找的慢没关系,别拿错了就行。”   “明白!”   沈明交代完吴山,跟着马玉林去了 2 号房。2 号房现在只有三个人在干活,也只有精锐中的精锐才能符合马玉林的要求。   快,准,稳。   快是速度快,准是做出来的决定要准确,至于稳则是能熬得住。   这是个费体力的活,一天有七八个小时是要蹲在地上的,也只有累的时候才能起来歇息会,就这种对腰部的要求,年纪大的人受不住,年轻的人蹲久了也受不了。   屋里三个专家,有两个人是坐在地上的,本来边上还有马扎的,看这样子马扎都不想坐了,就想坐地上。   坐地上一定会影响工作效率,因为你在电脑上比对完一个人脚印之后,你要在屋里来回走动寻找对应的序列号主人,发现疑似目标之后,你就要坐下去比对。   不是说你找到相似目标就是他了,很有可能相似目标有很多,如果有前后脚进行对应,那速度还能快一点。如果没有前后脚进行对应,那你就得一点点的比对。很有可能你一个足迹照片,你要和几十个人的身份信息进行比对才能找到该人。   沈明默不作声地走进房间,坐到了马玉林的对面,随手拿了个照片放在面前,脑海中瞬间启动比对模式。   06538 号足迹:男性,运动鞋,42 码,外八,后脚跟磨损严重。   比对到这,沈明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三十多人。   紧跟着,沈明又筛选了一下年龄范围,在电脑上和八个相似目标进行了逐一对比,最终确定了 137 号。   锁定了脚印主人,沈明拿着桌上的尺子走到房间最里侧,他记得 150 号的男性脚印在后面3号房,150 号之前的男性脚印都在2 号房。   沈明看着序列号没一会功夫就找到了对应目标,蹲下后认真研究了一会,将资料放在了 150 号采集纸上。   其实做到这里的时候,其他人就会去拿下一个脚印照片开始比对了。但沈明不这么想,他觉得有更高效的方法。   沈明回到工位之后,打开足迹图,找到了 06538 号足迹在地图上的标记点,快速在文档上写下了 06539-06542-06687 等十七个足迹号。   随后沈明噼里啪啦在文档末尾打上了几个字。   上述足迹序列号疑似 150 号男性足迹。   “啪!”   沈明点击回车开始打印,将打印出来的资料递到了马玉林面前说道。   “照这种方法来吧,这种效率好一点,找个地方把这个贴起来,让其他专家也比一下看看我弄得对不对。”   马玉林接过沈明递过来的资料,右手扶了扶眼镜,一下子就看懂了沈明想干嘛。   “这搞个寻脚印启事,还真是个办法,到底是年轻人脑子转的快。”   “这种只能用一小部分,真要是全都用了那找序列号都得看花眼。”   “按着顺序排就行了,早知道给他弄文档里了,一搜就能搜出来的那种,专家拿到脚印先搜序列号看有没有人做过,如果做过的话直接就拿去比。没做过的话做了比对后可以填在上面,让后面的人搜。”   沈明眼睛一亮,他发现这方法还真好用,这种办法只要做个很简单的小程序就行了,操作起来非常简单,老年人都能玩得懂,就算玩不懂那让助理来肯定也行。   沈明想到这,立马站了起来,脑子里有了主意。   “怎么了?去哪?”   “我出去打个电话,弄个小程序出来其实挺好弄的,早想到早就该弄了,以后再遇到这种脚印多的案子说不定还能用上。”   “早去早回,要是不好弄就还是老办法。”   “好嘞大爷。”   沈明走到办公室门外,找了个楼梯口点了根烟,拿出手机给罗义打了个电话。   “嘟~嘟~”   “喂?干嘛?”   “好事!我买了点水果你来足迹研判室来吃。”   “马上到,要不还得是你呢,啥好事都想着兄弟。”   “快点哈,车厘子剩的不多了。”   “五分钟!”   “等你。”   “嘟嘟嘟~”   沈明挂断电话,一点负罪感都没有,自顾自的抽着烟。   他觉得他烟抽完罗义也该来了,至于来了后问他水果去哪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第681章 懒惰推动科技   “抽烟去了?”   “嗯嗯。”   沈明点了点头,抽个烟很正常,没啥不好承认的。   “有人来找我吗?”   马玉林看了眼办公室门口问道。“谁找你?”   “我找了个能人想着把软件弄出来,大爷我记得你抽屉是不是有两苹果?”   “饿了?”马玉林打开抽屉,将里面的两个苹果拿了出来,抽了张卫生纸小心的擦了擦。   “这我都洗过的,随便擦擦就能吃了。”   “我不吃,等会人家来帮忙我拿给人家。”   “谁帮忙你就给个苹果?”   “罗义~”   “爸爸在此!”   罗义站在门前看着沈明手里的苹果说道。“我这还没来呢你就吃上了?其他东西呢?”   “你来你来。”   罗义走到沈明边上,嫌弃地看着沈明递过来的苹果,摆了摆手。“我不吃苹果,车厘子呢?有没有西瓜草莓哈密瓜?芒果也行。”   “只有苹果。”   罗义听了沈明的话,眉眼瞬间低下去了,苦着一张脸看着沈明说道。“你别跟我说你就买了苹果?”   “对啊,我不是说了车厘子快没了吗,我买的时候刚好没了。”   “扯犊子,又上你鬼子当了!”   “别走啊!”   “我不吃苹果。”   “不吃苹果也别白来,帮忙干个活。”   罗义眼睛猛的瞪大,瞬间明悟过来了。   “我靠,你套路我啊!”   “什么叫套路,赶紧的过来坐,对你来说也就一会的事。”   沈明按着罗义,将罗义硬按在自己的凳子上,指着电脑屏幕说道。“你看你看,就这么多要求,是不是贼简单?”   罗义看着电脑上的要求喃喃自语。   “账号登录、个人标识、局域网、查找数据、新增数据,支持删改、页面极简、操作简单、数据存储……”   “你弄这个干嘛?”   “你别管这个,干这个也算你干活的,你别说你搞不了?”   “我搞不了?我下班前就能给你搞定!三小时弄不出来第一版都算我吹牛!”   “那你给搞一下。”   “凭什么?你把我骗过来了还让我给你干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现在是受害者。”   沈明晃了下手机,点开了外卖订单。   “你现在搞,我现在安排跑腿过去给你买水果,一会送到门口我让人去拿。”   “喝大了吧你?外卖送不来的,我还以为你自己出去买的呢。”   “怎么送不过来?我上次就送过来了,送到门口我自己去拿的。”   “现在是大会期间,大会期间禁止接收一切外卖。”   “那我让我助理出去给你买,你只要给他做出来,要吃啥我给你吃啥。”   “那我晚饭也在这吃。”   “行。”   “那没毛病,你让王巡打个招呼,不然我在这待半天领导要给我打电话了。”   “可以,我现在就去找王巡说清楚,刚好把这个也汇报一下,你做出来后让他检查检查,看看能不能推广一下。”   “做脚印的是吧?要不要我再给你整一个图片上传功能?”   “不用不用,不要画蛇添足,越简单越好,越简单越不会泄密,局域网的就行,只有序列号和人物号就是最好的加密方式,给别人看别人也认不出来。”   “行,你去买吧,就我刚跟你说的那几样,还有晚上我要吃红烧肉!”   ……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花半天时间弄个软件,后面起码能节省一大半时间。”   “行,我听懂了,反正人不是被你拉过来了吗,你看着搞就行了,我给你做个报告,到时候拿给你签字。”   “其他人那里最近怎么样了,我看脚印都看傻了这一个礼拜。”   “还行,猛子那个桥洞焚尸案有眉目了,目前死者身份查出来了,嫌疑人锁定了一个,是死者的前女友,估计马上要有收获了。”   “死者哪里人?”   “案发地隔壁市的,在隔壁市开了个面包房,他前女友就是案发地的人。”   “那基本上差不多了,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案子你又不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切~不说就不说,我回去了。”   “先别走,你们那个案子你估计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   “我估计还得 3 天时间来分脚印,复原脚印后估计要开个会讨论一下。”   “目前没有嫌疑人吗?”   “没有,反正我看了脚印都是对的上的,这么找估计要碰运气了。”   “行,我知道了,再弄个十天要是还弄不了你就撤,去二号那里帮忙,我要给一号案减人了。”   沈明惊讶的问道。“这么急?这才多久?半个月就要减人?”   “没那么多时间慢慢来,要是一个月后还没收获我还得减人,现在就是这样。各个部门都缺专家,你得控制成本,刑侦说到底还是人力分配的一个工作,一个普通的杀人案你不可能投入几千人进去的。”   “我们是一号案唉。”   “不是一号案,排的时候放第一罢了,现在的一号案是经侦那里的,诈骗类型的案子,最近几年基本上都是诈骗和扫黑除恶的案子比较大,以前那种大案很少了。以前还有个华阳的案子,现在华阳的案子被你给破了,其他案子暂时够不上一号案的级别了。”   “嗷嗷,那个我知道,我在现场的。”   “现场?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罗义是在哪个案子干活?”   “他在网警那当技术指导。”   “我给他弄过来没事吧?”   王天亮黑着脸看着沈明,噘着嘴瞅了沈明一眼。“你都弄完还说有个屁用,下回有想法提前打招呼呗,打完招呼我去给你要人就行了,这玩意也简单,随便找个技术员就能干了。这会就算了,下回注意点,让罗义弄这个都大材小用了。”   “你大儿子呢?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启明阿?你找他干嘛?”   “交个朋友啊,多个朋友多条路。”   “他在西面刑侦支队当支队长,你见面别乱喊,也别给我玩各论各的那套。”   “不会,王哥没人跟你说王队太黑了吗,那皮肤晒得。”   “脑子不行就得吃苦,谁叫他脑子不行的。”   “他真不行也干不到支队长,你这是有偏见了,你不能要求其他人都和你一样聪明,不可能的事。”   “我儿子我乐意,他笨我抽他!天天健身都把脑子健没了。”   “你把他微信推给我,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出去旅游,说不定还真能去他那玩玩。”   “行,一会推给你,不过你想休息有点难了,第一轮会战起码得搞一个月。”   “没事,也就是脑子比较晕,其他方面也还行,我给这软件弄好后面我也能轻松点。”   “要么说懒才是第一什么来着?那个科技发展的。”   沈明撇了撇嘴,站起身来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边走边回道。   “懒惰是第一生产力。” 第682章 老一辈的默契   10121。   “啪!”   沈明将手中照片的序列号输入软件,软件下方瞬间弹出了对应信息。   10117-10129-10121……推测其主人身份为 219 号。   录入专家:沈明   确认专家:邵建东、周启瑞   沈明拿着照片站起身来,很快就跑到了三号房间,找到了 219 号的脚印进行了比对。   规划的没错,10121 确实是 219 号的脚印,鞋底的花纹都一模一样,这个还是比较简单的。   有了罗义临时做的这个软件,王天亮又给足迹组加了几个年轻人。年轻人负责给专家讲解软件和登录信息,足迹确认的速度飞快,按这个速度最迟明天所有脚印都能确定完毕。   沈明看着看着,当他看到 10137 的时候,突然就遇到了难题,因为他想不起来 10137 的脚印是谁的。   倒不是这脚印太过大众,而是他脑子里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43 的脸,外八,后跟磨损得还非常严,后跟中间位置还有几处小缺口。   这么明显的特征点沈明竟然想不起来。   沈明将序列号输入电脑,也确实没查到相关脚印,他立马就把足迹分析图拿了出来,找到 10137 号脚印开始反推行动路线。   10138 号脚印沈明也搜了,也是没有录入,10139 也是如此。   从大门口的 00298 到 01258,这人的脚印还是非常多的,足足有三十九个足迹遗留在现场。   他的脚印和厂区大部分人的非常像,都是从失火的厂房区跑小跑着进来,跑到一半停了一会观察火势,见火太大后立马又跑了出去。   沈明拿着脚印,快速走到了二号房,按着印象中 43 码鞋的人开始对比,做着最后的确认。   案发地是福林,福林是南方,成年男性43 码的脚印占比大概是 25%-29%的样子,沈明记得有47个穿43码鞋的男性,他按着脑海中的记忆开始一一排查。   沈明手中的鞋子是一双劳保鞋,鞋底的花纹就是那种常见的黄底塑料纹路,普普通通的劳保鞋花纹。   这个厂里穿劳保鞋的不少,沈明还特意去看了资料,他发现穿劳保鞋的人里绝大部分都是 40 岁以上的工人,很少有四十岁以下的。   毕竟年轻一些的还是注意外表的,干活的时候运动鞋是他们最多的选择。   沈明对着电脑上的物理分析图,在二三号房间来回跑动,每看一个都要在对应的序列号打勾,他在看这些穿劳保鞋人的行动路线。   很快,所有人的行动路线都被沈明看完了,沈明终于确认了手里的这张脚印有大问题。   他找不到这个脚印的主人,47个穿43码鞋的人中有29个穿着劳保鞋,而这是第三十个人,这个人没有录信息!   有人要被处理了!   当地公安出大问题了,但凡有人像沈明他们这样进行梳理,肯定能发现其中的问题,他们遗漏了一个非常大的错误,而且这个人是没有在现场进行足迹采集的。   “看你急匆匆的跑了几十趟了,饭我给你带过来了。”   沈明抬头看了眼马玉林,急忙将桌上一沓脚印递了过去。   “大爷你看一下,我确认过了,这些脚印是多出来的,人员名单里没有对应的人。”   “嗯?真哒?”   马玉林精神一振,急忙放下手中的盘子,将沈明递过来的资料接了过来。   “真的,我来回跑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人都对过了,笔录我也看了,厂房采集的脚印一共 278 个人,43 码鞋的人也就四十七个,其中穿劳保鞋的一共二十九个,这是第三十个穿劳保鞋的人,这肯定是不对的。”   马玉林看着手中的脚印,喃喃自语。“怪不得刚刚你一会儿跑一会儿停的,我还以为你遇到难事了。”   “所有的线索我都对过了,这么大的事我不对完我也不敢跟您说。”   “我信你,你这孩子靠谱的。”   “怎么说?往上对接?”   “我在想这个人是怎么躲过采集的,我可不相信这么大的事当地公安这么马虎,连人都数不清。”   “计划外的人怎么可能在现场留脚印,不可能人放完火又回去救火然后在警察来之前又跑了,还没人想起来吧?”   马玉林摇了摇头,继续翻看手中的照片说道。“他们按着考勤表采集的,以前都是那种刷卡的打卡方式你知道吧?又是门卡又是饭卡的那种。”   “大概能懂。”   “那你说怎么可能有人上班不打卡呢?还是穿着劳保鞋,也不是老板穿的,也不像是领导穿的鞋子。”   “先别管,往上报了之后让他们去查,我们的工作就是查疑点,有疑点了怎么查是他们的问题了,我们配合就行了。”   “说的也对,是我瞎操心了,我给王天亮打个电话,我在你这坐会。”   “你随便坐,我接着找,这脚印还没找完呢。”   马玉林滑动手机找到王天亮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将手机打开扩音放在沈明的办公桌上,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了个眼镜布出来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只是他的目光始终放在面前的足迹照片上,既没去看手机,也没去看手里的眼镜擦得怎么样了。   “喂老马,怎么了?”   “来趟足迹检查办公室阿明这。”   “是不是这鬼精的玩意又找到线索了?马上到。”   “我们先研究一下,研究好了再通知下去。”   “懂,马上来。”   “嘟嘟嘟~”   电话被挂了,两人简短的几句话信息量非常大,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交流。   马玉林最后交代的那句既是保护了沈明,也给了王天亮准备时间。   他是相信沈明的,不然他也不会不确认就打这个电话,但年老的他还是留了一手,万一最后是沈明搞错了,那只通知了王天亮也没啥事,最多被王天亮蛐蛐两句。   王天亮也是听懂了马玉林的话,电话接通的时候,王天亮听马玉林说来沈明这的时候他就懂了。   马玉林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如果真是其他线索,大可以在马玉林的办公室里聊就行了,没必要特意点一下阿明。马玉林点阿明就是让王天亮明白线索是阿明发现的,王天亮瞬间就读懂了。   像这种简短的话语,不是非常默契的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对话里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从这也能看出来两人肯定合作了很多年。 第683章 大问题   “大抵就是这样,我现在想的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当地公安没道理会漏这么大,这么大的案子他连人都对不上那都不能算马虎,直接是不负责不作为了。”   “说的太严重了,你先对对看,我把福林的负责人叫过来,刚好这个案子也是他主办的,情况他也是了解的。”   “我没好意思喊,还是你沟通比较好。”   王天亮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联系人,找了好久才把联系人给找到。   “喂,我是王天亮,来一下足迹检查室,福林的案子有事情问你。”   “尽快。”   王天亮说罢,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再次拿起足迹研究起来。   43 码的脚印多一个,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但他得问清楚,不能骂错了人。   王天亮电话打出去没多久,也就七八分钟的功夫,一个中年人就急匆匆地小跑着到了,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抬头看了下门牌号。   “就是这,进来进来。”   “怎么搞的?是发现嫌疑人了吗?”   “确实有一个,找你来聊聊,坐着说。”   王天亮将凳子推到来人边上,将手中的照片递了过去。   福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岳刚接过照片,疑惑地看了眼王天亮说道。“我这足迹学二把刀啊,给我看也看不懂。”   “你不用看人,什么鞋的花纹能看出来吗?”   岳刚低头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底气不足的回道。“看着像以前那种回力鞋那种鞋,劳保鞋那种款式。”   “看的没错,这种脚印还是很好认的,足迹专家说这个脚印有大问题。”   “我没看出来。”   “你们上报的采集名单里只有29人穿着劳保鞋,这是第三十个,问题可大了去了。”   “不可能!”   岳刚一听王天亮的话立马应激地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情绪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王天亮的话有点吓人,这要是真的那可不仅仅是工作疏漏的问题了,弄不好他这个主办要被处理的。   “小刚你别激动,咱们也认识七八年了吧?你说要是没有把握的话,我会找你来说这个?”   “王哥,这你得确认好啊!”   “你放心就好了,找你来就是想让你过来一块看着专家怎么确认。专家组这么多人,我给你 6 个人,你亲自负责带他们一个个确认。反正穿劳保鞋的人就只有29个,脚还是 43 码的也就没多少了。”   “我看看?有名单吗?名单后面标尺码了吗?”   王天亮看向了沈明,沈明二话不说将桌子上的名单递了过去。   “打勾的都是穿 43 码劳保鞋的人,我找了三遍,大爷找了两遍,你也可以再找几遍。我还觉得是打字员搞错了,我又去把名单上其他人的脚印都对了一遍,其他人都是对的。”   岳刚接过文件认真看了起来,他先看了眼沈明标记的几人,又把资料从头到尾一个一个看了一遍,每次看到有人穿着43码鞋的时候他都会停下来对一遍,一百多人的男性名单很快就对完了,他不放心又把女性的也对了一遍。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岳刚才沉默着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了沈明的办公桌上。   “这几个人的足迹,专家都对过了吗?没有能和我手里的照片对得上的吗?”   沈明摇了摇头,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这!这!这……这不可能啊!我亲自带队采集的样本,照着考勤卡打的,各个车间的班长我都问了的,他们自己都是最先采集的。采完了他们我去采领导的,采完领导我对着考勤表一个一个采,我还怕有人没打卡,特地问了下小组长和班长,没道理把人漏了啊。”   岳刚情绪非常激动,整张脸都红透了。   沈明也能理解他的想法,他自认为做得够完美了,但是却被人挑出了漏洞,换谁都不可能接受的,要不是王天亮来找他,换成随便一个痕检和他说岳刚都不一定搭理他,就算搭理对方岳刚也不可能给对方好脸色。   “来了,到隔壁去吧,我把隔壁收拾出来了。”   马玉林站在门口知会了一声,沈明立马坐了起来整理桌上的资料。   不多会,屋内十个人集合完毕。   除了王天亮和岳刚之外,剩下八个都是部里的专家,其中有个人还是福省的痕检负责人,马玉林特意把他也喊了过来。   马玉林来之前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对过来要做的工作也了解了。   眼看人都到齐了,马玉林开口说道。   “桌子上一共 29 个人的足迹,这 29 个都是穿的劳保鞋,我把穿着 40-41 的人也拿过来了,左面的是除了 43 之外的脚,右面的就是 43 的,大家当面确定一下,有问题随时发言,有没有问题?”   马玉林说完之后没人反驳,几个专家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全盯着桌上的脚印。   “既然没有,那就从左面第一个开始。左面第一个,编号 037,男性,40 码劳保鞋,脚印清晰无缺损,光脚穿着都很清楚,脚长 250,鞋长 262,差别明显排除,有问题吗?”   马玉林见其他专家点了点头,再次开口说道:“那后面我就加快速度了,差距明显的,我就直接过掉了。”   “第二幅编号 041,男性,脚长 251,排除。”   “第二幅编号 046,男性,脚长 252,排除。”   “第三幅……”   马玉林每量一个,都要对照线索念出来,很快就来到了 42 码鞋区域。   “第二十二幅,编号 115,男性,脚长 263,鞋长 272,走路偏正,长度偏短,发力点为前脚掌,排除。”   “第二十三幅……”   马玉林的速度很快,对比也越来越接近尾声,岳刚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他站在马玉林边上不停的舔着嘴唇,人也略显浮躁。   “第二十六幅,编号 082,男性,脚长 268,鞋长 277,宽度 106,鞋长小了 2 点,外八相符但发力方式不一样,后段没有磨碎,也没有缺口,不符合。”   第三二七幅往后就是 44 码的了,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这三个人都是 44 码鞋,有两个不是外八,有一个是内八,发力方式只有一个后跟发力,但磨损程度也不一样,也基本可以排除了。”   “啪啪啪!”   马玉林说完,重新将沈明整理出来的照片放在会议桌中间,拍了拍桌子。。   “都看看吧,给大家二十分钟各自对比一下,有拿不准的互相讨论一下,二十分钟后如果没有疑问那就基本确认了,这个脚印的主人没采集脚印。”   “开始吧。” 第684章 大格局的罗义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这不应该啊。”   岳刚失魂落魄的坐在办公室角落抽着烟想着,烟都要烧到手指头了他都没想出来。   时间太久了,七年时间可以让一个人忘掉绝大部分事,除非是一些印象比较深刻的才能记得大概。   毫无疑问,岳刚对这个案子是印象深刻的,因为这是他担任大队长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重大案件,牵扯的人也非常广,工作量也非常大,那段时间他人都要累傻了,记忆肯定深刻。   “还没想起来吗?”   岳刚抬起头看了眼王天亮,声音沙哑的说道。“王哥,我这次可能要栽了。”   “别那么悲观,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案子破了,至于后面怎么安排你那不是你能决定的,你能做的就是把后续工作跟好。”   “我现在就是想不出来特么的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当时是几个采集组?”   “五个,我和几个队长看着的。”   “你在现场吗?”   “我在。”   “确定所有人都排查采集了?”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的工作不可能出问题!但怎么就多出来一个呢!消防都是后进场的!进场的时候我还特意让他们贴边走,他们也配合了,再说他们也不穿劳保鞋!火灭的差不多了他们才来的,地面那么多粉尘脚印也那么清楚!怎么就出问题了呢!”   “你去把工厂名单找出来,看一下白班夜班分别有多少人,然后数一下白班人数看看有多少请假休息的,如果没有请假的那这个人就不是白班的人,或者说不是厂里的人。”   “不可能不是厂里人,我当时问了的,那天没有外人进厂,门口的保安那也没有其他人登记信息,其他几个门都是锁了的。”   “宿舍呢?宿舍住没住人?”   “他们宿舍是在厂区外面,上夜班的都在睡觉呢。”   “案发时间几点钟?”   “我们接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十七,到现场的时候是三点四十四,消防是四十六到的。”   “这场离你们倒是挺近。”   “是挺近的,也就两点几公里。”   “行了。”王天亮拍了拍岳刚的肩膀,安慰道。“去档案室把这些资料拿过来吧,我去组织人员开会,你们局这次来了几个?”   “来了三个。”   “都叫过来吧,一块想想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反正脚印是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多出来的,这么多专家费了这么大功夫整理出来的,这个线索必须抓在手里。”   “行,我现在就去安排,会议时间和地址你发我手机上。”   “去吧。”   岳刚走了,屋内现在只有三个人了。   沈明靠在椅子上正在回消息,而马玉林在整理桌子上的资料,这些都是以后常用的证据,必须保存好。   “阿明你怎么说?待会报告你……”   “你来做!”   还没等王天亮说完,沈明立马抢先开口拒绝了。   “王哥你来吧,反正你都知道了,大方讲一讲就行了。”   “行吧,那等会开会……”   “吴哥去!”   “啥都让别人去了你去哪?”   “我等会下班请罗义吃饭,他给我们弄这个软件时我说了弄好了有效果请他吃饭的。”   “好家伙,这理由说的。”   “怎么叫理由呢,我反正不想去开会,这几天看脚印看得我头都大了,洗澡的时候我感觉头发都掉得比平时还多。”   “行行行行行,随便你了,反正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在办公室等你,到时候我看情况是让你去二号案还是继续跟进,今天我们先研究一下有没有思路再说。”   “得嘞,谢谢领导~”   ……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   “哼哼哼~”   “别哼了,快点吧,我中午都没怎么吃,就等着你这顿呢。”   罗义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胸无语的看着收东西的沈明,只觉得对方太磨叽了。   “胡说八道,我下午才和你说吃饭,你中午没吃关我屁事。”   “今天非得狠狠宰你一顿,让你在这磨叽。”   “宰呗,我不收好要是漏东西了我要挨骂的,谁叫你下来那么早的,我都说了六点六点,是你自己早到了。”   “你给我等着。”   “先说去哪吃,不行我去弄点贷款。”   “那必须给你点颜色看看。”   沈明收着东西看了眼罗义,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说呗,准备吃啥。”   “奢侈点行不行?”   “行啊,我无所谓。”   “那就来份爆肚,弄个卤煮,再来份烤鸭,加个炸酱面!”   沈明听着罗义说的菜名,每说一个他就轻轻嗯一声,但嗯了四声之后罗义没动静了,他立马抬头看向罗义。   “就这?”   “昂,够奢侈了。”   “我滴妈呀,你差点把我吓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老北平就这奢侈法?”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来就行了,吃点好的,我来这还真没正儿八经吃过北京菜。”   “那就两份爆肚!卤煮加双份肥肠!烤鸭来整只的!”   “玩蛋去!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合着刚才的烤鸭还是半只?”   “可以了,烤鸭一份都得将近两百了,整只得三四百。”   “那你这真够可以的,阿姨平时不给你零花钱吗?你小时候是不是以为你家条件特差?你看你都吃的啥。”   “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接着说。”   “还有炸酱面加面,羊肉串,烤猪蹄……”   “行了行了,我大概知道你的格局了,你开车来的吧?”   “开了。”   “谁的车?”   “我自己的。”   “那就行,走吧。”   “你可算收好了。”   沈明拿起桌上的手机,又给吴山发了条消息,这才跟着罗义朝外走。   二人走在过道上,沈明又聊了起来。   “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吃这些东西?”   “就我妈看我的样子,我上学时候能吃份卤煮都是谢天谢地了,都是我爸偷偷带我去吃的。家里烤鸭倒是不缺,但烤鸭这玩意好吃呀。”   “那我比你强一点,我们门口的那焖子火烧把子肉我妈自己都会弄,就是不常做,蜜三刀逢年过节也都有,小时候都吃腻了。”   “你们那火烧是不贼好吃?和肉夹馍比呢?”   “那肯定火烧好吃,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   “有时间我也要去吃点,辣子鸡我是吃过,挺好吃的。”   “拿个煎饼卷个大葱给你拉倒,还想吃火烧,这么多鲁菜你不吃要吃这个。”   “你不懂,小吃是小吃,正餐是正餐。”   “算了,你去开车,我到门口等你。”   “凭什么!要去一块去。”   “爱去不去,不去我就打车带你出去吃。”   “算你狠!” 第685章 空调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赶紧出来啊,等你半天了都,再不出来老子杀进去了!”   刚出大门的沈明听着这略显狂妄的话立马被吸引了,转身看了眼坐在花坛边的中年人。   这人的背影和声音都让沈明觉得眼熟,而且说话这么吊肯定也是自己人,所以沈明慢慢的靠了过去,想要假装路过看看是不是熟人。   “赶紧的,这都六点了,不出来老子走了!”   距离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熟,沈明加快了脚步。   可还没等他仔细辨认,刚走到那人背后四五米远,打电话的中年人却转过身来,将右脚侧了过来,也让沈明看到了他脸上的疤。   “江哥!”   “我靠阿明!”   江桥从花坛边坐了起来,左手拍了拍屁股后张开了怀抱,一把将沈明搂进了怀里大力拍了两下。   “我滴个乖乖,高龙没等出来给你等出来了,好久不见了。”   “江哥你手好重,要内伤了。”   “滚犊子,我下多重手我还不知道吗。”   “我还以为来恐怖分子了呢,还要杀进公安部,差点我就摇人了。”   “你这死嘴还是这么气人,你看到狄猛了吗?”   “下午没看到,下午我有事。”   “等狄猛狗日的出来我骂他,我让他给你打电话喊你出来吃饭他说你没时间,狗日的胡说八道。”   “没跟我说呀,我都不知道你要来,你怎么现在才来呢?”   “过来汇报工作学习一下,过两天就走了。”   “你在这等高队和猛哥?准备去搓一顿?”   “搓一顿,你也别走了,等会一起去吧,你这是要去哪呢?”   “出去搓一顿,你的话应该是我说,你也就别折腾了,正好我就跟我朋友两个人,跟我们俩一块去吧。”   “哪个朋友啊?不认识不太好吧?”   “罗义。”   “哦哦哦,那我知道了,这胖墩也有段时间没见着了,他人呢?”   “开车去了,我跟他说在门口等他的,你们几个人?。”   江桥抬了抬头想了想,想了想后开口说道。“应该是三个人,加我是三个人。”   “就他俩呗?”   “对,我让他找人吃个饭,他一会说这个没时间,那个没时间的。”   “确实有点忙,我也就是刚找出来线索,才能松口气。你要是早两天过来我连门都不出的,那晚上九十点坐车里就回宾馆了。”   “可~以呀~这才来几天就要搞一个案子了,争气!”   “你别摸我脖子啊。”   江桥的老毛病又犯了,老喜欢摸人脖子,沈明扭捏的拍了拍江桥的手,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推了下去。   乔乔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握了下拳头后又松开,尴尬地说道。“习惯了习惯了,我这人一兴奋就喜欢摸人脖子。”   “我知道,我抓小偷的时候你进来就摸人脖子,给人汗毛都摸起来了。”   “职业病,职业病,跟我师傅学的。我年轻的时候只要有东西做的不对,我师傅就喜欢笑呵呵的摸脖子阴阳我,时间长了我就给学过来了,坏毛病。”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沈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立马抬起左手放在了面前,右手把手机拿了出来。   “喂你人呢!你压根就不在门口!”   “我在我在!”   “胡扯!我在门口怎么没看到你!”   “我在花坛这。”   “你跑花坛干嘛?!我过不去!你赶紧到出口这来!”   “等会,我遇到江哥了,等会我把江哥他们带着一块吃饭,你要在那稍微等下,出口那里应该不会拍吧,都自己人好歹给点面子。”   “靠,我还以为你傻了吧唧的找不到我位置呢。”   “你以为我是你?接个人找不到人在哪。”   “赶紧的,我先在这停一会。”   “马上马上,别催!车后面垃圾收一下,等下坐你车一块去喝点。”   “我喝不了。”   “不用你喝,你给我们送回来就行。”   “靠!”   【嘟嘟嘟~】   “咦~挂啦?”   沈明嘀咕了一句后将手机收了起来,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江桥在拿着手机打字,应该是在给狄猛发消息。   “打完了吗?猛子马上出来,他说到门口了。”   江桥刚准备收回手机,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立马划了下屏幕按了下扩音。   “桥神你人呢?”   “门口门口门口!我跟你说了 800 遍了我在门口!”   “你别跟我说你在花坛那里啊?你没打车呀?你没打车我们怎么走?我们俩过来又没开车过来。”   “有车,你在那别动。罗义的车也在你们门口,你找一下罗义在不在你们边上,我和阿明马上过去。”   “你是真的狗啊!我还以为你开车过来呢。要么就把车打好了,合着等我们出来再打车?这要是小罗不在我还得在这门口站着。”   “我都等你这么长时间,等我一会怎么了?哪那么多屁话!马上到,三分钟!”   沈明跟在江桥屁股后面,不一会就走到了罗义停车的地方,离得老远就看到狄猛和高龙站马路边 cos 孙悟空。   两人右手全都放在眼睛上面,看着沈明来的方向,也没上罗义的车,估计是不知道罗义的车在哪。   沈明小跑两步,边跑边喊道。“你边上第二辆不就是骡子的车嘛!”   “哪个?这个?”   罗义按下车窗喊了一声,随后将汽车往前开了几步。“这了这了。”   狄猛听到罗义的声音,立马冲了过来,边跑边说道。“早说啊,门口热死个人,都这个点了还这么热,简直离谱。”   “估计要下雨了,上两天还 30 度呢,现在都 34 度了,我看预报可能有雷阵雨,这天也有点闷。”   “砰!”   狄猛不愧是老油子,抢先一步坐到了罗义的副驾,顿时舒了口气。   “呼~爽,还得车里凉快。”   “以前没空调你们夏天怎么熬的?”   “你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熬的,我们那空调配的还晚,出差的时候人家车间早就有空调了,我们那还是没空调,夏天的时候真就给洗了脸没擦似的,尤其是有阳光的时候那一晒再进去,人根本待不进去,有时候蹲人那是又困又热都不敢睡,就怕睡一觉人起不来了。”   “哪一年?”   “人家是 00 年的车配空调,我们是 02 年才配,04 年才标配全改,那两年都因为出外勤抢警车的问题骂起来了,都想用有空调的车,夏天没空调谁待谁知道。”   “咚咚咚~”   沈明敲了敲车窗,拉开车门坐在了后面,一边挪位置一边说道。   “聊啥呢?什么空调夏天的?”   狄猛往前挪了挪座椅后回道。“聊以前警车呢,你们是不知道没空调的警车什么样。”   “聊那个干嘛,走了走了。”   罗义跟着问道。“去哪?”   “你的地盘你做主,你找地我请客。”   “行,那就找个有空调的。”   “先回宾馆换衣服哈。”   “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第686章 太纯了   “爆肚,烤鸭半份,脆皮乳鸽,罗汉大虾……”   沈明听着罗义的点菜声,不禁感慨这个罗义太纯了。   他本来以为罗义说要吃爆肚和烤鸭是逗他的呢,没想到他是真的纯,是真的爱吃,也很会吃。   “就这些吧。”   “好的,请问需要酒水吗?”   “来瓶可乐,他们的话你问他们喝什么。”   “五粮液吧,普五就行。”   菜点完了,服务员走了后沈明终于忍不住了,立马开始吐槽。   “骡子你是真纯,你怎么不点个卤煮呢。”   “他们家没有,不然我肯定点。”   “你是真牛批。”   “就爱吃这些,我跟你说一会那爆肚上来肯定不够。来北平不吃点地方特色那不白来了吗,就好像你去川省庆市不吃火锅似的,那去了干嘛?”   “你个二百五。”   “你才二百五,一会你喝多了先揍你一顿再给你送回去。”   “我喝多了别碰我,我喜欢醉酒打人。”   “你咋不说你睡觉喜欢杀人呢。”   “杀人犯法。”   “打人不犯法?”   “打你不犯,因为我喝醉了,不省人事了。”   “那也犯法。”   “懒得蛐蛐你,江哥你后天走吗?”   江桥放下手机点了点头。“应该是后天,要不然就是大后天一早回。”   “高队呢?你应该不走吧?”   “我不走哇,咋了?”   “过段时间我生日,也不知道到时候是啥情况,要是回不去再出来搓一顿。”   “几号?”   “28。”   “那还有段时间,估计那时候也差不多了,我来的头一天还给老徐过了生日呢,真巧了。”   “徐哥?”   “对,他不是开了个超市吗。”   “弄好了?已经开起来了?”   “开起来了,装修还算不错,地方也蛮大的,他们家老大给了一半钱,两兄弟一块搞的。”   “那还行,那基本上也就不用请人了,他们家人还是挺多的。”   “光他哥他嫂子他媳妇就四个人了,他家老头又不是不能动弹,别的不能干打扫卫生摆摆货还是能帮个忙的。”   “挺好,两兄弟朝一个地方使劲。”   “张立前段时间也回来了,刚好也给他师傅过了个生日。”   “立哥现在在哪呢?我都没好意思问我大爷。”   “他肯定是在西北,具体在哪我还真给忘了,好像是在省城分局。”   “猛哥应该知道吧?猛哥知不知道?”   狄猛拿着手机回着消息,头都没抬地回道。“他我哪里知道。”   “那我们领导的怎么样了?现在还在审查吗?”   “这种事就不说了,反正我还在审查。”   “不是说从快从严从重吗?这么久了还没消息?”   “大部分都有结果了,最多一两个月我估计就结束了,最近这个诈骗是真的多,我手里一个接一个的案子。你说这帮人这么有钱,都是怎么想的?那这天上掉馅饼的事一眼都能看出来问题的人,还一个个往里钻。”   “可能老人多吧。”   “老人我就不说了,老人跟不上时代玩不了互联网,被骗一些我也能理解。那一大堆年轻小伙子,刚大学毕业的都有,你说这帮人他傻吗?那几百万几百万的案子到处都是,管都管不过来。”   “刚大学毕业被骗了几百万?家里这么有钱?”   “小年轻都是十几二十万的多,那些几百万的不是太多,但也够呛了。”   “真得严打了。”   “你看我这刚走才多长时间?刚过来 10 天不到,又有一个人被干了。钱都被套走1000多万,现在才反应过来可能被骗,过来报警。”   “沉没成本。”   “狗屁的沉没成本,这家伙赌狗一个,被人带去赌钱,连着赌三次,第四次直接输了 1000 多个,家里拆迁款全输完了。”   “牛批!”   “你说这帮人怎么搞?一个村拆迁搞了个商场。商场每年都有分红,又有钱又有分红,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得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干了这么久了,你说我去哪里找人?这案子不上心又不行,上千万的赌资呢,就逮到个码仔。”   “套路他过去赌钱的,是吧?”   “这人抓到了,他说他只拿抽成,你说这怎么搞?你就算把人抓到了,最后他们怎么说我都知道。桌上 9 个人赌钱,去掉他一个,还有 8 个。那 8 个人过来没有一个人会承认自己赢钱的,就算承认了,也最多承认自己赢几十万。”   “我不懂这些,这种案子我一般不碰的,我感觉我使不上劲。”   “咚咚咚~”   “你好~上菜。”   “嘘~”   江桥嘘了一声,示意大家先不要聊天,偏过脑袋喊了一声。   “请进!”   有酒肯定有下酒菜,下酒菜就三样,主要还是过来吃饭的,五个人点太多了也浪费。   酒也来了,几个人纷纷放下手机将杯子放在了转盘上,都很自觉。   江桥拆着酒笑着说道。“该吃饭的吃饭,该喝酒的喝酒。既然都出来了,那手机先放一放。不是要紧的事情就不要搞了,过了今天这个礼拜六啊,你们想喝都不好喝。”   狄猛举起了手说道。   “我不能来,可能晚上还有人给我打电话的。”   “行,高龙呢?”   “我无所谓啊,我看狄队安排。”   “那小高你就少喝点,反正晚上你也没事。”   “那行,我少来点。”   江桥说罢,再次看向了沈明。“你我就不劝了,你就来半杯吧,多了怕你回不去了。”   “那太好了,半杯刚刚好,回去睡觉也踏实。你明天没事吧?你出来公干你还喝酒啊?”   “我又不上班,我过来换证的,我今天明天都是休息,而且我和领导请了假的。”   “哪个领导?”   “我们副局啊,我跟着副局来的,他来晚了。”   “好家伙,那都少来点吧,礼拜六是礼拜六,王哥知道估计得说我了。”   “那要不你就不来了,他知道了真得吊你。”   “那我也请一天假,明天睡个懒觉,超过十二小时就没事,你来了我多少陪你半杯。”   “你请的来不!?”   “肯定请的来,我都多少天没休息了,再不给休息我就跟他闹。”   “行,你先发个消息打个电话问一问,可以的话我给你来一点,反正不能耽误事。”   沈明拿起手机给王天亮发了个消息,还以为王天亮要过一会才能收到,没想到王天亮直接秒回了,还很时髦的发了个 OK 的表情包。   沈明把手机一亮,笑着说道。   “妥了,王巡同意了,那就倒满吧,我搞一杯就行了,我请了一整天假,睡醒了再去干活。” 第687章 七次   “小小姑娘~清早起床~提着裤子去茅房~”   【嗡嗡~嗡嗡~】   沈明看了眼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朝着床头走去。   吴山发来的消息,内容是会议须知,还有一个开会通知,时间是明天中午两点,第一次总结会议。   沈明给吴山回了个1,换了双鞋后快速出了房间。   这一觉睡得香香的,从十一点睡到十点钟,要不是手机震动声太大沈明还能睡。   简单吃了个早餐后,沈明赶到了公安部,去到了王天亮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的,王天亮没在办公室,沈明很自然的就跑到了办公桌后,一屁股坐在了王天亮的工位上,将桌上的资料推到了一边,拿出手机看了会群里的消息。   群里到处都是通知,基本上都是开会通知和讨论通知,要么就是各部门之间没那么急的沟通。   沈明看得入迷,王天亮进来他都没注意到。   直到王天亮往桌上甩了份资料,沈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早,王哥。”   “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中午就来了?”   “睡了个懒觉可以了。”   “那下午要不要帮你把假消了。”   “不用,半天无所谓。”   “桌上的文件签个字。”   沈明拿过文件,快速翻了翻,在开头和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边写着一边问道。“怎么样?有头绪吗?”   “没头绪,下午继续开会。”   “时间过去没那么久吧?让他们互相问一问呢?”   “正在问了,昨天问到现在了,他们也在研究。”   “那这个案子我还跟不跟了?”   “等会我让人把 2 号案的资料拿给你,你去 2 号案待几天。”   “二号案现在有什么进展?”   “有几个新发现,不过消息都不太好,问了几个人都没有印象,也没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和你说你也不懂。”   “二号案谁在负责?”   “你陈大爷。”   “他人在哪?我去转一转看看。”   “刑侦一号实验室。”   “一号实验室在哪来着?”   “下楼左手一直往后走,后面你自己问人。”   “行。”   沈明放下钢笔,拿起桌上的手机,调皮地冲着王天亮敬了个礼,随后立马闪身往前挺了挺身子。   回头一看,王天亮果然刚把脚收回去,沈明预判成功,立马撒开脚丫子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笑。   “小王八蛋~”   王天亮被沈明这德行逗乐了,做了个追赶的架势,沈明跑得更快了。   直到沈明消失不见,王天亮才坐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六瓶药来,挨个开始往外倒,一边倒一边数着。   物证鉴定中心,DNA 检验实验室内。   陈民皱着眉头看着无菌托盘那两片干枯发黄、边缘卷曲的野草,眉头越来越紧。   二十五年前的物证,还是野草,能保存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提取不出来嫌疑人的 dna 信息他一点都不意外,只是难免失望罢了。   陈民盯着面前的干草看了好一会,最终叹了口气。   “哎~”   “几次了?”   “七次了陈主任。”   几名痕检技术员垂着眉眼站在一侧,接连七次失败的检测早已磨掉所有人的底气。   其中一名中年技术员低声开口说道。   “陈专家,我们前前后后尝试七轮提取。干草杂质确实太多,而且还常年受潮,DNA早就碎成残渣了,试剂盒的标准流程全都试过了,根本扩增不出有效分型,再折腾几次,这点残存物证就要消耗干净了。”   “常规流程不行就想想其他办法,毕竟是二十五年前的老东西,长链断裂很正常。既然常规流程行不通,那今天我们就单独给这份物证定制一套工序!”   “您说怎么搞,我们听您指挥。”   “先让我想想,大家先休息休息,趁现在有空去吃个午饭休息会,有消息我给大家发消息,没消息的话下午两点再来吧,多休息会。”   “那您?”   “我晚点吃,这段时间你们辛苦,我年纪大了确实干不动了。”   “那行,那我们先走了。”   沈明站在门外,看着一个个白大褂从屋里走出来,自动退到一边,站在门框边的墙边让出了位置。   “哎呦~老师的好学生,来让老师抱一个!”   “别啊,你洗没洗手,手上别都是药剂。”   “胡扯,我都戴着手套的。”   沈明嫌弃的推开刘良,象征性的主动给对方来了个拥抱后立马就分开了。   “里面什么情况了?”   “搞不出来,分裂太严重了,杂质也太多了。”   “什么案子?”   刘良瞪了一眼沈明说道。“什么案子你都不知道,你就跑过来了?”   “昂,不行吗?作为你最优秀的学生,我就不能带点个性吗?!”   “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玉树的案子,被杀害的人是文物保护所的副所长,嫌疑人行窃触发警报被当时值班的副所长发现了,他和歹徒搏斗最终被害死,身中三十三刀失血过多死亡,牺牲后被追封烈士。”   “副所长?半夜?”   “对,副所长,半夜。”   “就他一个人值班?”   “两个人值班,另一个人在仓库巡查没听到动静,文所长估计来不及通知,或者干脆和歹徒撞了个对面。”   “凶手受伤了?”   “手伤了,估计是追击搏斗的时候受的伤,歹徒的血滴在了门口的野草上,就两小块痕迹。”   “偷东西偷到文物保护所去了,看来是真的缺钱,一般的小东西凶手还看不上,大概率欠了很多钱,或者本身有赌博的习惯。”   沈明靠在门边,右手食指挠了挠下巴的胡茬开始分析起来。   “文所牺牲的时候多大年纪?身体怎么样?”   “40 岁,身体不胖不瘦,正常体型。”   “那凶手体力就不会差,怎么进的所里?撬锁还是?”   “翻墙。”   “身手灵活体力充沛,不会低于二十岁,大概率不超过三十五岁,他有带什么工具吗?”   “螺丝刀、老虎钳、铁锯片、蛇皮袋、小刀……除了刀没留下,其他工具全留在现场了。”   “那他还懂点撬锁,案发时国内其他地方有类似失窃案发生吗?”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应该没有,有的话估计就并案了。”   “那大概率就是本地人或者在当地打工的人,而且还得是待过一段时间的那种,估计杀了人后立马就跑了。”   “那肯定跑,他又不傻的。”   “老师你怎么做的提取?”   “老一套。”   “提了几次?”   “七次。”   “还能做几次?”   “最多三次,稳妥起见两次最优。”   “有没有试过温水提取先除杂质?配比除杂多除几遍的那种,不是正常的那种标准试剂。”   “没试过,你去和老陈聊聊,我先吃饭去了,早上就吃了两包子。”   “行,您先忙,等会聊,我暂时不走。”   “那等我回来再说。” 第688章 找不到就找他爹   “大爷,中午好。”   “呦~我说我刚好像听到你说话了呢,刚是不是你在门口嘀嘀咕咕的?”   沈明坐在陈民边上刚准备说话,可他突然注意到面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睛也红红的,鼻头立马酸了一下。   “怎么眼睛这么红?”   “红眼病,看到其他组都有进展了给急的,我这人小心眼。”   “熬夜了吧?”   “我熬什么夜,都是他们年轻人熬夜,我这么大年纪了哪里还能熬,也不怕把老头子给熬走了。”   “哪道程序出问题了?”   陈民从台子上拿了份资料放在了沈明边上,对着资料开始解释。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 bp 太低了,第二个问题就是杂质太多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杂质的问题。后来试了几遍除杂还是不行,那就只能是 bp太低的问题,我又换了最新的技术,还是没测出来。”   “这袋子里的就是物证吗?就这么点了?是剪的?”   “剪的。”   沈明看着面前的资料,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这物证毛病太多了。   首先就是时间问题,25 年过去了,   再好的保存技术也不能保证 DNA 完整无误,而且听刘良的意思,这物种保存的也没有那么好,还有受潮发霉的迹象,这本身就对提取工作带来了比较大的麻烦。   再加上甘草本身的杂质,降解的程度等等,提取不出来沈明一点都不意外,哪怕是最新的提取技术都不行。   常规的 DNA 提取技术只能提取 200-400bp 区间的 dna 信息,哪怕换成最新的磁珠法都没办法保证能完整的提取到 dna,除杂是重中之重。   “低温法试了没?”   “多低?”   “能多低就多低。”   “下一步我就准备这么试,就是不知道物证能不能扛得住,我还准备配比药剂专用除杂,给它专门开个方子。”   “不用剪的,用刮的呢?刮的话杂质会不会少一点?”   “刮的?”   陈民眉头紧皱,想了想其中的可行性。   “之前应该是用无菌剪直接剪小叶片吧?如果全程在正压无菌二级生物安全柜内操作,操作人员穿戴全套无菌隔离服、不用剪刀剪碎草叶,改用无菌手术刀轻轻去刮草叶表面的血痂层,只收集血迹本身,不是能最大程度减少植物组织混入吗?”   陈民轻轻点了点头,也在琢磨这其中的可能性。   他明白沈明说的道理,用无菌服可以最大程度的确保实验人员的 DNA 不会混到嫌疑人 DNA 信息里,去刮血痂也确实可以减少杂质,但这样就没有试错成本了。   沈明看出来了陈民的顾虑,再次补充道。“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用无菌纯水先把草叶冲洗几遍,把表面的灰尘和霉菌给它冲掉,风干之后再开始操作。”   “现在剩的信息最多还能做两次,你要有把握的话我可以开这个口给你一次。”   “我觉得可以,但我一个人不行。”   “你需要什么人?我这里就是人多,人不够我去给你拉。”   “那我就有把握了。”   沈明自信一笑,开始点起人来。   “我要一个具备八年以上陈旧降解检材处理经验的高级法医物证师。   “一个能够根据检材状态手动调整实验参数的专家。”   “一个能人工判读复杂峰图的专家,能区分真实分型与污染杂峰。”   “一个专业的消毒师,必须是省级以上的专家。”   “一个长时间处在无菌环境且手够稳的人,要多稳有多稳,最好和机器一样稳!”   “一个有耐心,且注意力能长久集中盯着全程的人,另外仪器必须是最先进的那一批。”   “没了?”   “差不多就这样。”   “你有多大把握?”   “八九成吧。”   “多少?!”陈民看了眼门口,右手轻轻点了点沈明的脑壳。“别胡说八道,下次别人问你就说全力试试,多大把握不知道。”   “这不是在您这吗,其他人问我都懒得搭理他。”   “这活不好干,我现在都不知道嫌疑人的 DNA 信息低到什么程度。”   “我不找嫌疑人,我找他爹。”   “找谁?!”   “嘿嘿嘿~”   沈明咧嘴一乐,一字一顿的回道。“找~他~爹~”   ……   “啧,这脑子。”   “别贫了,听你贫三小时了。”   “那你人呢?你也知道三小时了,三小时人都没齐。”   王天亮抿了口水后撅了撅嘴。“不巧,年轻的你又不愿意用,年纪大的也不行,我只能帮你从市局喊人。”   “你准备喊谁?”   “沪市的物证法医李大山。”   “小李阿,小李可以,他可以。”   “其他人我也叫不来啊,要不明天搞我给你弄来。”   “明天不行,他得先干了我们才能动手,这玩意没大量操作经验不行的,阿明我都不让他干,还是等小吴吧,小吴也能搞。”   “阿明确实不行,这玩意得呼吸平稳、手腕不动用指尖发力,我没看他搞过这个,干这个肌肉记忆比较重要,手部没锻炼过没办法长时间悬空的。”   “其实齐老可以,齐老的手最稳。”   “老齐没干过这个啊,不过他手确实稳,跟钳子固定似的。”   “咚咚咚~”   “王巡,吴专家到了。”   “哎呦,小吴来啦?”   “师伯,王哥。”   一个三十来岁的微胖男子走进了王天亮的办公室,不停的冲着陈民点头弯腰。   “跟我走吧,去实验室去。”   “哎~有事您吩咐。”   陈民慢悠悠的走着,边走边和吴清解释。   “事你肯定知道了吧?”   吴清点了点头回道。“大概知道。”   “就是刮血痂,但这血痂比较难搞,时间又久血痂又薄,你还不能刮到叶片,还得穿无菌服。”   “我没问题的师伯。”   “我当然知道你没问题,不然我能松口让你来嘛。”   吴清尴尬的笑了笑,也不恼怒。   “你师父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师父还行,还是腿疼的问题。”   “自己作的,冷水澡不要命的洗,给他盆里加热水他嫌我多事,要不是打不过他我非揍他一顿。”   “您费心。”   “一会进去了记得打招呼,别傻呵呵的站着不动光干活,多聊几句渴不死你,你师傅那嘴怎么就收了你这个闷葫芦。”   “可能是师傅觉得话多的会和他顶嘴,我就不和他顶嘴,他说啥我就听着。”   “好好干,这事干成了我给你申请了名额留专案组。”   “谢谢师伯。”   “先别谢,能不能留得看你技术退没退步。”   “不可能退步的,师伯你放心。”   “行,一会看你表现。” 第689章 检测   沈明全副武装,站在操作台边上小心翼翼的看着吴清操作。   真是人不可貌相。   吴清看起来胖乎乎的,但他的手实在是太稳了,他手指头晃动的幅度非常低,要不是叶片上的血痂在一点点变少,沈明都以为吴清没动过呢。   沈明待的地方是无菌室,这种环境下如果DNA信息还是被污染,那沈明也没办法了,该试的都试了。   几个老专家在一块查缺补漏,把所有细节都规定好了,原本的助理都不让上手了,全都自己上了。   原本的DNA残留按道理来说能分成三份,但三份不保险,陈民怕分的太多,干脆分成了两份,要不是必须要留一份保存,陈民都敢全用上了。   吴清没失误,或者说十几年的处理经验不允许他失误。   当血痂被刮下来后,所有人全都动了起来。   人的每一颗体细胞里面,整套DNA打包成46条染色体,可以分成两类。   第一种是常染色体,一共44条,22对。男人女人体内全都有。   你的身高、五官、皮肤、内脏等大部分遗传信息,全都储存在常染色体中。   第二种是性染色体,剩下2条。   女性:X+X   男性:X + Y   关键点来了,Y染色体只有男性才有,女性细胞里面完全不存在Y。   Y只是男人身上单独一条很小的染色体。   人类全套46条染色体,Y个头很小。   全部DNA总量当中,Y染色体只占到大概1%不到。剩下99%就是常染色体、X染色体。   打个比方,一整栋大楼是你全套DNA,常染色体等于大楼所有楼层,Y染色体仅仅只是大楼角落很小一间储物室。   储物室很小、储存的基因很少,但是有一个硬性规则,只能爸爸传给儿子。   再通俗类比,可以把完整 DNA 比作手机。   常染色体就是手机的绝大部分存储空间,包含照片、软件、文件等,决定手机的大部分特征。   Y染色体就是手机里面单独一个小小的家族备忘录,备忘录上记载着你的家庭居住地。   你拿到整台手机,查看全部存储内容常染色体,可以认出这是谁的手机,精确到一个人,只翻看家族备忘录 Y 染色体,可以查到手机主人的家族谱来源。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测试方法,但前期的工作却是相同的。   不同的点就在于最后一步,你是要测常染色体,还是 y 染色体。这也是沈明说找他爹的原因。   公安部数据库中有全国所有父系家族的 y 染色体数据库,只要能成功提取到嫌疑人的 y 染色体,那就能瞬间锁定嫌疑人的家族聚集地,甚至能精确到某某省某某县几个村子的范围之内。   常规的 DNA 检测手段是高温水煮,然后加入试剂,这种方法确实可以除掉绝大部分杂质,但同样也会对 DNA 造成一定的影响。正常情况下这么做是没问题的,但如果源头就比较脆弱,那就只能用低温慢煮的方式来处理了。   霉斑,受潮,灰尘,都是沈明要考虑的因素。   陈民亲自上手配定制试剂,为的就是按病抓方对症下药,这已经不是一般法医能做到的了。   向刮取的血痂样本中加入含SDS、蛋白酶K的定制裂解液,50℃恒温振荡孵育12小时,让细胞缓慢裂解释放DNA,避免高温打断本就脆弱的DNA链。   陈民又在其中加入PVP和BSA,特异性吸附植物色素、腐殖酸等PCR强抑制物;离心后丢弃沉淀杂质,只保留含DNA的上清液。   当一切操作完成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此时的实验室内所有人都很紧张,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这次还出不来结果,那这个案子就得暂时搁置,等到以后刑侦能力有了更大的进步,才会把这个案子最后一份血浆拿出来做最后的努力。   磁珠吸附是程家业亲自做的。   这一步是新旧方法最本质的差异:老方法靠离心甩出来,其中的短片段留不住;新技术靠磁珠捞出来,哪怕极短的DNA碎片也能全部收集。   这已经是第二次脱洗了,五分钟后,能否成功提取出高浓度的 DNA 溶液将要出结果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等待着,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聊天,现场略显压抑。   “可以了,用荧光定量仪测一下DNA浓度吧。”   沈明快步上前,走到测量仪前方,等待测量出结果。   很快,在另一位专家的操作下,数据出来了。   “0.05!怎么会只有 0.05!”   “怪不得测不出来,感情这么低。”   “这也太低了,还好弄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后面能不能看出峰值了,杂峰只要不是太多就行。”   分析结果刚一出来,不少专家都惊讶的出了声。   新鲜指尖血迹提纯之后的 dna 浓度在20?200 ng/μL,一滴鲜血就能轻松冲到这个区间,做STR检测十分轻松。   布料、凶器上面存放3?10年的血痕,一般可以提取出 1?10 ng/μL,基层实验室常规试剂盒轻轻松松就能测出分型。   普通市级物证室仪器:稳妥可靠下限 0.5 ng/μL,浓度低于该数值,扩增成功率暴跌,很容易出现图谱杂乱、点位缺失。   这个案子测出来的指数仅有0.05ng/μL,比基层可靠底线低十倍。   公安部最新高端仪器的检测极限可以勉强摸到 0.01?0.05 ng/μL,刚好卡在临界线上,难度比普通提取要高太多太多了。   普通新鲜血好比一大盆水,老血痕可能是一杯水,本案草叶残留的却是一滴水里面极小的一滴,难度可想而知有多大。   而且这小小的一滴水里,还混合着干草的杂质和霉菌,若是杂质过多,他们还是算失败。   沈明小心翼翼地将原液一分为三,分给了陈民和程家业各一份。   分三份就是为了交叉对比,不会因为一份的问题导致错判。   检测也很方便。   分出一滴DNA液体,加入常染色体试剂盒。引物去绑定普通染色体点位,测出个人专属STR,用来锁定本人。   再分出一滴同样的原液,换上Y?STR专用试剂盒,引物只会去找Y染色体上面的点位。   就像一个碗里同时有大量的红豆和少量绿豆,陈民负责捞红豆,沈明负责捞绿豆。   但之前陈民测常染色体失败了,所以沈明才想着测 y 染色体,这是陈民之前没试过的,所以沈明才有这个机会。   而且看这结果,沈明也要成功了,因为在看峰图的两个专家表情很兴奋,前所未有的兴奋。   “太好了!杂峰很少,真的析出来了!” 第690章 工具人   “有了!有了!很清晰!可以辨认!”   “太好了!”   陈民猛的拍了下沈明的肩膀,推着沈明就往前走,二人一块站在了分析台前。   “沈专家的想法太关键了!马上把图谱调出来去对比,送到数据库比一下看能不能比对出来,一旦比对成功马上上报!”   “不用了,我来了。”   王天亮冲着众人点了点头,越过众人走到了分析仪前看了眼,但他看不出来,只觉得上面眼花缭乱的,比小孩子胡乱涂鸦还复杂难懂。   “比出来的概率有多大?”   “常染色体不确定,y 染色体百分百!”   “好,各位辛苦了,大家加把劲争取早日破案,今天晚上加餐!”   陈民听着王天亮的话,立马上前一步说道。“加餐就不用加了吧?搞了这么久才搞出来哪还有脸加餐。”   “加餐,今天好消息不少,3 个案子有关键突破,2 个案子锁定了嫌疑人,这肯定要加餐的。”   “哦哦哦~”   陈民恍然大悟,没再拒绝王天亮的加餐建议,反正不是为自己专门加餐的他也就能接受了。   “阿明跟我走,你手里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去哪?”   “你先换衣服,换完衣服再说。”   沈明看着身上的白大褂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换什么衣服?警服还是常服?常服的话我得回宾馆去。”   “白大褂脱了就行。”   “啥事?我还以为你是卡着点过来呢,弄半天过来是找我的。”   “我又不是什么半仙,能掐会算的,知道你这个时候出结果,我肯定是过来找你的。”   “其实王半仙这个名字也不错。”   “哼~”   王天亮走在前面轻哼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翘成了耐克的形状。   “到底啥事啊?后面都没人了,你都不说?你不说我回去了。”   “跟我出个差。”   “阿?不去。”   沈明停在了原地,疯狂地摇头。   王天亮似乎早有预料,沈明刚停下来王天亮也跟着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了眼沈明的身后说道。   “这次不是我一个人喊你,是部里给你安排的任务,还有人家省局领导亲自发出的邀请,你小子又出名了,1 万多个脚印里面找一个不同被你找出来了。”   “去福林吗?福林的案子有线索了?”   “不是福林,是泗阳!”   “泗阳什么情况?泗阳在哪?”   “徽省和你们老家交界的地方。有个现案,月初发生的案子,牵扯的比较广,影响比较恶劣。”   “命案?”   “盗墓。”   “我靠!鬼吹灯啊?!”   “没那么邪乎,这伙人盗的墓比较特殊,是国家级重点保护区域,下面全是大墓,从先秦到两汉的都有。因为影响比较大,网上传言比较广,所以我们得过去支援。”   “我们去干什么?有什么东西能给我看?”   “指纹、脚印全都有,全是你擅长的。这伙人留了不少盗墓的工具在现场,当地公安机关发动了群众,有不少群众表示,案发前一段时间看到一些人整天在附近转悠,那帮人应该就是盗墓团伙的。”   “有指纹有脚印,看着就行了呗。比一比,找一找前科犯,很容易就把案子破了呀。”   “没那么多时间,这个案子影响比较大,部里的要求是越快越好。你要真是按部就班地查,肯定也能查出来,但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所以你就抓了我的壮丁?我跟的两个案子还没后续呢。”   “人家都说百分百了,你要什么后续?”   “福林的那个案子呢?”   “那个案子没那么快,有结果我会跟你说的。”   “我是真不想去,来回折腾太麻烦了。”   “这次完事给你放几天假。”   “多久?”   “三天?”   “五天。”   “就三天!”   “你立字据!”   “鞋底要不要?”   沈明退了一步,戒备的看着王天亮摇了摇头。   “我不要。”   “讨价还价的,找抽。”   ……   “你好歹也是咱们公安部的二级巡视员,怎么出门就带我一个人?排面呢?而且你还要打车?!”   “哪那么多废话。”   “废话!包不是你拎!你肯定有底气!”   沈明右手提了提左肩上的背带,将脖子上挂着的公文包扶正后,左右手一边一个行李箱加快了脚步。   “你说我都这个年纪了,你好意思让我给你提包吗?”   “自己提自己的不行吗。”   “拉个行李箱要你多大劲?”   “我肩膀上的包呢?”   “你不能放行李箱上拖着吗?”   “你要不要看看你这行李箱多大?你这个包多大?你这个包都快比你这行李箱大了!哪有人家买行李箱买这么点的。”   “哎,我一般出差也不会带什么东西,两条内裤两身衣服就够了。”   “那你用个包背着不就行了吗?”   “那多不雅观。”   “那我这个样子就雅观了?”   “唉~赶紧走吧,到车上不就不用你拉了吗。”   王天亮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走到后面打开后备箱,将沈明脖子上的公文包拿了下来,接着便走向了副驾驶。   沈明愣了一下,但还是认命的将东西塞到了后备箱。   能怎么办,自己选的路能怨谁,都怪那三天假太诱人了。   “砰!”   “呼~”   沈明关上车门长出了一口气,在车子开出去后才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徽省最北面是和东山接壤的,这里距离沈明老家也很近,沈明刚下飞机的时候就看了眼导航,开车回家竟然只要三个多小时就能到,他也没想到这次来工作的地方会离家这么近。   再加上自己手里握着 3 天假,如果这里的工作干完之后,还真能回家待个两天。   想到这里,沈明的心思难免活络了一些,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好转。   “喝水不?”   “你包里有水?”   “有两瓶红牛,应该是小方放的。”   “还有啥?”   “还有点饼干巧克力糖啥的,都是些小孩子吃的。”   “还是方哥好,吴哥就给我装了衣服,还给我装这么多,我得跟他说下回减一半才行。”   “多待一段时间他自然就知道了,让他在单位多学一段时间,这个节点刚好给他学习适应的机会,等你回来他差不多也就能步入正轨了。”   “按理说得有车来接吧,车呢?你别说人家没提。”   “我没让他们接,我和他们说的明天来。”   “那为什么不明天来?”   “我不是刚准备和你打个招呼,打算明天来的吗,然后我看你工作已经做完了,那就一道走呗。”   “合着你真就是巧了呗。”   “那可不是,该你倒霉,本来想着你没时间就让你忙完再过去的,人家不提你名字我都懒得带你去。”   “那我可谢谢你了,一会下车我给你磕几个。”   “这个可以有,我还受得起。”   “切~” 第691章 菜要凉了   “泗阳县公安局?这味道对了,和我老家县局差不多。”   沈明坐在王天亮行李箱上,看着面前公安局牌子笑了笑。   不用想,这种装修的门脸,进去后肯定是行政楼新,后面旧,仓库破的那种,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别给我箱子坐坏了!”   “坐坏了给你买一个新的,买盒烟去这么久我都没说啥,坐一会咋了。”   “我这箱子用了七八年了,你要赔可得赔个好的。”   “走了走了,门岗看我看一会了,要不是天太热,估计他都出来问我干啥的了。”   沈明将屁股下的行李箱推到了王天亮边上,将王天亮的包放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上拉着,慢悠悠的朝着门岗走去。   “干嘛呢兄弟?弄啥的?”   “过来出差,这是我证件。”   门岗刚准备接过王天亮的证件,但瞥了眼上面的信息后立马立正敬了个礼。   “哎呦领导!这么晚没认出来您。”   “没事,你们局长呢?”   “我们局长刚出门了。”   “出门了?他出什么门?”王天亮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就笑了。“下班了是吧?天黑了也确实该下班了,这马上八点了,再不下班回去吃饭菜都凉了。”   门岗尴尬地笑了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没事,到点下班很正常,里面现在是谁在负责?”   “是我们大队长段文。”   “没事,本子拿来我登记一下。”   “不用不用,我带您过去吧,帮您拿一下行李。”   “行李不用拿,就先放你们这儿,两个箱子放这等会我们出去休息的时候再拿走,晚上你值班是吧?”   “对,晚上我值班。”   “那就行,帮忙看一下。”   “没问题,要不要我派人带您去找一下大队长,我怕您找不到地儿~”   “就这么大点地方我还能找不到,守好你的岗就行,我警告你手老实点,手机啥的别往外掏,听见没?”   “明白,您放心。”   二人聊天的功夫,沈明已经把行李放在了里面,沈明出来的时候王天亮立马就往里走了,边走边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出去。   “七点半了~确实该下班了。”   沈明听着王天亮阴阳的语气吸了吸鼻子,熟悉王天亮的他知道,这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王天亮走到刑侦楼下,随手拉了个过路的民警问道。“你们大队长在哪?”   “3楼研判室。”   “左转右转?”   “上楼右转,右转第三间,最里面那个。”   “谢谢了。”   “没事。”   王天亮说罢便不再过问对方,一个大跨步上了楼梯,随后快速朝着楼上狂奔,动作之敏捷简直惊呆了沈明,沈明提着公文包一不留神差点没跟上。   他自然知道王天亮想干嘛,就是想要看看这帮人在没人通知的情况下,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在摸鱼之类的,有没有认真负责地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是尽心尽力的完成,还是在敷衍的工作。   沈明紧赶慢赶,终于跟上了老头的脚步。   只见三楼走廊上,王天亮猫着腰,静悄悄的趴在第一间办公室窗口往里看,像极了沈明上学时遇到的班主任。   王天亮在第一个房间看了会,随后又走到了第二个房间往里看了一眼。直到第三个房间的时候,他才多停了一会儿。   沈明跟在王天亮身后,路过第一个办公室和第二个办公室的时候,也往里看了看。   第一个办公室其实还好,6 个在办公的人,只有两个人在玩手机。但是也不知道是在玩什么,也有可能是在汇报工作之类的,总之没有出现交头接耳嬉戏打闹的情况。   第二个办公室就有点问题了,里面 4 个工作的人,有两个人都把椅子侧过来,面对面在聊天了。电脑显示屏上还停留在桌面,一看就是在摸鱼,还是不避讳的在摸鱼。   等到沈明还想观察第三个办公室的时候,王天亮已经推门进去了,敲门都没敲,紧跟着里面就传来了王天亮的声音。   “下班了怎么都不回去?在这聊什么天?!下班了回家聊天多好,单位里不是你们聊天的地,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想聊天到外面烧烤摊点几串烧烤踩着啤酒慢慢聊呗,都赶紧下班回家吧!”   沈明没进去,他就站在门口露半个脑袋往里瞄着,跟个贼一样。   王天亮发脾气了,沈明不敢靠过去触霉头。   办公室里的七八个人明显被王天亮说愣了,也有可能是不认识王天亮的原因,他们没一个站起来的。个个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同事,在观察自己的同事有没有想要站起来的,都是一副想要站起来,但是又怕闹误会的样子。   “你们大队长呢?!”   “我们大队长到后面拿资料了。”   “你们局长呢?”   “我们局长刚出去了。”   “少给我来这套,什么刚出去了?全部把手机给我放下啊!从现在开始,但凡你们局长今天回来了,都是你们几个的事,你们这 8 个人我都记住了,你们副局呢?”   “您找哪位副局?您是?”   “我是谁你们别管!老实回答问题就行,什么哪位副局!你们县局有几个管刑侦的!今天是谁当班?!”   “李局长也出去了。”   “吼~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不是泗阳吗?!这里难道不是泗阳县公安局?!难不成我跑到泗水来了?!我寻思泗水公安局也没这么破吧!”   王天亮这话说的,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去和王天亮对视。   县局哪怕是正常情况下,晚上也必须有一位领导班子的手机是保持畅通无阻的,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更何况现在是在办大案子的时候。   现在有这种市局过问、省厅督办、公安部派遣专家过来的大案子,晚上最少要保证有一名领导班子成员在岗。   很显然,整个县局只有一个大队长还在办案,其他人全都下班回家了。   “你们现在有多少人还在岗没下班?”   “三十个。”   “隔壁是几个?隔壁是 4 个、6 个是不是?你们是 8 个、加起来18 个,然后指挥中心、门岗、后勤、那基本上都在这了,就你们这些人了,谁能告诉我你们不下班在这的目的是什么?是在办什么案子吗?”   王天亮说话的时候,已经将自己的证件放在了桌子上,还是打开着放的。   离着近的几个人看得那是一清二楚,把头埋得更低了,个个都不敢说话,生怕惹得王天亮继续发火。 第692章 不干了   “你嘿个?”   沈明看的入迷,身后来人了都没注意到。   沈明回过头,笑着冲身后的人点了点头,同时右手指了指办公室内。   段文疑惑的看着沈明,伸着脑袋朝里看了眼,刚好和王天亮看了个对眼,屋内的王天亮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刚好回头。   “领导!”   “你是段文?”   “哎对,我是段文,之前去过一回公安部。”   “稍微黑了点。”   王天亮表情稍缓,几年前段文刚担任大队长的时候是去过公安部的,王天亮见过那时候的段文,远没有现在这么黑。再加上现在局里就段文一个人,说其他领导个个支支吾吾的,一问大队长在哪个个能说出来,那说明段文确实是干活了。   “您晚上来我是真没想到,您吃饭了吗?”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你先说你们局长去哪了?今天值班的领导呢?”   “我们李局最近家里事有点多,加班加的有点多了,他家里人都有意见了,今天就没留下来。”   “你们局里几个领导班子?”   “7 个。”   “7 个人,他能加多长时间班?上个礼拜呢?上个礼拜他在不在?”   段文沉默了。   王天亮懂了。   “阿明!”   “哎哎。”   “回去,他们都不着急我们急什么,打个车去市里住。”   “哦哦。”   “领导!领导您不能走,您走了我解释不清啊。”   “别碍事,你们泗阳真是让我开了个眼了,这么大的案子竟然没领导值班,真是应了那句小案不用管大案管不了是吧?!”   “领导!”   段文放下资料,一路小跑着追上了下楼的王天亮,开口解释道。   “领导你先消消气听我说,我们之前是真干皮了,市局的同志也都这样,不然领导不可能不在的。”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们市局和省厅来的专家呢?他们人呢?”   “专家工作太累了,刚回去休息。”   “哼~”   王天亮轻蔑一笑,指了指自己说道。“你知道部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吧?!部里这么大的事都放下了我过来处理你们辖区的问题,但现在你们这种情况对得起我跑这么远的路吗?!简直是为了加班而加班,领导让你们多待会真就多待会,在屋里待着啥事也不干,光在那聊天了!”   “真不是这样的领导,这段时间我是天天带人到处跑到处问,他们真辛苦,晚上我是特意让他们放松一点的。你说领导一句话他们腿都跑细了,领导走的时候说晚上让他们自主加班,没事就回去,你说谁敢回去?!”   “哪个领导说的?!他人在哪?!”   段文一听又是这个问题,直接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解释。“您不能没调查就冤枉下面的人没干过在偷懒,作为大队长我得说实话,他们和你开不了口只能我来了,我认为他们做的够多了,完全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我看你是在下面待久糊涂了!你真该出去看一看人家是怎么干的案子,遇到你们这种事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人家的领导是怎么安排的?人家的单位是怎么干的活!还腿都跑细了,这种案子要是发生在别的辖区,人家行政楼办公室的灯晚上都不可能关一个!”   王天亮说罢便不再停留,从沈明手里拿过公文包提在了手上作势欲走,但临走的时候还是和段文又说了几句。   “我王天亮脾气就这样,你们认为我得罪人也罢,说的难听也行,反正我看到什么说什么。我认为你们做的不够,你们要是觉得自己做的够,那你们就按照自己的要求做,就拿我的话当放屁就行。”   “但凡你出去多走走、多看看、多学习学习,再回过头来看看你们最近这段时间干的事。还有你所谓的做的够多了,替你们领导打掩护,在我这里就是个笑话。”   “至于你们的问题,我会向上如实反映。到时候上面肯定会有人来调查。真的干了还是假的干了,到时候自然会调查清楚。我也不会在这里直接冤枉你们,我也不会添油加醋的往上报。我今天来看了什么,我就说什么。”   “你们好自为之吧,这个案子我王天亮不接,部里会另外派个人来接手!”   沈明尴尬死了,他站在门口躲得远远的,但又不能躲太远,他怕自己躲远了一会王天亮连他都骂。   “走了,傻站着干嘛,让你打车你车呢?”   “真走啊?”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打个车到机场附近,明天回部里继续干活。”   “部长骂死你。”   “骂就骂,他发脾气我不能发脾气吗?谁爱干谁干,你刚也看到了他们在干嘛,十八个人就两三个在干活的,其他人全在聊天。”   “刚大爷发消息给我说 y 染色体比对成功了,位置锁定了。”   “我知道了,我下飞机的时候就收到消息了。”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那不是怕你分心吗。”   “还是你打车吧,你打了车回去你说,反正我不折腾,回去部长要说也是说你不说我。”   “行行行,你看你这胆小的样子!”   “你要不要查清楚?万一人家真的是干活干累了呢?”   “你告诉我专案组忙的时候,你几点钟下的班?”   “九点多吧,有时候赶通宵也得搞。”   “你在青山的时候,还有沪市的时候,遇到命案都是怎么干的?”   听到王天亮说到沪市,沈明脑海里立马想到了楚乔,那次楚乔真的是太吓人了,楚乔还是支队长呢,遇到案子都亲力亲为的一直在跟着,两天两夜才休息十个小时左右,确实很拼,但沈明觉得这个不值得提倡,毕竟他差点出事了。   “我还是觉得量力而行吧,你要是觉得自己能熬得住那就熬,你要是觉得自己熬不住了还要硬熬,可能最后自己身体就垮掉了。”   “那你觉得他们几个领导是属于熬不住的?还是说压根就不打算熬的?他们自己辖区的事自己都不干,指望我王天亮过来帮他们熬夜?我还指望着今天过来遇到他们,和他们开个会了解一下情况呢。我现在来了你说我找谁了解情况?找他段文?”   “你是领导你说了算,大不了我就当白跑一趟。”   “不白跑,晚上请你吃饭。”   “到市局还得一个多小时,随便吃点就行了。”   “先吃饭,吃完再去市局。”   “滴滴~”   “走,上车。” 第693章 新的知识点   “砰!”   李峰火急火燎的下了车,小跑着往行政楼跑,一边跑一边冲着楼下的段文喊道。   “人呢小段!”   “走了。”   “你怎么不给他拦着呢?怎么能让人走了呢?!”   “我没法拦呐李局,你说这晚上人家过来啥都没见着,对我发了一通火我怎么留。”   “是不是你们偷懒被发现了?还是说你们在那里嬉戏打闹啦?”   “不是,王巡来的时候我在后面拿文件准备开会呢。我问了屋里的几个,他们说他们几个在聊天的时候被王巡看到了,王巡说我们工作不认真、不负责。”   “怎么搞的你们!加个班不能好好加班嘛?!非得交头接耳搞小动作,想聊天就别加班,这让人看到了我怎么交代!”   “李局,说话可得讲良心,兄弟们这几天是怎么干的活你坐在办公室你看不到,但我这个当队长的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啊!从早跑到晚中午饭都是分开吃的,你看不到他们干活,看不到他们累,我是看的一清二楚。我不可能还让他们晚上拼了命的干活,我交代的他们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你什么态度!”   “什么叫我什么态度啊?你下车就往我身上甩锅,还问我什么态度,查案期间上面要求的必须在岗,你在岗位吗?一句家里有事你就走了,一句辛苦大家多干一会就把事安排了,你问我们干不干得动了吗?多少个村子来回跑?多少个监控要看你知道?!”   “小段你是不是喝多了?怎么和我说话的,我是不是跟你说我回家一趟马上回来?”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上回你回来了吗?除了你其他几个人也都是这么说的,一个师傅教的呀,有谁回来过?!”   李峰板着脸看着段文,右手轻轻点了点对方。   “我看你真是疯了!”   “不要拿手指我,你看不到下面的人辛苦我看得到。有什么问题你冲我来,真要过两天有人来审查了,我们工作室留痕了,下面人每天去了哪里干了哪些事,那都是有记录的,希望你手里也有你工作的记录。”   “我就不用你操心了,你把你自己的工作干好!”   “不劳您费心,我的工作干得怎么样人家来了自己会查,你要说我没有能力我承认。但是你要说我偷懒了,或者说我那帮兄弟偷懒了,那我一个都不可能认。最后的审查结果我会看的,有人要是胡说八道,我告到公安部去。”   “真是疯了你!懒得搭理你!”   “那是您自己的事,但要是被我看到你为难下面的人,那咱俩谁都别想好过,我就是被扒了这身衣服也得把你干的事抖出来,我还就不信没理的人声音大就能占理,这世道没有说理的地。”   “行,你给我瞧好了。”   “我眼睛没毛病。”   李峰走了,段文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掏了包烟出来抽了起来。   他有想过会和领导有矛盾,但是没想到会是在今天,这矛盾来的太快太急了,很多话其实他说出来后就后悔了,但他确实想通了。   被王天亮这么一训,他本来就委屈,再加上领导下车就甩锅让他一点想法都没了,大不了换份工作罢了,又不是找不到其他工作。   ……   “咚咚咚!”   “阿明!起床了!”   沈明提着早餐站在走廊上,得意地从王天亮背后看着他,嘴角微翘。   王天亮发给他的消息他看到了,他故意没回的,他就是想着等自己把早餐买回来后,在他面前亮个相,然后再把手机拿出来,说自己早就起床了,不像他这么懒现在才起,没想到刚回来就看到王天亮在敲他的门。   “别敲了~我早就起来了,我起来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呢,我就下去买了点吃的。”   “哎呦~”   王天亮回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沈明,上下打量了一番。   “买早餐就买早餐,怎么不接电话呢?”   “你看我两手里边都提着东西呢,我好接电话吗?”   王天亮看着笑呵呵的沈明懂了,他手里那点东西,一只手就提得下来了,不可能说没有时间接电话的,这小子是故意的。   “买的啥?”   “包子,拿着去你房间吧,我就知道你这人刀子嘴豆腐心,不可能直接走的。”   “我那不吓唬吓唬他们,他们一辈子都不长记性,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呢?我说让人查他们就让人查他们,我既然来了谁干了活谁没干我肯定要弄清楚,弄不清楚这个我白来了。”   沈明坐在凳子上,开始挨个拆着袋子,对王天亮的话并没有回应,他不可能教王天亮做事的,更不可能在王天亮做事的时候在一旁指指点点,他最多指着包子问他吃哪个。   “要什么馅的?有粉丝的、有青菜的、有梅干菜的、有鲜肉的、有牛肉的、有豆角的。”   “你买了多少?”   “六个,我吃三个就行,你要什么?”   “青菜鲜肉梅干菜的,你肯定要粉丝的,豆角也是你们那硬通货,吃了豆角不想家。”   “鸡蛋呢?白水的还是茶叶蛋?”   “白水的就行,那个是豆浆还是牛奶?给我豆浆就行。”   “有粥你要不要?”   “有粥那最好了,我还想着带你下去吃呢,是昨天晚上上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家包子店吗?”   “是那家,他们家生意还真不错。”   王天亮擦了擦手,将纸巾丢在垃圾桶内,提了提裤子后随手拿了个包子,走到了窗边将窗帘给拉开了。   一“看你就是没遭过社会的毒打,和领导出差竟然还敢出去买包子。”   沈明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不能买包子吗?”   “可以买,但是买自己的就行了。你像我平时出来的时候身边不可能就你一个的。有时候一出来就是五六个、七八个,多的时候二三十个人、五六十个人都有。你说你要买包子给别人带,你要买多少?小方刚跟我的时候不懂事,早上起来说出去买早餐,问有没有人要他带的,结果他带了27份回来,胳膊都快提肿了。”   “咳咳!”   “咳咳咳!”   沈明猛地咳嗽了两声,拿起豆浆咕噜咕噜喝了两口,这才觉得舒坦了点。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沈明擦了擦嘴,笑着说道。“又学到了一个知识点。”   “下次你想当老好人也行,但你要记住一句话。人少的话无所谓,问他们想吃什么,就给他们带什么。要是人多的话,就别问他们要带什么了,就买回来放边上就行了。你买什么他们就吃什么,不要让他们挑。”   “知道了。”   “知道了就赶紧吃,吃完出去转一圈耍耍,我刚打了电话的,我们中午吃完饭再过去。”   “这么晚?”   “等人。”   “等谁?”   “他们省厅的领导。” 第694章 不愿走路的王天亮   “这里是三省交界?”   “严格来说是四省,你们东山,徽省,隔壁的苏省,还有不远的豫省四个省。”   沈明回头看了眼路口卖主食的店铺说道。   “怪不得,你刚看到那家店了吗?馒头、大饼、煎饼、面条、啥都有,还有两种我不认识的,真有意思。”   “徽省南北不一样的,完全是两种口味,这个地方的人主食是想吃啥吃啥,主要还是以面食为主,可能也就中午吃米饭,还不是天天吃的。”   “你以前来过?”   “以前在这待过一段时间,那中午吃米饭都是有好菜才吃的米饭。你像烧个鱼,烧个鸡,猪肉炖个粉条这种才吃干饭。”   “和我们老家吃的挺像的。”   “差不多吧,没差到哪里去,他们这还有种主食叫死面饼,炖鱼烧鸡的时候贴锅边的,饼吃不完还能切成条炒着吃。”   “这个我好像在外面看到过,炒饼嘛。”   “对,炒饼。”   “这地是真平。”   “平原吗,不都这样吗。”   王天亮走在桥上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下来了,他双手趴在护栏边儿看着下方的河道,被一个撒网的大哥吸引住了。   沈明也跟着趴在护栏边上,看着下方十多米宽的河道好奇的问道。   “这河道十几米宽呢,他能撒到吗?”   “夏天嘛,鱼在边上很正常,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鱼,龙虾可能会有一些。”   “抓鲫鱼?”   “白条啥的都有可能,拾到拾到弄个小鱼锅贴也不错,就是太费事了。”   “这地方有什么特色菜?走的时候去吃点。”   “就我跟你说的那个鸡,很像地锅鸡但不是地锅鸡。还有那个烧杂鱼,他们的小炒也很不错,本地流水席也有点意思,以前都是上来先上八个凉菜,四荤四素让人喝酒,后面是两荤两素的小炒,再是四个大菜,最后是滚蛋汤。”   “听着确实不错,不过我们该走了,马上十一点了,回去吃个饭差不多该干活了。”   “急啥,我都不急,等我这网撒完再说。”   “别以为我听不懂你在骂我。”   “我没有,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沈明无奈,只能离栏杆稍微远了点继续看着下面的人撒网,因为他趴了一会觉得石头有点热,太阳也越来越毒了。   又看了一会后,王天亮还是没走,沈明实在热得受不了了,只能开口提醒。   “王哥,都几点了你还不走,你就不热吗?你看我一头汗了都,再不走我要晕在这了。”   “心静自然凉。”   “你不走了我走了。”   “走了~”   王天亮一步三回头,不时的回头看向桥下解网之人,眼神里全是羡慕。   你是不是想下去抓鱼啊?   “你才看出来呀?你不想下去抓鱼啊?逮鱼摸虾的多有意思。我以前的梦想就是赚够一大笔钱回家养老,天天下河摸鱼摸虾,家里再养几条狗养两只猫,门口再种点菜种点果树,最好有大个院子。”   “以你现在这种情况想要这些还不是挺简单的吗?乡下弄个四合院也没多少钱吧?你到农村装修的好一点,了不起七八十万。”   “我听你说话比喘气还简单,我就不说别的,农村的地你上哪去买?你到县城里买还差不多,那县城里买的那都是在小区里了,上哪给你找块地给你种菜种果树?”   “那倒也是啊,现在农村想盖房子都不给盖,我妈想给我外公外婆的房子盖一盖都盖不了。”   “想盖还是有办法的。”   “我觉得对你应该不是太难吧?”   “我现在是闲不下来,我老感觉我闲下来活不了几年。”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没有的事就是在这里胡说八道。”   “可能确实是我想多了。”   王天亮笑了笑,他跟在沈明身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如果沈明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王天亮脸上的汗比自己的还要多。那不是热的,出汗量明显不正常。   ……   “灵地乡,李家村,官坊村和李坊村这四个村子,从南到北几乎是挨着的,最近的两个村子也就间隔不到一公里,一里多路就到了,村子里大部分都是李姓,少部分人姓官。”   杨海胜靠在椅子上,右手轻轻敲打着桌面问道。“统计出来户数了吗?”   “大概 700 多户。”   “是只有 700 多户,还是只排查到了 700 多户?”   “最多 700 多户,可能有遗漏的搬到其他地方了,目前还在整理。”   “当地公安局怎么说?”   “听我们指挥。”   “年龄 40-55 岁,男性,94年那会在外面打工的,好赌,当时家里条件应该不太好的,身高 160-175 之间,重点排查左右手可能有疤的人,最好能找到在福林附近打过工的。”   “这个我已经整理好了,都是按照专家分析的整理的。”   “那就传过去,让他们重点排查。跟他们说部里在等消息,让他们多抽点人,不要给我马虎行事,最重要的是一个人都不能漏。”   “明白。”   杨海胜安排完这件事,紧接着问道。“一号案现在怎么样?”   “还是没有头绪,不过已经有人在翻卷宗了。”   “不要只翻卷宗,对照名单一个个打电话过去问,打不了电话联系不到的,安排当地公安上门,主要问的就一个问题,案发时有没有没打卡的人去过他们厂到过他们车间,谁想出来了给奖金。”   “给多少?”   “我去申请,具体金额到时候我再和你说,最少一万块,多的可能有十万!只要他提供的线索有用就给!”   “明白。”   “东山的那个案子怎么样了?窑洞焚尸的。”   “已经在安排抓捕了,死者的前女友有重大作案嫌疑,当地的同志跟了几天后觉得应该还有同谋,应该是死者失踪后,这个女的找了另一个男朋友。”   “奸夫淫妇,让他们抓紧时间,有部分线索了先把人抓了再说,其他线索可以慢慢再收集。”   “明白。”   “还有啥事吗?”   “还有就是王巡视员昨天晚上汇报的情况,部里的意思是让您再多负责两个案子,泗阳的案子王巡想要跟您对接。”   杨海胜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就点了点头。“可以,还有吗?”   “还有就是川省的案子,今天早上刚上报的,部里的意思是不用安排人过去了,远程协助督办就行,您要进督办组跟进一下进度。”   “知道了,还有吗?”   “还有就是……”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抛来,杨海胜却不急不躁从容处理,仿佛再多的案子对他来说都不叫事,脸上一直没出现过不耐烦的表情。   直到杨海胜的电话铃声响起,杨海胜才打断了对方的汇报。   “先说到这吧,你先去把我安排给你的事先做了,下午 4 点钟再来汇报。”   “好的杨哥,我先出去了。”   “把门带下。” 第695章 公事公办   “这里!在这呢!”   王天亮快步上前,人还没到别人面前右手已经伸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们半天到不了呢。”   “紧赶慢赶赶上了,中午饭吃了没?”   “这不是等你们的吗,你们不是也没吃吗?一块吃点?”   “行,正好想问问你怎么个事呢,找个带包厢的家常菜简单吃点吧。”   “那都走吧,是你们五个人吗?还有吗?”   “没了,就我们五个,老黎他们得晚点到,我们吃完饭就差不多了。”   ”不等他们吗?要不等一会?”   “不用,他们在路上吃了的,我们吃就行。”   王天亮聊完天,这才想起来身后还站着沈明,立马转过头看了眼沈明开始介绍。   “差点给他忘了,这是我们公安部的沈明,小伙子很不错的,老尚你多关照一下。”   “我滴个家话,我还能关照他,沈专家的名头可是隔三差五就能听到。”尚程伸出右手和沈明握了握。“叫我尚哥就行了,我比老王小几岁。”   “尚哥。”   “我边上这个是赵云,不过他不会七进七出。”   “赵哥。”   赵云微笑着和沈明握了握手。   尚程继续介绍。   “金志伟,应该比你大个七八岁。刘毅,你也叫刘哥就行。纪尘,也比你大不少。”   沈明挨个伸手打了声招呼,算是对几人有了初步的印象。   这五个人是省厅来的,是王天亮昨天晚上的时候打电话叫过来的,至于叫过来干嘛沈明还真不知道,但沈明大概猜得出来,因为王天亮是在沈明点菜的时候出去打的电话,无非就是泗阳县局的事。   几人到了包厢先是喝了会茶,等到所有菜上齐之后王天亮才把门反锁上开始讲话。   “我在电话里不方便说,但是大概什么事你肯定是知道了。”   “工作态度问题嘛,具体的你给说说。”   “我是昨天晚上来的,本来按照行程是今天早上到,但是呢昨天我们那个案子进度快了一点,所以我中午就从公安部赶过来了。”   王天亮抽着烟,将昨天晚上自己到泗阳县后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他没有添油加醋,就像是个背课文的学生一般,把昨天的过程全都背了下来。中间没有说自己感觉怎么样,或者说添加了自己主观判断,只是就事论事地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一直把昨天的问题交代清楚之后,王天亮才拿起碗开始吃饭。   尚程听着王天亮的话不时的点着头,他边上的人也在拿着笔记着王天亮的话,等到王天亮说完后尚程才开口。   “我算是听明白了,首先值班的领导班子肯定是有问题的,就那种推脱理由,就不用再讨论了,这个事情就先这么定性。至于我们的基层同志是真的工作态度散漫,还是说有隐情,这块我肯定会查清楚。”   王天亮手里拿着碗,将嘴巴里面的东西咽了下去,跟着回复道。“昨天我走呢,我也不是给他们上眼药。我人不走的话我估计他们领导班子心里也不会有紧张感,我这走了之后最紧张的反而是他们。”   “昨天晚上的值班领导是李什么?”   王天亮摇了摇头回道。“我不知道。”   尚程见王天亮不清楚,扭过头来看了眼边上的助理,助理立马小声的回了一句。“李峰,山峰的峰。”   “李峰还是管刑侦的,是不是?”   “对,李副局管刑侦。”   “好家伙。”   尚程突然就乐了,他看着王天亮笑着说道。“听你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一个领导都没值班?”   “对,反正我知道的是这样,起码这一个礼拜都是这样。”   “这是办公室的凳子烫屁股吗?”   “人家说的是家里有急事。”   “真有事还是假有事,我肯定会查的,等老黎他们来了让老黎一个个查一下他们有没有事,要查就查到底。”   “动静太大了吧,你这样我不好做事。”   “没事,他们自找的,你王天亮的形象也不是说丢就丢的。”   “你琢磨琢磨,等会人到了咱一块去,到时候各干各的。”   “听你这意思,你还没看到老严喽?”   “老严我没看到呀,老严在这吗?”   “老严都来七八天了,等会要给他发个消息问他在哪。”   “我还真没看到,严师忠怎么会在这呢?你别跟我说专案组现在是他负责。”   “那不是,痕检是他负责,他过来是帮忙的。”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去见一见老严,这个案子听说不难搞,抓紧时间的话最多七八天就能给他啃下来。”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刚来没多久,在省厅我也只是看过卷宗,具体的工作内容我没咋看。”   就在王天亮等人刚吃完饭赶去县局的时候,黎羽刚好到了县局门口。   他没有给王天亮打电话,而是在门口简单商量了一下后,十几个人便浩浩荡荡地进了县局。   十几个人,那就两个督察组的体量,可见省厅对这次行动的重视程度。   负责带队的黎羽是省厅督察总队的总队长,另外他还带了十个督察民警,2 个政工室工作人员,两名刑侦专家。   泗阳县局的领导班子都已经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所以门口也安排了专门观察的人。门口的岗哨一看门口来了这么多人,立马就给领导发了消息。   当黎羽进门的时候,泗阳县公安局内的一众领导班子全都下了楼聚在了一起,在行政楼门口和黎羽撞在了一起。   “黎处长,欢迎欢迎~”   黎羽举起右手摆了摆说道。“马上你就不欢迎了,屁股不干净的等会自己交代,我过来不是给你们擦屁股的,是来脱你们裤子检查有没有屎尿的,有问题的我一定会移交纪委,希望等会你们好好配合。”   黎羽说罢往后招了招手,身后的众多督察警立马往前走了几步。   他们都有各自的目标,很明显来之前就已经定好了的,各自走向自己要负责的领导面前低声说了几句,随后每个人各带了一个人去往了别处。   负责刑侦方面的业务专家走向了段文,他们来这是核查大案前期处置有没有疏漏的,真干了假干了在他们眼里是藏不住的。   七个领导加上大队长就去了八个人,剩下的几个督察也各司其职,分别负责问话、调取值班台账、调取领导通话记录和手机定位、走访基层警员问话核实情况,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第696章 督察谈话局长   “被你害惨了。”   泗阳县公安局局长尤溪走在走廊上,哑着嗓子低头冲着边上的李峰说了一句。   李峰没有回话,内心在盘算着怎么过了眼前这关。   对他来说,如果眼前这关过不去,那再去谈什么得罪不得罪局长的就没什么必要。如果这关过去了,到时候让他怎么赔罪都行。   “不要讲话!各自去自己办公室!”   “嗯!!!”   尤溪重重叹了口气,低着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尤局长,麻烦把手机交一下,密码也说一下。”   刚进办公室门,督察警就朝着尤溪伸出了手,尤溪也非常配合的交出了手机。   “密码 710321。”   “有第二个手机吗?”   “有的,第二个手机在家没带来。”   “放在什么位置了?”   “卧室床头柜。”   “什么牌子的手机?”   “大米。”   “手机密码呢?”   “一样的。”   “先坐吧尤局长,有几句话我要先问一下您,在问之前我要问一下您关于党和国家的一些相关规定您都了解吗?”   “了解。”   “那好,那我准备一下开始问话了。”   尤溪坐在凳子上老实的看着面前的督察警摆弄着设备,不一会又进来了一个人,两个人忙活了好一会才准备好。   后进来的督察警坐在边上掏出纸笔,接着便一动不动的看着尤溪,看得尤溪都不自在了。   “我们是省公安厅警务督察总队专项工作组,受公安部督办指令,针对本次特大命案事发当晚,局领导值班备勤脱岗一事找你谈话,全程录音录像,请你如实回答所有问题,隐瞒、提供虚假证词需要承担纪律责任,清楚吗?”   终于,问话开始了。   “我清楚了。”   “第一个问题,咱们县公安局夜间带班领导的排班制度是什么?本周的值班班子名单你清楚吗?”   尤溪深呼一口气,开始按着记忆里的内容回答。“我们局一共七个人轮班,每个礼拜往后变动一次。上个礼拜是星期一的,这个礼拜就是星期二,下个礼拜就是星期三,如果家里有事的话,就提前和同事换岗。至于这个礼拜的值班名单我是知道的。”   “昨天晚上,轮到哪一位领导作为当夜带班领导?”   “李峰李副局。”   “李副局在县局主管什么?”   “刑侦。”   “你作为公安局长,有没有再三强调,重大敏感时段带班领导必须在岗待命?”   “当然。”   “可是据我们所知,我们县局目前正处于重大敏感时期,可昨天晚上却没有领导值班。有没有这回事?”   “有的。”   “那请问昨天的值班领导离开公安局有没有向你报备离岗事由、有没有履行请假手续?”   “没有。”   “你当晚有没有致电带班领导查岗?你知不知道他人不在局内?”   “没有查岗,这是我的问题,我并不知道他脱岗了。”   “案子刚刚爆发,属于一级警情,带班领导不在岗位,一旦夜里接着发生恶性案件,你该如何处置?”   “对于这种情况,我们县局早有预案。首先,我的手机是 24 小时畅通的。其次,我们县局预留了特别应急处理小组,一旦发生恶性案件,将会有队长一级的干部带队前往现场,我也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指挥工作,一定会尽全力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不受侵害。”   “近期局内基层民警有没有出现工作状态松散、备勤松懈的情况?”   尤溪摇了摇头说道。“这种事在咱们县局是不可能发生的,咱们县局的同志们工作积极、态度端正、作风扎实、纪律严明,断然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局里面日常对于夜班领导查岗、警力督查,有没有落实常态化检查?为什么值班脱岗的问题会出现?”   “这是我这个当局长的个人问题。关于这次问题,在事后我会写份检讨,向上说明情况。面对处罚,绝对不逃避。”   “这种事时常发生吗?是你平时管理宽松、制度流于形式,还是其他干部无视局规定。”   “这肯定不是经常发生的,只是这段时间大家都比较累,很多同志都比较辛苦,也是我这个做局长的没有做好表率。”   “那脱岗的副局长当晚外出是私事应酬、饭局,还是别的工作?你知不知道他的社交圈子?”   “工作的话是没有的,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工作,至于应酬和饭局应该是没有,他的社交圈子我是不清楚的。如果事后我问他,他说是家里临时有事,他是想着出去处理一下立马就回来了。而且昨天晚上他确实也在 8 点钟的时候回岗了。”   “值班备勤制度白纸黑字,夜间带班领导不允许私自离岗。家中私事不能成为重大警情期间脱岗的理由,离岗必须提前找人接替并且报备。案件已经爆发,局内主心骨不在岗,已经属于履职过错。”   “是我疏于管理,责任在我。”   “管理失职你逃脱不掉,但是现在需要如实交代,该副局长是第一次脱岗,还是经常性值班离岗,不要替下属隐瞒情况。一旦后续查出你包庇下属,处分等级会加重。”   尤溪舔了舔嘴唇,心事重重的摸了摸膝盖,右手在膝盖上摩擦了一会,想要将手心的汗给擦干净。   他最怕的就是被问到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县里这么多张嘴,领导班子在没在值班,只要稍微查一查就知道了。最坏的情况就是出现那种两极分化十分严重的情况,一半人说领导全都在岗,而另一半人却说领导没来,那可就坏了事了,那到时候被审查的可就不是领导班子了,因为这里面可能还要牵扯到人情,这是大忌!   想了想,尤溪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干脆把头伸直一点,让对方砍得干脆一点得了。   “在我印象里,上个礼拜他值班的时候也没在,就这个问题我还说了他几次。”   “谁没在?”   “李副局。”   “是昨天脱岗的李峰李副局吗?”   尤溪点了点头。“是他。”   “那前天呢?前天负责值班的是谁?他有没有脱岗?或者说,从上个礼拜到今天,你们 7 个领导有哪几个是在岗的?哪几个是离岗的?全都说清楚。”   “哎!”   尤溪再次叹了口气,这次干脆闭上了眼睛,将头昂了起来靠在了椅背上。 第697章 学院派   “哎呦,这开始啦?”   尚程王天亮一行人刚到公安局门口,尚程便注意到县局内的气氛不对了。   首先站岗的民警全都站在太阳底下,院子里行政楼下一个警察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哪怕是再小的县局,这个时候院子里也肯定有人在办公,院子里来回走动才是常态,哪能是这种情况。   “这个老黎,还是那副做派,到哪都摆着一张臭脸,生怕别人说他收了别人好处。要不是他这张臭脸,他早到北平去了。”   “哈哈哈,你也就说他臭脸了,老纪能力那也是没得说呀。”   “我又没说他能力不行,就说他脸黑罢了。”   “他脸黑,有你年轻时候脸黑吗?你以前可是叫王老黑的,你说是有取错的外号吗?”   “以前是王老黑,现在是他黎老黑。”   二人笑着走进了行政楼,随手拉了个人问到了黎羽的去处,得知黎羽正在干活后,两人也没有去打扰她,而是随便找了一间会议室进去先坐着了。   王天亮叫人拿来了卷宗,几个人就地开始研究起来。   “你看,从这一片到这一片,这一大圈全是国家重点区域,这下面的秦汉大墓不知道有多少。不好好治一治他们,那以后那些盗墓的人都知道这里能发财,那就乱套了。”   “这个案子,我听说是有嫌疑人的。当地不少村民都说前段时间有一伙人经常白天在这附近转悠,应该是这帮人干的。”   “知道是知道,但锁定是另一回事,我觉得这伙人里肯定有前科犯,还得有本地的人在接应。”   “想干这种大事,少不了几种人。第一种就是懂文物的人,第二种是懂勘察的人,第三种就是能把文物快速出手的人,第四种就是本地人,第五种就是专业的盗墓人员。勘探、放风、开挖、爆破、运输、藏匿、倒卖一个环节都不能少,领头的组织者一定有大量的犯罪经验!”   “还有一样呢,老王。”   王天亮疑惑地抬起头来问道。“还有哪样?”   “出钱啊!这种大场面,你说没有大老板出钱,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乱七八糟的工具?买车租车去运输,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工钱怎么给?这种团队干活,不可能说师傅给他们分赃物的,肯定是给钱的,你给他们赃物他们都不一定要的,他们出手这个东西还比较危险,不如拿钱实在,这么大的团伙少说得几百万。”   “是我疏忽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出钱的人和组织的人是同一个人。”   “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我觉得出钱的人和组织人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他要真有几百万,还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除非他欠了很多钱,几百万远远不够。”   “算你说的有道理,还有吗?”   “还有就是后勤,像这种盗洞,这么大体量的,不是几个人能搞定的。整个环节可能牵扯到上百人,光挖土那一环节就最少要十几个人。他们的后勤怎么搞?他们聚在一块太扎眼了。都说做贼心虚做贼心虚的,他们十几个人敢大摇大摆地走在马路上吗?肯定要假装成旅客什么的乱七八糟的身份,或者说是就近找一些闲散人员给一些钱,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要吃饭的,没办法在人家店里吃只能打包出去。”   “这个不一定的,有些人可能带一些面包啊,乱七八糟的就顶过去了。”   “这个我知道,干活的时候,他不可能说出去炒两个菜打包过来的,因为那附近有巡逻人员,还有监控。我是说他们这个活不是一天干的。”   “那我懂你的意思了,说实话,这种案子我接触的还真比较少。”   “那是没办法,谁叫你老家没什么大墓呢,有的也都是一些明清的墓,了不起是宋的,唐的都很少。”   “地方小,没办法。”   “你说地方小,不如说你走得快。从县局到省厅,从省厅到公安部,别人用了十好几年,你王天亮就用了 4 年,到了公安部之后,又全国各地的处理大案。你像一般那种小墓被盗了,也轮不到你处理。”   “这倒是实话。”   尚程将桌上的地图往自己面前推了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又点了其中四条道路说道。   “就这么大点地,边上一共就四条路。他们人多就不可能走着过来,一定是坐车过来的,可以重点排查一下轿车,这案子刚发生的时候,我记得我们省厅做的安排就是先把周围的监控给它拷贝下来,所以监控这一块肯定是没问题的。”   “照你这个思路,那其实套用普通盗窃案的处理方法也是能用的,就是多了个反复踩点嘛。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他干这个事之前还得反复踩点勘察打洞找点,白天他们肯定是干不了的,因为白天有巡逻员,他们只能晚上来。反反复复进出好几天的车,到时候都排查一下,难度应该不是太大,大的是监控的体量,这周围应该有不少监控。”   “那肯定的,重点保护汉墓群,巡逻员都安排上了,还能省那点监控吗?我估计几十个监控肯定是有的。”   “等下等老黎处理完了我得把人叫来问一问,监控他们看了多少了,有没有嫌疑车辆。”   “啪!啪!啪!”   “哎呦我滴天呐~师兄咋来了啊~”   突如其来的巴掌声和奇怪的调子吸引了王天亮和会议室内的所有人。   沈明回头一看,只见会议室门口,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谢顶的中年男人一边拍着手,一边哼着歌朝众人走来。   王天亮是第一个回应的。   “我说谁家鸭子跑单位来了呢,老严你这什么造型,穿个大褂不热吗?”   严师忠咧着嘴对着王天亮张开了双手,招呼都不打就要给王天亮来个拥抱。   “师兄来抱一个,想死我了!”   王天亮一个侧身躲过,举起双手推开了对方。   “变态呀,还有你手洗没洗,别摸了不干净的东西又来摸我。”   “我跟你说啊,我今天一早接电话,听说你来了我都不敢信,我说你明明给我打电话说公安部要搞年中会议,怎么可能来泗阳呢!结果还真是你来了!等案子结束怎么着都得喝两杯。”   “正常点,这么多年还是这屌样,坐着好好和我说,案子到哪一步了。”   严师忠一屁股坐在王天亮边上,歪着脑袋笑着看着王天亮说道。“你先给我上根烟,不然我就把资料拿给你让你自己看。”   王天亮掏出口袋里的香烟和打火机放在了对方面前,无奈地坐了下来。   “差不多一半了,我心里有想法了。”   “真的假的?!”   “啪~”   “呼~”   严师忠抽了口烟后将香烟推了回去,自信的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我这双眼睛就是尺,我跟你说打洞的人手法真专业,太专业了。”   “什么意思?”   “学院派的作风可不专业嘛,大学里学的手艺。” 第698章 再就业   “学院派?考古队的?”   “对,肯定是专业的,我甚至都觉得这个勘测的是个强迫症。”   严师忠转过身来,从助理的包里拿了一堆照片出来摆在了桌子上,从其中选了几张盗洞的照片开始介绍。   “我不知道你看没看到一般的盗洞,普通的民间盗墓贼的盗洞有很明显的短板。”   “首先是洞口大小混乱、坑口凹凸不平;挖土没有规划,挖出的夯土胡乱堆在洞口边上;然后打洞容易跑偏,经常打偏错过墓坑;遇到多层夯土只会蛮力硬挖。”   严世忠说罢,点了点照片上的盗洞开始介绍。   “你再看看这个,盗洞统一直径50cm,大小规整、洞壁修得顺滑垂直,是职业探工习惯的尺寸,方便人上下。”   “所有探孔点位非常精准,全部扎在王侯墓墓道、椁室上方,随机瞎蒙不可能一连标记七座古墓。懂得分层辨识五花夯土,浅层试探孔布局十分标准,和文物勘探队日常钻探模式一模一样。”   “这伙人遇到坚硬夯土层,会计算药量使用土炸药,不会蛮力开挖,爆破深度非常克制,没把上层墓土大面积炸崩。”   “他们作案之后懂得回填洞口、覆土掩盖,泥土全部转运至河里销毁痕迹,要不是一路上撒了不少,我还真找不到土去哪了。”   “这种专业的手法,可不是一般盗墓贼能搞出来的,绝对是专业的。”   王天亮点头应道。“那我大概了解了,虽然我不懂里面的门路,但听你说我都感觉这伙人比较专业,那方向大概就能定了,无非就是三种人。”   “周边地区从前考古队、外包勘探公司离职、辞退的探工。常年跑汉墓群、帮古玩老板踩点的职业探子。有盗墓前科,曾经接受过专业土层勘探的人,差不多吧?”   “差不多,大差不差。”   “还有哪些证据?”   严世忠在照片里翻了几下,将其中一张照片放在了王天亮面前说道。   “这个,现场遗留的探针款式是专业勘探队定制加长探针,普通盗墓贼大多用的都是便宜的短探针。”   “这个他们都丢了?”   “应该是走路的时候掉的,掉在墓葬群边上的麦地里了,他们都是晚上作业,不好找很正常。”   “我相信你的判断,监控方面怎么样?指纹和足迹呢?有没有提取到?有的话我安排人现在就去比对。”   “监控还在看,你来了就往上加人就行,多加几十个速度肯定更快,至于足迹和指纹我那里一大堆,他们还丢了不少手套在现场,这个也符合我之前的判断,他们这个团伙有一伙人很专业,有一伙人非常业余,估计就是负责挖土的那帮人。”   “他们运土是怎么运的?”   “应该是布兜子,一兜一兜子往外运。”   “行,等一会吧,等那帮人谈完话我再办公,不然干着干着领导被纪委带走了就不太好。”   “那你现在没事,要不跟我去证物室看看?”   “可以去,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束呢,先跟你去看看吧。”   沈明一听要走,立马把手机收了起来,起身跟着王天亮出了会议室。   走在过道的时候,沈明一直在往屋里看,比起昨天晚上这个时候,他们的工作看起来还是比较认真的,只不过他们的身体看起来比较僵硬。   领导被约谈了,还是因为他们晚上聊天导致的,他们心里怎么可能不担心,怎么可能还能保持正常的工作状态,是个正常人都会在心里担心事后会不会被领导叫去谈话。   “老严你来多久了?”   “来挺久的了,七八天是有的了,我这一忙起来也不算日子,还真不知道到底是几号来的。”   “案子是谁在负责?我还以为你出息了呢。”   “什么话,当师兄的怎么老打击师弟,我就不能加加担子啊?”   “就你这懒散的性子,哪个领导会看中你,要不是你能力没问题,当副的都没你的份。”   “行吧,负责人是我们副局,不过他人在省厅开会呢,这里暂时由我负责。”   “猜到了,昨天晚上我就来了,他要知道我来了肯定给我打个电话的,我想着负责人应该不在。”   “哎。”   严世忠走着走着,突然用胳膊碰了一下王天亮,往前扬了扬头。   “看那谁。”   “老黎!”   黎羽笑着朝众人走来,边走边打招呼。   “我刚就听说你们在这,我就往这赶了,还好你们没走,这准备去哪呢?”   “这不是打算事情处理完了找你嘛。”   “啥事?”   “去看看物证室里面啥情况,你这里处理的怎么样了?”   黎羽笑着将手放在了王天亮的肩膀上,推着王天亮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开口解释。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这帮人胆子这么大,7 个人 5 个脱岗,四个人经常性脱岗,日常脱岗其实也没多大事,电话畅通就行了,但这个关头给我整这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不用说我都猜得到,这里面肯定有局长的事,上梁不正下梁歪了,局长不脱岗其他人不敢这么干,就他这么干了其他人才有样学样的。”   “他应酬多的,比我们厅长应酬都多,一个礼拜几乎每天晚上不在家吃饭,天天在外面吃饭。”   “喝酒了?”   “那我估计跑不掉了。”   “那这得好好查一查,尤其是应酬这方面利益牵扯有多大,吃这些饭是办事还是人情往来,有没有人情案的情况。”   “那肯定得查,这下子真得费老鼻子劲了,不光要查案还得查和他们吃饭的都是哪个单位的,或者是做什么生意的,费老鼻子劲了。”   “那个段文呢?他怎么样?”   “他问题不大,目前是没问出来什么状况外的东西。”   “那就抓紧时间给他问清楚让他出来主持工作,其他几个人好好问问,我等会还想去趟现场看看盗洞啥的呢,你看着一圈办公室里的人干活都担惊受怕的。”   “行,那我去看看到哪一步了,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先把人安排给你,不过得等我一会,没那么快。”   “那也不能耽搁太久了,不然太耽误事。”   “要不你跟我一块过去看看?   “我去干嘛,你们督察你们的,我去了不合适。按道理来说我见着你就该扭头就走了,万一你给我查了呢。”   “去你的吧,你去不去?不去你就等一小时再说。”   “那我要是去呢?”   “半小时。”   “那我到门口等着吧,给你四十五分钟。” 第699章 贼现实的问题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泗阳县局刑侦大队长办公室内,段文将问题交代清楚了,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坐在他对面的两个督察开口问道。   “这么说你和你们李峰副局长起冲突了?”   “对,昨天晚上大概八点。这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冲突,还是个人问题,我觉得李副局有推卸责任的问题,他想把个人问题推卸到我身上。他自己脱岗被抓反而怪我们基层民警干活不积极。”   “段队长,我想问你在王巡视员要面见你们领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替李峰隐瞒他的去处。”   “有想过。”   “实施了吗?”   “我说我们李副局回家有事了,这也是李副局临走的时候和我说的。”   “那你是否知晓对方口中的有事是借口。”   段文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大概知道一点,因为他经常值班的时候和我这么说,让我有事了给他打电话。”   “那李峰有具体的和你说他回家是干什么吗?”   “没问。”   “你是否把这种情况汇报给其他领导。”   “没有。”   “那你觉得你们局长和其他人是否知道李峰脱岗的问题,并不作为?”   “这个我不清楚。”   面对段文的含糊其辞,督察局步步紧逼。   “是不清楚还是不想说?段队长,我希望你能坦诚的面对我们的问话,你要知道这次谈只是第一次,也绝不可能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之后的谈话和今天的谈话有明显差别,或者说我们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你说了假话再替别人打掩护,那对你可是非常不利的,不要因为所谓的人情和面子丢了自己的前途。”   段文听着督察局的话,右腿微微抖动,扭过头看了眼窗外,但他的视野中只能看到白白的天空,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如果单说一个人他能说得出口,但现在是要他说所有领导,不是所有领导都会被压下去的,很可能会出现一些比较轻微的处罚,那他以后真就在这待不下去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泗阳人,他早已经习惯了眼下的生活和节奏,他不想失去这得之不易的生活,也不想被以后的领导穿小鞋,面对的领导都是和他黑着脸的。   要是在以后的工作中,他面对的所有领导都是黑着脸的,那他以后的工作将举步维艰,根本进行不下去。   比如一些小事按现在的节奏,也就三两句话的功夫。但是如果领导上纲上线,真按照上面的要求来,有的是办法来卡你,10 分钟的工作他能让你干 3 个小时,偏偏你还还不了嘴,只能憋在心里难受。   “段队长,你要知道县局可不止你一个队长,也不止你一个警察,你不说其他人也会说的,他们的话我们会去一一核实的。”   段文翻了个白眼,斜着眼瞪了一眼对面的警察,心里也在嘀咕。   你也知道这里不止我一个警察,为什么逮着我问。我说了你是爽了,那我以后的工作还做不做了,领导全得罪了那就真的自绝后路了。   “咚咚咚~”   黎羽敲了敲门,随后打开门走了进来,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的墙上。。   “黎队。”   “黎队。”   “没事,你们聊你们的。我刚在门口听了一会,段队长心里肯定是有顾虑的,这一点我心里也是理解的。但顾虑是顾虑,问题是问题,你不把问题交代清楚,我们不清楚这里面的问题所在,那不知道要卡在这里多久,我有个建议不知道段队长敢不敢拼一把。”   “拼什么?”   “拼你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如果你屁股底下是干净的,你就大胆的说出他们的问题,如果我们查证后确实像你说的这样,你自己也确实没有问题,那我会把你眼下的情况往上递交反映清楚。”   “你在本地的处境什么样我们都清楚,肯定会想办法解决你眼下的难处。能不能调成要看后续整体研判、岗位编制空缺,但组织会充分考虑你如实配合调查这个情况。同时,如果出现有人对你打击报复、穿小鞋的情况,你第一时间向我们督察反馈,打击报复本身就是违纪,我们会直接介入核查。”   段文抿着嘴咬着牙,扭过头认真的思考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为什么老来问我呢,这么多人你们问他们不就行了,知道我有难处还来搞我,我真他么服了!”   “不止是你,其他人我们也在谈话,但如果你知情不报那就是你的问题,所以你实话实说也只是为了自保罢了。”   “我不知道几个局长收多少东西,但是烟酒茶叶肯定是少不了的,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那是天天喝酒,有时候下午四五点人就走了。”   “有具体的时间和证据吗?”   “证据的话你问其他人,时间的话都是出案子的时候,出现恶性案件,他就是在喝酒他也得过来。起码有七八次,我闻到他们身上有酒味,还有一次他开车过来的时候,有同事上错了车,开后备箱的时候发现后备箱里面都是烟酒。”   “谁?你说的他是谁?”   “李峰。”   “只有一个李峰?”   “收礼的我就知道一个李峰,其他人虽然身上也有酒味,但是我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收礼办人情案了。”   “发现烟酒的民警是谁?”   “我,田源,甄新,康元明。”   “什么时候发现的?”   “去年的 8 月 15,阴历的八月十五啊,阳历几号我给忘了。那天有人报警说他们邻居吵闹的比较厉害,然后我们出警的时候发现出人命了,一个男的在家把他老婆给杀了,然后就打电话给我们副局,我们副局来的时候身上是带着酒气来的。”   “他怎么来的?你说的烟酒是放在他自己的车里还是别人的车里?”   “酒驾,他自己开车过来的。”   “什么牌子的车?”   “黑色广本。”   “烟酒数量呢?”   “茅台应该有个两箱,那箱子不是茅台的箱子,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工具呢,是我让别人去车上拿东西上来的,开了箱子之后他还以为是我收礼了。你说上来跟我说我太高调了,把茅台酒都放后备箱了,也不怕被人查到。然后我就纳了闷了。我后备箱怎么可能有茅台?我跟他下去之后才发现他找错车了,赶紧假装啥都没看到。”   “两箱酒多少瓶?”   “20 来瓶,应该是两箱整,就是换了个包装。”   “烟呢?烟是什么烟?有多少条?”   “天叶,具体多少条我不知道,反正是满满一箱子,我估计起码有个 15 条以上。”   “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能。” 第700章 南北差异   沈明站在走廊抽着烟,听到屋内这么刺激的发言都忍不住回了头。   两箱茅台加十几条天叶,那可不是小事了,而且不收现金收礼的这种行为只能是铺垫。   先送你东西不送钱,看你收不收,而且一般情况下不会送这么大量的东西,能收这么多东西那肯定不是第一次收受贿赂了。   很多高明的送礼手段一开始都不是送礼的,而是以各种理由吃喝玩,混熟了之后才会露一点东西出去,后面才是大量的贿赂,最后才是现金礼品全都收。   像这种督察约谈自己人的情况,沈明还是第一次见到,上次在青山来的是纪委,而督察属于内部自查。   沈明看爽了,他还以为督察谈话得找个秘密空间关起来呢,没想到就在办公室门口站个人就开始了,这也太刺激了,这可比查案子有意思多了。   沈明看着看着,突然之间眼睛就被人蒙上了。   王天亮右手盖住沈明的面部,将沈明揽在怀里,右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搂着沈明就往前走。   “小孩子别看这些东西。”   “别呀王哥,让我看一眼。”   “不是什么热闹都要看的,跟我去物证室吧,我看他一时半会也弄不好了。”   “再听5 分钟,你中午看人家撒鱼都看了多久了?我都没说你,你让我再看 5 分钟。”   “狗屁!多看点正能量的东西,不要看些乱七八糟的,你是搞刑侦的好手,脑子里要多记一些刑侦方面的知识,别看些没用的东西。”   “以前有人贿赂过你吗?王哥。”   “你给我滚犊子!小心我抽你我跟你说。”   “不就问问嘛,这么大反应干嘛。”   “早晚被你这张嘴给气死!”   王天亮咬着牙,用力地勒了下沈明的脖子,用力推着沈明往前走。   “中午在包厢的时候,我就想问了。王哥,你是怎么做到4 年就从县局干到公安部的?”   “你问我?你不如问你自己,你是怎么用两年时间从县局走到公安部的?”   “我有外挂!”   “我也有,你先说说你的外挂是什么。”   “我这双眼睛比较贼,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如果你眼睛比较贼的话,那我脑子可能比较好用,我总能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再加上我前面在基层的工作经验,那些人的龌龊我接触的比较多,我一看到就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你能不能简单说一些?就是那些生活上的小细节之类的,但是又对办案比较有帮助的。”   王天亮沉默了一会,走了大概二三十米才开口回应。   “那我举例的话,那我就拿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拿我以前在县局工作的经历来讲。”   “那你先说说看,你先别把答案说出来,最好是用提问的方式,我看看我能不能回答出来。”   “你就比如发生入室盗窃的案子,这类案子在以前是特别多的,有可能一天单位里要接警好几次,这种情况你到了现场之后,你会先观察什么?”   沈明想都没想立马开口回道。“那肯定先观察屋内环境啊。”   “然后呢?”   “然后再问主人家屋子里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丢失,一般这种情况房间主人报警肯定是屋子里有翻动的痕迹,或者说发现物品丢失了,所以才会报警。这个时候他肯定已经确认过自己有什么东西丢了,所以我会先问他。”   “如果现场翻动很乱,柜子全部撬开,抽屉全部倒扣,东西扔得满地都是,你觉得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   沈明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回道。“我觉得是陌生人,而且是个没有提前踩过点的愣头青。”   “你这个回答,我只能给你个及格。”   “那您补充补充?”   “第一点,你说嫌疑人是外来生人,这一点是对的,就是因为这小偷不熟悉这个家贵重物品放哪,不知道首饰、现金具体在哪个抽屉,所以只能全部翻一遍碰运气。但是你忽略了一点就是房间内的东西被丢得到处这一点。”   “这有什么说法?”   “犯罪行为分析,这种行为的小偷大概率犯罪经验比较少。他进入一户人家之后没有明确目标,乱丢东西代表他这个人比较急躁,在实施犯罪的时候内心是比较慌张的,所以才会把东西摔得到处都是,柜子也全都一团糟。大概率是农村出身或者底层流动人口,做事粗暴,没有城市居家生活习惯,起码在我的数据库里是这么认为的。”   沈明想了想,觉得王天亮说的非常有道理,于是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   “先别夸,我还没问完呢。”   “那你问呗。”   “还是那个现场,如果现场翻动非常有针对性,别的柜子不动,直接奔着梳妆台、床头柜某个抽屉,只翻那两处,其余房间几乎不动,你觉得嫌疑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熟人,或者提前踩过很多次点的小偷,清楚财物存放位置。”   “如果现场衣柜抽屉翻动很克制,翻完的东西随手放回,没有大面积碰坏,但是采集不到指纹,你觉得呢?”   “有前科,多次作案,反侦查意识强,内心冷静,预谋充分懂得我们的侦查手段。”   “说的很对,还有就是要观察入门的方式,这也是比较关键的点。”   “技术开锁和暴力破坏的区别对吧?”   王天亮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如果有技术开锁的痕迹,那这个人大概率有前科,已经习惯了在城里流窜作案。如果入户的方式是暴力破坏门窗的话,那这个人大概是农村出来的,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用这个方式,你也可以套在杀人案上面。你知道南方地区和北方地区杀人案和抢劫案也会有行为上的区别吗?”   沈明想了想,他好像还真听说过这个说法,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王天亮也没卖关子,见沈明在思考后,立马将答案抛了出来。   “北方人抢劫杀人,一般用的都是钝器,比如说锤子、撬棍、斧头,甚至是随手在路上捡的板砖。他们和别人发生矛盾之后呢,下手往往会不计后果,毁灭尸体大多也会选择放火或者进山掩埋。逃跑的时候都是往山里躲,长途跋涉走一些人少的偏僻地方,像是农村乡镇。”   “你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华阳那个案子,还真就是焚尸的。”   “那你知道南方人杀人抢劫的路子吗?”   “听你这么说,那我大概能说出来一点。”   “那你说说看。”   “南方人抢劫杀人,一般都是用锐器吧,尖刀之类的应该占比很大,杀完人之后沉尸的占比更高。比如一些河沟啦、枯井啦、水塘啦、就地掩埋之类的。”   王天亮听了止不住地点头,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说得对,南方抢劫杀人的凶手流窜之后一般会选择坐车,且都是短途的,摩托车也有,如果他们有的选择,一般他们不会选择往山里跑。” 第701章 处理物证   王天亮说的东西很简单,如果有个人和你说过一次你很容易就能记住,但这背后的故事却不简单。   这种看似合理的结论,是一代代基层民警经过多年努力反复总结出来的,背后一定有大量数据作为支撑。而且还是全国性质的那种,总结出这种结论的一定不只是一个人。   沈明跟着王天亮一路往后走,话刚说完就到了物证室门前,而尚程也带着人姗姗来迟,也不知道在后面干嘛去了。   严师忠手里抱着一堆文件,脚步欢快的来到了门前。他将手中的资料往王天亮怀里一放,立马就松开了手说道。   “抱住了,掉了我可不管。”   王天亮手忙脚乱的接过文件,沈明也上前分担了一些,不至于让文件掉在地上。   “什么东西?你能不能放好了再给我。”   “你来了你负责,东西肯定给你看,这个案子的人员名单,走访记录,调查结果,物证入库记录乱七八糟的全在里面记着了,你留着慢慢看吧。”   王天亮低头看了眼自己和沈明怀里的资料,皱着眉头说道。“我哪来那么多时间看这么多资料?我没带助理来。”   “那我不管了,前面的你不看,后面的你也看不了。掐头去尾的,中间你不知道发生啥事了。”   “有比较重要的吗?挑一点比较重要的给我看。而且我现在还没开始干活呢,你现在就把这给我干嘛呢?你弄你办公室去呀。”   “我哪来的办公室,我都是蹭别人办公室的,你凑合着看吧,有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王天亮左右看了眼,最后瞄准了物证室的方向。他急忙跑了过去,二话不说将怀里的资料放在了靠近房门口的桌子上。   正在写字的老民警微微一愣,抬头看了眼王天亮之后立马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领导,这些资料要存起来吗?”   “在你这先放下,等会我带走,你忙你的就行。”   “好的。”   “走错了走错了,在隔壁。”   严师忠在门口喊了一句,接着便走向了隔壁房间。   物证室的边上是一间比较空旷的房间,中间是一张比较长的方桌,墙壁的一圈摆了不少木椅子,应该是一个小型的研判室。专门用来研究物证的,因为桌上就摆着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来看,这就是我说的那探测针。”   王天亮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疑惑的问道。“哪来的针?你别跟我说这钢管是针?”   “就是那玩意,八十公分一节,能往上接的。”   “好家伙,这比一些一般钢筋都要粗,你跟我说这是针?”   “别人都是这么叫的,我也只能这么叫,往地下扎土用的。”   王天亮戴上手套,将桌上的探测针拿了起来,上下研究了一下,指着上面的口子说道。“这里能接在一块的是吧?”   “对,能接。”   “就这一根吗?”   “肯定不止这么一根的,不过他们就掉了这一根。”   “那一般盗墓用的是多长呢?”   “30 到60 公分吧,主要是这种长的他们不好运输,拿在手里比较显眼。你要是在墓地边拿着这个晃悠,稍微懂点的人一下就知道你过来打洞的。”   “那他们把这个分成两节,装包里就好装呗。”   “对,因为很多大墓都在山里面,或者一些人也比较少的地方,他们背着个包把那个短的那个探针往包里一装,背上就上山了。”   “就是方便携带呗,功能性都一样吗?”   “工具本身原理几乎一样,差别就在尺寸、配件和使用方式,有的人用它来考古,有的人用它来盗墓。”   “这个袋子里的土就是那个墓上面的那个土是吧?”   “他们有自己一套方法,我自己就是知道一些粗浅的,就是土质的硬度是不一样的。一般做墓室的,他那个土啊,会有夯土。上面还有石砖,还有可能有棺材。这个探针往下戳的时候,碰到这些东西,那个硬度是不一样的,他们是这么来判断的。”   “这个是什么?”   “装吃的塑料袋,那里面还有些食物残渣,袋子上面提了几个指纹,有整的有缺的,我让人去看着了。”   “有指纹?在哪里?”   沈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收起了手上的手机。这段时间他每天消息都多到99+,只要稍有空闲,就得拿出手机回消息来。   “小伙子想去看指纹?”   “我来大半天了,啥事都没干。我看这里我也帮不上忙,我去看看指纹吧。”   “那我喊人带你过去。”   “指纹缺的怎么样?什么时候看的?”   “有两个整的没比出来,剩下三个缺的里一个缺的太严重没比出来,剩下的两个还在比。”   “在哪?办公室吗?”   “前面办公室,刚会议室隔壁第二个房间就是,路过的时候你应该看到过,门头是技术室的牌子。”   “找个人帮我过去和负责人说一下吧,不然我怕我调指纹他不给。”   “行,小宋你陪沈专家过去看看。”   “好的主任。”   沈明看了眼面前的青年,猜到了他应该是严师忠的助理,微笑着冲着对方点了点头。   沈明出了物证室,王天亮继续留在那里和他们聊着,不一会就到了技术室。   沈明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七八个人在干活了,基本都是支援过来的专家。   宋卓进了技术室找了个中年人低声说了几句,在中年人的注视下沈明冲着对方点了点头。   “沈主任你好,我是技术室的负责人徐晓东。”   “徐哥叫我阿明就行了。”   “你用边上那个电脑吧,等会你把账号发给我我把资料传给你,需要其他东西你只管招呼,我让人去给你安排。”   “谢谢徐哥了。”   “那上面账号是我的,你直接退掉就行了,我暂时不用电脑。”   “好的徐哥,我也用不了多久,能做的话,我应该很快就能做出来。做不出来的话,我也不会硬着头皮做的,这案子线索蛮多的。”   “是这个理。”   沈明说话时来到办公桌前,手脚飞快地登录自己的账号,报出号码后,很快就收到了徐晓东发来的邮件。   两枚指纹,一个只有一半,一个只有三分之一,且采集下来的清晰度都不怎么高。一个是大拇指的,一个是中指的。   沈明想都没想,直接开始处理大拇指的指纹。这个特征点最多,但需要做拉伸处理,因为指纹有些变形,要费点功夫,怪不得省厅的人两三天了都没处理出来。 第702章 快速修复   软塑料包装袋上的指纹不仅弯折还带着褶皱,大拇指指印只留存一半纹线;指纹是潜在汗潜指纹,肉眼看不清,已经用指纹胶带粘取到指纹卡上,但胶带跟着塑料袋发生弯曲形变,纹线被挤压、拉伸扭曲。   半枚指纹能不能认定,取决于还剩下多少有效特征点,不是只要有一半就一定能比对。顶级专家也不是魔法,剩余可用特征点够才能做同一认定,如果剩下的都是零碎碎片,只能排除,不能认定。   比对指纹的第一步其实是要在显微镜下进行的,但这个工作已经有人做了,照片也已经上传到内网了。   沈明现在要做的是消除载体形变,图像层面做虚拟展平拉伸还原。   这一步不能物理去掰、更不能拉扯指纹胶带实物!硬扯胶带会直接毁掉上面残留的汗潜纹线,实物原样封存不动,全部在数字图像上矫正,这是正规流程。   沈明将弯曲变形的半枚指纹完整扫描录入电脑专用痕迹处理软件,这也是公安内网指纹图像处理系统。   沈明先沿着胶带弯曲弧度,打上一系列定位锚点。区分哪里是被挤压压缩区域,哪里是被拉伸区域。模拟把原本弯曲卷起来的塑料袋“摊平”的效果。   这一步不是简单整张图片拉直线,局部微调每一段纹线的间距,还原手指按压塑料袋那一刻、没有弯折时候的纹线形态。   正常人这一步做的很慢,哪怕是熟手都得三四十分钟,但沈明动作飞快,几乎没有迟疑就连连标记,看的一旁的徐晓东不住停地回头张望。   他倒不觉得沈明在乱来,毕竟公安部的专家名头摆在那,他只是惊叹沈明的手速太快了,比一般人的处理速度快太多了。   他就是做指纹的高手,自然知道做指纹第一步该干什么。正常的指纹专家上手之后,第一步要做的自然就是拉伸修复,可他们每次遇到变形的点往往会深思熟虑抓耳挠腮,有时候还得出去换一换,哪里像眼前这位这样噼里啪啦的一刻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明的键盘是三个人在用呢。   沈明干得入神,压根没注意到屋里几人正在观察他,他正全身心投入到面前的工作中。   软塑料袋受压,指纹不是均匀变形,按压中心形变小,靠近折痕位置纹线扭曲最严重。沈明正在对照拇指正常生理纹线走向做约束,不能把纹线矫正得违背人手指纹生理规律。   大概二十分钟后,矫正完成了,沈明输出一张矫正后的复原指纹图,把原始未处理图片和矫正复原图并列存档进行了双份留存。   正常的指纹专家会反复拖动控制点,生怕自己矫正过度,造出虚假特征点进而导致错案,但沈明不怕,因为他是个挂比。如果是人为伪造的指纹线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并进行剔除。   做完了这些还不能比对,接下来还要剔除干扰,清理图像杂质。   塑料袋本身有模具压痕、塑料划痕、灰尘颗粒,会和真正指纹纹线混在一起。   这一步要在软件里调节对比度、灰度,区分真正的乳突纹线、塑料袋本身划痕、胶带气泡、灰尘污点,把不属于指纹的伪痕迹标记屏蔽掉。   指纹缺失就是缺失,软件不能补全不见了的另一半大拇指,只能修复现存这一半的扭曲变形。   这一步也很简单,但要多做备份,绝大多数指纹专家不会只做一份,而是做出多份修复后放在一旁,最后再从中挑出相似度比较高的几张去进行比对。   “嗡嗡嗡~”   伴着机箱嗡嗡的响动声,沈明伸了个懒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指纹开始比对了,这一步是标记特征点,一枚完整指纹一般有70?100个特征点。残缺半枚,如果最后筛选下来稳定可用特征点少于6?8个,原则上不具备同一认定条件,只能做排除,不能认定是谁,但在做指纹的是沈明,八个特征点就够了,前提是数据库里有这人的指纹。   机器标注特征点要花些时间,所以沈明打算出去抽根烟。   沈明刚一走出办公室,徐晓东立马猫到了沈明刚坐的办公桌前,看着电脑上的画面嘟着嘴不住地点头,在心底默默地给沈明比了个大拇指。   沈明没在外面待太久,他卡着时间掐了烟又回来了。他握着鼠标快速在电脑上操作着。   不一会,屏幕上指纹边就多了一圈小小的数字标记,这些标记只出现在留存的一半指纹上,另一半图像空白,没有任何标记。沈明一边标,一边拿纸质鉴定记录本手写记录每一处特征位置。   标记完特征点后,沈明将图片放入系统,正式开始比对。   从接手到开始比对,沈明速度快得飞起。   指纹自动比对,沈明再次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群里很热闹,首先就是东山的桥洞焚尸案嫌疑人已经被抓了,目前还在审讯阶段。沈明做的一号案当地公安也已经接受开始排查了,还有川省,苏省的两起案子也都抓到了嫌疑人,看这情况应该也很有把握。   徐晓东眼看沈明放下了鼠标拿起了手机,晃晃悠悠的凑了过来站在了沈明边上,右手捏着鼻子扭扭捏捏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明虽然在看手机,但他还是注意到了徐晓东的模样,立马开口问道。“怎么了徐哥?有事吗?”   “没有没有,你忙你的。”   “我暂时没事,就是看下消息,徐哥有事说就行了,是需要帮忙吗?”   “我看你处理指纹速度这么快有点好奇,你是有什么效率高的法子吗?”   “这哪有什么捷径,要真有什么高效率的方法我肯定早就交上去了,我就是看得准一点,判断得快一点,看的指纹多一点而已。”   “你多大?能看多少指纹?”   “马上 26 了,你别看我年轻,我看的指纹也有好几十万了,以前一天就能看一千个指纹,那段时间一直高强度的看指纹,一开始是几百个,后来是一千个,多的时候一天能看两千多个呢。”   “这么拼,我最多也就一千出头,还是加班硬干的那种,后来眼睛都花了。”   “我眼睛也花,花了就休息呗。”   “是这个理,我这有个指纹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可以,刚好没事。”   “那我再给你找个电脑。” 第703章 拉长的血掌印   一个血掌印,是胡乱擦在白色瓷砖墙上的。   上半部分的轮廓非常清楚,五个手指头非常明显,下半部分则是一条长长的血痕。   这照片任谁看都都知道这是凶手将手按在瓷砖上往下拖,想要将自己手上的血擦掉。   徐晓东不老实,这明明是个血掌印,他却说成了指纹,而且这五根手指头上的纹路也太模糊了,能看清的些许纹路也大多发粗变淡了。   而且看这照片的模样,当地公安去的也晚了,因为血迹已经开始变黑了,这又给指纹掌纹鉴定增加了难度。   徐晓东眼见沈明看着照片发呆,弱弱的问道。“怎么样沈专家,能看吗?”   “这案子多久了?”   “90年的案子,马上三十年了。”   沈明匆匆瞥了一眼徐晓东,心里估算了一下他的岁数,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估计又是一个刚参加工作就遇到这种案子的人,案子一直没破心里不舒服,再加上心里对这案子印象比较深刻,没事的时候就要想一想。   “说实话徐哥,这别说指纹了,掌纹能看清都谢天谢地了,而且凶手都在现场留这种东西了,说明也不是什么心思缜密的人,没有其他线索吗?比如脚印啥的。”   “脚印也有,但脚印范围太大了,40-41码的脚,身高168-178,体重120-150,轻微外八,前脚掌发力,穿的鞋就是普通的布鞋,你说这怎么查?”   “年龄呢?年龄估不出来?”   “三十岁左右,上下留五岁空间。”   “杀人案?”   “灭门案,一家三口都被杀害了,孩子才……哎!”   徐晓东叹了口气双手按着桌子看着屏幕说道。“我们也根据死者年龄反推了一下,觉得凶手应该和死者年岁差距不大,就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这种性质的案子真就一点没查出来?矛盾小一点的都干不出来这种事,我看这个手掌印我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犯,激情杀人的可能性最大,其次就是个人矛盾的原因,这手掌印能留在死者家里那就说明凶手应该是死者一家放进去的吧。”   “对,我们看了门锁也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   “那个年代能有瓷砖说明死者家里条件应该不差,周围邻居也没听到?”   “有一户人说听到吵架声音,但他在睡觉就没多事。”   “邻居?”   “邻居没人住。”   “什么房子?”   “小区房,六层那种楼梯房,死者家是五楼,六楼是跃层。”   “死者的社会关系怎么样?复不复杂?”   “比较复杂,开棋牌室的。”   “那就查赌客呗。”   “查不到,他又不放贷,棋牌室虽然也有人赌钱,但他不上桌不放贷只抽水。”   沈明皱了皱眉头,死者的社会关系听起来非常复杂,毕竟赌博的人什么性格的都有,五花八门的杀人也不是不可能,但既然死者不上桌只抽水,那又是怎么得罪的人。   做生意的人最讲究和气生财,能开棋牌室那肯定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人去到家里害了他全家。   而且最重要的是死者能给凶手开门放凶手进来,那就说明死者并不认为凶手会害他们全家,起码在死者心里是这么想的。   想了想,沈明继续开口问道。“死者家里现金多不多?或者说他们家有没有钱?”   “还是有点钱的,那个时候的跃层可不常见,他们家那套房子五万多呢,那个时候我工资一个月才一千多一点,还是早期的商品试水房,一般人没关系都买不到,五万多的价格算是很优惠的,同样的房子也有人花了六万多才买到。”   “你说工资我就有概念了,这五万多相当于现在的五六百万?”   “没那么多,三四百万吧。”   “那也不少了,我是按照工资来算的。”   “这么算的话也差不多,要是算物价那就复杂了,他们家手里还有将近十万的存款呢。”   “这么多?!棋牌室这么赚钱?”   “抽水,按场次抽水,一桌一下午或者一晚上能抽个三五十,别人一天工资就抽走了,而且死者的棋牌室也不小,四五百平方呢。”   “好家伙,那一年不得赚个两三万啊?”   “差不多吧,可能会更多,他的钱来的也还算有门道,都是能查到的。死者家里也没什么被翻动的痕迹,凶手不像是冲钱来的,如果真是冲钱来的在那个年代不可能一个人就上门的,起码得两三个人甚至四五个人上门,而且也不会上来就杀人,肯定会先抢钱再杀人,目的性不一样。”   “亲戚朋友?”   “死者外地人,本地没有亲戚,父母也去世的比较早。”   “那他是怎么发家的?有没有可能涉黑?”   “早些年确实不太干净,能干这个肯定屁股上多少沾一点,但我们问了他那些朋友,都说死者结婚后就老实做棋牌室了。”   “那他哪来的钱开棋牌室?”   “这个我也没办法问,问的那些朋友也说不上来,我们也追查了一下这方面的问题,去到了死者老家打听,别人只是说死者的父母之前挺有钱的。”   “死者的父母怎么死的?”   “淹死的,发大水回家过河桥塌了被冲走了。”   “那这方面应该也没问题,那个脚印我能看看吗?除了脚印还有什么是我能看的?”   “东西不少,但是都没什么指向性。”   徐晓东拉了个凳子坐在了沈明边上,登上了自己的账号,飞快的打开了几个文件开始介绍。   “这个脚印很多,带血的也有不少,等会你慢慢看,我先介绍一下其他的证据。”   “可以,有死者照片吗?”   “我这里没有,不过我能给你找出来。”   徐晓东再次打开另一个文件说道。   “这也是脚印,上面那个是大区域的,这里面都是一个个拍的,还有就是死者是被锐器刺死的,应该是凶手带的凶器,是个有预谋的杀人案。”   “还有这个,这个茶几上有两杯茶,死者肯定是和凶手认识的,不然也不会和凶手喝茶。”   沈明看着茶几的照片问道。“这什么时候了?还有你说那个睡觉的是啥意思?我怎么看着有点像白天?”   “是白天,案发时间应该是下午的一点半左右,我们是下午两点多到的现场。”   “谁报的案?”   “楼下邻居出门的时候发现他们家门口和楼梯口有血迹,凶手脚下粘着的,他觉得不对劲就上楼看了眼,一直到死者家门口发现门锁了,敲门没人答应后就报警了。” 第704章 倒卖文物   沈明侧身坐着,后背倚着白墙,右手担在办公桌上,几个手指来回轻敲桌面暗自思索。   这个案子确实诡异。   案子发生在皖省省城,还是灭门案,那侦查的力度自然不用说,像死者人际关系以及钱款方面肯定是重点调查的对象。   但问题就出在了这里,以往这种排查绝大多数都能查出个一二三来,可这个案子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就知道凶手和死者是熟人关系,其他一概不知。   其实知道死者和凶手是熟人已经是个很大的突破点了,只要按部就班地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一般都能查出结果,可这个案子却没查出来,所以沈明才觉得奇怪。   可一个和死者认识,又没和死者存在密切往来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杀了死者全家呢?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沈明挠了挠头,看着边上的徐晓东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徐哥,我这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这案子我怎么看都感觉不合理,我找不到嫌疑人。”   “也是,这么多专家看了都没法子,我也就是想试试,阿明你别放在心上。”   “吸~”   沈明抽了抽鼻子,再次思索了起来。   他想了很多,想到了年轻时候的校园暴力,想到了女性死者之前的男朋友,还想到了死者钱财来源不明可能是坑人的可能性。   如果凶手是他想的那样,那当地公安查不出来也很正常。   现实有不少案例出现过凶手和死者十多年没联系,但死者年轻的时候长时间欺负凶手的,大概率的身份是同学关系,多年以后偶遇了一面。   再加上凶手生活不如意,死者却幸福美满,双重冲击下凶手内心失衡进而激情杀人。   这种情况别说查了,能破案都是很多因素加在一块的结果。   要么是有目击证人,要么就是凶手在现场留下了不少东西。   沈明甚至还想到了有没有可能凶手是个前科犯,杀人的原因就是因为死者报的警才导致凶手入狱的,但这个想法很快又被沈明给否了,因为现场有两杯茶。   沈明觉得这案子这么久,公安部的专家肯定都看过了,说不定王天亮也看过,这么多人都没看出来,自己一上来就看出来了也不现实。   沈明想着,再次瞄向了血掌印。   指纹掌纹其实是有共同之处的。   想学指纹肯定逃不掉先看手的命,沈明想着看一下凶手的大鱼际,也就是大拇指下方那块略微突出的位置。   大鱼际在手掌的占比大概是三分之一,这个位置很有说法。   很多厉害的痕检只要看一下这个位置,就能分出掌心的主人大概的身份,且准确率非常高。   就比如嫌疑人右手掌心中间位置几乎没留下什么纹路,这就能印证凶手的大鱼际肌群偏肥厚,说明凶手是个经常用手出力的主。   长久出力的人双手的大鱼际肌群都比较发达,远比城里人的要大,这一点算是比较明显的证据。   沈明觉得他都能看出来,其他人应该也能看出来。   果不其然,沈明看了眼资料,在掌纹分析那一块就看到了这个描述,且这几个专家对掌纹的分析比沈明要专业得多。   他们不仅看出了凶手长时间从事体力劳动,还觉得凶手大概率是农村人,有长久务农的表现,算是给警方提供了一个侦查方向,当地公安也确实核查了死者人际关系中的农村人,只是没有结果罢了。   沈明还准备继续翻看资料,指纹比对系统却突然弹了出来,刚一直在比对的指纹终于有了结果。   50个名额排得满满当当,相似度由高到低出了50个备选。   画面的左侧是沈明放入比对的指纹原图,可以进行缩放、旋转和简单的图像增强。   右侧的嫌疑人名额上除了指纹的照片,下方还带着指纹主人的姓名、身份证号、前科案由、捺印时间、比对得分。   排第一的指纹相似度是36分。   这个分数外行可能觉得没希望了,但内行都知道这个分数已经很高了。   哪怕是完整的指纹,比对后都会出现大量40-60分的情况,70分以上的相似度基本上就能确定是同一个人了。   哪怕是同一个人按照同样的角度和力度按压同一根手指的指纹去比对,都不会出现100分的情况,大概率是90-99。   像这种残缺的指纹,并非分数高才是真的,残缺指纹对应的真凶,分数往往并不高,只是相对库内其他人偏高。   沈明打开第一人的指纹将其放大,随后开始认认真真比对起来。   右侧的指纹都是完整的,沈明只看了一眼又给关掉了,因为第一个人的罪行是杀人,人还在牢里蹲着呢。他要找的是那种已经出来的,或者是多年前做过案子的,案发时人没在监狱,最好是有盗墓前科的。   在看到第六个嫌疑人指纹的时候,沈明松开了鼠标挠了挠鼻梁。   第六个嫌疑人的前科让沈明比较在意。   倒卖文物罪。   2010年9月因倒卖国家二级文物被判六年三个月,2016年3月出狱,这个时间不是减刑了就是在看守所待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才能提前半年出狱。   指纹相似度这么高,做的事也对得上,由不得沈明不上心。   “怎么了?这个人有问题?”   沈明看得入迷,都没注意到徐晓东站他身后了,徐晓东说话的时候吓了他一跳,转头的时候差点扭到脖子。   “有点问题,等会我看看指纹先,看前科是对得上的,等我看个指纹比一比。”   “那已经很像了,相似度这么高还能对的上前科,还是倒卖文物这种前科,是他的概率很大。”   “嗯。”   沈明轻声应了一句,专心的看着桌面上的指纹,开始一点一点的比对。   第一处,相似。   第二处,同一。   第三处不对,不过这处是修复部分,这里对不上问题不大。   沈明再次看向四号点、五号点、六号点,发现全都相似。   第七处不一样,是因为第七处是沈明随意标的,这里对不上关系不大。   在看到第八处标记点也相同后,沈明微笑着点了下认证同一。   “差不多了,我发上去你们研究一下。”   “这么快?!”   徐晓东还在研究指纹呢,没想到沈明只是看了两分钟不到直接就点了认定同一,着实惊讶到他了。   “你先看一下吧,应该没问题。” 第705章 什么人样的人   “我也感觉没啥问题,看他的前科我就感觉八九不离十了。”   徐晓东很高兴,登上自己的账号给沈明点了下认定同一后,立马掏出香烟给沈明散了一根,二人拿着烟出了办公室抽了起来。   “那个案子你跟了很久了吗徐哥。”   “那个灭门案阿?”   “对。”   “刚参加工作第一个月就遇到的案子,你说跟了多久。”   “你去现场了?应该不会带你去吧?”   “一般是不会,但那不是去看什么情况吗,报警人也没说里面这么惨,我当时二十出头,还是第一次看凶杀现场,以前都是录像里看的。”   “冲击大不大?”   “给我看伤心了,那孩子也太小了,你应该会好一点,毕竟是法医出身。”   “那确实,我适应的稍微快点,上学的时候就天天看解剖,第一次去现场还是师傅带的,慢慢也就习惯了。”   “阿明东山人阿?”   “对,东山的。”   “你指纹是和谁学的?”   “自学的。”   “那确实厉害,我学这东西可是吃了不少苦,到处给人端茶递水忙前忙后的。”   “徐哥也没师傅?”   “有个师傅,不过我师傅的技术水平也就那样,在县城还能混一混,到了市局那就不够看了,不过我师傅基础很牢,我也是学了个全。”   “我说实话你跟的这个案子除非有大的突破,不然可能就这样了。”   “我也就是不服气,我们该做的都做了,怎么就查不出来呢。”   “徐晓东想得入神,烟头都烧完了都没发觉,直到烫到了手才一个哆嗦晃着手松开了手指。”   “呼呼!呼呼!”   徐晓东猛的吹了两下右手,将被烫伤的位置放在嘴边嘬了两下。   “怎么了?烫到了?”   “吐。”   徐晓东吐了口唾沫,连带唾沫和烟头一块搓了搓回道。“没事没事,没注意烟头都快烧完了。”   “严不严重?要不要擦点药?”   “你把我当什么了?这点屁事还擦药,说出去让人笑话一辈子。我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城里小孩子,我都五十好几了。”   “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   “哪个?”   “就你给我看的那个血掌印,我看那个血掌印的大鱼际应该是比较偏大的,也有人看出来过,有没有去查过?”   “那肯定查过,死者人际关系里的农村人和体力劳动者是重点排查对象。”   “我的意思是说死者老家,死者老家应该是农村的吧?有没有往这方面查一查?比如说霸凌什么的,反正就是死者年轻的时候或者小时候留下来的祸根。”   “死者高中都没上,初二就辍学在家帮忙了,二十岁不到父母就死了,然后他就出来打工了。这么大点孩子还真不好查,这方面我还真没看过,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当时是去过死者老家的对吧?”   “对,找了好久他们村里的人,也问了不少都没说死者有和别人有仇的。”   沈明眯了眯眼,疑惑地问道。“怎么叫找了好久?死者老家哪的你们一开始不知道吗?”   “我没和你说他们村发水冲没了吗?”   “哦,你跟我说他父母是发大水的时候走桥被冲走了,我不知道村子也被冲没了。”   “村子也被冲没了,根本没办法住人,只能给他安排到镇上去了。不少人都去投奔亲戚了,就分开住了。”   “难怪。”   “那肯定的,不然这个案子也不可能这么难。你让我们查死者人际关系,那亲戚朋友一个都找不到。那父母那一辈就是独生子女,外公外婆啥的,爷爷奶奶都去世了。就一些狐朋狗友,你问死者和谁结仇了一问三不知,问死者打没打牌,他们嘴里一大堆话。”   “等我有时间了我研究研究这个案子,卷宗的话你帮我申请一份。”   “行。”   “那我给王哥打个电话,这个指纹应该对上了,你打电话催一下认定,研究一下怎么抓人。”   “行,我去催一下。”   沈明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往边上走了两步,站在了楼梯过道边上给王天亮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   “喂?干嘛?!”   “还没看好吗?看好了就过来呗,我比了个人。”   “确认了吗?”   “我和省厅的徐专家是确认了,现在还差一个人。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这个人还是个倒卖文物的前科犯。”   “马上到,五分钟,你是在技术室吗?”   “是技术室。”   “行。”   沈明听着王天亮挂了电话,重新回到办公室坐了下去,不一会王天亮就带着一帮人来了。   “你怎么这么久没来?物证室要看这么久吗?”   “没有,我和段文聊了聊,刚在监控室看了会监控,车辆是锁定了,我刚安排人去调查车主信息了。”   听到王天亮这么说,沈明才注意到段文也在边上,正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能找到人就行,双线突破还能多抓点人。”   “对的。”王天亮点着头说道。“这种大案子急不来的,你不能找到一个人的线索就把人给抓了。除非是那种其他人没有线索的,你再把人抓回来审问。你像这种线索那么多的,肯定是分析得越透彻越好,最好把嫌疑人全给锁定了,最后一网打尽。”   “那你慢慢研究,我找个地睡一会。”   “怎么了?昨天没休息好?”   “有点,昨天那被子不舒服,我都不知道啥时候睡得,翻来覆去的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   “行,要不你到后边休息室躺一会,等晚上我再喊你。”   “可以,开会的时候就别喊我了,我也没啥抓捕经验,顺藤摸瓜就行了。”   “知道,还用你教。”   沈明笑着站起身,将手机收好和本地的一个民警去了休息室。   这个时间段天气还是比较热的,好在公安局虽然老,但是设施还是齐全的,这个天也不用盖被子啥的。   沈明衣服都没脱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明明很困,但大脑却非常活跃,全都是关于陈晓东那个案件相关的各种各样的画面。   有瓷砖墙上的血手印。   有两个青年坐在沙发上聊天的画面。   有凶手看着茶几上的茶水却没去拿的画面。   有一个黑影站在死者家门口敲门的画面。   这些画面都不是连续的那种,都是断断续续的连不上的,但也都是关于一个案子的。   沈明在思考。   他在思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死者能把凶手叫来家里喝茶,且对凶手没有防备,却被凶手暴起杀人呢?   沈明思考了很久,自己都不知道想了多久,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706章 复杂   “起来了!几点了还睡。”   沈明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王天亮摇醒了。   睁眼以后,沈明先是看了眼手机,这才注意到现在已经七点半了,自己竟然睡了三个多小时。   “起来吃饭去。”   “我先缓一缓,你们案子弄的怎么样了?”   “还在查,你比的那个没问题,监控里找到的嫌疑车辆车主我们也找到了,是个搞收藏的。”   “收藏?幌子吧。”   “估计是,应该是借收藏的借口买卖国家文物。”   “哈~”   沈明打了个哈欠,继续问道。“徐哥他们呢?”   “在前面等着的,晚上一块吃个饭。”   “王哥你知不知道皖省省会有个灭门案,三口之家,90年的。”   “老徐和你说的吧,这案子我肯定知道,我还研究过几次,部里也提过两次,一次是我没在的时候,第二次是05年,都没结果。”   “徐哥和我说了一些,我感觉这个案子有点不合理。”   “这世上神经病多了去了,还有人杀人就是单纯的泄愤呢,你能怎么办?想办法抓人呗。”   “我感觉这个案子不是什么高智商犯罪,也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杀人案,肯定是个有预谋的杀人案。”   “我有点忘了这个案子的细节,凶器是凶手带的是吧?”   “当地公安觉得是凶手自己带的。”   “你现在问我我也说不上来,都十好几年没看过那卷宗了。”   “这么久了没想过把案子拿出来研讨研讨吗?”   “这案子没什么进展,留下来的线索也不是什么新科技能解决的线索,第一轮研讨都能给筛下去,筛下去的次数多了估计就吃灰了,没什么突破估计就没戏了,时间越久越没人搭理。”   “我对这个案子还是挺有兴趣的,我感觉这个案子有难度,但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你想从哪里入手?”   “还是从和死者有仇这点入手,死者认识的熟人中又和死者有仇,但死者不认为对方会杀害自己的人,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听起来有点绕,不过我能懂你想说的,但这个不现实。”   “现在确实有点难度,要是以前有现在这种科技水平和执行力,这个案子不是不能办。”   “你知道就行,现在别说重启这个案子了,你就算想要把死者人际关系里的人聚齐难度都很大。90年的案子,过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去世了多少人,还有多少人记得以前的事。按你的逻辑推算凶手很可能和死者在小时候或者年轻的时候有仇,那又得多加十年左右,那加起来都快四十年了,这么久的事谁还能记得。”   “哎~”   沈明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所以我才觉得这个案子有难度,但不是不可能。”   “我觉得吃力不讨好,想要把死者当年的交际圈找出来首先档案就得完整,还需要档案上没记漏,但如果档案把所有人都记了,那也意味着所有人都被排查了,这就陷入死循环了。”   沈明点了点头,认同了王天亮的话。   其实道理很简单,死者的人际关系就那么多人,如果所有人都记录在案了,那就说明所有人都排查过了,并没有符合条件的嫌疑人。   但是,如果有没有记录在档案的人,那就说明这个人在警方眼里压根没有作案的可能性,或者警方压根没注意到这个人,根本没有去找过他。那现在将近三十年后再想找到这个人,并且确认他存在杀人动机,以及找到足够的证据,那这里的难度真就大得没边了。   “我不说难度,就说要出动多少警力,这都不是一个分局能干的事,说不准得好几百个人忙个不停,基本说不出来要多久,你做个计划表都做不出来。”   沈明听了王天亮的话后再次点了点头,二人朝着行政楼慢悠悠地走着,刚出休息室,沈明再次开口说道。   “你这不是挺了解的嘛。”   “我这脑子里只会记有难度且比较大的案子,我对这个案子有印象那就说明这个案子在我这里不是难就是大,再加上你说的不难捋出来。”   “先不聊了,吃饭去。”   “我还以为你不饿呢。”   “我在睡觉的时候肯定不饿啊,说实话我现在都没啥胃口的,要不是在别人的地方我不好拒绝我肯定不起来。”   “你睡这么久晚上还睡不睡了?”   “没事看点指纹,看累了就睡呗,说实话那宾馆还没休息室的床舒服呢。”   “怎么说?太软了?”   “是有点软,我睡硬的睡习惯了,上学的时候睡了好几年,睡软的也能睡,我家里的就是软的,但那种半软不软的我不行。”   “那你晚上在这睡吧,我自己回去睡大床房,我帮你把房间退了。”   “那你明天早点来,帮我把行李带回来,我换洗衣服都在那呢。”   “小王八蛋真会使唤人,那你晚上不刷牙啦?”   “有一次性的,我去领一个牙刷就行了。”   “等会我让人去跑个腿吧,晚上我也睡这。”   ……   “叮铃铃铃铃~叮铃铃~”   “我是周丁丁,请说。”   皖省省公安厅副厅长办公室内,周丁丁在电话刚响了两声就把电话拿了起来打了声招呼。   “厅长,是我。”   “老黎阿?怎么了这么晚了,泗阳那里有结果了?”   “有点麻烦了,后面的可能要换人了。”   “这么麻烦?兜不住吗?”   “兜不住,也不能兜,收受贿赂是原则性问题,看你是联系市纪委还是省纪委了。”   “有人情案吗?还是光收受贿赂了?”   “还在查。”   “那我直接联系耿书记吧,让耿书记合计一下,金额什么的你等会整理好发给我,我报给耿书记。”   “已经发给你了,你看一下就行。”   “那行,我刚还真没注意,在看文件呢。”   “您辛苦。”   “屁话,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还有,泗阳的案子有眉目了,到时候可能需要厅里网安的同志配合一下,因为要查的人比较多,需要单位统一调度确认身份地址一起抓捕。”   “我等会给你安排个专案组专门对接你们的案子,这案子尽快处理。”   “人不能太少,这团伙人还是蛮多的。来的是王老黑,他刚来就遇到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   “行,我给你安排个二十人小组,够了吧?”   “勉强够了,你再从市局给我调五十个懂网络的人来,我有用。”   “行,还有吗黎爷?”   “没了没了,就这么多。”   “我先看看资料,有问题给你打电话,没问题我直接联系耿书记了。” 第707章 绑匪报的警   通常来说,像泗阳这种公安局的局长出现作风问题,会由市纪委进行处理,毕竟他不是高配副厅。   但这次他比较倒霉,因为举报的人是王天亮,而且举报时间还是公安部督办大案的时候。   督办公安部大案期间出现作风问题,虽然干部属于市管,但问题线索和公安部督办重大案件深度绑定,案情重大、复杂,担心下级办理存在干扰,经省公安厅领导审批同意之后,可以直接报送省纪委监委案管室,由省纪委来研判。   这个时候,省纪委可以选择提级办理,也就是省纪委亲自动手,也可以交给市纪委办理,同时省纪委全程督办,要求定期报进展。   黎羽打这个电话就是让分管副厅心里大概有个数,能和纪委大概商量一下是提级还是分派,他自己那里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和对接。   黎羽挂掉电话,走出办公室和门口站岗的督察局点了点头,这才收好手机下楼。   他刚到一楼,刚好碰到了从休息室走过来的沈明和王天亮二人,立马打了声招呼。   “巧了,老严老徐他们搞好了吗?”   “马上了,今天就简单吃一点,明天得动真格的,我晚上还得回来准备明天开会的材料,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把助理带来了。”   “你王天亮有没有助理不都一样吗,能难倒你王天亮的案子可不多。”   “别扯淡了,饭店谁定的?要不要我们先过去点菜?”   “不用,老严定好了,菜也点完了。”   “那就走呗?去他们那看看他们在干嘛,都这个点了还不下来。”   黎羽刚说完,尚程就带着一帮人有说有笑的从二楼走了下来,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黎羽刚一看到王天亮,立马就抢先一步开了口。   “我跟你说老王,你不知道刚老严有多好笑。”   “哎哎哎!刚在楼上怎么说的!不是说了管住嘴迈开腿嘛!怎么刚见着人嘴就把不住了。”   王天亮笑了笑,他对自己这个师弟干了什么还是比较感兴趣的,立马开口问道。“怎么了?老严整啥幺蛾子了。”   “我刚在上面和他聊他,他说老黎出去打电话是不是要给检察院打电话,问你是不是要联系检察院来办人,笑死我了。”   “呵呵呵呵~”王天亮笑着上前搂着严师忠的肩膀,右手轻轻拍了拍严师忠的肩膀。   “不愧是你,老是能给我整点新花样。”   严师忠老脸一红,拿掉了王天亮的手,加快了脚步往前走,边走边嘀咕。“不就搞错部门了吗,我又不是督察,也不是你们这帮子天天跑腿的,我待办公室叫顺口了有啥说的。”   王天亮快步上前,开口说道。“你这脑子真是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啥,检察院都来了,你怎么不说锦衣卫呢,要不干脆交给国安算了。以前听人说老搞错机构名字,你这是压根不在乎。”   “我给忘了,去年确实是分了的,我还以为是检察院呢。”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这么大年纪了耳朵红成这样。”   严师忠立马摸了摸耳朵,看了看头顶。“天这么黑你都能看清我耳朵红了?”   “我站你身后看你耳朵都发亮。”   “光照的,没那么红。”   “去哪吃?要不要打车?”   “打什么车,就门口两百米一家家常菜,我弄了个土公鸡,点了几个特色菜。”   “真土鸡还是假土鸡?”   “一百八一只他敢给我假的?!我上回去吃感觉是真的,天没黑我就让他们家炖上了,这个时候估计刚好。”   黎羽的人和尚程的人加起来快二十个人了,严师忠点了两只开了两桌,是他个人掏钱请客,原因也是因为王天亮,师兄弟很久没见了他比较高兴,所以才张罗了这么两桌菜。   一行人来到了一处二层楼面前,严师忠进门后立马和在忙碌的老板打了声招呼。   “老板,鸡好了吗?”   正在炒菜的老板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笑着回道。“好了好了,两个小鸡都烀两个多小时了,给锅里热着呢,现在给你上吗?”   “上就行了,就按我给你弄的那个菜,再上两大份米饭。”   “米饭可能不够,给你弄点馒子煎饼可管?不行还能下点面条。”   “都行,你看着弄。”   “都可能吃辣?你也没讲吃不吃辣椒,我都没敢放。”   “微辣就行。”   “行,去三个八包厢,那里有两个桌子,要不去三个九,那里是大桌子,二十个人好坐。”   “那就去三个九,菜都上大份的。”   “没事,我给你分开装,两份好分好叨菜。”   严师忠和老板打完招呼,说着话沿过道走到了最里面。   县城的饭店地方就是大,沈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店内的环境,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标哥开的饭店,两家店的格局几乎没啥区别,就是装修风格稍微差了一点。   进了包厢后,王天亮迫不及待的问道。“我看你这聊天聊的,你才来几天就混熟了?”   “第一天来这我就在这吃的,我感觉味道还真不错,等会你们尝尝,这小炒还真有两下子,这老板还经常包席给人做大席菜,刚进来的时候你们看到了,生意不差吧。”   “是不差,县城酒店能干成这样算好的了,我看这装修也有段时间了。”   “干了快二十年了,老板自己讲的。”   “来来来,都坐都坐。”   “老王你先坐吧,你坐中间。”   “别中间了,随便坐吧。”   屋内几人开始推搡,沈明也见怪不怪,站在门口等着屋里的人拉扯结束,掏出手机准备回个消息。   可他刚把手机掏出来还没解锁,立马来了个电话。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就不够~】   沈明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退出了房间,走到房门口滑了下屏幕,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喂,哪位。”   “沈专家吗?我是西北省厅的,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我们赵厅长想让您帮忙看个案子。”   “不好意思,我最近比较忙,人也还在出差,可能没时间。”   “您先听我说,这个案子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厅长联系了部里,部里也答应了我们的申请,估计明天一早就会有人给您打电话,厅长的意思是让我先和您说一下。”   沈明皱了皱眉,不情愿的问道。“什么类型的案子?”   “绑架,被绑的人身份比较特殊。”   “这么急的案子你找我?我根本过不去的。”   “被绑的人死了,但绑匪说不是他们干的,而且是绑匪自己报的警。” 第708章 拐个弯就到手了   “阿明!干嘛呢!?”   “我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的案子让沈明来了兴趣,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的命案呢,没成想还是绑架杀人案,但自费杀人案又有些特殊。   近些年,或者说2012年以后,绑架案在所有刑事案件中的占比就大幅降低,占比更是少之又少,反而限制人身自由和非法囚禁类案件变得多了起来。   像以前那种绑架勒索钱财的案子越来越少了,因为现在有钱人家几乎都不放现金了,再加上天眼系统和监控的覆盖率,想要绑架不被发现就太难了,所以这种非常原始的犯罪行为越来越少了。   沈明听到对方说绑匪报警自首,称自己没有杀人,立马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有人在坐这趟车顺便杀人,凶手知道绑匪要绑架死者,并且偷偷跟了上去,在绑匪离开后杀害了死者,想要来个顺风车杀人。   “小伙子让一让,我上个菜。”   “哦哦~”   沈明转过身往后退了两步,怒视着一个中年妇女推着小车将菜推进了包厢内。   肉很香,沈明原本并不算太饿,闻着这味道都感觉食指大动,索性匆匆聊了两句挂断了电话,等明天上班再回复他们。   沈明进门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分好了座位,沈明的位置在王天亮边上。   王天亮最后还是没坐在所谓的主位,主位让请客的老严坐了去,王天亮则是挨着他。   沈明刚一坐下,筷子还没拿,就是挪了挪凳子就听王天亮在一旁问道。“什么情况?这个点还给你打电话?我听你意思还不是家里人。”   “西北省厅的,说是有个案子让我看看,部里同意的。”   王天亮皱了皱眉,面色明显不悦。   “啥意思?要走还是光看看?”   “不清楚,八成要走的,说是现案。”   “谁给你打的电话?”   “不认识,估计是赵厅的秘书之类的,说是提前给我打个招呼,我让他和我助理对接一下。”   “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人通知我?”   “应该明天通知。”   “先吃饭吧,我看着这菜看着都还不错。”   王天亮表面不在意,心里头已经在嘀咕谁这么不懂事了,明知道沈明在他这了还非要搞个幺蛾子,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就要把人弄走,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来吃菜吃菜。”   严师忠拿起了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随手拿了个馒头开始招呼众人,王天亮也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笑着接过了沈明递过来的馒头。   是夜,王天亮吃完晚饭,回了县局又忙了一会,这才想着回去休息。   他走在半路,心里又嘀咕起来,他先是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九点多了,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杨海胜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喂,这么晚了什么事?”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王天亮以为杨海胜睡觉了的时候,电话却被接通了。   王天亮坐在台阶上,笑着打了声招呼。“睡了吗?”   “怎么可能。”   “这段时间都是几点睡的?”   “十点半。”   “这么忙吗?”   “你走了你的活谁干?随便分给我点我都得多干两小时。”   “呵呵呵,那可不怨我,部长摊派的活我不能不来。”   “少扯蛋,你就说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干嘛,我又不是老娘们,能让你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   “问个事。”   “有屁放。”   “西北省厅最近接了什么案子,怎么打电话给阿明了,我俩才过来几天。”   “什么意思?沈明又被调走了?”   “感情我这电话还打错了。”   “我还真不知道,我这忙来忙去的哪知道这个事,估摸着是上面的事。”   “谁呀?连个招呼都不打,是部长吧?”   “不知道啊,明个我帮你问问。”   “行,明早应该开会,散会了帮我问问。”   “知道了,你那里怎么样了?进展怎么样?”   “进展还行,锁定了两个人,估摸着过几天就有好事。”   “那不就得了,人都锁定了还留着他干嘛。”   “不留归不留,但你调我身边的人你得打个招呼啊,老赵这也忒不讲究了。”   “那就这样了,我明个再说,我等会还有点事要处理。”   “知道了。”   王天亮挂断了电话挠了挠头,这下子他是真糊涂了。   按道理来说,如果西北省厅真要是有案子递给公安部了,杨海胜没道理不知道,如果没递案子就给沈明打电话,那他老赵又怎么能保证部里一定会通过呢,他又不是不知道部里最近有多忙。   ……   “哎呦我说你这个赵立东,你给我玩先斩后奏呢?”   “哪有,主要是确实缺人,我现在是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你又给我手底下能干的全调部里去了,你不还我两人我这工作怎么开展。”   “这样吧,也别说我不支持你的工作,我最多给你从其他地方划拉两人,你自己看着要,但是别太过分了。”   “副部长办公室,郭部长坐在办公桌后,表情乐呵呵的。”   “你给支支招,部里现在谁比较空,别我把人弄过来了在这干不了活,天天忙部里的事。”   “我听你这意思是心里有人选了,你和我还来这套呢?有话你就说,你想要谁!”   “我也不多要,也不让你为难,就两人。”   “哪两个。”   “你把老马给我送回来,我听说他的工作干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忙前忙后的教着人,能不能把人弄回来,等部里忙的时候再要回去。”   “一个了,另一个了。”   “那您是答应了?”   “你自己的人我还能扣着不放吗,那我成啥样了。”   “那我谢谢您。”   “赶紧说,还有一个呢,赶紧说完我还有事呢。”   “沈明沈专家有没有空。”   “哎呦,不巧~前两天才被王天亮带到皖省去了,短时间肯定回不来,你这主意打错了,人家压根没空,换个人问。”   “没有没有~人家有空!事都办得妥妥的!”   郭部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问道。“皖省的事你都知道?”   “我昨晚上才打完电话,沈专家把指纹比出来了,估摸着现在正顺藤摸瓜呢。”   “那你都问过了我还能怎么说,王天亮那里你打招呼了吗?”   “我没敢,我怕他骂我,我不是想着让你帮个忙吗,我给他打电话他能放人吗,肯定让我一边凉快去。”   “行行行,我打电话给你问问,但人家要是忙我可没办法了。”   “那太感谢了。” 第709章 拎得清   “去那了自己注意点,忙好了记得回去。”   “知道了,师傅都催了。”   沈明拽着行李上了车,一大早就出发了。   王天亮几人站在门口冲沈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沈明上了车后冲着徐晓东摇了摇手机说道。“徐哥后头联系,空了我去你们那玩几天。”   “好好好,等这段时间忙完我招待你。”   部里出了任务,哪怕王天亮再怎么不愿意也得放人,就是嘴里老是骂骂咧咧的。   沈明也不想走,他心里还惦记着皖省那个灭门案呢,但西北省厅这个案子他也非常感兴趣,索性和徐晓东换了个联系方式,商量后面再去看看。   沈明坐着车先去到了苏省,坐上飞机后转了个航班,早上九点出发,直到晚上将近七点钟才到西北省厅门口。   赵立东安排了个熟人在省厅门口等着,沈明刚一下车就注意到了。   “李哥!”   “我估摸着你也快到了。”   李凯快步走到沈明面前,伸手就把沈明身上的包提了过去。   “听大爷说李哥你升职了,恭喜恭喜。”   “这话说的,也没看你掏钱。”   “哈哈哈,等忙完了给你补个大餐。”   “那不能,我请你吧。”   李凯之前是技术科的科长,现在是副处长,只不过他不是去到地级市,而是留在了省厅。   李凯是带着人来的,他们把沈明的行李箱拉走了,送到了沈明的住处去了,晚上会带着沈明过去。   二人走进省厅,在路上就聊了起来。   “吃饭了没?”   “吃了,下飞机的时候出来吃了点。”   “我还寻思先带你吃个饭呢。”   “先做事,今天不算晚,尸体停哪了?”   “在城北分局停着呢。”   “这案子省厅直接接过来了?”   “没有,督办的。”   “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是不是有点太急了,要不要歇歇?”   “歇啥我,你又不是什么老头子,腰不疼腿不酸的,还有那个卷宗我要看一下,昨天晚上光听别人说了个大概,具体的还没看过。”   “那就先看卷宗?我给你申请一下去看看死者。”   “那我先去看卷宗,等你忙好。”   “行,走走走。”   沈明跟着李凯上了行政楼,李凯将自己的办公室安排给了沈明,将自己的账号临时给了沈明用,自己去申请资料和尸检了。   沈明看着面前的资料,心里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这个案子一开始还是很简单的,就因为要不到钱才导致的囚禁恐吓。   死者冯宏是个搞工程的,绑架死者的三人是包工头和他两个老乡。   因为死者拖了劫匪近五十万的工程款迟迟不结,还三番五次的找各种借口推脱,搞到了最后甚至说出了我就是不给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话。   这句话是绑匪说的,死者身边的人也证实了这一点,两人的矛盾和争吵就发生在去年年底。   回家后,绑匪实在没办法,将市区的房子和车子卖了才把工人的欠款结了,让工人过了个年,可自己的心底是越来越气。   因为车子房子卖的急,他被人压了不少的价格,就在他准备大展拳脚好好赚钱的时候,冯宏却在圈子里说了绑匪魏生的一些坏话。   大概就是魏生活没干好就要钱,最后活没干过还得硬着要,去他公司闹事之类的话被魏生知道了,这才打算报复一下冯宏。   魏生私下合计了一番,打算找两个生人把冯宏调出来,然后给他绑了打一顿关几天好好治一治,最后把他放了就行了。   7月15号,魏生找了两个经常和他一块干活的老乡,给了两人每人三万块钱,将自己的想法和他们说了说。   因为魏生常年带着十里八乡的人出来工作,为人也比较仗义,所以二人想了想后答应了。   7月16号,二人打了个电话把冯宏钓了出来,用有个工地想要包出去的借口把冯宏骗到了开发区,但当时二人远远瞧见冯宏边上带着司机,就借口人在烂尾楼里面,让冯宏走进去,想着能不能找个机会。   冯宏信了,他让司机自己去外面停好车,真就一个人进去了,进烂尾楼后立马被二人拿着刀胁迫,从烂尾楼后面的破墙出去,将冯宏塞到了面包车上带走了。   司机在车上等了很久,一开始还以为冯宏在里面聊上了,可后面越想越不对劲,用手机给冯宏发了几条消息,最后实在坐不住了,直接又进去找了。   久寻无人之后立马打了冯宏的电话,没想到冯宏电话却关机了,这下子司机彻底慌了,立马给公司打了电话,随后报警。   开发区太烂,走失的又是成年人,若不是城北分局有人在烂尾楼找到了冯宏被摔坏的手机,案子都不会立得那么快。   立案后,分局刑侦大队长立马安排人开始查监控,可是开发区监控虽然多,但绑匪明显踩过点,避开了不少监控。   就在分局民警用了两天连夜查看监控,马上要锁定嫌疑人的时候,却接到了一通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电话。   绑匪自首了!冯宏死了,还不是魏生杀害的。   魏生到案后立马开始交代事情始末。   据魏生交代,自己从始至终都没出面,但是冯宏他是看到了的,冯宏被绑过来的时候,他还安排人把冯宏吓唬殴打了一顿。   等到魏生发泄完,带着二人喝酒睡了一夜后,第二天打算把人放了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一件让他害怕到极点的事。   冯宏死了……   被人用刀捅死了……   魏生一开始还以为是冯宏两个老乡干的,立马给二人打了电话,却被告知二人昨晚喝了酒后一直睡到现在,一直没出去过。   他一开始是不信的,后来三人聚在一起一琢磨,又看着两人赌咒发誓,抢先开口问魏生要不要报警时,魏生信了。   三人一合计,在外打拼多年的魏生立马意识到,这是有人在利用他们,想让他们背锅,把冯宏的人命案子背下来。   魏生三人琢磨了许久,最后魏生一咬牙,许诺二人一大笔钱,直接打电话报警,他不想给人背锅。   绑架打人事出有因又没勒索钱财最多关个几年,但要是逃跑了就真说不清了。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他宁愿多出点钱买两人坐牢,都不愿背负绑架杀人的罪名,这个罪名太大了。 第710章 两种可能性   沈明全副武装,右手轻轻将死者的胳膊抬了起来。   从死者上的瘀痕和压痕来看,魏生的口供是对得上的。   死者的四肢、胸背、腰臀部有多处片状皮下出血,伤口大小不等,颜色呈现出青紫、暗紫红色。   除此之外,死者体表还有带血的擦伤破皮,也是被殴打导致的,伤口处结有黄褐色的硬痂。   沈明看过了尸检报告,这些伤势确实不致命,也确实是死者死前遭受殴打的表现。   至于被捆绑的麻绳压痕,和绑匪说的捆绑手法也对得上。   死者的死因也鉴定出来了。   他的胸前有三处距离非常相近的伤口,三处创口全部刺入心包、刺穿心肌,心包腔内积满凝固血液,胸腔大量积血,这才是真正的致死原因。   锐器刺穿心脏,急性大失血致死。   沈明为了严谨,拿出尺子量了下伤口的宽度,因为红框来了。   淤伤没有红框,压痕也没有红框,擦伤更是没有,可偏偏刺疮上有红框。   凶手刺出第一刀时心里犹豫,刺得浅,没扎透心肌;第二、第三刀全力猛刺,刺入深度明显加大,刀完全捅进胸腔,直达心脏,刀柄几乎顶到胸壁,留下刀柄压痕,表面皮肤三刀合拢后的长度差别很小。   1号刺创体表对合后创口长度2.2cm,轻微斜刺入。创道深度7?8cm,刺破心包,但没有完全贯穿心肌,没有立刻致命。   沈明看着面前的报告,心里想的却是凶手下的第一刀心理犹豫,用力不足,说明他也是害怕的。   2号刺创也就是第二刀,凶手心态转变发狠了。第一刀都递出去了,那第二刀就得确认要杀死冯宏,所以这一刀凶手几乎用了全力捅刺,垂直刺入。   体表对合后创口长度2.4cm,创道深度:13?14cm,完全贯穿左心室心肌,大量心腔内出血。   3号刺创第三刀,补刀,唯恐不死,用力最大,拔刀时凶手轻微拧动刀刃。   体表对合后创口长度2.6?2.7cm,略宽,因为拔刀过程发生轻微旋转切割,创口被撕扯拉长,不是单纯刺,带一点刺切复合特征   创道深度14?15cm,刀刃几乎全部没入胸腔,胸部皮肤可以看到刀柄护格压出的压痕   也就是这三刀,让沈明推测出了凶器的大致模样。   刀刃总长度大约15公分,刀身最大宽度大约2.4cm,刀尖角度<60°,单刃,一面锋利、一面厚刀背,无血槽。   沈明看着面前的报告,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手中握刀的人在冯宏面前蹲下,在冯宏惊喜的目光中掏出了刀。   冯宏见状立马惊骇的大喊,却被咬着牙的凶手用刀捅了一下,随后凶手咬牙切齿的又给冯宏补了两刀,尤其是最后一刀,沈明甚至能感觉到凶手的手部用了多大的力。   凶手下刀很快,或者说他下刀很急,这一点让沈明比较在意。   如果凶手就是冲着杀人去的,那就说明他对绑匪的行踪了如指掌,且在三人背后跟了许久,这才找到机会动手。   但动手的他下手又这么急,那就说明凶手应该没有帮手。如果凶手有帮手的话,那他就不会这么急,只要派人跟着魏生三人,大可慢慢报仇。   刀刀冲人要害,自然不是一般的小矛盾,起码打过架骂过娘的普通仇人干不出来这种事。哪怕是愣头青上头了互相捅,那也最多胡乱捅刺,三刀对着心脏,那得是多大的仇。   两种可能。   一种是凶手是魏生身边的人,且是跟魏生有仇的人,这个人知道了魏生的谋划,所以悄悄跟着魏生,杀害了冯宏后想嫁祸给魏生。   沈明想着,再次走到了尸体的边上,双手抱胸看着死者胸口处的刀伤,开始思索起来。   沈明认为,如果凶手是这种人,那这个人的个头应该不会太大,或者平时表现得不是很强势,甚至是偏懦弱的那种。   他不敢公开对上魏生,所以选择了这种方式,既想报复魏生,又想全身而退。   会有一个胆小又胆大,谨慎又狠辣的人吗?   沈明觉得这种人可能有,但是应该不会太多。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那这个人也太矛盾了,矛盾到可能是个神经病,或者有双重人格才说得通。   那如果第一种可能性偏小,第二种可能性自然就大了。   沈明推测,凶手是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那就是凶手是和冯宏有仇的人。   这个和冯宏有仇的人应该也在谋划冯宏,碰巧撞到了魏生绑架了冯宏。顺理成章的,他想到了栽赃嫁祸,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冯宏的死嫁祸给魏生。   想到这里,沈明冲着一旁的助理点了点头,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走出了停尸间。   沈明刚出解剖室,就在大厅撞见了等候多时的李凯,李凯立马迎了上来开口问道。   “怎么样?”   “还行,有线索。”   “什么线索?”   “线索蛮多的,我把卷宗看完再说吧,我看有不少人都写了我想到的线索,尸检也没有问题,做的很详细。”   “那怎么说?回去休息?”   “几点了?”   “快十点了。”   “那我请你吃个宵夜吧,明天我想去现场看一下,就是发现死者的现场。”   “那得明天了,这个你放心就好了,现场保护得挺好的。”   “有脚印吗?”   “有的。”   “几个人的?”   “五个人的。”   “那就有一个多出来的,大概是什么信息?”   “41码鞋,鞋底花纹是当下热卖的潮牌款式,凶手身高应该有个168-178,体重130-150,年龄35-45岁。”   “太保守了,区间也太大了。”   “那就等沈专家明天指点一下,马专家也是明天才能到,马专家在的话应该能看得更真一些。”   沈明惊讶的问道。“大爷也要回来?”   李凯点了点头回道。“回来,赵厅亲自打的电话。”   “哦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赵厅休息了没?”   “休息了,他明天早上有个会要开,下午还有两个会,最近比较忙,你有空的话明天中午可以去见一见他,这是赵厅说的。”   “行,那先吃宵夜。” 第711章 两条思路   “咚咚咚~”   “进。”   沈明推开房门,在门口的时候就冲着赵立东点了点头。   “呦,来啦。”   “赵厅。”   “坐吧,听说昨晚你去验尸了。”   “大概看了看,等会我要去下现场,来跟您打声招呼。”   “想请你可不容易,这回你可得在咱们这多待两天。”   “手里事比较多,上回确实在忙。”   “那我肯定知道,和马专家通过信了吗。”   “还没,大爷应该有自己的事要忙,我想把自己手里的事忙清了再说。”   赵立东没有接沈明的话茬,而是问起了部里的事。   “部里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挺忙的,歇息的时间都没有,最近几天稍微好了点,刚开始的时候连老专家都没法休息,各个部门连轴转。”   “有没有兴趣来西北。马专家要退了,如果你来的话,我觉得痕检这块你的能力和履历肯定能服众,再加上老马给你背书,管一些事应该不难。”   “我。”   沈明极为惊讶,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我不行,我这人也懒,赵厅你应该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又懒又难搞,有些案子是要死磕的,我就磕不来,没线索我看一段时间就不想看了。”   “其实你的想法才是对的,你有那个时间死磕一个案子都能破好多个其他案件了,但坐在我这又没办法那么算。”   “理解。”   “我等会还得开个会,中午十一点能回来吗。能回来的话一块吃饭。”   “行,中午我来陪您吃个饭。”   “不是啥好菜,就是些家常菜,我让后厨准备的。专案组的事你就别管了,他们也管不到你,你查案的时候需要什么你直接和李凯说,需要支援让李凯帮你联系,想去哪让他开车带你去,你在的这段时间我安排李凯和你对接的。”   “好,谢谢赵厅。”   赵立东看了下时间,心里也估摸着要开会了,自己今天是来晚了,在家耽搁了一会,本来还想和沈明多聊一会的他只能开口和沈明告知了一声。   “那我就先不留了,本来还想和你多聊聊的呢。”   “行,那我就先走了。”   沈明出了办公室,走到正在抽烟的李凯面前,从李凯的后面轻轻拍了拍李凯的肩膀。   “走了李哥,今天我就是你助理,你要去哪把我带着就行。”   “胡说八道,我是你助理还差不多。”   “今天就咱俩吗。”   “你要讲排场的话我给你拉个两车人来也行,就是到哪都慢一点。”   “那还是算了,我的意思是就咱俩,如果现场我发现证据了怎么搞。”   “没事,我带着记录仪呢,在车上了。”   “走,出发。”   二人下了楼,上了李凯的车,很快就到了案发现场。   李凯嘴上说着靠他,其实现场还是有两个人在看着的,完全不是李凯说的那样就他俩,现场是有人看守的。   沈明在门口签好了字,穿戴好防护装备后带着李凯进了封锁现场。   李凯站在门口,沈明贴着墙边,二人观察着屋内的环境。   “这地方挺偏的,是城北以前的老水厂,只不过这老水厂早在三年前就空了。”   魏生把死者藏匿的地方也很讲究,是在水厂食堂的后勤仓库里,这还是沈明看了图纸才知道的。   七几年的水厂,前几年才停用,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沈明在进屋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地面的红框。   地上红框将凶手的脚印标得清清楚楚的,从进门开始到停在死者边上,一直到走出房间标记得清晰无比。   先是从仓库大门进去,在死者身边蹲了一会,在杀害死者之后,又重新折返了。   现场有两个关键的信息点。   第一点就是死者在被凶手杀害的时候,流出了非常多的血,凶手的身上也应该沾染了一些。   从现场喷溅状的血迹来看,很明显有一部分的血迹本该洒落,却在地面没有找到。这也证明凶手身上沾有血迹。   第二点比较关键的信息,凶手的鞋底有极大的可能性沾染了死者的血,这一点沈明在现场就能发现。因为被红色边框标记的脚印有些是带着血的,尤其是靠近尸体的位置。   其他脚印也有带血的,但是没有被红光标记,沈明推测应该是魏生三人在查看死者的时候,不小心踩上去的。   沈明有方向了,他觉得既然凶手的身上和鞋底都有可能沾到死者的血,那如果凶手不把这些证据处理掉的话,那最后警方完全可以拿来做为证据。   现场的提示给了沈明一个非常好的思路,那就是魏生三个人没有说谎,真的是有第四个人进了这个房间将死者杀害了。   既然这个是真的,那凶手一定是跟着魏生三人来的这个地方,如何跟踪也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就是魏生和身边的人说了自己要来这个地方,或者说魏生的两个老乡将这件事透露了出去。但不管是怎么透露的,三人都不可能会把这个地方说出去,因为这个地方是他们三个人用来囚禁和殴打死者的地方。   那就剩下另一种解释了,有人在魏生或者其他两人身上做了手段,这个手段可以让凶手跟踪杀人。   第二种可能性,死者身上被人做了手脚。凶手在行凶之后,又把这个手脚给处理干净了。大概率是跟踪器,GPS之类的东西。   想到这里,沈明心里有了计较。   想要确认这种猜想,其实很简单。   第一个方法就是验车,根据魏生交代,他两个老乡在绑架人的时候,是把人带到车上的。如果凶手是开着车跟着三人的,警方在排查的时候,没道理不会注意这辆车。   嫌疑人的车辆都锁定了,那跟着嫌疑人这辆车的陌生车辆肯定也会进入到警方视野当中。毕竟多少人参与了绑架,警方不能完全听魏生怎么说,肯定是进行了验证的。   如果验证之后没有错漏,那就说明魏生的两个老乡在开车的时候没有被人追踪。   车辆没有被人追踪,凶手却能找到死者被藏匿的地点,那就是拉着死者的那台车出了问题,很可能被人放了GPS之类的。   如果没有,那就剩下第二种可能性了,那就是死者身上被人动了手脚。总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认车辆有没有问题。 第712章 挨个排除   “拆车?怎么会想到拆车的。”   李凯听了沈明的话也是极为惊讶,他不觉得这个案子要拆车。   在一些命案当中,如果涉及到嫌疑人车辆,那在嫌疑人拒不供述的时候,警方大概率会采取拆车来寻找痕迹。   但眼下的这起绑架案,歹徒已经交代清楚了,对车辆的初步勘察,也没有发现什么定位器之类的。   李凯虽然疑惑,但还是带着沈明去了勘验场地。   一般的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内部,没有大型举升机,不能整车拆解。物证中心只接收拆下来的零件、物证,不会把一整台轿车开进去拆。   但若是市局,或者是省厅,那定然有着自己的专用涉案车辆勘验场地。   内带举升机、全套监控、照明,封闭,无关人员禁止入内,属于公安自己的场地,不对外营业。   在工作中,痕检、法医全程在场主持,汽修师傅是聘请的外聘技工,只负责拧螺丝拆部件,不能独立操作,每一步侦查人员盯着,全程录像、拍照、见证人在场。   至于县公安局一般是没有自己的拆车勘验大棚的,遇到拆车的案子会把车拖进公安局定点签约的汽修厂,必须是封闭工位,封锁这一块区域。   魏生的车子是租的,租车公司倒了血霉,虽然车子没有被拆,但车辆被扣押了。   因为这是嫌疑人绑架死者的主要交通工具,必须要检查核实清楚车辆信息。   沈明来得巧,他来的时候刚好有一队人在架设摄像机,正对着车辆不知道要录什么。   李凯和现场的负责人说了几句,对方也冲着沈明点了点头,沈明也礼貌的回应了一下。   李凯沟通完后,再次折返来到门口和沈明打了声招呼。   “可以了,二十分钟够不够。他们还要扫一遍车。”   “还要?这是第几次了。”   “前头扫了两次了。”   “找什么东西。”   “毛发皮屑啥的,死者的。”   “没找到。”   “找到不少,但这东西哪有嫌少的,他们要找就让他们找呗,你要找什么东西。”   “我过去看看就行,摄像机不是架好了吗。”   沈明一边说着,一边将边上的防护往身上穿,聊着天的功夫就把防护穿好了。   紧接着,沈明在车里车外看了许久,哪怕是一些细微的地方都没有放过,见没有提示后这才出来。   李凯没在门口等着,沈明在检查的时候他去找人聊天了,直到沈明给他打了个电话李凯才出来。   “车上没有线索,那就表明车被人跟踪的可能性就没了。那除了车被人跟踪外,还有两个方向需要排查。”   “第一点就是三个绑匪,第二点就是死者本身。”   沈明想了想,自己当时去宾馆的时候有点大意了,死者身上的衣服他没检查,好在,死者身上的衣服因为被拳打脚踢的缘故,有些地方破损,有些地方有脚印,所以被当成物证送到了城北分局,沈明只要再去一趟城北分局就能查看了。   折腾了一上午,当沈明再次回到城北分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钟了。   和赵立东约好的午饭可能要来不及了,因为沈明打个申请,再继续检查,再回省厅的话,一来一回怎么着都得一个多小时。沈明不可能让赵立东等自己吃午饭,只能给赵立东打个电话,说自己回去会晚一些,也怕耽误了赵立东的午饭。饭局的话,只能过段时间再约。   白衬衫,西裤,皮带,皮鞋,内裤,一双袜子。   冯宏穿戴的东西就这么几样东西。   首先是西裤和衬衫,这两样东西是沈明最先检查的东西。   因为死者生前遭受过殴打的原因,胸口也被刺了三刀,所以白衬衫几乎变成了暗红色的衬衫。   首先是衬衫的前半部分,心脏前方部位有三道裂口。大半部分被鲜血染红,背后,有一些墙上的灰尘和脚印。   其次是西裤,死者西裤的上半部分有些发硬,因血迹下流,死者倒地时的姿势是贴着墙的。   血迹顺着胸口、腹部一直往下流。最终流在地面,流在死者西裤,鲜血被裤子吸了很大一部分。   沈明穿着防护,捏了捏死者的领口位置。   民用的小型定位器,能放的地方不多。像电视剧那种,换成纽扣那种在现实里不太现实。或者说,能做出将GPS伪装成纽扣的人,如果想让冯宏去死,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没有必要通过别人的手来杀人。   民用的小型定位器不耐用,通常来说一个礼拜就得充电,它所能做成的极限也得做成硬币大小,外观设计还不能太挑剔,所以能藏的地方不多。   西装的后领,西裤的裤脚,皮鞋的底部……   沈明一点一点的捏了过去,始终没有发现。   最后,沈明将目光放在了死者的皮带上。   死者皮带是老式,光看新旧程度应该有些年头了。一般不懂的人不会检查皮带的,因为绝大部分的人觉得皮带它藏不了东西。   一根皮带一个头几个眼,这就是皮带。如果要藏一个硬币大小的东西,往哪里藏。   只有认真研究过的人才知道,皮带的头有个空壳。   老式空心皮带扣,撬开后盖,把小型GPS放进去,扣回外壳,日常完全不会怀疑皮带扣,完全能够做到。   在摄像机的见证下,沈明打开皮带,立马就笑了。   印记有问题。   皮带可以裁剪变短,有些用得久的皮带会把内部的皮带剪掉一部分再压上,又能用上很久。   但这就有个问题存在了,皮带扣内部压出来的印子时间越久就会变得很旧,但沈明看的扣子内部有新旧三个压口。   两旧一新,新的印子沈明能确定有问题,因为齿轮内部有血迹。   一个非常简单的顺序问题。   死者的扣子按压印记如果是旧的,那以死者的出血量,再加上衣服和皮带的外层保护。血液要想渗进到印记内部,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哪怕能渗进去,也不会是数十个齿轮内部全都能渗进去的情况。   除非,血液是先流进皮带扣内,皮带是后扣押上的,所以才把血迹全都压了进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   沈明举起皮带,将皮带调了个面,将内侧放在了强光灯下,果然看到了几条顺滑的血线。   那是拉动皮带留下来的印子,只是因为皮带上有血迹的原因,所以拉动的时候留下来的印子稍微明显了一些,哪怕凶手做了伪装,又把皮带沾了点血,但还是被沈明瞧了出来。 第713章 划痕和压痕   “人呢。”   “在里面。”   “你李凯都快成门岗了,干的不错。”   马玉林笑着拍了拍李凯的肩膀,在门口整理了一番,穿好防护后进了屋内。   沈明早就听到马玉林的声音了,马玉林刚一进来沈明就打了声招呼。   “大爷,又见面了。”   “你来的比我还早呢,我听人说,你昨天晚上就来了。”   “早知道我就不跟王哥去泗阳了,在公安部等着跟你一块过来就好了。”   “晚上跟我回家吃饭,我让你大娘买菜了。”   “过两天不行吗。这两天我还想弄弄案子呢。”   “你有多忙。晚上连个吃饭时间都没有。”   “不是没时间,我怕到时候下班晚了,大娘在那等,不好意思。”   “不用你讲,这些东西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大娘说,晚上七点钟再做饭,我们七到八点再回家。”   “能点菜吗。晚上能不能吃饺子。”   “想吃饺子,明天中午吃。你大娘也说晚上包饺子,不过我说晚上了,饺子吃多了不好消化,明天中午再吃也行,你大娘也说可以。”   “那我就厚着脸皮要去蹭两顿了。”   “天天去才好,你大娘念叨你好久了。上回张立来的时候又说了你几句,你大娘还说你下回来的时候让我怎么着都给你带家里去。”   马玉林嘴上说着,眼睛却在看着桌上的东西。   按沈明汇报的情况,赵立东特意把他叫过来,可不是来和沈明叙旧的,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马玉林手指桌上的皮带问道。“就这个是吧。”   “对,就这个。”   “上面有指纹吗。”   “指纹没有,不过有按压拉动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把皮带打开之后,又给他拉了回去。”   “对。”   沈明面朝马玉林,双手比划了一下系裤腰带的动作。   只见他左手放在自己的腰间,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放在皮带两端,往右拉了一下说道。   “你看我们正常人勒裤腰带是这样勒的,左手放在这,食指扣住下面的按钮。右手往右拉。”   沈明说着,又变换了一个动作,继续开口解释道。   “但要是我帮别人勒裤腰带,那就得换成右手按着扣子,左手去拉皮带,去往左拉。如果皮带上面有血的话,自己再戴个手套之类的,很容易打滑的,只要一打滑,他肯定会留下印子。”   “这个之前没人发现吗。”   “拉痕在下面一层,凶手很狡猾,他发现拉痕之后,他没办法擦,我估计他又在死者身上沾了点血,所以才会有两层痕迹。”   马玉林惊讶的看了一下沈明说道。“这么浅的痕迹你肉眼就看出来了。”   沈明右手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应道。“其实也不是肉眼吧,我放在强光下面看了好一会才看出来的。”   “你血黑成这样你都看出来。”   “就是因为血黑了,我才能看出来,它上面有些纹路,肯定不是自然流成的。有一道非常深的痕迹,大概有个半毫米吧。”   马玉林眨了眨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沈明,他很想再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又把嘴巴闭上了。   半毫米,明显。   这两个词聚在一起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奇怪,但这句话是沈明说的,沈明的眼力那是有目共睹的,马玉林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眼睛不如沈明。   所以马玉林没有开口,而是拿着皮带放在了强光灯下,拿着放大镜开始研究起来。   放大镜看不出来,马玉林又换了两种工具,这才看到了沈明说的拉痕在哪里。   只是他不确定,这个拉痕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如果是空手的话肯定留下指纹,如果戴着手套的话这手套又得很细,橡胶材质的很像,但杀人用橡胶手套很容易滑的……   压痕倒是很明显,他看一眼就看出来了,新旧也没有问题……   马玉林想着想着,突然反应过来,橡胶手套碰到大量鲜血会滑,凶手又不知道,他不可能杀了这么多人,这种事得经过多次实践才可能知道的,第一次杀人难免会出错,不想留指纹戴个手套很正常。   想了想,马玉林觉得还是问一下沈明的意见,于是他放下皮带看向沈明问道。“阿明你觉得呢。我看不出来这手套什么材质的。”   “大概率是橡胶的。”   “那照你这么说,能把这玩意塞在皮带里的,得是死者的熟人喽。而且还是能在日常生活中接触到死者的那种人,比如助理呀、司机呀之类的,或者干脆是死者的老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一般人想把这个东西放进皮带里可不是好弄的。我看这个皮带也不是新买的。你要是说他让人买了个皮带,那个人顺手放在里面了,也有这个可能。但前提是皮带得是新的,但我看这个皮带也是用了一段时间,起码有个一两年了。”   “你想怎么查。”   “就按我刚刚说的那样查一下这种人多不多,我感觉是不多的。还有一个关键点,我看那个其他人也分析出来了,就是死者身上肯定沾有凶手大量血迹。包括他鞋底也踩到了死者流在现场的血,只要这个血没被处理过,死者死的时候呢,这个人又没办法说清自己在哪,没有人证证明,那就有大问题。”   “那这样司机就排除了,尸检报告我看过了,司机报警的时候死者还没死。而且司机也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之下,因为毕竟绑架案很大程度上都是司机和外人联合的。在我们监视他的时候死者还没死,死者死的时候,我们也调查了司机,司机那里应该没有问题,就算有问题他也不是杀人的那个。”   “死者的老婆呢?死者老婆和死者有没有矛盾?或者说有财产方面的问题,死者有没有外遇,死者老婆有没有外遇。”   “死者有点问题,他跟他们公司一个员工有点不清不楚,但是没有具体的证据。至于死者的老婆,我们现在还在查。这个我也没有具体过问过,我才来了半天,这半天时间全在翻卷宗了。”   “有没有初步拟定嫌疑人名单。如果是按照我说的那种,和死者关系非常好,或者说和死者接触非常亲密的。但是之前又和死者有矛盾的,这种人重点排查的话能有几个。”   “不超过十个,最多七八个,可能只有三五个。”   “那我等会回去研究一下。”   “我安排好了,下午四点钟开个会讨论一下,我觉得这个方向还行,回去研究一下具体要查哪些人,到时候你上去讲一讲,简单说说就行。”   “行,我这里没问题。” 第714章 另有所图   “那根据上述情况我们不难得出结论,本案的嫌疑人一定和死者有密切的关系,且和死者有着我们不知道的矛盾存在。”   “我和几位专家聊过,死者公司的一个女员工,死者的老婆,死者的两个儿子,以及死者的司机都有嫌疑。”   “现场虽然有脚印,但我不准备把其中不符合条件的人给排除掉。因为人可以雇佣,但动机雇佣不了,保险起见还是都要排查一下,分个先后和侧重点就行了。”   “我得到的线索只能分析出这么多,下面就要靠大家一起努力了。”   “我的汇报完毕,谢谢。”   “呱唧呱唧呱唧……”   沈明在掌声中走回座位,拿起矿泉水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赵立东一直等到沈明放下了矿泉水,这才开口讲话。   “沈专家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多余的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我最后再多两句嘴。”   “各部门各司其职,交给你们的工作要抓紧时间完成,不要等着上下级催促。现在部里也比较忙,省厅的很多专家都被抽走了,所以有些拿不准的东西尽量不要你个人做主,多和身边的同事讨论讨论。。”   “在后续的调查中,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不要摆着一张臭脸把别人当犯人审,他们还只是嫌疑人,只要按部就班依照规定问清楚,并记录下来他们的言行举止就行。”   “就这样,接下来我分配工作。”   ……   “阿明,这些文件你签一下字。”   沈明抽着烟回头看了眼李凯问道。“都是什么文件?怎么这么多?”   “你去了多少地你自己不知道吗,都跑一天了,哪个你不得把名字签上。”   沈明将香烟含在了嘴里,把文件放在面前的水泥护栏上,看都没看就在李凯的指示下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一连签了七八个才签完。   沈明在签字的时候,嘴里还嘀咕着。   “怎么这么麻烦,以前我签字最多就签个三四个。”   “估计都是你助理帮你签的字。”   “我哪来的助理,助理才跟了我一个月,之前都是我一个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其他人帮你处理的。”   “可能吧,签好了。”沈明将文件递给了李凯,再次开口问道。“领导下午有我的安排吗?”   “没有,你没事可以早点下班了,不过我觉得可能有人会找你聊一聊。”   “那我晚点走吧,你和他们说一下想问啥去你办公室,我七点钟再走。”   沈明没让李凯为难,他看出了李凯是有事情没好意思和他说,估计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果然,在李凯听到沈明的说辞之后明显松了口气,立马微笑着上前搂住了沈明的肩膀。   “那走吃饭吧,我请你去吃个饭。”   “去哪吃?”   “食堂啊,等忙完了我再安排你,我这一时半会也走不开。”   “这个案子蛮简单的呀,就算我不来,你们也几天就能搞定了。”   “领导不好意思说,这个案子确实是顺便弄的。其实还有个案子,赵厅让我明天再和你说。”   “什么案子?”   “有个积案被部里刷下来了,我们省厅实在是没法子了,但赵厅又不想放弃,和部里沟通了好几天还是没递上去,他就想着能不能找几个人来看看情况。”   “哪个案子?西北的案子我记得是有两个在上面的。”   “没在上面,刷下来了。”   “现在能说吗?”   “能!太能了!”   李凯推着沈明快速来到了自己办公室,将沈明按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站着操控着鼠标。   屏幕跳出一层蓝色权限弹窗,李凯输入专属密码、刷过警员密钥,熟练的将一个文件夹打开放大。   不同于今天这起条理清晰、线索完整的绑架杀人案,沈明扫过卷宗内几张照片时,明显能感觉到那种年代感。   “看好了,这案子是咱们省真正的硬骨头。”   李凯鼠标拖动进度条,语气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奈。   “1996年9月17号,本市西郊老建材市场入室抢劫杀人案,公安部挂牌督办的命案积案,前两年全国清积案专项行动,包括今年的专案行动,所有陈年命案挨个复核,递上去不少次了,最后还是从部里名单刷下来退回省厅了。不是没人查,是查了二十多年,一丁点实质性突破都没有。”   沈明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收敛,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开始观察起来。   沈明知道李凯说的话应该是有些夸张的。20 多年前的案子,一开始肯定是下了死力气的。前几年也会有人在意,但是越往后面的话,在意的人也就越来越少。等到老一辈人年纪越来越大,或者说干脆退休之后,这个案子被人提起的次数肯定不如之后的命案。   卷宗首页,清晰标注着案件全部基础信息,全部是当年公安系统标准备案内容。   案发时间:1996年9月17日,凌晨一点至三点之间。   案发地点:西郊老建材市场临街 23-2二层商住小楼。   案件定性:入室抢劫、故意杀人。   被害人:周传林,死亡时42岁,本地建材个体户,做砂石、水泥批发生意,家底厚实,为人强势,常年和同行有利益纠纷。   案发环境:临街自建小楼,一楼门面做生意,二楼自住,周边无正规监控、无治安岗亭,更没有监控。   案件状态:命案积案,二十三年未破,无锁定嫌疑人。   李凯指尖点着屏幕,一点点给沈明梳理案情。   “当年九六年,咱们这边刑侦技术太差,全城监控寥寥无几,更别说DNA数据库、指纹大数据比对。”   “那时候破案,九成靠走访摸排、靠目击证人、靠口供审讯,技术支撑就那两三样。”   “这案子刚发的时候,市局直接成立了重大命案专案组,当时的省厅厅长亲自挂帅,市局连轴转查了整整八个月,排查了周边所有同行、债主、熟人、有前科人员,前后摸排走访一千四百多人,做了厚厚的几十本笔录,最后愣是没找到凶手,所有线索全部中断,成了死案。”   沈明听着李凯的讲解,操控鼠标点开现场勘验照片。照片画质老旧模糊,像素粗糙,年代感十足。 第715章 无痕案件   随着李凯的讲解,沈明大概了解了案件的经过。   被害人周传林深夜独自在二楼卧室休息,凶手深夜翻墙入院、撬窗入室,潜入卧室作案   现场勘验结论很明确,一人单独作案,男性,青壮年,身手灵活,反侦察意识极强。   凶手进屋之后,先去了死者的卧室,应该存在暴力逼问钱财的情况,很可能是先杀人后抢劫。   卧室抽屉、保险柜现金、首饰、手表,涉案现金一万七千余元,外加黄金项链、钻戒、机械手表若干,在当年属于大额抢劫案件。   抢劫得手之后,凶手还清理了现场,顺着原路翻墙逃离。   沈明盯着屏幕里的尸检摘要,眼神越来越沉。   卷宗里的法医鉴定记录写得简洁老旧,没有现在的精细化分型、没有微量物证分析,只有最基础的致死结论。   死者全身多处锐器刺创,集中于胸腹部,共计六处刺创口,创口深浅不一,致命伤为单刃锐器刺穿左心室,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生前有明显约束、殴打损伤,四肢轻微软组织挫伤,符合被控制、胁迫特征。   死亡时间精准锁定在凌晨一点二十至两点三十分之间,看得出这法医很有实力。   “看到没,和你今天验的案子有相似点。”李凯侧头看向沈明说道。“都是单刃锐器刺心致死,凶手下手狠、准,目的性极强。但不一样的是,96年这起案子,纯粹陌生人作案的概率极大,当年排查了所有熟人、债主、同行、亲戚,全部排除作案嫌疑、全部有不在场证明。”   李凯见沈明看的认真,没有回话的意思,继续讲解着案情。   “死者周传林虽然生意霸道得罪人多,但所有结怨对象,案发当晚全部有人证、物证,那么怀疑的对象没有任何作案条件。”   沈明继续往下翻着资料,很快就翻到了当年现场遗留的全部微量物证照片,这案子能不能破全看这些线索了。   李凯见沈明在看着证据,再次解释道。   “当年现场能提取到的东西少得可怜,也是这案子卡死的核心原因。”   “第一个就是这半枚残缺血指纹。凶手杀人翻动财物之后,刻意擦拭了全屋所有接触面,桌椅、门窗、柜门全部擦拭干净,明显在刻意规避指纹遗留。”   “这枚指纹是在卧室保险柜内侧角落提取到的,右手食指指纹,纹路不全断点太多、特征点稀少,当年人工比对、后期电脑比对无数次,库里始终匹配不到人。”   “还有这两个残缺的带血袜印,凶手全程没有穿鞋,他是穿着袜子入室作案的,大概率是怕鞋底脚步声扰民、怕留下鞋印特征。”   “卧室现场的地面木质地板上,只有两枚痕迹很轻的外出血袜印,只能判断凶手脚码四十二左右,身高一米七五上下,体态偏瘦,没有任何个体专属特征。”   “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是死者客厅里的三个烟头,那不是死者的烟、也不是死者家里人常抽的烟,这烟我估计你都没听过,叫八面山,川省县城的小烟厂,99年就关停了,八毛钱一包。   “当年技术有限,只能对烟头做简单唾液残留检测,无法提取完整DNA,近年数据库升级,还是没有匹配到嫌疑人。”   “还有窗外围墙墙头,凶手在翻阅的时候在墙上留了一些蓝色化纤布料纤维。是凶手翻墙进出的时候,衣物剐蹭墙头碎石留下来的,但这个料子范围太广、流动太大,最后摸排不动就停了。”   说到这里,李凯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最绝的是这个凶手的反侦察能力,完全不像是九六年普通罪犯。正常抢劫杀人,要么慌乱留痕、要么盲目翻找、要么留下大量生活痕迹,但这个人太冷静了,他都敢杀了人在人家里抽烟!”   “入室、控制、逼财、杀人、清场、逃离,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作案全程完全没有多余动作,而且他先是杀人,后抢劫的财物,完全是冲着不留活口去的。”   “杀人只为灭口,抢劫只为求财,目的非常纯粹。逃离之后全屋细致擦拭,除了这几处极其隐蔽、常人根本注意不到的微量物证,几乎做到了无痕作案。”   “当年老刑警私下都说,这要么是流窜惯犯、多案底的老江湖,要么是专门研究过刑侦套路、极度懂警方侦查逻辑的人。”   沈明听到这里,指尖轻轻点着屏幕里残缺的指纹照片,眉头微蹙的问道。   “没有目击者?凌晨临街小楼,一点动静没人听见?死者被捅了这么多刀都不叫几声?”   李凯摇了摇头解释道。   “真没有,96年的老建材市场治安非常差,深夜临街商铺打架、闹事、偷盗是常态。案发当晚凌晨,隔壁几家门面租户、楼上住户,要么熟睡,要么熬夜打牌,隐约听见动静,都以为是街头混混闹事,没人在意、更没人出门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等第二天早上死者老婆从家里过来时还奇怪店门怎么没开呢,都以为死者没睡醒,等她开门发现尸体报警时,已经距离案发八个小时以上了。”   沈明追道。“当年排查过流窜人员吗?”   “查了。”李凯接过沈明的鼠标,调出厚厚的排查记录。“案发后三个月内,全市排查外来务工、暂住、留宿、流动人口,前后排查周围近万人。周边火车站、汽车站、路口卡点全部布控,筛查所有离市人员。96年可没有实名购票,更没有人脸识别,也没有轨迹追踪,流动人口来去自由,根本锁定不住。”   李凯停顿两三秒,继续补充关键背景,也是这案子的核心痛点。   “凶手大概率作案之后连夜搭黑车、大巴、火车逃窜,根本无从追踪。还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物证当年保存条件有限。那个年份物证室恒温恒湿设备不完善,部分微量物证长期存放是有损耗的。”   “前些年技术升级重新提取DNA、重新复刻指纹、重新比对纹路,还是特征太少、残缺度太高,始终无法入库比对成功。”   “部里去年重启全国积案清零行动,所有二十年以上的命案全部复核。唯独这起,反复会诊、反复研判,最后专家组给出的结论是现有物证条件不足以锁定嫌疑人,无新线索、无新突破口,暂时无法侦破。”   “搞到最后只能退回省厅,给出的结论也是指纹没办法比对,只能作为核实依据,凶手落网后这个指纹才能有点用处。” 第716章 不甘心   “赵厅一直不甘心,他当年刚升职没多久,他师傅还没退的时候全程参与过这案子的摸排,从头到尾跟进过。这么多年,他一直记着这起积案。”   “别人早就放弃了,他一直留着卷宗,每年都拿出来翻两遍,等着技术升级、等着新的突破口。”   “这次把你叫过来说白了,今天这起绑架杀人案是顺带,真正想让你碰的,就是这起九六年入室杀人积案。”   “部里专家、省厅老法医、老痕检全部看过,都说物证太少、痕迹残缺、没有切入点。”   “唯独赵厅觉得,你擅长抠微量痕迹、找常人看不见的细微破绽,说不定能从这些残缺物证里,抠出别人二十年都没发现的漏洞,他确实也要转岗了,真要转了这案子更没人在乎了。”   沈明盯着屏幕沉默了许久说道。“这案子,比今天的绑架案难太多了。”   “呵呵~”李凯苦笑一声回道。“何止是难,今天的案子线索摆在明面上,只是需要人细致勘验、梳理逻辑。96年这起,是全方位卡死。没有熟人矛盾、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监控轨迹、没有完整物证、没有排查范围、仅有的烟头dna信息还损毁了,库里也没这个人的信息。”   沈明点了点头,心里也清楚这案子的难度。   这在系统内是典型的六无案子,当年所有刑侦手段全部用尽了,能走的路全部走死了。   再加上二十三年过去物是人非,当年的老街拆了大半、租户全部迁走、老民警退休大半、当年的流动人口早就散落全国各地。时间越久,破案概率越低,线索只会彻底湮灭。   想了想,沈明开口问道。“赵厅什么意思?”   李凯语气认真的回道。“赵厅的意思,明天专门抽一天时间,把这案子所有原始卷宗、全部物证样本、历年所有会诊记录、排查台账,全部调出来给你。让你从头到尾重新勘验、重新研判、重新还原作案轨迹。别人看不出问题,他觉得你能看出来。”   “后面呢?”   “赵厅说如果你能看出来问题,哪怕就一个方向,他也给你弄个专案组。他亲自担任总指挥,你是副指挥,他给你协调各部门,你要啥他给啥,只要不是太过分,他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只要能把这案子给破了。”   沈明点了点头,心里算是有数了。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看着那半枚残缺指纹,想都没想就单独拉了出来放大后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指纹这么多人都看过了,都给出了没办法比对的结论,沈明也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能通过指纹解决这个问题。   赵立东的人脉不说别的,部里的指纹专家他还是能请动的,而且这案子去过部里,那部里的专家肯定也研究过。   但这指纹也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这指纹如果是在嫌疑人落网后拿出来,将嫌疑人的指纹和这个一块交给指纹专家去比对,还是能看出来是不是同一人的。   他不能用来找人,但却能用来确认嫌疑人和真凶是不是同一个人。   ……   沈明坐在椅子上,翻着那堆老卷宗。   自从上次和李凯对完资料已经过去四天了,这几天折腾下来沈明累得够呛,此时脑袋昏沉沉的。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手边摊着一大堆复印出来的笔录,厚厚一摞。主卷他快速扫完,没多停留,大部分时间都在扒副卷。   一千多份走访记录,乱七八糟什么内容都有,很多都是九十年代手写,圆珠笔字歪歪扭扭,有的字迹都晕开了,得眯着眼仔细辨认。   他脖子发酸,时不时抬手揉两下眼睛,眼里发干,红血丝都出来了。桌上那份李凯从食堂打回来的晚饭早就凉透,摆在一旁一口没动。   办公室外面,楼里其他人基本都走光了,李凯给沈明带完饭出去对接事情,屋里就剩他一个。   别人看积案,专挑尸检、现场报告、重点嫌疑人那几份看。沈明偏不,那些被人翻烂了的卷宗他只是走马观花的过了一遍,他重点死磕的是那些没什么人愿意细看的普通走访笔录。   上千份普通走访笔录,全是当年民警挨家挨户问的废话、琐事、无关口供,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没用的垃圾信息。   正常人看两页就烦躁、走神、想放弃,没人愿意啃这种枯燥到极致的东西,哪怕是耐心再足的人都做不到长时间翻阅这种东西。   一来是他们平时有些自己的工作,压根没时间去看。二来是因为看这种东西太磨人了,到处都是重复琐碎的话,记录的格式都是差不多的,问的话也是差不多的,就是再感兴趣你看几十几百份差不多的记录都得骂娘,何况是几千万份呢。   沈明不一样的一点就是他不用干巡逻审讯抓捕的活,他也有大把的时间去翻阅资料,但沈明只能一页一页硬翻、硬读、硬筛,他还不能走神,只能一行一行过,不敢跳、不敢漏。   但凡走神一秒,漏掉一句不起眼的话,这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被破的那天了。   沈明长时间低头看着笔记、盯着屏幕,他的后脖颈早就僵硬得发硬,酸得钻骨头,手里还不停的记着一些他认为有用或者要继续查证的东西。   沈明记得东西很少,毕竟是赵立东在乎的案子,在西北这块地关注的人还是有一些的。   上有所好下行下效,有的是人想在赵立东面前露脸,这是不争的事实。   省厅内整栋行政楼没剩多少人了,该下班的早就回家睡觉了。整层楼安安静静只剩下沈明这一间和隔壁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李凯今天进来过两次,看着沈明一动不动的样子都没敢多说话,悄悄进来、悄悄出去。   沈明全程没起身、没溜达、只是累了的时候出去抽根烟回些消息。   这几天沈明全程高度紧绷,不敢松劲。越看越枯燥,越看越熬人,越看越累。   这种累不是跑现场的身体累,是熬神、熬心、熬脑子的累,是硬生生把人精气神一点点榨干的疲惫。   沈明看了眼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好像是十一点,又好像是一点,只觉得实在是困,索性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打算休息一下再起来看。 第717章 三点交叉   “哼哼哼哼~”   清晨,李凯脚步欢快的哼着歌小跑着上楼,心情看起来非常愉悦。   他拎着两份早餐,哼着歌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一推门,李凯直接愣了。   只见满屋卷宗乱七八糟铺了一桌子,头顶的灯也亮着,沈明就趴在他办公桌上睡着了。   李凯瞬间放轻脚步,不敢出声。   他太清楚沈明这四五天是怎么熬的。   换别人,四五天连轴转,早就崩了。   他轻轻把早餐放在桌边,站在门口不停的对路过的人做着噤声的手势,一直等到楼里上班的人渐渐多起来,楼道人声嘈杂的实在管不了了,才慢慢把沈明吵醒。   沈明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神发空,好几秒才回过神,脖子一动咔咔作响。   “醒了?”李凯轻声开口说道。“你这是直接在我办公室安家了?连着熬四五天,你不要命了?”   沈明抬手揉着眼角,嗓子略显低沉的开口说道。“没办法,东西太多,不挨个筛根本找不出问题。”   “你也太死磕了。”   李凯递过早餐,坐在沈明边上解开袋子笑了笑。“先吃点包子缓缓,别一口气把自己熬坏了,我专门买的你爱吃的粉丝包子。这案子是积案,二十年都放了,不差这几天。”   沈明没推辞,牙都没刷只是漱了漱口后胡乱吃了两个包子,这才稍微缓过一点劲,精气神也慢慢恢复了一些。   吃完早饭后,沈明伸手把桌面上自己这几天标记、筛选、整理出来的几页笔记推到了李凯面前说道。   “这四五天,主卷我几乎没怎么关注。。”沈明语气很稳,实话实说。“当年省里市局、分局几代老刑警,反反复复研判无数次,主卷所有线索、所有嫌疑人、所有排查方向,人家比我熟一万倍,我觉得不太可能会漏”   “我认为就算有线索,也只能是在副卷那些没人看的走访记录里。我筛了些笔录,绝大部分都是废话,但我抠出来两条我认为可以试试的方向。”   李凯瞬间坐直身体,神色正经起来,认真的看起了面前的笔录说道。“你说,我听。”   沈明指尖点过,开始讲解。   “第一条,1996年案发前后半个月,建材市场多名普通摊贩的闲聊式走访笔录里,有四家商户出现过同一个人,或者说大概是同一个人。”   “哪个?”   “张阳在96年9月22号的走访笔录,其中有个做瓷砖生意的老板和他说过,那段时间市场来过几个外地零工,川省口音,清一色二十来岁,干的都是装卸搬运的活。”   “这几个人不属于任何固定务工队伍,没有摊位、没有老板、没有暂住登记,就是临时在市场蹲活,谁需要搬货、卸建材,他就干点零活,干一天结一天钱。”   “一开始我觉得市场流动性本来就大,九六年外来务工遍地都是,这种打一两天短工就消失的零工,太常见了。后来我想了想,川省身份在这个案子里有点敏感了,他们又在市场里做搬运的活,还真有可能接触到死者,我后面翻资料的时候就多留意了一下,还真有几个说过这伙人。”   当年专案组排查的绝大部分都固定商户、长期务工、熟人往来、有恩怨人员。这种临时蹲活、谁都不熟、干几天就跑路的散工,根本没人纳入重点排查。   沈明觉得,这么多年这么多专案组的研判就算会看资料,估计也不会太过关注走访笔记信息里的这种人。因为太多了,根本查不过来,构不成疑点。   李凯听了沈明的分析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那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这个合理,还有吗?还有哪些?”   沈明继续说道。“第二条,秦绾在96年9月23号的笔录,上面记了这么一段话。秦绾在问一家五金店老板时,问他最近建材城最近有没有来外地人的时候,那老板也说了这一伙人,他说的细一点,他说了这伙人有四个人。”   “第三条,一个是上面记得,一个是我个人推测的。”   说到这里,沈明停了一下,很客观、很老实的说了一句大实话。   “我能找到,不是我多厉害。是我愿意花时间熬几个通宵把那些东西多翻了几遍。”   李凯听得心里震动,半天没说话。   他太清楚了,这种线索,不靠天赋,只靠熬、靠磨、靠死磕,想发现出来太难了。   “第三份报告是一个叫王彦的同志在96年9月19号写下来的,这位同志就比较细心了,他问的问题就多了两句。在他问到川省四个搬运工时,多问了这几个人有没有奇怪的地方,有个干水泥的老板说他找人搬货的时候好像听说他们四个人里面有个人生病了还是回家了,他没说清楚,估计也是不知道。”   李凯听了沈明的分析内心一喜,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照着沈明说的开始逐条验证,见果然如沈明说的那般后立马笑着开口问道。   “我觉得这个点挺好,尤其是后面这个,四个人变成了三个人,这太可疑了,后面你准备怎么做?”   沈明掏出香烟点了一根,伸着懒腰说道?   “线索我只能梳理到这一步,我就是外来协助研判的技术人员,我没有任何权力调度警力,没有资格安排支队、总队工作,更没有权限发跨省协查。我只能把疑点、侦查方向、嫌疑人画像,完整整理出来。”   “能不能重启专案、能不能调动物证实验室复检、能不能组织复盘走访、能不能申请跨省协查、能不能集结警力,全部要赵厅拍板、省厅统一调度。我只能提建议,不能做任何决定。”   “我懂!你放心,规矩我懂。   你负责把完整研判报告、嫌疑人画像、遗漏侦查盲区、新的侦查方向整理出来。   剩下的,我立刻整理材料,上报赵立东厅长。   要不要重启积案专班、要不要复检老旧物证、要不要抽调老民警复盘、要不要情报筛查、要不要发川渝协查,全部厅里开会定。   你不用管调度,不用管协调,你只负责技术端、线索端。”   沈明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这边最后总结一下目前所有可落地的侦查方向,全部交给你上报:另外我建议你和公安部申请一下,把DNA递上去做一下Y-STR分型提取。   “行!你现在马上整理书面研判材料。我现在立刻去找赵厅汇报!” 第718章 赵立东的安排   线索有了,新方向有了,那怎么查又成了新的问题。   这就是积案难处理的最大问题。   二十多年过去了,卷宗上的自己人还好说,打个电话就联系到了,你要是找其他人,能不能找到人都两说,更别说让他们想起来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二十多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清楚。   上午九点,省厅大会议室全员就位。   省厅刑侦总队、市局刑侦支队、痕迹检验科、DNA实验室、情报研判中心、老案复盘专班,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人。   二十三年的陈年死案,今天正式重启攻坚,做着专案组成立前的最后准备。   赵立东坐在主位,神情严肃,没有多余废话。会议一开始,直接点了沈明做线索汇报。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在这四五天时间,完整复盘了1996年西郊抢劫杀人案全部主副卷,上千份走访笔录全部筛查完毕。”   “我先说结论,这案子当年不是警方排查不仔细,是当年的侦查方向完全卡死在了熟人仇杀、生意恩怨、本地人员范围内。”   “时代局限、技术局限、排查思路局限,导致两条细微线索被忽略了”   “目前,我们手里仅剩两条有效线索,没有第三条,也没有任何直接指向凶手的铁证。”   “第一条线索,1996年9月案发前后,西郊建材市场,曾短期出现过四名川蜀籍外来务工人员,四人组队在市场蹲零工、搬建材、干散活。多名摊贩的走访笔录里,都模糊提到过这四个人。”   “重点疑点在于,案发之前是四个人,案发之后,只剩三个人继续在市场务工,凭空少了一个人。”   “当年走访太粗放,摊贩只能随口猜测,那人是回老家了、生病了、换地方干活了,没人深究。”   “当年办案民警重点盯的是本地仇家、熟人、生意对手。四个外地临时工,本身就不在侦查核心范围内,少一个人这种随口闲话太正常了。”   “第二条线索,案发现场客厅烟灰缸提取到的三枚烟蒂,品牌为八面山。这是川渝山区地方小众香烟,九十年代仅局限于川省东部、重市周边山区小范围流通。本省全境,没有铺货、没有售卖、没人日常抽这个烟。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烟是川籍外来人员自带进入本地的。”   “就这两条线索,除此之外没有目击者、没有行踪记录、没有任何人见过嫌疑人面孔、没有任何人见过嫌疑人进出案发小楼。时隔二十三年,人员样貌、住址、行踪、身份全部灭失,排查难度极大。”   沈明讲完,冲着台下点了点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全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两条线索,看着有突破,实则等于只有半个突破口。   四个人,少一个。   川蜀人,抽本地小众烟。   范围缩了一点,但二十三年过去,人海茫茫,根本无从下手。   不少老刑警眉头紧锁,低声叹气。   时隔二十三年,人可能老死、可能病死、可能早就改名换姓、早就定居他乡。   太难了。   赵立东环视全场,开始排查部署。   “线索就两条,不多,很单薄。但二十三年的死案,能抠出这两条,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过去的事不评价,现在既然重启,就按2019年所有技术手段、警力资源、跨省机制,彻底兜底排查。”   “我现在统一部署,所有人听清楚,分工到位,责任到人。”   赵立东一条条往下安排,条理清晰。   “第一,物证实验室专班,马玉林牵头。立刻对1996年现场遗留的三枚八面山烟蒂,进行高精度陈旧生物检材二次剥离。不用追求完整DNA分型,难度太大、年代太久。”   “优先做Y-STR父系基因比对,我们不需要直接锁定个人,先确认一下沈主任做的推理对不对,如果对的话那就进行下去,如果dna连地方都对不上那就先暂停查。”   “我要的不单单是锁定具体区县,我希望排查范围可以从整个川渝两省,缩小到一个乡镇、一片山区。这是目前最核心、最优先的突破口,二十四小时轮班做,不计成本、不限时间,必须出结果。”   “第二,情报研判科全员启动。调取九十年代全省外来务工登记老底档、老旧流动人口手写台账、当年暂住登记存根。筛查1996年全年,入省务工、登记籍贯川渝、从事建材搬运、短期务工、案发后莫名离省消失的人员记录。”   “不要新数据,全部翻九十年代纸质老档案、扫描存档旧数据,哪怕一万份里筛一条,也必须筛。”   “第三,本地老案复盘小组,抽调三名当年参与过96年本案排查的退休老刑警、在岗老民警,重新复盘当年全部走访记录。”   “重点复盘当年市场那三名留下来的川蜀务工人员,当年排查笔录、身份信息、户籍地、后续去向,全部重新挖出来。四个人少一个,剩下三个人一定认识消失的第四人。”   “只要找到这三个人,就能知道第四人是谁、叫什么、哪里人、为什么突然消失。只要人能找到,缺口直接打通。”   “第四,省厅刑侦总队对接川渝两省公安厅,发起正式省级命案专项协查,不用大范围普查。精准定向协查条件,九十年代中期外出跨省务工、从事搬运零工、1996年9月后突然返乡的。”   “协查资料、案件材料、物证报告、嫌疑人特征画像,今天下班前全部整理推送过去。”   “第五,属地分局走访组。今天开始,二次走访西郊老建材市场仅剩的老商户、老住户、老市场管理人员,不找新线索,只找老记忆。重点问询96年那几个川省人的体态、年纪、说话口音特点、能问道嫌疑那最好了。”   五条部署,层层落地,没有一句空话。   部署完之后,赵立东再次开口,语气加重。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案子难,但谁要是给我掉链子不当回事,那谁就给我等着瞧,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第719章 开始走访   1996年的案子,隔了整整二十三年。   西郊老建材市场早就改造过半,老街拆的拆、搬的搬、荒的荒,整条街面目全非。   当年的商户、住户、市场管理员,能留在本地的没几个。   大部分要么年纪大去世了,要么早就搬去外地带孙子,要么生意做垮早早跑路,人员散得干干净净。   基层查老案,最难受的就在这。   不是流程不到位,不是民警不努力,是时间把证人、现场、环境全部抹干净了。   会议结束当天下午,辖区城西分局的走访组就下了片区。   带队的是分局刑侦大队老刑警麻江,带着两个年轻辅警,都是常年跑社区、跑老旧片区的老基层,最熟这套走访流程。   麻江带着人,按照卷宗里当年登记的老地址,挨家挨户上门走访。   没人对这次走访抱太大希望。   走访程序有些标准流程,大部分民警都是按照流程来的。   比如查积案,首先得找社区居委会调老旧户籍底册、九十年代暂住人口登记簿、老市场工商存档。   翻出来的纸质本子全都泛黄褪色了,很多名字潦草看不清,当年登记也不规范,身份证号不全、籍贯乱写、住址模糊,一大堆无效信息。   字是人写的,自己写的自己还可能认识,要是潦草一些再换个人看或者过十几年自己再回头看,想认出来还是比较有难度的。   麻江走访的第一户,当年的建材瓷砖店老板,因为就是他首先说的那四人。   麻江打电话联系对方,人家在电话里直接摇头。   二十多年前的事,谁还记得?那时候建材厂的客流量一年几万人都不止,一年接触几百个给他打工搬货的,哪分得清谁是谁,要不是那年死了人,他都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标准答复,麻江没有任何意外。   麻江排查的第二户,是当年的杂小卖部老板娘。   人还在,六十多了,记性也比较差。   麻江坐在院子里,耐心的问道。   “阿姨,麻烦您回忆一下,1996年九月份左右,建材市场有没有四个一起干活的川省打工的年轻人?搬水泥、搬瓷砖的零工。”   老太太眯着眼,想了半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川省打工的太多了啊!那几年市场全是外地干活的,一波一波来,一波一波走,我哪记得四个还是五个?”   “那您有没有印象,当时建材厂有个抢劫杀人案?”   老太太又愣半天,脑子转不动了,断断续续嘟囔。   “这个我肯定记得,但你要说外地人我就记不清了……太久了……那时候天天有人来干活,我哪一个个数,我又是卖东西的,那一年都不知道见多少人。再说了,都二十多年了,我脑子早就糊涂了,好多人和事,全都记混了。”   “那您对他们印象比较深的点有哪些?”   老人想了想,抬头看了眼门外,目光逐渐放空。“那帮孩子口音重,说话快,我们本地人大多听不懂。普遍瘦,个子偏高,干活肯出力,不怕脏不怕累。但是人都比较闷,不怎么跟本地商户唠闲嗑,干完活结完钱,转头就走,很少扎堆闲聊。”   “当时川籍务工人员,是单独零散干活居多,还是喜欢同乡凑在一起结伴务工?”   “大多都是凑一起,出门打工都这样,同乡抱团,互相找活、互相帮带。一般都是两三个人、三四个人搭伙,一起蹲活、一起搬货、一起下班,很少单独一个人跑出来干零活的。”   “您接触过的这些川籍务工小团体里,有没有让您稍微有点印象、区别于其他团体的?不用特指任何人,就整体特点、作息、行为都行。”   “这还真没有。”   “没关系阿姨,记不准就记不准,我们只收集您真实的记忆状态。那您回忆一下,这批川籍务工的年轻人,日常外形、穿着、打扮,有没有统一特点?比如蓝色的衣服,或者说到你这买烟问你有没有什么什么牌子的烟,最后又买不到的。”   “这我真记不清。”   “那你们市场要搬运的活多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什么时间段?”   “这个多了去了,从早到晚到处都是搬货的,装车的卸货的都需要搬运工,就连我们家偶尔也找两个帮忙的。”   “您也找?”   “主要是划算,那时候门口到处都是接活的,人家照顾你生意,你有活了肯定也得照顾照顾他们,主要还是我们找人方便,他们就在门口站着。”   “那九六年九月前后,市场周边,您有没有见过什么反常人员、陌生过夜人员、深夜逗留人员?”   “那时候太乱了。”老太太苦笑一声回道。“深夜闲逛、露宿、流浪的太多了,我根本记不住谁反常、谁正常。天天都有陌生人,早就麻木了。”   “那您当年听没听过,这批川籍工人,有没有人在本地租房、暂住、长期落脚的情况?”   “没听过,都是临时蹲活的,很少有人住在边上长期落脚,干完活拿了钱,当天就消失,谁也不知道住哪儿。”   “那他们互相之间关系怎么样?团结吗?有没有吵架、闹矛盾、分钱争执的情况?”   “看着挺团结的,吵架也是有的,打架都见过不少次,都是因为抢活打起来的。”   麻江又问了几句,见对方再也想不起来后合上了笔录本,笑了打了声招呼就打算离开。   “阿姨辛苦您了,您今天提供的都是真实原始记忆,对我们复盘老旧案情非常有帮助。后续您要是再想起任何零碎细节,随时可以联系社区对接我们。”   “哎好好,只要能帮你们破案就行。”   三人告别离开,走出院子后,两个辅警跟在后面,忍不住开口吐槽。“江哥,真的一点办法没有,问了几十句,榨出来的全是模糊碎片。”   麻江点了根烟,分给二人一人一根后点头应道。“这就是老案,没办法。”   “那咱们等下去哪?”   “我们辖区还有三个人要问,等下再打电话联系一下,有时间的就过去问问,没时间就回去把资料整理一下。”   “那个卖水泥的是不是还没回来?”   “还没呢,人家店面现在早搬走了,都去外面发财了,想约一次哪里那么简单。”   “要不先吃个饭?吃完饭再打电话?”   “行,先吃饭。” 第720章 一千七百户   “砰砰砰!”   李凯将重重的一摞文件放在了沈明的办公桌上,末了还用手拍了拍。   “今天的量。”   沈明左手大拇指按在文件上,从下往上捋了捋,抬眼问道:“都送来了?”   “嗯,都送来了。”   沈明扫了一眼厚度,淡淡开口:“今天怎么这么少?感觉只有昨天的一半。”   李凯尴尬的笑了笑,没好意思直说,但心里门儿清。   全队就是三分钟热度。   刚开完攻坚会那两天,所有人干劲拉满,下片区走访能跑一整天,电话回访、笔录登记、旧资料翻查,能记的全部记上,一点不漏。   这才过了四五天,大半人的工作热情肉眼可见地下滑。   能维持第一天三分之二状态的,都算勤恳的。   剩下的全是应付差事,走流程、凑数量、混进度。   李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明天要是走访资料还继续缩水、质量继续滑坡,他必须上报赵立东,专门开个整顿会敲打敲打所有人的懒散心态。   沈明没多追问原因,伸手拿过资料,低头快速翻看起来。   一翻就看得明明白白。   今天这一批,九成以上都是简单电话回访记录,话术一模一样,问题一模一样,回答也全部模板化。   看得出来,底下人私底下统一过口径,开过会统一过话术,图省事、图统一、图不出错,完全是流水线应付工作。   真正有价值、有细节、有差异化的实地走访笔录,寥寥无几。   两个小时,沈明从头到尾全部看完。   和昨天、前天一模一样。   没有半点新线索,没有半点突破性信息。   全是模糊记忆、人员流失、无从考证、年代久远。   沈明早就习惯这种状态了。   二十三年的积案,本来就是大海捞针,一天两天没进展太正常。   他耐心把所有资料整理整齐,规规矩矩码在桌面右侧。   左边待阅,右边已阅。   借的是李凯的办公桌,不是自己的,别人的工位怎么着都得保持整洁,不能乱堆更不能乱放。   收拾完桌面,沈明看了眼时间,起身走向马玉林的物证技术办公室。   还没走到门口,沈明在虚掩的门缝外就听到了屋里马玉林和赵立东压低声音的讨论声。   “最终父系基因落点锁定死了。梅县的上梁镇、上蔡镇,还有隔壁渝水县渝北镇的部分山区村落,交叉比对完全吻合。”   “范围圈出来了吗?”赵立东的声音传来。   “圈出来了,精准锁定片区,整片父系宗族聚居区,大概要排查一千七百户左右同姓家族。”   “把精准区域图、村落分布图、家族聚居台账全部整理好,明天早上专题会,和跨省专案组正式对接。”   “技术部的同志已经连夜在出图、整理户籍底档了。”   赵立东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还是阿明面子大,省里物证中心那边规矩死严,插队复检、加急比对从来不给通融。一开始死活不同意我们加急,一听是沈明在牵头研判这起积案,立马松口优先排期。”   马玉林跟着接话,带着后怕。“真的是险之又险。二十三年的陈旧烟蒂检材,降解、污染、损耗太严重,放在往年,根本提取不出来有效父系分型。这次新设备新技术刚好赶上,加上前段时间实验室刚啃完一个类似案件,有了经验和模板可以套用。说实话,差一点就彻底废了,再也没机会查,能测出这个父系范围,真是帮了老鼻子忙了。。”   沈明站在门外,静静听完两人全部对话,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屋里两人同时转头。   看见沈明进来,赵立东脸色瞬间从工作的严肃,缓和了不少。   “刚看完今天的走访材料?”   沈明点着头走到桌边坐在了凳子上回道。“全部看完了,基层走访这边没进度。时隔太久,证人凋零、人员搬迁、记忆模糊,再往下走访,也很难走出线索了,绝大部分人已经走访完了,现在的希望就压在你这里了。”   马玉林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沈明。   屏幕上是刚画好的三省交界山区精准排查图,有些地图边缘被马玉林用画笔简单的圈了起来。   “你来看,嫌疑人父系宗族就在这片川渝交界山区三镇之内,一千七百户,同姓大宗族。九十年代大量青壮年外出务工,遍布全国干零工、苦力、建材搬运。完全对上我们掌握的所有侧写。川蜀口音、山区务工、九六年跨省外出、短期零工、事后极速隐匿。”   赵立东站起身,指着地图语气严肃的说道。   “范围从之前的川渝两省几百万人口,直接缩到一千七百户山村宗族算很大的突破了,之前是大海捞针,现在是定点搜人。”   沈明掏了包烟分了两根出去,笑着说道。“符合条件的人不会多。1996年的时候二十岁到三十岁上下青壮年,96年左右当年跨省外出务工、从事建材搬运零工,九六年九月案发时间段,在我市市场逗留过,并从我们这离开过。几个条件迭在一起,一千七百户筛下来,顶多十几二十个人符合初选条件。”   马玉林点头应道。“对,接下来就是逐层筛。先筛户籍年龄,再筛外出务工台账,再筛返乡时间,最后筛人员现状。”   赵立东接过话,开始交代明天的部署。“明天一早九点,正式开展专案组工作,我们不是找一个人,如果能找到另外那三个也就能知道第四个人是谁了。”   “那就明天正式启动千户宗族清零排查,一千七百户,一户都不能漏、一人都不能落。”   赵立东抽着烟,看着沈明说道。“你这里还有什么要求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这都九点了。”   “我没要求,我现在的工作就挺好的,我等下也就回去了,顺便看一下鉴定结果怎么样了,这刚好赶巧了。”   “那就这样,你们慢慢聊,我先下班了。”   “赵厅慢走。”   沈明二人起身将赵立东送出了办公室,又在门口站了一会抽了会烟,沈明又简单和马玉林聊了会后,这才回去休息。   他现在是住在宿舍的,上下班也算方便,酒店的大床都靠得住,就喜欢那一米二的小床。 第721章 多地开花   “杠上开花!拿钱拿钱!”   “我操,今晚邪了门了,你小子坐庄就连胡?”   “手气来了挡不住,你郭强不也前阵子赢挺多?这两天才输这点算啥。”   郭强把牌一推,骂骂咧咧摸出烟点上,作势就要起身。   “赢个屁,那点钱早造没了。前阵子跑了趟外地忙活大半个月,挣那俩逼子儿,这几天打牌输一半了。”   “外地啥活这么挣钱?带兄弟一起呗?”   “别瞎问,不是你该碰的。”郭强弹了弹烟灰,把抽屉的零钱揣好后说道。“行了,不打了不打了,再打回去又得逼逼叨叨的了。”   “这才几点就走?往常不都干到后半夜?”   “催命似的,在家等着呢。”郭强起身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改天再战,今晚手气太背。”   下楼到了门口,郭强掏出摩托车钥匙,还没走到摩托车边上,兜里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语气瞬间变得不耐烦。   “喂?!”   “你死哪去了?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电话那头的女人也是个不让人的,电话一接通就开始数落起郭强来。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往回走,催什么催。”   “催你怎么了?你天天在外头鬼混,家里事一点不管。顺路去巷口超市给我带袋盐上来,家里没盐了。”   “行行行,知道了,啰嗦。”   郭强挂了电话,一屁股跨上摩托车,刚准备把钥匙插上,身后突然冲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胳膊死死反拧到背后,整个人直接按在车前的油箱盖上。   “别动!警察!”   “哎哎哎!干嘛呢你们!”郭强扑腾了两下,但他被按得死死的,周围又围上来了七八个人,立马开始喊冤。“认错人了吧!我没得罪几位吧?几位兄弟别认错人了。”   围着郭强的几人不为所动,为首之人冲着郭强招了招手说道。“下来下来,把他扯下来。”   几个便衣拧下郭强的摩托车钥匙,将郭强从摩托车拉了下来,给郭强戴上了手铐。   郭强看到手铐的时候眼睛滴溜溜的转,原本喊冤的嘴巴抿了抿,不停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叫什么名字?”   “郭……郭强。”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打个牌犯啥法了?”   “少油嘴滑舌的,我问你!以前有没有被打击处理过!”   “有。”   “几次?因为什么被处理的?”   “三次,两次打牌一次倒卖文物。”   “打牌不找你,找你说别的事,现在给你机会让你自己说,你要是不说实话那等会也别怪我。我可以给你提个醒,我们是泗阳来的,找的也不是你一个,我们也知道你就是个跑腿出力的,有些事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郭强听到这里,心里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道。“知道知道,我坦白!我交代!我要立功!”   与此同时,泗水县城南菜场里内。   “老夏,这大蒜多少钱一斤?”   “三块。”   “便宜点呗,常来你家买。”   “买多少?”   “四五斤吧。”   “那算你两块五,这单我不挣你的,我进货都两块多了。”   张守义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弯腰挑着大蒜,还不忘跟菜贩聊天。“最近大蒜涨得厉害啊,前阵子还两块呢。”   “可不嘛,进货价都涨了。张哥,最近没见你出来打牌啊。”   “歇阵子,前段时间累着了。”张守义笑了笑。“最近找了点活要看着。”   “还是你自在,不像我们天天守摊子。”   “瞎忙活,赚不了多少钱。”   “我还以为你被嫂子看住了呢。”   “就她?”张守义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我借她两个胆子她都不敢管着我。”   “呵呵……”   卖菜的赔笑了两声,也不当回事。   称好大蒜,付了零钱,张守义拎着塑料袋慢悠悠往菜场出口走。刚踩下门口台阶,左右两个穿便装的男人直接靠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胳膊。   “张守义?”   张守义一愣,想了想也不认识对方,也不知道对方啥意思,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回道。“阿?是我,你们谁啊?”   “别动,公安局的!”   两人说着便掏出了手铐,张守义的前后也上来了几个人,慢慢的将张守义围在了中间。   张守义见状内心一紧,瞬间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因为抓他的人口音和他差不多,他也知道自己最近干了什么,但还是不死心心存侥幸的问道。“什……什么情况?我就是买个菜……”   “别装糊涂,为什么来你心里清楚,我们泗阳过来的,你说我们来是干嘛来的!”   “我真没犯事,我好久没去打牌了。”   “谁和你说打牌的事了?!有没有被打击处理过?!”   “处……处理过。”   张守义看着周围的便衣,紧张的菜都掉在了地上,被麻木的推着走到了一边。   “既然你被处理过,就应该知道我们的政策,我都找到这了你再说其他的就没意思了,老老实实配合就行了,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那我说了,让俺给俺家人打个电话可管?”   “交代清楚可以让你家人到看守所看你,不交代清楚那你就等着吧。”   “管。”   张守义紧张的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心里明白这不像以前那种小打小闹,他干的事多严重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就想着能不能用他自己知道的信息换一点优待,最好是能争取立功。   “你先说,我们为什么来?”   “泗阳那大墓的事。”   “你去干嘛了?”   “盗墓挖土。”   “谁叫你去的?”   “李老板,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我是林轩叫我去的。”   “林轩是谁?你多少人去的,你认识几个?”   “林轩是以前打牌的时候认识的,我叫他小林,隔壁徐市的人,我是在小马家打牌的时候认识的。除了我我就认识四个人,都是小马组局打牌的时候认识的,我过去就是挖图运土,一天五百块钱,十几个人干了四五天,我弄了四千多块钱回来,走的时候又给了我两千红包。”   “你知不知道你们挖土是干嘛的?!”   “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吗?!”   “一开始说是去挖点东西,后来给我带那我就知道是干嘛了。”   “行,还算老实,跟我们走吧。” 第722章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王总,那批货您先收着,后续有新货我再联系您。”   “行,老规矩,东西没问题钱直接打你卡上。”   王志国从会所里出来,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个真皮手包,看着就是正经做生意的老板。   刚下台阶,旁边停着的面包车上突然下来四个人,直接围了上来,离着十几米远就开始打招呼了。   “王志国!”   王志国低头玩着手机,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时本能抬起了头。可他看到的,却是几双伸向自己的大手。   “你们干什么?!”王志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大跳,猛的往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光天化日拦人?我告诉你们……”   话没说完,两个人直接上前拧住他胳膊。   王志国挣扎了两下,感受着二人的力道后便放弃了,只是抓着手机的手还在不停的动着,硬气大吼了一声。“放开!你们谁啊?!我报警了你们信不信!”   “别乱动,警察!”   “警察就能乱抓人吗!你们是认错人了!我是正经生意人,你们有什么证据乱抓人?!”   领头的警察掏出证件,直接举到王志国眼前,声音沉稳淡然的说道。   “看清楚了,泗阳县公安局的。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了吗?”   王志国盯着证件上“泗阳”两个字,刚才还硬撑的脸瞬间白了。挣扎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但嘴角还不依不饶的说着。“泗阳的找我干嘛?你们真找错人了。”   “我问你,上个月有没有去过泗阳?”   “去过。”   “去干嘛了?”   “去旅游了。”   “旅游?去哪旅游?哪个景点?”   “那个墓葬保护群,我以前就是考古的,对这些东西挺感兴趣的。”   “去了多久?”   “半个多月吧。”   “装!继续装!自己怎么被公司开除的心里没数吗?还搁这给我装呢!没有证据我会大老远的跑过来找你?”   “走。”   带队的民警没打算和王志国废话太多,因为现有的证据链已经很完善了。最重要的是有人看到王志国把墓里的古董全都藏进了他在乡下的老房子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已经有专家在进行断代了。   ……   办公室里的灯刚被打开,王天亮正对着卷宗捋着整个团伙的层级关系,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是泗阳刑侦大队长段文的号号码。   “喂。”   “王巡,三个主要嫌疑人都按住了。”电话那头的段文带着兴奋,压着声音汇报道。“二十三个点位同时动手,我这里负责的三个到位了。”   王天亮手里的笔顿了顿,追问道。“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人都按计划拿下来了?”   “目前报上来的,大部分点位都完事了。五十三个目标,已经到案四十七个,剩下四个住在下面乡镇的,抓捕组已经赶过去了,路远点,保证今晚全部到案,一个跑不了。”   “王志国到了就行。”   “王志国拿下了,就在他常去的那家古玩会所门口堵到的,一开始还装糊涂挣扎,说我们抓错人,一亮泗阳的证件立马就蔫了,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已经往回押了。”   “底下干活的那几个骨干呢?”   “全逮着了!一个在麻将馆楼下刚打完牌,一个在菜场门口刚买完菜,全按预定时间点拿下的,没给他们反应时间,也没走漏风声。”   “有没有漏网的外围?”   “目前核对名单,就四个乡镇的还在路上。其他的,包括负责望风的、负责挖的、负责运货的、负责出货的中间线,全扣住了。我们分了这么多拨人,又是抓人,又是同步搜家的,古玩店、仓库、乡下老窝一起动,现在已经搜出来不少陶器、铜器,还有现金,具体数量还在点。”   “人先分开关押,绝对不能串供。”王天亮语速飞快的开始安排后续的工作。“办案区全部腾出来,审讯组连夜排班。先审外围的,慢慢往里啃,王志国那边先晾他两个小时,别着急问。”   “明白!我们政委都安排好了,审讯室全留出来了,连夜突审,争取天亮前先撬开几个外围的嘴。”   “文物和赃款清点仔细,每件都登记造册,拍照留证,别乱碰。尤其是出土的陶器,别弄坏了。”   “放心吧王巡,文物所的人也跟着一起去了,专业的在旁边盯着呢,不会乱碰。”   “行。”王天亮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你们先按流程走,注意安全,审讯按规矩来。路上能不停就不停,都是周边市区的,开车注意安全。”   “好嘞!对了还有几个外省的下线,不知道有没有参与这个案子,我们已经发协查了,当地警方配合着抓,估计晚一点也能有消息。”   “先把周围这伙已经确认的人钉死,口供拿稳,证据链做实,再往外扩。不急,一步一步来。”   “明白!”   挂了电话,王天亮看着桌上摊开盗墓案卷宗,抬手揉了揉眉心。   分配了这么久的案子,今晚终于收网了。五十多人的团伙,二三十个抓捕点位,跨乡镇同步动手,还是要花点心思的。   他拿起笔,在卷宗封面上轻轻划了一道。   接下来,就是啃口供、追文物、把整个盘踞多年的盗掘网络,彻底连根拔起的时候了。   对了,还得给那个小子打个电话。   想到这里,王天亮又打开手机将电话打了出去。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喂?”   沈明划开手机,快速拿起边上的紫菜汤将嘴里的米饭顺了下去,减了两格音量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吃饭了吗?”   “嗯嗯,正在吃。”   “你那里的案子怎么样了?”   “还行,第一个案子有眉目了。”   “第一个?!什么第一个?!还有第二个?!”   “有个积案赵厅让我看了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现在在搞这个案子。”   “行!你先吃饭吧。”   “你打我电话干嘛你还没说呢。”   “嘟嘟嘟~”   “喂,喂?喂!”   沈明看了眼手机屏幕,被王天亮搞的莫名其妙的,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也不说啥事,难不成就是过来问自己吃没吃饭的?   想了想,沈明没把电话回拨回去,拿起筷子继续干饭。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天大的事都得吃饱了再说。 第723章 来了就有线索   天还没亮,李想和王禾揣着排查名单,直接扎进了梅县上梁镇派出所。   接待他们的是所长刘军,干了快二十年基层,镇上每户人家的底都摸得门儿清。   “两位同志,快坐。”刘军把两个一次性杯往桌上一放,放了点茶叶后又倒满热水。“我们局长上几天就打过招呼了,我连夜让人把96年的户籍底档全翻出来了。”   “刘所效率够快的。”李想拿起杯子吹了吹热气,笑着点了点头。   “那必须的。”刘军拉过椅子坐下也笑了笑。“我们镇三个大姓,周、王、李,全是宗族聚居。96年年纪在二十到三十岁、去过西北省打工的,初步筛出来四十七个。姓周的十二个,姓王的十五个,姓李的二十个。”   李想翻开泛黄的户籍册,将核心点点了出来。“重点查四个人搭伙走的,目标当年在西北省城建材市场干搬运,出苦力。”   “这点我想到了。”刘军拿起电话发了条消息,一边发一边回道。“山里人打工都是沾亲带故搭伙走,单蹦的少。我把三个村的支书喊过来,他们对村里情况门儿清,一问就知道。”   不到三十分钟,三个村支书全到了,都是皮肤黝黑的老村干部,他们早就收到通知了,也知道要配合警方的工作。   “刘所,啥事?”周支书一进门就搓手。   “上回和你们说的,西北省省厅来的同志,找你们了解下情况。”刘军指了指李想俩人介绍了一番。“你们想想,96年那年,有没有四个或者四个以上的小伙子搭伙去西北省城建材市场干活的?或者说有人是奔着西北去的。”   三个老头凑一块嘀咕了两句,不时的有人摇头又点头。   山里的人本来就少,这次省厅来了近三十人,几乎每个镇派出所都去了两到三个人,就是要把任务落到实处,让当地派出所能出力气。   大概十分钟后,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村支书猛的拍了下大腿,压着嗓子问道。   “我想到了,我们村周建军、陈连根,加上你们村的李竹、李川,四个小子当年搭伙走的!我记得清清楚楚,走的时候还是我送他们去的镇上汽车站,有没有这个事?老李你想不想得起来?”   被称为老李的中年人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倒不记得这个事,主要是他当时年纪不大,和李竹李川不太熟,所以才记不起来,更没有送过这两个,他只能摇了摇头回道。   “我还真想不起来,你那时候就有车了?”   “有阿,我们村第一辆摩托车就是我的,我记得清清楚楚!96年正月十六凌晨3点送的人,头天晚上我喝的迷迷瞪瞪的,回来的时候走半路他么车摔沟里了,我一个人扶都扶不起来,还是回村搞得人拉上来的,修车花了我不少钱,这个事我没少说他俩。”   三人讨论的声音不小,李想听到这立马追问道。“老支书,你说的这四个人现在都在村里不?”   “陈连根在家种果树,偶尔打零工,周建军在家开超市,李竹李川我还真不知道。”周支书说话的时候,看的是身边的另一个支书,因为李竹李川是他们村的人。   李想见状看向李家村的支书问道。“李竹李川呢?”   “李竹前两年喝酒喝死了。”李支书接过话,想都没想就把另外两人的处境说了出来。“喝出肝硬化,没救过来。李川好多年没回来了,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了,好长时间没联系了,听说是在外面买房了。”   李想和王禾对视一眼,时间线、人员、地点全对上了,现在唯一不确认的,就是那个中途离家的人到底是谁。   “两位支书,麻烦你跑一趟,把陈连根和周建军请到所里来。就说所里做务工登记,别说是外地警察找他们。”   “哎好,我这就去。”   十几分钟后,陈连根被带了进来。四十多岁的汉子,手糙得跟砂纸似的,进门就局促地搓着手,也不知道站哪里好。   他之所以这么快就过来了,是因为他人刚好就在镇上。   “警官,找我啥事啊?我没犯啥错吧?”   陈连根局促的站在支书的边上,牵强的冲着屋里的人笑了笑。   “坐,例行问话。”刘军指了指凳子说道。“96年你去西北省城打工了?”   “阿?!去了,扛水泥搬瓷砖,干了大半年。”   “跟谁一起去的?”   “这个……”陈连根捏了捏裤脚,低着头想了想,好一会才开口回道。“都是附近村的,好像是我一个,李竹李川两个,还有一个好像是王禾还是王陆来着,记不清了。”   李想见状立马问道。“几个人一起回来的?”   陈连根摇了摇头,他误会李想的话了,以为李想问的是不是一块回老家的。   “不是一起,李川走得早,九月中旬就走了,说他娘病了得回去照顾,顺便回家过中秋,走得特别急,我们仨是干到腊月才回的老家。”   李想这个时候也特别激动,他也没想到人才刚来本地就有收获,他还以为要组织摸排好长时间才能有收获呢,这真是意外之喜。   “那这个李川走之前,有没有啥反常的?”   陈连根愣了下,打量了李想两眼,磕磕绊绊的说道。“反常……好像有,他走前的两三天就没去干活,天天在出租屋躺着,也不说话,问他就是家里有事累了。我们还以为他真遇上事了呢,再加上他说自己老娘生病了,我们也就没当回事。”   “他走了之后,你们有再联系过没?”   “没有,我们回去找他的时候听说他又出去打工了,中秋过了没多久就走了,然后过年也没回来,后面我们联系就少了,上次联系还是前两年联系过一回。”   “上次聊天你还记得说了啥吗?”   “上两年李竹喝酒喝死了,我打个电话通知他的,他和李竹算是堂兄弟,这人走了怎么着都得通知一下,李竹家里的联系不到,让我打的电话。”   “你那个电话还能打得通吗?”   “应该能,他那号码用了十多年了。”   李想没再多问,让民警先把陈连根带到隔壁房间看了起来,等到外人走完后李想才开始讨论。   “基本实锤了,李川96年9月作案后跑路,回家时间点完全吻合。现在人在东山,咱们怎么办?”   “先把人看在这里,然后联系李处长。” 第724章 套话   “喂李处长,我李想。”   “嗯嗯,怎么了?你们到了吗?”   “有线索,有个村支书说了一伙人,四个人分别是……”   李想在几分钟内,就把自己到来后的事情交代了清楚,期间李凯一直在听,一句话都没多说。   等到李想汇报完后,李凯才开口问道。“这么说人都在你那了?”   “在了,我让当地的同志给他们隔开了,等另一个人到了后我再问一遍,如果和陈连根说的差不多的话,那基本就能确认就是这个李川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这不是想请示您吗,让您和赵厅汇报一下。”   “不用汇报了,赵厅和沈专家就在我边上,你刚才的汇报赵厅都听到了。”   “那我等您消息?”   电话沉默了一会,李凯和赵立东讨论了一会后,赵立东拿过手机交代了几句。   “李想,我是赵立东。”   “赵厅您说,我听着呢。”   “你先和那个周建军聊清楚,别被鹰啄了眼,真确认了以后再去讨论李川的事,如果两个人说的差不多,那你找一个和李川关系好一点的人给李川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把李川的地址套过来,我这里也让东山的同志配合调查,让他们准备抓捕。”   “好的赵厅。”   挂了电话后,李想等了一会,确认了周建军说的和陈连根一般无二后,将陈连根带进了询问室。   “警官,我啥时候能走啊?这家里头还有不少事呢。”   刚一坐下,陈连根就紧张的说了一句。   “别急,有个事想让你帮个忙。”   李想拉过凳子坐在了陈连根边上,给陈连根递了根烟。   “我也不瞒你,我估计你也猜到了,李川在外面犯了事,我能查到这里手里肯定有证据,不然也找不到你们几个人。现在李竹死了,你和周建军说的也对得上,那我自然选择相信你们两个,我需要你给李川打个电话,就说你没活干,想过去投奔他赚点过年钱,问清楚他具体住哪,这个没问题吧?”   陈连根听到李想的话,脸一下子就黑了了。“不能吧……他当年看着挺老实的啊。”   “老实不老实,查了就知道。”李想把刚没收的陈连根的手机递过去,交代道。“就按平时聊天的语气说,别紧张。”   李想没糊涂,不管是陈周二人,还是三个支书的手机都被没收了,尤其是陈周二人更是被单独看管了起来。   陈连根纠结着接过手机点了点头。“行,我打。但我嘴笨,说错了你们别怪我。”   “放心,我们在旁边听着。一会你就说马上过年了,手里钱不算多我,刚出去干几个月存点钱好过年。”   李想拨好了李川的号码开了免提,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传来沙哑的川蜀口音。   “喂?啷个?”   “大川,我,大根。”   陈连根的声音有点发紧,但他已经极力克制了。   “大根?”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下。“你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啥事?”   “嗨,没啥事,问问你最近咋样。”   “就那样,混口饭吃,啥事你说就行。”   “大川,我跟你说个事。这阵子家里没活,闲了快一个月了,眼瞅要过年了,我寻思你那边要是有活,我过去干俩月,赚点现钱过年。”   李川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道。“你要来我这?”   “阿~不方便吗?要是不方便我问下别人。”   “方便是方便……就是累得很,扛板子搬瓷砖,你受得了?”   “累怕啥,能挣钱就行。你就说有没有活吧,有我后天就坐车过去,没活我去了也没用啊。”   “活倒是有,就是不稳定。我在东山城西区太平巷这边住,旁边就是建材市场,平时也有点活。你要是真来也行,我等会帮你问问情况。”   “行!你先问了再说,还有你等会把地址发给我,我要去的话我先把行李送过去一点。”   “你到了太平巷口打我电话就行,巷子深,说了你也找不到。还有你来就行,别跟村里其他人说我在这,我这边也不太方便。”   “知道知道,我嘴严。”   “嗯,挂了。”   电话一挂,陈连根长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直接按在了腿上开始擦汗。   “咋样警官?没露馅吧?”   “说得很好。”   “那我啥时候能回去?”   李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将桌上的手机又收了起来递给了一旁的民警说道。“委屈你再待一会儿,等那边人抓到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走出询问室,李想直接给李凯打了电话。   “李处长,是我。”   “嗯?确认了?”   “重大突破!嫌疑人身份确认了,名字叫李川,上梁镇李家村人,96年9月作案后潜逃,现在藏在东山省城西区太平巷一带,干装修零工。”   “有具体地址没?”   “只有大概位置,这个人比较谨慎,打电话的时候没说清楚,他手机号我们有。你能不能联系下东山,让东山的同志直接确认地址抓捕?我们这边人过去来不及,人扣着太久我怕打草惊蛇,这个李川不太好搞的,我怕时间久了陈连根会露出马脚被这个李川发现。”   “没问题!赵厅就在边上,赵厅说他马上给东山打电话,你等下把手机号、嫌疑人信息发我!”   “记得让东山的兄弟抓捕的时候小心点。”   “行,我知道了,你的电话我也发过去,等会可能会有东山的人联系你。”   “好的李处长。”   李想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手机的资料还没整理完呢,一个东山的陌生号码就打过来了。   “伙计,我是东山省厅的刑侦总队一大队队长高龙,情况我们领导都跟我说了,但是嫌疑人信息我还不清楚,能和我大概聊一聊吗?”   “高队,麻烦你了。嫌疑人李川,49岁,身高一米七五,偏瘦,川省人,手机号13xxxxxxxxx,确定在东山城西区太平巷租住,具体门牌号不清楚。”   “收到,我马上给城西区刑警队张磊打电话,让他准备摸排。你们那边有新情况随时跟我说,我这边有进展也第一时间通知你,嫌疑人有危险性吗?”   “嫌疑人反侦查意识极强,大概率有一定危险性,但枪估计没有,匕首啥的保不住。”   “懂了。” 第725章 里外夹击   与此同时,东山省城西区刑警队。   刑侦队长谢东刚把一个盗窃团伙送进看守所,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座机就炸响了。   “喂,老谢,我高龙。”   “呦,稀客。”   “紧急任务,西北省厅督办的二十三年积案,杀人逃犯李川现在就藏在你们辖区太平巷干装修零工。你们立刻组织人手摸排,确定住址后马上抓捕。”   谢东地站起来,拉着电话线冲着一旁的人招了招手。   “明白!嫌疑人危险性怎么样?”   “96年抢劫杀人,锐器行凶,长期干体力活,力气大,有反抗可能。抓捕的时候注意安全,尽量突袭。”   “放心,跑不了他。”   “信息我马上发你内网上,人抓到了第一时间汇报。”   “是!”   挂了电话,谢东立马冲外面吼了一嗓子。“所有人会议室集合!紧急任务!”   五分钟不到,十七八个刑警全挤了进来。   “谢队,啥活啊这么急?”   “硬活。”谢东把刚收到的嫌疑人照片往白板上一贴,指着照片说道。“李川,49岁,川省人,西北省二十三年前的抢劫杀人逃犯,现在藏在咱们辖区太平巷。省厅命令,立刻摸排抓捕。”   屋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照片。   “我去,二十三年的逃犯?藏咱们眼皮子底下了?”   “对,在这待挺久了,平时干装修零工,很低调。”谢东指着白板的地图说道。“太平巷什么情况你们都清楚,老民房,出租户多,人员杂。现在只知道大概范围,具体门牌号不明。”   “那咋找?挨家挨户敲门?”   “笨办法容易打草惊蛇。”谢东拿着激光笔开始分工。“老李,你带两个人去社区,调太平巷所有出租户登记信息,看照片别看名字,重点筛川省籍、45到50岁、男性、干装修搬运的。”   “明白。”   “小王,你带两个人去周边建材市场、装修工地打听,就说找个叫老李的川省工人,以前跟他干过活,现在找他合伙,找到李川也说不是他,别暴露身份。”   “好嘞。”   “小赵,你去运营商那边调这个手机号的基站定位,看他平时活动范围,越快越好。”   “收到。”   “剩下的人跟我待命,这是个手上沾血的主,力气大,可能反抗。抓捕的时候都带上警棍、手铐,别托大。尽量趁他不在家的时候突袭,开门就按,别给他反应时间,按了后我们先审,把我们从96年到现在的抢劫杀人案相关积案卷宗找出来,看看有没有对得上的,试试看能不能和这个李川对上。”   “放心吧张队,没问题!”   众人散了各自忙活,谢东站在地图前,指尖点在太平巷的位置。   能藏二十三年,还是选这种地方,熟人打电话都不暴露位置,说明这人极其谨慎,平时肯定不惹事、不社交,跟透明人似的。   这种人最难抓,但一旦锁定位置,也最容易落网,因为他没什么社会关系,没人给他通风报信。   两个小时后,各路人马陆续传回消息。   老李最先打回来。   “谢队,社区这边筛出来四个符合的,其中一个叫周军的,租了太平巷17号独院,身份证是假的,但照片轮廓跟嫌疑人高度吻合。房东说他住了快五年,早出晚归,很少说话,房租半年一付,全给现金。”   “太平巷17号……”谢东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位置够偏的,适合藏身。”   “谢队,建材市场问到了,有个工头说有个叫老周的,川省人,干瓦工和搬运,力气大,话少,就住太平巷。长相跟照片对得上。”   “小赵,定位呢?”   “刚出来,基站信号就在太平巷17号附近,没动。”   “假身份证?齐活。”谢东拿起警棍别在腰上,“所有人集合,开会弄个抓捕方案!”   下午五点,四辆便车分开停在太平巷口,非常低调。   谢东带着十几个人,贴着墙根往里走。   “老李,你带两个人绕到后院守着,这老房子有后门,别让他跳墙跑了。”   “明白。”   “小王,你带一个人在巷口望风,有陌生人过来就拦一下,别让路人靠近。”   “好。”   “剩下的跟我在前门,房东在前面等着呢,等下开门别乱动里面的东西。”   几个人摸到17号院门口,房东老太太攥着钥匙,腿有点抖。   “警察同志,他……他真是坏人啊?我看他平时挺老实的啊。”   “大娘您放心,没您的事。”谢东安抚道。“你把钥匙给我就行,别害怕。”   老太太颤巍巍把钥匙递给了谢东,扭头就跑,一点看热闹的想法都没有。   院子不大,堆着些瓷砖、水泥袋,正屋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谢东贴在门上听了听,没动静。   “咔嚓”一声,房门直接被打开。几个人蜂拥而入,屋里不出所料的空无一人。   床上被子迭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个旧搪瓷缸,半盒红塔山,墙角靠着个工具袋,锤子、扳手都在。   人不在,谢东也知道,他早就打听清楚了李川的下班时间,这个时候来上班刚刚好。   “老李,后门守死。其他人藏起来等他回来,屋里的刀具都收一下,别让他摸着。”   几个人赶紧把菜刀、水果刀都拿到里屋,然后各自找地方埋伏。门后、厨房、卧室,全蹲了人。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天完全黑透了七点多。谢东蹲在李川楼上的楼梯平台,腿都蹲麻了。   “谢队,耗子回窝了,手里提着个塑料袋子,应该是凉菜和馒头,三分钟就到。”   “收到,我静默了。”   谢东收到外面的人消息,立马将机器关上。   不多会,楼梯下方传来了脚步声,谢东几人屏息凝神,甚至听到了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屋内屋外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咔哒”。   门被推开,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拎着塑料袋走了进来,顺手就要摸向开关。   谢东瞬间从楼梯下来,猛地扑出去从后方搂住了对方,用胳膊勒住对方脖子,同时大吼一声。   “警察!”   男人反应极快,闷哼一声,胳膊肘往后狠狠一顶,正顶在谢东肚子上。   谢东疼得一缩,但手没松,勒得更紧了。   两边同时冲出来两个人,一人抓一只胳膊,使劲往背后拧。   “操!”   黑影骂了一句,力气大得惊人,猛地一甩肩膀,差点把两个民警甩开。他脚下发力,就往屋里冲去摸东西。   “跑!艹!”   谢东膝盖狠狠顶在对方后腰上,另一个民警顺势一拳砸在他背上。   李川往前一个趔趄跪倒在门口,手中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   三个人合力把李川死死按在地上,膝盖顶着后背,胳膊反拧到背后,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屋内其他人也同时出现按住了李川,场面瞬间变得嘈杂。   “警察!”   “别动!”   “别动!动我打死你!”   “老实趴好!”   李川还在死命挣扎,脸蹭在地上蹭的全是灰。   “凭啥抓我!放开我!”   谢东松开双手,走到李川前面左手捏着李川的下巴,手电筒光直接照在李川的脸上。   “别装了,我们找你很久了。” 第726章 真好用   “咚咚咚!”   “抬头,姓名。”   “周军。”   “还嘴硬?!”   高龙将户籍资料往桌上一甩,右手食指再次敲了敲桌面。   “李川,你以为改个名字就能销案?我都找到这来了你还心存侥幸?不配合只会加重你的罪行!”   李川左右拧了拧肩膀,皱着眉头低头说道。“随便了,无所谓。”   “我给你的建议是配合,按照程序我是要和你说这些的,但我心里巴不得你不配合,因为你越不配合被判死立执的可能性越大,说实话我是真无所谓,你最好能硬气到底,别在我面前装个几天听了律师的话又改口了。”   李川话听到一半,原本低着的头猛的抬了起来,眼睛一直盯着高龙的眼睛在看,似乎在确认高龙话语中的真实性。   他心理变化非常强烈,一开始被按着的时候想要逃跑,被抓上车后在车上还觉得警方没多少证据。   二十三年了,凶器扔河里了,现场也没留下啥,警察说不定就是诈他的。只要死扛不认,就定不了他的罪。   但后来他想明白了,估计是那几个烟头惹的祸。   自从听说烟头能测DNA后他是整夜失眠,人也神经衰弱了,经常睡不着难入睡,最后索性弄了个假身份证,住到了一些偏僻的地方。   最后他又想到了陈连根,他觉得陈连根那个电话刚打完没多久自己就被抓了,八成是给警方问的。警方手里不止有陈连根作为证人,还有烟头能测DNA,自己犯的罪八成要被枪毙。   所以在高龙问他的时候他直接摆烂,不打算配合,但眼下听高龙这个意思,他心思又活了起来。   入室抢劫杀人案确实很重,如果是以前被抓百分百枪毙,但这个案子过了二十多年了,他研究过一些刑法,他也知道死刑要求越来越严格了,说不准自己还真有可能活下来。   想到这里,沉默了片刻后的李川张开了嘴。   “你是啷个?龟儿你说话不得行吧,把你头上的那个叫来和我说。”   “问你就老实交代,别在这给我挑三拣四的,这里不是菜市场,1996年9月你在哪?”   “在老家种地。”   “种地?”高龙笑了。“我们刚和你老家的派出所通过电话,你种的哪门子地?要不要给你回忆回忆?”   “你想让我配合换个能做主的来,我看你这个年纪和排面最多也就是个队长,让你们局长来,你们局长不来那就耗着。而是我应该不会在这待太久,你也没资格审我,我肯定要被人带走的,我懂法。”   “你现在跟我说你懂法?你不觉得有点可笑吗?”   李川不耐烦的左右扭了扭头,不耐烦的说道。“在西北省城建材市场干搬运,赶紧去交差吧,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   “砰!”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你没资格在我面前谈条件!你以为你是哪个!还叫我们局长,你电视剧看多了是吧?不想说就别说了。”   “高队,局长让你把人带出来,让你别审了。”   高龙听着耳麦里的话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就出了审讯室。   他自己也不想审,他觉得这样有点坏规矩,简单登记下资料就行了没必要和李川死磕,这可能会给西北方面增加难度。   只是西北方面的人过来接人回去有段空窗期,犯人在这待久了就有人有想法了,老想着把一些以前的积案拿出来套一套李川的话。   ……   “王巡,这是今天下午十七个人的审讯记录。”   “放我桌子左手边。”   “那晚上的会议呢?”   “定在八点,不用开会的整理完手里的事可以下班了,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后面不用那么着急了,正常强度就行。”   “王巡,部里刚传过来的资料,让您看了后回个电话,刚打你电话没人接。”   “知道了,我等会回个消息。”   王天亮走在走廊上,雷厉风行的安排起诸多事情,一切都井然有序。   不一会,王天亮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在身上将香烟摸出来后在门口点了一根才进门。   “咔嚓~”   王天亮推开房门,和坐在工位上喝茶的尚程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还没下班吗?”   “我明天走了。”   “你那里交接完了?”   “差不多了,留两个人待两天就行了,我得先回去。”   “就你走还是他们两个都走?”   “就我走。”   “都要走了,我过几天也撤了,后面让他们自己搞,在这待着还得帮他们擦屁股。”   “那你啥时候走?你早说我留下来陪你两天都行的,到时候和我一块去坐车回去,还能坐飞机,可惜我刚刚电话答应了明天回去。”   “没事,自己回去就是了。”   王天亮坐在工位上,刚准备翻动资料,脑海中立马想到了沈明。   他稍作犹豫,将上次着急开会没来得及打的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嘟~   赵立东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头疼的抓了抓脑壳,左手几根手指来回在桌面上敲了敲,正在犹豫要不要接,还是假装不在事后发个短信糊弄过去。   这个电话他本以为自己翘人当天就要接到了,这段时间他心里也是比较忐忑的。   等了十几秒后,赵立东还是拿起了手机放在了耳边,嘴角立马翘了起来,面带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喂老王,这么晚了啥事?有什么指示吗?”   “哎呦,谁能指挥的动您赵厅长,你这话说的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目中无人越级指挥呢。”   “干嘛呢,我听你这话带着火呢。”   “不敢,我就是想问问我过几天空了,您赵厅长有没有指示,别我回去了部里又把我调去你那了,来回折腾我受不了,您要是对我有安排有想法尽快跟我说,我这也好确定行程。”   赵立东苦笑一声,他听出来这是王天亮在说沈明的事呢,不过这事他理亏,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行了行了,过两天人就回去了,人留两天我安排沈专家一顿。”   “您辛苦。”   “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老兄放我一马。”   “哪敢呢,我要不放过您万一你打个电话给我调日本去了,我也没处说理,不原谅能咋办。”   “下次!下次你老兄再来,我自罚三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那我要是再陪你三杯呢?”   “那就六杯,我没话说。”   “好!这话你说的,我可记住了。我这还有事就不多跟你聊了,开会去了。”   “行,你忙。”   “撂了。”   “阿明真好用……”   “嘟嘟嘟……”   王天亮刚准备挂电话,听到电话那头最后说的那句话,原本微笑的表情再次黑了下来。 第727章 有问题   西北省厅审讯室。   李川戴着手铐被两名民警押进来,屁股刚沾椅子就往后一靠,眼皮耷拉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对面坐着刑侦总队总队长周天赐,旁边摆着台旧笔记本,沈明坐在他侧后方,面前摊着份指纹鉴定报告,指尖轻轻敲着纸面没吭声。   “姓名。”   “李川。”   “有没有被打击处理过?”   “昨天在东山的算不算?”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李川抬眼皮扫了周天赐一眼,又耷拉下去。“我哪晓得,你们大老远把我从东山弄过来,总得给个说法噻。”   “还装?96年你在哪里,还用我给你提醒吗?”   李川手指动了动,手铐哗啦响了一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警官,话可不能乱说。96年我确实在建材市场干活,但你不说我干了啥我怎么交代?抓人得讲证据吧?抓了我两天了我到现在啥都不知道,你要这样我可要告你们了。”   “96年九月中旬你突然说你娘生病,急急忙忙就走了,走之前两三天都没去干活。你娘好好的根本没病,你急着跑什么?”   “我那时候年轻,想家了不行?干苦力干腻了,觉得累提前回去怎么了?犯法啊?”   “犯没犯法你自己知道,我跟你交个底,这案子铁证如山,零口供也能定你罪。你现在老实交代,是给你自己争取机会。”   李川突然笑了,抬头看着周天赐问道。“机会?啥机会?警官你直说,是不是我认了,就能给我判无期?不用死?”   “量刑是法院的事,我们做不了主。但主动坦白,肯定是从轻情节。”   “那不行。”李川晃了晃脑袋。“空口白牙的,我凭啥认?你们得给我个准话。我要是全撂了,能不能保证我不死?要是能判无期我就痛痛快快说,要是还是枪毙,那我啥也不说,你们爱咋咋地。”   “砰!”   旁边做笔录的民警一拍桌子。“奉劝你看清自己的身份!你也配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是讲道理嘛。”李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反正都是死,我为啥要配合?你们有证据就判呗,二十多年都过来了,多活一天赚一天。”   周天赐刚要开口,沈明在旁边用脚轻轻碰了碰周天赐的小腿,并朝着周天赐递了个眼神。   周天赐立马会意,明白沈明这是有事要说,立马改了个说辞道。“你自己好好想想,给你十分钟考虑,想好了再说,你现在这种做法最后害的是你自己,等我们摆出来证据给你的机会可就没了。”   周天赐说罢站了起来,趴在边上坐着的警察耳边小声说了两句,紧接着和沈明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审讯室,拐进旁边的观察室。   “怎么了?”周天赐掏出烟点了一根,又递了一根给沈明。   沈明摆摆手,盯着单向玻璃内的李川低声问道。“周队,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有一点,不过我没确定,我刚还想试试他的。”   “那就不是我多心了,这个李川一直在跟我们谈条件,要无期,要立功许诺,这都正常。但你发现没,从进来到现在,他从来没主动提过自己干了什么,只提过一次建材市场。每次都是我们说,他顺着往下接。”   “对,我也觉得这人不是不想说,是想挑着说,我感觉他手里还有事,也是我们西北的事,这狗日的想套我的话我没给他套,我就是不说他犯了什么事。”   “我也觉得他是在试探。”沈明语气很肯定。“李川不确定我们抓他到底是为了哪一起案子,96年的时候你参加工作了吗?有没有想法或者怀疑的点?”   “啧~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96年的案子又够得上的还真没几个,还是说是以前的案子?他犯了事后是跑了的,要是犯事也只能是之前犯的事。”   “不好说,你刚才说证据链完整,他第一反应不是慌,是立刻谈条件要保命。正常来说,背负一起命案的人面对铁证要么崩溃要么死扛,他太镇定了,还有心思和你讨价还价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那意思,刚才我提九月中旬走,他辩解的是想家,然后还问了他犯了什么事,一直都在套我的话。”   “对,李川一直在回避具体案件细节,只在我们给出的信息里兜圈子。他现在心里在打鼓,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   “那诈他一下?”   “不急吧,要不要和赵厅请示一下?东山那边第一次审他的资料有吗?就是抓完人初审的笔录和监控,原始的弄过来我们看看。”   “行,我马上给东山打电话。”   “还有那个卷宗我要查一下,等下周哥你进去和李川绕个弯子,今天就别和他废话了,注意别让李川套了话,等我研究明白再说。”   周天赐点了点头,还没等他回话,手里的手机就传来了两声疑问。   “周队?咋了,人接到了?”   “接到了,正在审呢。有个事要问一下你。”   “啥事?”   “你们当时抓了李川之后,第一次审讯的笔录和监控录像给我发一份过来,原始的,别删改。”   “行啊,咋了?审得不顺利?”   “有点别的想法,先不说了,你赶紧发我内网邮箱,越快越好。”   “没问题,五分钟内就到。”   挂了电话,周天赐看向沈明问道。“等会资料就来了,你是在这等着还是先去档案室?”   “先等会。”沈明隔着玻璃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说道。“你看李川现在的样子,抠手指,左顾右盼。我感觉他不是害怕,而是在盘算。如果只有96年那一起,我估计他早就认了,因为没啥可装的了,我们手里这么多证据,陈连根的事我估计他心里也门清。”   “先去我办公室坐会。”   “行,赵厅那里最好提前通知,别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挨训。”   “短信发过去了,赵厅还没回,估计现在在忙。”   “那就行。”   二人到了办公室没几分钟,周天赐内网邮箱提示收到文件。周天赐立马把电脑转过来,点开监控录像,俩人凑一块看了起来。 第728章 大量案件   画面里是东山省厅的审讯室,李川刚被带进来的时候头埋得很低,问啥都摇头,要么就说不知道记不清,一副摆烂到底的样子,高龙拍桌子他也不抬头。   直到高龙说出你越不配合被判死立执的可能性越大时,李川才猛地抬起头,盯着高龙看了好一会,然后开始讨价还价,要见局长,要谈条件。   “你看这里。”   沈明按下暂停,指着画面里李川的眼神说道。“李川抬头的瞬间不是害怕,是眼里有光。他听到不用死的可能,第一反应不是松口气,是看到了谈判的筹码。”   “还真是,前面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听到量刑有松动立刻就活过来了。要是只有一条人命,知道自己可能不用死,应该是庆幸,他怎么像是……像是觉得自己找到漏洞了。”   “就是这个意思,我感觉李川在试探高龙,如果龙哥真把领导叫来了,说不定李川就能确认我们是为啥抓他了,如果要是两起案子压根没必要让领导和他谈。”   “妈的,这老小子藏得够深。二十三年前就敢杀人抢劫,指不定在外面躲着这些年又干了什么事。”   “也不一定是潜逃之后干的,我反而觉得潜逃之后他没怎么干,96年他从西北跑回老家没待多久又走了,中间有没有在别的地方作案?还有,他当年是四个人一起出来打工,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动手?还是说……不止他一个?”   “不能吧,陈连根和周建军看着都不像。”   “我没说他们参与,就是推测。”沈明把录像又往回倒了一点。“你看这里,高龙问他1996年9月在哪,他先说在老家种地,他第一反应是撒谎撇清时间线。”   “说明他那段时间不止干了这一件事?”   “有可能。”沈明看过监控后更加确认自己的推测了,他起身和周天赐打了声招呼。“周队,这样,你们先接着审,就盯着96年建材市场的案子问,别露别的底,我去档案室一趟。”   “行,我让档案室主任跟你对接,所有卷宗都给你开放权限。你这眼睛是真毒,我也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你直接就给点出来了。”   “没有,我看的多了些。”沈明没多客气,转身就走。   出了审讯区,沈明直奔档案室。   周天赐给档案室打了个电话,让档案室提前把90到00年全省未破的抢劫杀人案卷宗都调出来。   档案室主任姓刘,是个老女警,早就等着沈明了,见沈明进来后立马递拍着桌上的文件说道。   “沈专家,都在这了,90到00年全省未破的入室、拦路抢劫杀人案,一共七起。我按年份分好了,要是不够的话我帮你再找找。”   “谢谢刘主任。”   沈明接过卷宗,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再次开口说道。   “麻烦您再帮我调一下川省和东山省同期同类型的积案目录,不用卷宗,先看案情摘要就行。”   “行,我去和领导申请一下。”   沈明点了点头,低头看起了手中的卷宗。   第一起案件90年三月份,兰州一个小卖部老板被杀,抢走现金两千块,单刃刀作案,现场没留下指纹,只有半个鞋印。时间不对,那时候李川还没到西北,沈明扫了一眼就放在一边。   第二起91年七月份,西宁市一个工地包工头被抢,挨了两刀没死,钱被抢了一千多。受害人说凶手是两个年轻男人,外地口音。   沈明停顿了一下,内心暗自盘算。   两个人?李川当时是和同乡一起出来的,会不会那时候就有案子了?   沈明继续往下看,受害人描述的体貌特征,其中一个瘦高个,一米七五左右,川省口音。   对上了。   沈明把这卷单独放在一边,接着往下翻。   第三起就是建材市场张建国被杀案,单刃锐器,现场有烟头、指纹,就是现在认定李川的这一起。   第四起是96年十月份,宝鸡市一个杂货店老板夫妇被杀,家里八千块钱被抢,门窗完好,像是熟人作案。时间不对,九月中旬李川就离开西北回川省了,十月份不在这。   沈明一页一页翻,看得极快,每份卷宗先看作案时间、地点、手法、嫌疑人特征,快速筛选。   七卷卷宗他挑出来三卷,七月西宁工地抢劫伤人案、九月建材市场杀人案,还有一起八月底的,也是本市一个建材店老板被抢。被害人挨了一刀,钱被抢了五千,嫌疑人是单个男性,瘦高,川省口音,作案后往城西跑了,城西就是建材市场集中的地方。   八月底……这个时间倒也能对的上,但是沈明不觉得三起案子全都是李川做的,这还得好好查查才行。   就在沈明刚看完的时候,刘主任也拿了几张单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把打印好的外省积案目录递给了沈明。   “沈专家,川省和东山的积案目录都打出来了。川省90年到00年未破的抢劫杀人案有二十二起,东山的有十九九起,都是针对个体户或者有钱人的。”   “多谢。”   沈明接过文件,将刚看完的资料推向了一旁。   93年十月,川省梅县下面一个乡镇,信用社代办点被抢,代办员被杀,抢走一万两千块现金,凶手翻窗进去的,现场没留下指纹,只找到半个被踩的烂成一团的烟头,红塔山牌子。   沈明眼皮一跳,他现在看到现场留有烟头就感觉像李川干的。   沈明接着往下看,96年三月,川省达县一个废品收购站老板被杀,钱被抢了,嫌疑人是个收废品的,外地口音,瘦高个,作案后就消失了。   沈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从93年七月到97年三月,短短四年时间,从西北到川省,至少六七起案子手法相似,都是针对做小生意的人,锐器行凶,抢现金,作案后立刻逃窜。   模仿作案?还是真就是同一批人?   沈明并不觉得这么多案子全是李川做的,或者说是李川身边的人做的。但沈明也不认为这么多案子没李川的份,因为这么多案子里有不少相似度非常高的案子。   抢银行的就不用说了,估计李川没这个胆子,但拦路抢劫的几个积案有李川的影子,入室抢劫也有。手法和过程都差不多,接下来就要开个会讨论一下,再把具体的卷宗弄出来研究一下嫌疑人和李川几人的信息能不能对的上,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了。 第729章 会议研讨   烟雾缭绕的小会议室里挤了二十几个人,都是刑侦队的老人,各队的正副队长、七八个干了快三十年的老刑警,再加一些领导全都是老烟枪,屋里烟雾缭绕的让人都看不清,窗户开了条缝也散不出去味。   赵立东坐在主位看完资料后,右手指尖敲了敲桌子说道。“都看的差不多了吧?开个短会长话短说,就李川那案子,现在出了点新情况,周队长先给大伙捋捋。”   周天赐坐在赵立东边上,手里捏着几页纸,抬头扫了一圈后说道。“情况是这样的,李川押到之后初审了一次,这人不老实,全程在套我们的话,从来不主动提具体案件情况,我们说什么他接什么,一直在试探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   “试探?”   周天赐对面的李默抬了抬眉毛,他是队里资格最老的刑警,也是年纪最大的大队长。   “我听你说他身上不止建材市场那一起?”   “大概率是。”周天赐点了点头。“我和沈专家调了东山那边的初审监控,李川刚被抓的时候全程摆烂,问啥都不说。直到高队提了一句不配合大概率判死立执,李川立马就抬头开始谈条件,要见领导,要保命。正常背负一条命案的人,面对铁证要么慌要么死扛,他不一样,他像是在权衡隐瞒。”   “这狗东西还藏私?”杨墨骂了一句,将手中的香烟按进了烟灰缸内。“96年那起都够他死了,还有啥案子?”   周天赐看了眼沈明,沈明立马开口说道。   “我查了90到00年本省,东山省和川省未破的抢劫杀人、伤人案,筛出来不少能对上的,嫌疑人信息我大概对了下,最后就留了三个。”   沈明把手里的资料往前推了,将卷宗依次铺在桌面上。“大家手里都有我复印的卷宗了,第一起就是咱们手里这起,96年九月,建材市场张建国被杀,证据确凿。第二起是96年七月,西宁工地包工头被抢,挨了两刀,被害人说两个年轻男人,川省口音,其中一个瘦高个一米七五左右,跟李川体貌对得上。第三起是97年八月底,本市城西另一家建材店被抢,老板挨了一刀,抢了五千,也是单个男性,川音,瘦高个,作案后往城西跑,那片就是建材市场集中的地方。”   一些老刑警开始嘀咕起来,因为这些案子他们脑子里都是有印象的。   “城西?那时候李川不就在建材市场干活吗?”   “那片的店他都熟啊。”   “熟不熟另说,时间线对得上。”   听着众人的话,沈明再次开口说道。“还有更关键的,91年那起案子是两个人作案。当年跟李川一起出来打工的还有个李竹,是他堂哥,俩人形影不离,李竹前两年喝酒喝死了。”   “死了?”   “死无对证啊。”   “先别急着说死无对证。”周天赐敲了敲桌子。“陈连根和周建军现在还在咱们手里羁押着呢,对吧?”   “在呢,一直安排在当地县招待所看着没让走,说是配合调查,怕走漏风声。”   “行。”周天赐点了点头。“等会打个电话让那面的伙计再审他俩一回,不问案子,就问李川和李竹从90年到00年的行踪。哪年出来打工,哪年回去,中间有没有回过老家,每次回去多久,都跟谁在一块,问细点,别漏。”   李凯举起右手说道。“我去联系。”   “行,老李你去,沈专家继续说。”   “我在档案室的时候看到被拦路抢劫的被害人叫冯保国是吧?现在还能不能联系上?”   周天赐点了点头。“应该能,当年他是包工头,后来好像回老家了,卷宗里有他原籍地址,我让人联系一下试一试。”   “要是能联系上,把李川和李竹年轻时候的照片找出来,混在十几二十张同龄人照片里让他认认,这种事被害人记忆肯定深刻,说不准要记一辈子,尤其是捅他的人,脸大概率忘不了。”   “都快三十多年了,能行吗?”有个老刑警有点怀疑,十多年还好说,快三十年可不好说。   “试试呗,总比没线索强,就这三个线索试试就行,而且我不觉得这三个案子都是他做的,这个人也就是反侦查意识强了点,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没道理做了这么多案子还在外面蹦跶。”   周天赐点头应道。“行,我安排。”   会议没开多久,十几个人三言两语就把事定了。散了会,老杨跟着周天赐去和川省沟通,沈明扎去档案室翻卷宗,老刘转头就联系西宁那边的单位找受害人。   川省询问室内,陈连根坐在椅子上,比刚进来的时候放松了点,但还是局促,手一直在裤腿上搓。   李想和王禾坐在对面,也不绕弯子,上来就问。   “陈连根,今天找你不问别的,还是李川的事,不过这次李竹的事也需要你配合说一下。你跟他俩从小一块长大的,他俩那些年啥时候出去打工,啥时候回来,你都清楚吧?”   陈连根愣了愣,点了点头。“差不多吧,都是隔壁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小时候都是一块上学,初中也是一个学校的。”   “那行,从90年开始说,他俩那时候在不在家?”   “90年?”陈连根想了想说道。“开春就走了吧,好像是第一次出去打工,去的陕西还是山西干工地,具体哪我忘了。那时候我也刚出门,跟他俩不是一路。”   “91年呢?91年他俩回来过没有?”   陈连根抠了抠手,喃喃自语。“91年……回来过吧?好像是夏天回来的,那年我没出去过,在家种果树了,他好像说西北太热了,受不了回家躲暑。在家待了好几个月呢,好像过完年才走的。”   “几月份回来的?准确点。”   “准确点……”陈连根皱着眉,“大概是六月?不对,七月底?李川说西北那边太阳毒,干不下去。在家待了有小半年,冬天都在家过的年,转过年开春才又走的。”   “回来之后呢?天天在家待着?”   “也不是,偶尔上山干点活,平时就在村里晃悠,打牌啥的,也没干啥正事,那时候他俩都没说媳妇,闲得很。”   “91年他俩回来,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外面干啥了?”   “没说啊,就说干工地,累,钱不好挣。别的没提。”   二人对视了一眼,将这件事记了下来。 第730章 严丝合缝   96年七月西宁发的案,他俩五月底六月初就回了老家,时间完全对得上,就是不知道这个案子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那96年呢?96年你们四个是不是一块去的西北省城?”   “是。”陈连根连连点头。“96年正月十六走的,我跟周建军还有他俩,四个一块去的,到了之后都在建材市场干搬运。”   “96年中间,他俩有没有单独出去过?或者说有没有啥反常的?中间有没有回家?不算九月底,比如七月底八月初。”   “反常……”陈连根想了想,这次他想了很久很久,几次欲言又止。   李想也不着急也不催促,一直安静的等着对方,好一会后陈连根猛的拍了下大腿。   “有!好像七八月份的时候,李川两个人说去其他地方找一找有没有其他的活,可能有个七八天吧,两个人又回来了,说没找到活又跟着我两干了。”   “七月底八月初那段时间?”   “对,我记得是有这么个事,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还神人叨叨的,没找到工作还天天请我们下馆子。”   问完陈连根,二人又提了周建军进来,问的一模一样的问题。   周建军比陈连根记性好点,说的时间更准。   “91年他俩是六月二十几号回来的,我记得清楚,我那时候刚结婚,七月十八办的酒,他俩还来喝喜酒了。在家一直待到正月底才走,差不多待了七个月。说那边太热,活也少,不挣钱,就回来了。”   “他俩回来那段时间,有没有出过远门?”   “没有吧,天天在村里,那时候村里也没客车,出去一趟麻烦得很,他俩也没钱,能去哪。最多就是赶场去镇上,当天就回。”   “96年七月底的时候,你们四个人在西北建材市场打工的时候,李川和李竹两个人确实和我们两分开过一段时间。”   俩人口供严丝合缝对上了。   李想从询问室出来,直接给西北省厅打了电话。   “沈专家,问完了,俩人说的一致。李川李竹91年五月底回的老家,一直待到转年正月才走,中间没出过远门,96年七月底那段时间李川李竹确实单独离开过。”   电话那头的周天赐沉默了两秒才回应。“好,我知道了。”   周天赐挂完电话,冲着一旁的沈明说道。   “老刘刚回话说联系上了冯保国,冯保国现在在甘省老家,身体还行,愿意配合。咱们这边把照片发过去,他帮着认?”   沈明摇头说道。“别发过去,不靠谱。最好把人接过来,或者咱们过去人当面认,照片混在一堆里让他指,这样才作数,不然到了法庭上容易被翻供。”   “也行,我安排个人跑一趟把人接过来,反正也不远,来回一天的事。”   “辛苦。”   “这有啥,反正那李川死鸭子嘴硬,我们手里也有事要干,慢慢磨他,这种老油条心急了吃亏的是我们,审问久了累的是我们自己的伙计。”   西北省厅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冯保国被接到了省厅。   老头六十多了,头发白了一半,腰有点驼,精神头还行。他见了警察也不紧张,反而有些兴奋,嘴角就没下去过,年轻的时候也是见多识广的主。   “警官,都快三十年了,我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认不认得出来,只能说我会尽力,尽力配合。”   “没事大爷,你尽力就行。”周天赐把一沓二十多张老照片摆在冯保国面前,都是跟李川李竹年纪差不多的川省籍男子的一寸照,年代都是九十年代初的。   “你仔细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当年捅你的那两个人?慢慢看,不着急。”   冯保国从口袋掏出眼镜戴上,拿起照片一张一张慢慢翻。   屋里没人说话,都盯着冯保国看。   看到第七张的时候,冯保国手指猛地顿住,拿起那张照片凑到眼前,脸几乎贴到照片上,看了好一会,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他!”   冯保国指着照片上的人,声音都有点抖。   “这个瘦高个,尖下巴,当年就是他捅的我!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拿刀对着我肚子,我伸手挡,左手都被划烂了,现在还有疤呢!”   沈明在旁边看着,问了一句。   “大爷,你确定是他?三十年了,会不会记错?”   “错不了!”   冯保国斩钉截铁,把左手伸出来亮出了手腕上一道长长的旧疤。“这种人我记一辈子!烧成灰我都认得!”   “行,你先放下这个往后再看?”   冯保国又看了一会照片,咬着牙将照片放在了一旁,又接着往下翻,翻到李竹那张的时候又停了停,皱着眉看了又看。   “这个也有点眼熟,当时好像站在边上望风来着,我被捅伤的时候这个人过来抢我手表来着,我当时趴地上装死没反抗,眯着眼看他的,但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这个脸我有印象,也是个瘦高个。”   “行,大爷,放一边继续看吧。”   冯保国又看了一会,先前还说不一定认得出来,没想到只看了一遍就精准的把李川和李竹认出来了,尤其是李川更是说出了百分百确定的话。   末了,周天赐把照片收起来笑着和冯保国握了握手。   “好了大爷,辛苦您跑一趟,一会我们安排人送你去招待所休息,这两天你可能要在这待两天。”   “哎哎,应该的。”冯保国站起身,叹了口气。“当年这俩小子抢了我一千多,那可是我给工人留的生活费,害得我差点和老婆离婚,要不是我这身上有伤我都说不清。”   冯保国叹着气出了办公室,李凯把冯保国送了出去,几个人回到会议室。   “砰!”   “齐活了。”   刚一坐下,周天赐就兴奋的拍了拍桌子。   “被害人指认了,时间线也对上了,96年西宁那起,就是李川李竹俩人干的。”   屋内其他人也附和了几句。   “可惜李川死了。”   “李竹死了还有李川。”   “拿着证据审他,看他这次还咋说。”   周天赐点了点头。“行,今天下午再审他一回。先把96年建材市场的案子给他钉死,再抛西宁这起,打他个措手不及。”   “要不要先把城西那起也带上?”   “不急。”周天赐摆摆手。“先抛一起看他反应,一下全抛出去他反而容易缩回去,慢慢来,挤牙膏。” 第731章 他急了   晚上刚吃完饭,李川再次被带进了审讯室。   他比前几天憔悴了点,因为没剃胡子显得胡子拉碴的,坐下之后也不说话,低着头抠着手上的老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周天赐也不废话,把DNA鉴定报告、指纹比对报告、陈连根和周建军的笔录,一股脑全甩在他面前。   “李川,别装了。自己看,96年建材市场张建国被杀案,证据全在这。现场三个烟头的DNA是你的,门框上的指纹是你的,证人也证明你案发前突然离开,谎称你娘生病回老家躲着,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川拿起报告,一页一页翻。   翻完之后,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扔,轻轻的搓着资料的边角,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   “行,我认。”   李川说得很干脆。   “96年张建国是我杀的,钱是我抢的,我本来不想杀他,他认出我了喊救命,我没办法才捅的他。”   “终于肯认了?”周天赐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扛到底呢。”   “证据都在这了,我扛有啥用。”李川破罐子破摔似的回道。“该怎么判怎么判吧,我认了。”   李川认完之后反而有些放松,以为这事就完了。   “你说张建国把你认出来了?不一定吧,现场可是留下你脱鞋穿着袜子进卧室的痕迹。”   “我想去看看他睡没睡的,谁知道他这么晚还没睡。”   “你是怎么知道张建国店铺有钱的?”   李川耸了耸肩,嘴角微翘态度轻松的回道。“那还不简单,他家七天进一次货,第二次进货结上一次的款,我给他们家搬了几次货就看出来了,他点钱给人都不背着其他人的,就在一楼点的票。”   “你谋划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月吧。”   “凶器呢?”   “丢河里了。”   “哪个河?”   “就建材市场边上那条河,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河。”   “你是怎么进的被害人商铺。”   “翻墙撬锁,这些东西就别问了,说得多我也累,你们证据都有了问不问的没啥区别,我昨晚没休息好,能不能让我回去先睡一觉明天再问。”   周天赐没动,见李川状态低迷,接着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起身走到李川面前,啪地一下拍在桌上。声音很大,像炸雷似的。   “别着急,认完一起还有一起。96年七月29,西宁城西区工地,包工头冯保国被抢,抢走一千多块钱。这事,你有没有印象?”   李川听着周天赐的话,原本就苦着的脸更难看了。   他猛地抬头盯着周天赐,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说出话,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都有点发颤。   “什……什么冯保国,我不认识,那个时候我在想着怎么搞钱呢,哪有时间搞其他案子,你别把其他案子往我身上按!”   “没去过?”   周天赐笑了,沈明也笑了。   就刚才周天赐那句话说出来,李川明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的表情所有人都看到了,要说他没事傻子都不信,那明显是心里有事被揪出来的表情。   “陈连根和周建军都招了,他们说你那个时候不是一直跟着他们的,你在杀害张建国之前曾和李竹短暂离开过一段时间,你去干嘛了?”   “去找工作去了。”   “找没找到?”   “没找到,所以我又回去了。”   周天赐微微一笑,双手按在李竹桌前盯着李川问道。“记得这么清楚?二十多年前的事都记得这么清楚,你这记性真好。”   李川愣住了,他知道自己中计了,但这个时候他不能后退,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那段时间我计划着怎么弄钱,后来我又杀了个人,肯定记得清楚。”   “可我们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诬陷你,还是说他俩都记错了?”   “他们放屁!”   李川急了,他的身子往前倾的贴在了桌面,被旁边的民警一把按回去。   “这么多年的事我是杀了人才记着的,他俩凭什么记得比我清楚!说不定人就是他俩杀的呢!”   “我有说过有人死了吗?我有说过是两个人抢的吗?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李川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天赐盯着李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你是不是一直以为冯保国死了?我告诉你,他没死!当年他装死趴地上了,你们俩以为捅死了人拿了钱就跑,人家活得好好的,现在就在隔壁房间指认你呢!”   “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几十张照片人家一遍就把你俩挑出来了!尤其是你的,人家都发誓说百分百是你捅的他了!”   李川“腾”地一下又想站起来,又被民警狠狠的按了回去,手铐撞在铁桌上哐当一声响。   “不可能!我没干过!”   “你没干过,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案子是两个人抢劫。你没干过,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案子死了人?”   李川脸白得像纸,不停的在凳子上挪来挪去,好像屁股底下的凳子烫人一般。   李川怎么都没想到,当年那个胖子居然没死,自己可是对着他的胸口扎了两刀,他明明捂着胸口不动了,而且抢劫的时候还是晚上,怎么可能把自己认出来。   二十多年了,他一直以为那是第一条人命,一直记着怕东窗事发。结果人家不但没死还活的好好的,还指认了他。   “别装了,你现在浑身都是破绽,要不要我把被害人叫进来让他当着你的面认一认你?”   “不要!”   李川一听被害人要过来,立马就急了,周天赐这接二连三的大招,彻底击碎了李川的心理防线。   “当年是李竹捅的人!我就是在边上望风,钱也是他拿的,我没动手。人是他杀的,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李竹知道他捅了人吗?”   “真是他!不是我!”   “被害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他记错了!”   “不对,被害人不是这么说的。”   “他真的记错了!我说的是真的。”   周天赐回头看了眼沈明,见沈明也在笑后,再次低下头看着李川说道。   “比起你说的李竹,我更相信被害人的,而且我觉得你的胆子比李竹大多了,第二个案子他没跟去的原因是他不敢了吧?他害怕了,你没怕。你不仅不怕,你又掏刀子杀了个人。” 第732章 就是不承认   审讯室的灯照的李川睁不开眼,李川被铐在审讯桌上,无精打采胡子拉碴的。这几天熬下来,李川整个人都灰扑扑的。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边边角角,任由负责审讯的刑警问话都不回应。   “李川,你说你抗个什么劲,被害人都已经把你认出来了,几十张照片里一眼就挑中了你,说就是你捅的他。”   李川眼皮都没抬,闷声闷气地蹦出一句。“他认错人了,天这么黑凭什么说是我。”   “你说你图啥呢,这案子你扛着干嘛?抢劫你都认了,被害人又把你指认了,就算你不说也没用,你觉得法官会听谁的?”   “不是我干的我干嘛承认。”   “那你说说那晚的细节,李竹哪里弄的刀,又是怎么选的被害人,抢劫的时候说了啥,被害人中刀躺地的时候你过去又是怎么做的。”   李川噎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愿意正面回应,他深知说的多错的多的道理。“记不清了,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谁记得那么清楚。”   “记不清?!”   “砰!”   负责审讯的刑警猛地一拍桌子,声音炸得李川肩膀一缩。   “杀人的事你记不清!找活的事你也记不清?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人家指认你了!你这死鸭子嘴硬扛着干嘛!”   “不是我!”李川猛地抬头吼了一声,脸涨得通红。   “是李竹!是李竹!是李竹!你再问八百遍我还是这句话!人是他要抢的,人也是他捅的,我就是在路边帮他望风,钱我一分都没多拿,就分了两百块!”   “望风?被害人在几十张照片里挑中了你,赌咒发誓说捅他的人是你,他伸手去挡左手被划了一道大口子,现在疤都还在。你跟我说你是望风的?”   “他天黑看错了!当时黑灯瞎火的他慌里慌张的哪能看清脸?李竹跟我身材差不多,长得也差不多,他认错人了!”   “那怎么他不认错别人,专认错你?几十张照片,怎么就偏偏把你和李竹挑出来了?李竹望风,你动手,被害人记得清清楚楚,连李竹抢他手表的细节都说出来了,你还在这狡辩?那这么说是你抢的他手表咯?”   李川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又甩出那句。“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是李竹干的,反正你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是不可能认的,到了法院我就说你们疲劳审讯我!”   “哼~这不是你想说就说的,你每天的休息记录和审问记录都记得好好的,有没有疲劳审讯公开透明一目了然。”   李川听着嘴里嘟囔着。“反正我是累了,你们是在我累的时候审的我……”   “随你怎么说,反正不是我捅的那人。”   “你看你,又露馅了,我们一直说的是划伤了被害人。”   “你明明说过被捅伤了。”   李川说完这句话就彻底闭上了嘴,重新低下头抠手上的老茧,任凭对方再怎么问什都不吭声。   被问急了的时候,就翻来覆去重复那一句。“我就是望风的,人不是我杀的,是李竹干的。”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跟蚊子哼似的,头埋得低低的,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又耗了二十分钟,李川是真打定主意不开口了,问什么都装没听见,要么就机械地重复那套说辞。   周天赐见状拿着麦说了两句,也不想跟李川浪费时间了。   审讯员合上笔录本站起身,看了一眼瘫着的李川说道。“行,你就接着扛。我告诉你,证据链齐了,零口供也能定你罪。你以为往死人身上推就没事了?抢劫伤人是事实,在场也是事实,被害人指认你动手,你赖不掉。”   李川被架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小声嘟囔。“是李竹……真的是他……”   转天上午,几个老烟枪又凑在了一块儿,刚把李川案的进度捋完,李凯端着大搪瓷杯子喝了口茶,话锋一转看向了沈明说道。“对了阿明,你刚来省厅那会儿接的头一个案子有眉目了。”   沈明正低头翻卷宗,闻言抬眼眼睛一亮。“哦?锁定人了?”   “基本实锤了。”李凯放下杯子,脸色沉了点。“两个嫌疑人,一个是死者以前的司机,另一个叫张广利,早年跟他做过工程的。说起来这张广利,也是真惨。”   李凯顿了顿,弹了弹烟灰解释道。“死者你知道了,早年靠钻营拿工程,转手就转包出去赚差价。14年开发区那段几公里的绿化和杂项工程,他接过来之后转手就包给了张广利。那时候张广利和他还是朋友,刚自己开公司,手底下四十多个工人,全是从老家带出来的,指着这单活站稳脚跟呢。”   “合同签的是完工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清,一共八十万。结果活干完了,验收也过了,死者就开始耍无赖。今天说甲方没拨款,明天说工程质量有问题,今天拖明天,明天拖下月,硬生生拖了两年。”   沈明一听就知道啥意思了,摇了摇头说道。“两年?垫资了吧,两年都能起诉了,是不是工资发不出来了?”   “张广利垫的。”李凯叹了口气。“一开始他还自己扛,想着都是老乡,不能欠工人血汗钱。他把自己准备买房的钱都垫进去了,后来实在顶不住,就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先把工人工资发了。就这么拖了两年,八十万一分没要回来,公司资金链直接断了。”   沈明皱着眉没说话,垫资几十万说多不多说小不小,还得是看个人能力。   “公司没了,钱没了,房子也没了。他老婆本来跟着他吃苦就够了,好不容易把存款砸进去开公司了,这下不但没挣钱,还欠了一屁股债,实在过不下去就跟他离婚了。他儿子那时候才五岁,跟着老婆走了,张广利连抚养费都给不起,后来老婆改嫁了,他连儿子面都很难见着。更惨的是第二年他父亲……哎……”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都是干刑侦的,见过不少走投无路的人,但听着还是觉得堵得慌。   李凯叹的这口气看似没说,实则什么都说了。 第733章 八十万一条命   “就因为这八十万,好好一个家散了,张广利以前在老家是出了名的能干人,爱说爱笑的,出了这事儿之后整个人都垮了,话也少了,就一直在各个工地打零工还债,跟以前的朋友全断了联系。我们查到他跟老家发小喝酒的时候说过,他这辈子就毁在那八十万上了。”   “那司机呢?”   李凯嗤了一声解释道。“那司机欠了十几万赌债,估计就因为这个跟张广利勾搭上了。案发前一段时间,俩人在郊区一个小饭馆经常碰面。”   “有证据吗?”   “有。”李凯点了点头。“司机最近多了一笔钱还账,不算多,也就八万左右。”   “抓了吗?”沈明指尖敲了敲桌子。“动机够足,证据链也能串起来。这种案子就是被逼到绝路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还没抓,先把证据搞完了再抓也行。绑他的也是因为拖人钱,杀他的还是因为这个,这个死者简直了。”   沈明没说话,心里却想着,真要是逼到那份上那帮走投无路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看过很多案子的卷宗,这种案子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之后两天,沈明留在省厅帮着捋卷宗。   李川的案子他从头到尾理了一遍,物证、人证、鉴定报告按顺序码得整整齐齐。   哪些用来定抢劫,哪些用来定伤人,标注得清清楚楚,移送检察院的时候一目了然。   李川还是那副死样子,每次提审都是“我是望风的,人是李竹杀的”,翻来覆去就这一句,但证据已经钉死了,零口供也完全够起诉。   张广利那边进展更快,那天开完会连夜就把人抓了,审了三次就全招了,细节跟现场完全对上,连凶器扔在哪都交代了。司机也承认了参与预谋,俩人的口供严丝合缝,这案子就算结了。   见这边都理顺了,沈明才收拾东西去赵立东的办公室告辞。   赵立东正在看文件,见沈明进来后放下笔笑着从抽屉里摸了包烟出来和沈明打了声招呼。   “怎么了阿明?”   “要走了。”   “怎么,这就要走?不多待两天?”   “不了赵厅,这边都差不多了。”沈明一边说着,顺手接过香烟拉了把椅子坐在了赵立东对面。“李川的卷宗我整理好了,张广利那边也快结了,剩下都是程序上的事,我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小子,干活是真利索。”赵立东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了个黑色塑料袋扔给了沈明。   沈明看了一眼,一下就知道了塑料袋里的是啥,两条烟。   “你来这才多久,两个积案都给盘活了,以后常来走动,以后做案子遇到西北这边的给我打招呼就行,这里不少人的号码你都有。”   “谢谢赵厅。”   沈明刚把烟拿在手里门就被推开了,李凯和周天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听说你要走?”李凯嗓门大,人还没进来就喊了一嗓子。“那哪行啊,晚上安排个局给你饯行,怎么也得喝两杯。”   “真不用了李哥。”沈明赶紧站了起来。“我买了下午的票赶时间,下次吧,下次过来我请你们。”   “你看你,急什么。”周天赐也跟着挽留。“这案子多亏了你提的思路,不然还不知道要卡多久,饭都不吃就走显得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真的不用,心意我领了。”沈明笑了笑。“等下次有机会过来,肯定跟你们好好喝。”   俩人见沈明执意要走也不勉强,又寒暄了几句,说了些一路顺风之类的话,到了那边记得报个平安之类的,沈明就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沈明出了办公楼,找了个树荫底下站着,掏出手机给王天亮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就接了,背景有点吵,应该是在开会。   “等会!”   沈明没说话,等了会后王天亮洪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喂阿明,怎么了?”   “跟您说一声,西北这边的案子处理的差不多了。”   “可以啊你,效率够高的。”王天亮笑了一声。“我就说你去没问题。怎么,这是准备回部里了?”   “还没,我想顺路去趟皖省省厅,那边有个90年的灭门案,现场留了个血掌印,悬了快三十年了,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王天亮那边顿了两秒,语气郑重了点。“那个案子我觉得你最好先别碰,现场那掌纹太模糊了,比了全国库都没结果。你非要去看看也行,就当学习交流,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快三十年的积案哪那么容易破。”   “嗯,我知道,就是过去看看,多个思路。”沈明也知道王天亮这是为了他好,他跟着又问道。“对了王哥,部里最近没什么事吧?上次那批积案都收尾了?你人回去了没?”   “回来了,案子差不多都收尾了,剩下几个难啃的骨头也是没办法。下一批集中调度得十月份,到时候肯定提前发通知。年底还有一次全国范围的积案清理,到时候有的忙。你这段时间要是没别的安排就回去休息两天也行,休息完你和我说一声再回沪市。”   “行,知道了王哥。”   “那我给你打个条子,徐晓东递了条子上来。”   “行,谢谢王哥。”   “跟我还客气啥,皖省那里你要走的时候也和我打个招呼,我再给你补个条子。”   “嗯嗯。”   俩人又聊了两句家常,王天亮又叮嘱了沈明注意身体,别总熬夜看卷宗,年轻也不能这么造之类的,沈明一一应着,又聊了几分钟才挂了电话。   沈明拎着个帆布包出站,远远就看见徐晓东站在出口处,举着个写着沈明的纸牌。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中年胖子,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很和气;另一个瘦高个,背着个黑色双肩包,手指泛黄,一看就是老烟枪。   沈明刚跟着客流出来,徐晓东一眼就瞅见他了,赶紧挥挥手迎上来。“可算到了!一路辛苦了。”   “徐哥,麻烦你还特意来接。”   沈明伸出手和徐晓东三人握了握手。   “麻烦什么,应该的。” 第734章 多找几条路   徐晓东侧身介绍身边俩人。   “这是我们一大队副队长周保国,老周,干刑侦三十多年了,这案子当年他就是主办民警之一,情况最熟。这是我们队里的法医刘建峰,老刘,当年的尸检就是他做的,现场也是他勘的。”   “周哥,刘哥。”   “别客气,走,没吃饭呢吧?回去吃个饭。”周保国笑着招了招手。“飞机上肯定没吃好,我们找了家本地菜馆,味道地道,边吃边说。”   几个人出了站,开车去了附近一家家常菜馆,找了个小包间,点了几个本地特色菜,又拿了几瓶汽水。   “本来我们张队说要亲自来接的,结果晚上临时有个紧急会走不开,让我们先接你吃饭,明早他再跟你见面。”   徐晓东给沈明倒了杯汽水,开始介绍案子的情况。   “这案子真是我心里的一块心病,都快三十年了,当年办案的老民警有的都退休了还一直惦记着。一些老东西听说你过来都挺高兴的,多个人多个思路。”   “别抱太大期望,我就是过来学习的。”   老刘叹了口气,拿起杯子抿了口开水。“当年我刚当法医没几年,这案子是我碰到的第一起灭门案,印象太深了。全都是被单刃锐器捅的,刀刀奔要害,明显就是奔着灭口去的。”   “现场血迹都是三名死者的,没发现凶手的血,说明凶手没受伤。墙上那个血掌印就是凶手杀完人出门的时候手上沾了血,往瓷砖上蹭了一下想擦掉,结果留了个印子。当年我们费了老大劲才把掌纹模糊的提取了出来。比了全省的指纹库,后来又报去部里比全国库都没对上。纹路太模糊了,就三个指腹能看出点轮廓,还不全。”   沈明点了点头搭了句话。“脚印呢?”   “脚印能看出来这人要么经常干体力活,要么就常年走路。当年我们就凭着这个特征,在周边三个区排查,凡是年龄在25到35岁、身高一米七左右、穿布鞋的男性,挨个按手印比对,前前后后查了上千人,愣是没一个对上的。”   沈明夹了口菜,随口问道。“棋牌室的同行有说法吗?开棋牌室的时候,有没有跟人抢过地盘?或者跟同行闹过矛盾?我记得这个人以前也不是老实人。”   “这个查过,当年这边棋牌室不多,他那地方偏没什么竞争。而且他这个人滑头,从不跟人硬刚,谁来都给面子,没听说跟同行闹过什么大矛盾。赌客那边也查了,他就纯抽水,不放贷,也不逼债,输多了的人他还劝两句,按说不该有人恨他到灭门的地步。”   沈明点点头,没再问。几个人边吃边聊,又说了些当年办案的细节,比如楼下邻居听到的吵架声。又问了一些现场的勘察,确认了一下凶手的杀人顺序之类的。   吃完饭,几个人开车去省厅,先去了宿舍放下了行李,后去了总队长办公室。   总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刑警,脸膛黝黑,手上全是老茧,见了沈明特别热情,握着他的手使劲晃了晃。   “欢迎欢迎啊沈专家,早就听人说起你了,真是年轻有为。欢迎沈专家来指导工作,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开口,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   “张队客气了,我就是过来学习交流,一起研究研究。”   “我听老徐说沈专家现在不休息,想要看一看卷宗,那我们先去会议室,等会我让人把卷宗都抱过去。”   几个人到了会议室,徐晓东指挥着人一趟趟往外搬卷宗,堆在桌子上足足有半米高。   “这都是这些年陆陆续续查的材料,绝大多数都是案发那几年留下来的。”徐晓东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开始讲解。“这一堆是询问笔录,大概有个几百份,当年只要跟陈建军沾点边的,都问了个遍。”   沈明拉了把椅子坐下,先拿起现场照片看看了起来。   这些照片都是老式胶卷拍的,很多照片都泛黄了。   第一张就是沈明之前看过的白瓷砖上的血掌印,上半部分五根手指轮廓清晰,下半部分拖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刘建峰坐在沈明边上,对着照片开始讲解。“当年技术有限,已经是老手做的了。”   沈明点了点头,又翻到了客厅的照片。   三具尸体两具在客厅,地上一大滩血,茶几歪在一边,两个茶杯一个掉在地上碎了,一个还在茶几上,茶水洒了一桌子。   “90年6月16,案发当天是礼拜几?应该是休息日吧?”   “周六,下午一点半左右。陈建军一般是下午在棋牌室盯着,晚上十一二点再回来,早上中午棋牌室交给伙计看着,所以他下午在家,熟人们都知道。”   “门锁完好,茶杯两个,说明凶手是一个人,孩子是在哪里被害的?”   “次卧。”   沈明点了点头,他之所以想到案发那天是休息日,就是因为小孩子在家的原因,正常情况这个年纪的孩子如果不是休息日,应该去上幼儿园了,那个时候叫学前班。   沈明放下照片,抬头看着其他人说道。“我之前有说过,凶手可能是那种凶手之前得罪过,但他不认为自己对方能杀了自己的那种,我觉得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的那种人。”   三个人对视一眼,徐晓东抢先开口问道。“当年也考虑过这个,但陈建军来本地五六年了,要是外地有仇早该找上门了,不至于等这么多年,而且他来本地之后基本没跟老家联系,我们就没往那边深查。”   “仇这个东西,能记十年二十年。灭门啊,连五六岁孩子都不放过,这得是多大的恨?不可能是因为棋牌室这点小事,也不可能是普通口角,查一查死者的起家史吧,先排除涉黑的可能再研究其他的。”   “行,那就先研究这个。”   “还有就是如果是外地的人过来杀了人又走了,你们有相关资料吗?”   “这个还真没有,不好搞的。”   “如果要查一查死者老家没被冲毁之前的人员名单,能查证吗?”   “要花点时间,这个档案应该有保存,当年安置花了钱肯定有记录的,谁家几口人应该都会记下来。”   “我需要这个,我以前办了个案子,连环杀人案,凶手杀人的时候,顺带给他父亲出了口气,我觉得这个案子也有可能是长辈的恩怨。”   “那这个恩怨不小哦,你那是杀一个,这是杀一家,应该挺好查。”   “对的,这个也记一下。”   “好。”   徐晓东拿着笔将沈明说的记了下来,记得板板正正的。 第735章 开展工作   早上八点半,皖省省厅刑侦总队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徐晓东拿着个烧水器挨个倒水,周保国坐在椅子上抽烟,刘建峰正翻着前一天的座谈记录,沈明坐在边上翻笔记本,总队长张生坐在主位,手指敲着桌子打量着屋里的人到没到齐。   “咳咳~”   “人都到齐了,咱开个短会,把活儿派下去。”   张生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昨天沈专家提供的思路我看可行,陈建军这案子悬了快三十年,得换个路子挖。今天起分四路推进,各管一摊,有情况随时碰。”   周保国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应了一声。“张队你就直接说咋分,我们干就完了。”   “第一路,户籍底子。”张生指了指徐晓东说道。“晓东你带小吴,对接户籍科郭建国,把死者老家发生山洪时那批安置到其他地方的名册全翻出来,尤其是跟陈建军同村的青壮年男性全给我筛出来。姓名、年龄、当年安置在哪、现在户口在哪,都列清楚。”   徐晓东点头应了一句。“明白。”   “第二路,跨省协查。陈建军老家是川省青石村的,本村的人员底子、当年的村史、他跟谁有过纠纷过节,咱们这边摸不着。你安排人跟川省厅发协查函,让他们帮忙调当年的户籍底册、村里的老人员名单,还有陈建军直系旁系亲属的情况,越细越好。”   周保国接了话应道。“行,我下午就发函,电话先打过去打招呼。”   “第三路,涉黑排查。”张生说着又看向了扫黑办的赵军。“赵军,你带扫黑办的人把陈建军八五年到九零年在咱们这儿的底全刨一遍。开棋牌室几年有没有跟本地流氓团伙勾连,有没有跟人结下死仇,扫黑这块归你们口子,你们熟。”   赵军翘着腿抽着烟,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张队,案卷我已经让人调了,今天就开始捋。”   “那就行,最后一路走老警回忆。建峰你来负责,把当年办过这案子的老刑警、老片警、老技术,能请来的都请来,坐一块儿唠。当年出警的细节、排查的过程、甚至当年觉得不对劲但没深挖的小事,都让他们说,别拘束,想到啥说啥。”   刘建峰推了推眼镜,自信的点了点头。“已经联系了,王德胜、李长根,还有当年技术科的老郑,下午两点都过来,都是当年在一线扎着的。”   张生说完又看向了沈明问道。“沈专家,你还有啥补充的?”   沈明合上笔记本,抬眼扫了一圈腼腆的笑了笑。“大差不差,张总队安排的妥当,但安置名册别光盯着在本地的,当年安置后又迁去外省的、常年外出打工没回来的,都要标出来,别漏人。还有涉黑排查别只查本地的,川省那边也顺带问一句,陈建军年轻时候在老家有没有涉黑背景、有没有案底。最后就是老民警座谈别给太大压力,也别固定方向,就让他们随便聊,不用按提纲来,越碎的细节越有用。”   “行,就按沈专家说的来。”张生轻轻拍了拍桌子,给众人打了个气。“都动起来,真要把这个案子办了我私人掏腰包请大伙喝一顿,到时候可劲的造!”   “张队大气。”   “牛批张队。”   “那就散会。”   众人拎着本子往外走,周保国拍了拍沈明的肩膀打了声招呼。“走啊沈专家,跟我去扫黑办转转?赵军那小子手里老案卷多。”   “不急,我先跟徐哥去户籍科看看老档案,底子先摸清楚,后面才好干活。”   俩人下楼拐到负一层,户籍科就在走廊尽头,一开门潮乎乎的,一股子旧纸张混着樟脑丸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郭红军正趴在桌子上翻档案,老警察头发白了一半,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听见动静抬头瞅了一眼。“来了?这位就是沈专家吧?”   “红军哥,麻烦您了。”徐晓东拉过两把椅子放在了桌边,和沈明一块坐下聊了起来。“之前老城区拆迁的卷宗准备好了吗?”   郭红军把手里的档案合上,指了指身后的铁架子。“最里面那排铁皮柜,第三层,全是当年的安置底册。全手写的,一共三本,分三个安置点,两次拆迁变动一家一户不落。”   沈明听着立马起身凑过去看了一眼,柜子上贴着泛黄的标签,上面的字竟然还是钢笔字。   沈明随手抽了一本好奇的问道。“郭大爷,当年登记的细不?”   “细,怎么不细。”郭红军站起身,从腰上摸出一串钥匙,晃晃悠悠的朝着沈明走去。“当年那是政治任务,每家几口人、叫啥名、多大岁数、原先几街几号的、家里有啥亲戚住他们家、来这边靠啥生活,都登记得明明白白的,那时候没电脑,全靠手写,我跟科里仨小伙子熬了半个月才登完。”   郭红军打开柜子,抱出三本厚厚的蓝皮册子,往桌上一放,甚至带了些灰尘起来。   “小心点翻,纸都脆了。”   沈明俯下身子,泛黄的纸上是蓝黑墨水写的字,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每页一户,姓名、性别、年龄、原籍、备注,列得清清楚楚。   “大爷,陈建军买房子之前是在哪里住的?”   郭红军熟练的翻到中间某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字上。“喏,就是他,陈建军,备注里写着他买了房,但之前却没记录,估计是租房子住的,你也知道那时候租房子可没什么登记和合同。”   徐晓东看着档案说道。“对的,他案发前就来这边五六年了。”   “郭大爷,麻烦您把陈建军当年住的房子周围,所有年龄在十八到四十岁之间的成年男性都列个名单出来。”   “纠纷这些我这可没有,户籍册只登基本信息,真要想找矛盾点还得找当年的派出所档案,这个要翻不少时间,主要找报警记录。”   “你们档案没录进系统吗?”   郭红军抿了抿嘴。“录了个七七八八,大部分都录进去了,三十多年前的卷宗肯定有保存不当的。”   “理解,应该没这么倒霉,到时候查一下就行。”   正说着,又有个户籍科的人抱着个笔记本走进来了打了声招呼。“郭叔,徐哥,我来帮忙翻吧?”   “行,你小心点。”郭红军把册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你们年轻人脑子活,男性,18到40岁,姓名、年龄、原住址、现安置地,都录进去。慢点儿,别把纸扯破了。”   小吴点点头,坐下来开始给电脑插线。 第736章 各部门工作安排   沈明见有人工作了,掏出香烟给郭红军散了一根。   郭红军拉着沈明出了档案室,找了个角落开始闲聊抽烟。   “沈专家,不是我泼冷水,这案子三十年了,很多卷宗都三十好几年了。当年那么大阵仗都没结果,现在更难。三十多年拆迁了两次,人散的散死的死,好多人连户口都没了,上哪找去?”   “试试呗。”沈明点着烟低着头应道。“只要走过,就有痕迹。”   “也是。”郭建国吐了口烟,双手担在台面上。“当年我跟着去登记,乱七八糟的啥事都有,好多都不来登记的,还得你上门去问去找,慢一步人家就搬走了,你连登记都没地方找人。”   “以前确实困难。”   沈明又和郭红军聊了一会,徐晓东才从里面出来和沈明打了声招呼。   “红军哥这边名单下午就能出来,先去食堂吃饭,下午老民警座谈会,吃完刚好准备准备。”   “行,吃完饭顺道去扫黑办瞅一眼。”   中午食堂人多,吵吵嚷嚷的,打饭的队伍排了老长。俩人打了土豆烧牛肉、炒青菜,还有个紫菜蛋花汤,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刚扒拉两口,就见两个穿基层所警服的民警端着餐盘坐了过来。   “徐哥。”   俩人打了个招呼,高个的叫刘畅,矮点的叫周洪涛,都是城东分局的人,今早被临时抽过来的人,这也是食堂人比平时多的原因。   徐晓东看着二人问道。“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领导我们过来领任务。”周洪涛笑了笑。   “你接了什么任务?”   “说让我们下社区,找当年拆迁的老人走访,了解点老情况,看有没有认识死者的。”   “跃进社区和红光社区归我们所管。”刘畅接过话,开口说道。“下午就过去,先找居委会拿名单。”   “辛苦了。”   “辛苦啥,就是跑跑腿。。”周洪涛扒拉了口米饭顺了口汤继续说道。“这不像以前那种,大热天的一栋楼一栋楼爬,好多老人住五楼六楼,没电梯。就是我觉得这事估计不好搞,也不是我有意见,三十多年的事哪里那么好搞。”   “也不一定。”沈明接过话茬嘟囔了一句。“像以前那种老事儿,尤其是结怨的,能记一辈子,那个时候可没多少娱乐,除了看电视就是蹲一块聊天了。”   “那倒是。”周洪涛附和道。“我管片儿有个老头,三十年前跟人争宅基地吵过一架,现在见面还往脚边吐口水呢。”   几个人边吃边聊,刘畅很快就扒拉完饭,抹了抹嘴后打了声招呼。“周哥,咱走吧,早点去早点完。”   “行。”周洪涛站起身说道。“徐哥那我们就先走了,有情况电话汇报。”   看着俩人走出去,徐晓东叹了口气。“让你看笑话了,这帮人都这个样,基层不容易,干的久了人就油了点。”   “没啥,哪里都一样。”   沈明没再多说,低头扒了口饭。   他心里清楚,三十年前的积案,能留下的线索太少,现在就是把能摸的底子都摸一遍,能找的关系都捋一遍,剩下的慢慢碰,更别说现在要查的卷宗远不止三十年,很可能是四十年的那种,谁看了都嘀咕。   吃完饭俩人没回办公室,顺道拐去四楼扫黑办。   两人一开门就喊道烟味直往脸上扑,赵军扣子解了个大半,领口敞着汗水哗啦啦的下,办公室进出的人太多了,空调根本打不下来,有好几个民警拿着冰饮料站在空调出风口下面喝着水聊着天。   “下午就去找老歪和三秃子,这俩当年都是麻将馆的老人儿,陈建军开麻将馆的时候肯定认识,给我仔细问,半点细节都别漏,哪怕是吵过一句嘴都得记下来。”   “赵队!”徐晓东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赵军回头一看,立马笑了。“老徐,沈专家!快坐快坐。”   几个人拉了椅子坐下,赵军给沈明徐晓东递了根烟。“这特么热死了,我等会去你们那偷会懒,你们那办公室空调是新的。”   徐晓东笑着接过烟别在了耳边问道。“怎么样?有眉目吗?”   “目前没看出啥大问题。”赵军挠了挠头回道。“陈建军这个人滑头得很,八七年到八九年倒建材,跟本地建材帮的人称兄道弟,但从来不下场打架,就当个二道贩子赚差价。后来开棋牌室,也是只抽水,不放贷,不逼债,输多了的人他还劝两句让人家回家,按说不该有人跟他结死仇。”   “没跟人打过架?”徐晓东皱眉头,有些不太信。“当年那建材市场乱成啥样,他能不打架抢活?”   “小打小闹肯定有。”赵军翻开一个本子说道。“八八年跟人争过一个工地的沙石供应,吵了一架,最后请人吃顿饭了事。九零年棋牌室有人闹事儿,他自己报警了,没动手。就这两件,别的没了。”   沈明指尖敲了敲桌子思考了一番,他也不太相信。“老家那边的涉黑情况,你们问了吗?”   “已经发协查了,跟川省厅扫黑办也打了招呼,让他们帮忙查查陈建军年轻时候在老家有没有案底,有没有跟涉黑团伙扯过关系。不过得等,跨省的没那么快。”   “车站那边的住宿记录呢?“案发前有没有川省那边口音的人住店?”   “正在翻,车站派出所找出来了,都是纸质登记本,九零年的,字都歪歪扭扭的,得一页一页翻。我让他们重点查六月份的,尤其是案发前半个月。”   正说着,一个年轻民警进来打了声招呼。“赵队,那边回电话了,说当年的老治安案卷都在库房,得慢慢找,找到就给咱们传过来。”   “行,催着点。”赵军挥挥手。   年轻民警应了一声就走了。   赵军转头对沈明说道。“沈专家你放心,扫黑这块儿我们给你兜得死死的,只要他真涉黑,埋三十年我们也给刨出来。”   “赵哥厉害,麻烦您。”   “客气啥,都是为了案子,而且还是我们自己的案子。”赵军把烟按灭,笑着说道。“说真的,这案子我刚参加工作就听老刑警念叨过几次,不过我后来进了扫黑办就没怎么关注了。”   “想找些老民警还是比较难的。” 第737章 慢慢跟进   下午两点,小会议室坐了满满一屋子老头。   王德胜穿了件洗得发黄的旧警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全白了,腰板还挺得笔直,当年这案子就是他接的警。   李长根穿个白背心,摇着蒲扇,脸晒得黝黑,他当年是管片民警,陈建军那片就是他管,出警的时候他也是跟着过去看了的。   还有郑守业,当年技术科的技术员,戴个厚眼镜,握着杯子的手都有点抖了,现场就是他跟去勘的。   还有五六个老民警,都是当年参与过排查、走访的。   “王叔,李叔,郑叔,辛苦大伙跑一趟。”徐晓东给每个人面前都倒了杯茶,挨个伺候着。“今天请大伙过来,就是想聊聊当年陈建军那案子,想到啥说啥,不用拘束,也不用按顺序。”   “哎~”   王德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这案子,我闭眼睛就能想起来。90年6月16号,周六,下午一点多,我正在所里吃饭,领导说居民楼杀人了,一家三口都没了。我跟着所长到现场一开门,血味儿直冲天灵盖,一辈子忘不了。”   “是啊,太惨了。”李长根接过话,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想了想。“我记得陈建军倒在客厅茶几边上,胸口三刀,他媳妇趴他边上,孩子在次卧床上,脖子上一刀,胸口上一刀,才五六岁啊……”   “谁说不是呢,难搞。”   李长根到这儿顿了顿,摇了摇蒲扇,屋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郑守业推了推眼镜说道。“现场我是跟过去勘的,凶器是单刃锐器,刀刀奔要害,出手快,下手狠,没废话,明显就是奔着灭口去的。屋里没怎么翻动,钱、手表、金戒指都在,肯定不是抢劫。门锁完好,没有撬压痕迹,说明是死者自己开的门,要么是熟人,要么是能叫开门的人。”   “当年我们定的就是仇杀,查了仨月陈建军的牌友、生意伙伴、老家亲戚,能查的都查遍了,就是没线索。他这个人表面上不得罪人见谁都笑,其实心里花花肠子多,谁知道背地里得罪了谁。”   沈明开口问道。“王叔,当年排查的范围是怎么划的?”   “先是周边三个居委会,挨家挨户问。”然后是他的生意圈、棋牌室的常客,再然后是老家来的亲戚朋友。当年我们还专门派人去了趟川省,但人都散了,村委会都没了,啥也没找着。”   沈明听罢继续问道。“当年就没往老家仇怨的方向想?”   “怎么没想到。想到了可没人没线索有屁用。村子冲没了,人都跑散了,上哪找去?当年通讯又不发达,连个电话都没有,找个人比登天还难,那时候还写信呢你敢信?”   一个老民警接过话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对的,打个电话千难万难的,一个村可能就村委会一部电话,有的山区还没有。当年我们排查了周边所有的旅馆、车站、货运站,凡是川省口音的都问了,没找着可疑的。那时候也没监控,人说没就没了,连个轨迹都留不下。”   郑守业突然开口说道。“对了,现场那个血掌印当年是真可惜。”   沈明听罢精神一震,追问道。“怎么说?”   “就蹭在瓷砖上那血手印,当年技术条件差,就提取出来三个指腹的纹路,还不全。比了全省的指纹库,又报去部里比全国库,都没对上。还有我们去的也晚了点,那血也黑了,要是搁现在,说不定能多提出来点东西。”   “现在技术科重新扫了,做了增强处理,还是三个指头,正在库里比对呢,也不想想就那玩意能比出来才有鬼了,这都不是技术问题了,是原始的东西他就有问题。”   会议室内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聊了一个多小时,沈明笔记本记了满满好几页,全是当年办案的细节、走过的弯路、排查过的人员,他连说话的人都记了下来。   散会的时候,王德胜拉着沈明的手,攥得紧紧的。“小伙子,这案子压了三十年了,我们这帮老家伙都知道你有本事,你要真有思路又不好说尽管开口,我们什么案子都见识过,哪怕你觉得是自己人干的也要说,你不好说你来找我我来讲。”   “王叔,没那么严重,我尽力。”   老头点点头,背着手走了,背影有点驼。   徐晓东看着手里的笔记,叹了口气。“你别说,跟老同志们聊完,好多当年的背景都清楚了,当年不是没往老家方向查,是实在查不动,村子都没了。”   “嗯。”沈明点了点头,目视着几个老警察离去。“现在不一样了,跨省协查方便,档案也全,慢慢捋,总能捋出点头绪。”   跃进社区是老小区,陈建军以前的棋牌室就开在这,走访的刚进门就听见王主任的大嗓门。   “李大爷家我知道,四号楼二单元三楼右手,老头七十九了,身体还行,就是耳朵有点背。”   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烫着时髦卷发,正指着花名册跟周洪涛说话。刘畅蹲在边上记笔记,本子上写得密密麻麻。   “王主任!”   王主任回头一看,笑着打了声招呼。“张所长来了?这两位是?”   张磊简单介绍了一下沈明二人。“省厅的领导,过来了解下走访情况。”   周洪涛站起身敬了个礼。“所长,两位领导,我们正准备上门呢。王主任帮我们把辖区内老人都列出来了,一共七个,今天上午打算跑四家。”   “行,你们忙你们的,我就过来看看,跟着你们转一会。”   一行人在屋里聊了会,接着跟着王主任往四号楼走,楼道里堆着自行车和纸箱子,味儿不太好闻。   爬到三楼,王主任砰砰敲门。   “李大爷!开门!居委会的!”   敲了半天,里面才传来慢悠悠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开了,一个白发老头探出头,看见这么多警察愣了一下问道。“这是……咋了?”   “大爷,警察同志问您点事儿,我们进去说?”   “哦哦,进来吧。”   老头把门拉开,沈明看了眼屋内,屋里挺干净的,摆的家具都是老式的。   众人还没坐下,李大爷就要给倒水,被周洪涛拦住了。   “大爷别忙了,您先坐,我们问您几句话就走。”   “行,你问就行。”   “您认识陈建军不?以前你们老街开棋牌室的陈建军。” 第738章 另一种可能   王天娘眯着眼想了半天,手指头敲着膝盖琢磨了一会不确定的问道。“陈建军……是不是个头不高,圆脸,见人先笑的那个?川省口音?”   “对对对,就是他!”周洪涛赶紧点头。   “认识,咋不认识。”王大娘往沙发上一靠,摆了摆手。“那时候我天天去他那搓麻将,人不错,脾气好得很。赢了不张狂,输了也不黑脸,谁手头紧欠个块八毛的,他也从不追着要,还说啥娱乐为主,别伤和气。”   沈明往前凑了凑继续问道。“大娘,那您记不记得他跟谁闹过矛盾?比如跟牌友吵架,或者跟什么人结过仇?”   “矛盾?”大娘愣了一下,紧跟着摇了摇头。“不能够,我在他那玩了两三年,从没见他跟人红过脸。有一次有个混子输了钱撒泼,掀了麻将桌,换别人早动手了他反倒给人递烟说好话,最后还给人免了台费,说就当交个朋友。你想啊,开棋牌室的哪敢得罪人啊,他又是外来的,更是处处赔小心。”   “那他老家那边来人的时候,有没有闹过啥不愉快?”   “老家?”大娘皱着眉想了想。“没咋见过他老家来人,就偶尔有几个四川口音的过来打牌,说是老乡其实也不是老乡,只能说是一个省的,也都是玩两把就走,没见有啥冲突。他这人嘴甜,会来事,街坊邻居都挺待见他的,咋会结仇呢。”   “除了棋牌室陈建军还有其他产业吗?”   “我哪里知道。”   负责人又问了十来分钟,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沈明心里也有数了,跟大娘道了谢,几个人就出了门。   王主任一边下楼一边说道。“这一片老人我都熟,陈建军那人确实会来事,见谁都笑呵呵的,当年他那棋牌室生意最好,就是因为他人缘好。”   等王主任走远了,周洪涛才撇撇嘴跟沈明嘀咕。“你看,又是这套说辞,这三天跑了快二十家了,个个都这么说,合着这人是个圣人?那谁跟他这么大仇,杀他全家?”   徐晓东拍了他一下,将手担在了对方的肩膀说道。“别瞎说,走访就是这样,线索哪那么容易出来。”   沈明没说话,只是低头往下走。他心里也清楚,三天跑下来,社区这边基本没收获,所有人对陈建军的评价高度一致。   圆滑、和气、不惹事、没仇人。这反而让沈明觉得更不对劲了,没仇没怨的,谁会灭人满门?   当天晚上,省厅小会议室的灯亮到很晚。   四天跑下来,四路小组都回来了,桌上摊满了档案、笔记、协查回函,烟蒂扔了满满一烟灰缸。   张生拿着个笔记本,敲了敲桌子问道。“都说说吧,这三天啥进展,一条一条来。晓东你先讲,户籍那边。”   徐晓东放下杯子翻开本子说道。“户籍这边,当年跟陈建军熟悉的青壮年,一共筛出来17个人,我挨个找了,要么早就搬走了,要么就是不知道情况。”   “老家亲属呢?”   “查了,他直系亲属就剩个远房堂叔,还在四川老家镇上,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问啥都说不清。旁系的基本都散了,全国各地哪都有,联系不上。”   张生点点头,转向周保国问道。“老周,跨省协查那边呢?”   周保国捏着眉头,把一迭传真纸推到桌子中间。“川省厅回的,青石村的情况比咱们想的还糟。80年那场山洪整个村子基本全冲没了,原先全村133户,灾后排点验人,就剩102户,剩下的要么冲走了,要么投奔亲戚了。这102户后来统一安置在镇上的红光小区,没几年就陆陆续续有人走,投亲靠友的,出去打工的,到90年的时候就剩88户了。再后来这些年搬家的、去世的,到今年,小区里还剩48户老住户。”   “这48户都走访了?”   “当地派出所协助走了一遍。”周保国叹了口气。“没用,大部分人都不记得陈建军了,说那时候他才十几岁,灾年之后就没见过,谁知道跑哪去了。48户里,只有7个人对他还有点印象,19个人说听着名字耳熟,剩下的连听都没听过。记得他的基本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也说不出啥有用的,就知道是陈守义家的小子,他爹妈当年在粮食站上班,洪水的时候没了。”   张生手指敲着桌子,没说话,又看向赵军。“扫黑办那边呢?”   赵军把烟按灭,挠了挠头。“我这边也没啥大收获,陈建军涉黑是真谈不上,就是个外围的外围。也就是给本地建材帮当个中间人,牵个线抽点成,从来不下场打架,哪边都不得罪。后来开棋牌室,也就是正常抽台费,不放贷,不逼债,有人闹事儿他自己都先怂,要么报警要么说好话。”   “就没跟人结过梁子?”   “小摩擦肯定有。”赵军往前翻了翻本子。“之前两件事我说过了的,我问了当年跟他一起玩的老炮儿,都说陈建军这人滑得很,眼里只有钱,从不斗气,啥事儿都能低头,不可能跟人结死仇。”   “老家那边涉黑背景呢?”   “川省扫黑办回了,说陈守义就是个粮食站的职工,没听说过涉黑,陈建军那时候就是个二流子,天天逮鱼摸虾打牌的,打架是经常有,犯什么大罪没有过。”   张生最后看向刘建峰,带着期待的问道。“老民警那边呢?”   刘建峰推了推眼镜。“又找了四个当年参与排查的老民警,还有两个当年的居委会主任,说的都跟之前差不多。当年定性就是仇杀,排查了三个月,陈建军的牌友、生意伙伴、老乡,能查的都查了,就是找不到有动机的人。这人表面功夫做得太足了,谁都说他好,背地里到底得罪了谁,没人知道。”   一圈汇报完,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皱着眉。这案子跟三十年前一样,又卡在了死胡同里,明知道是仇杀,就是找不到仇人。   周保国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之前就觉得悬。三十年前都查不出来的案子,现在人都死的死走的走,更难。陈建军这人又油滑得很,连个仇人都找不到,总不能是随机杀人吧?”   “不可能是随机。”沈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笃定。“灭门,三口人,刀刀致命,不抢钱不劫色,就是奔着人去的,肯定是仇杀。”   “那仇人在哪呢?”赵军摊了摊手。“咱们这几天掘地三尺,他认识的人都翻遍了,没一个有这动机。总不能是他走路踩了别人脚,人家记仇三十年吧?”   众人都笑了笑,笑得有点无奈。   沈明却没笑,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慢慢说道。“有没有可能,这仇不是陈建军结的?” 第739章 换个思路去查   沈明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他。   虽然沈明之前就说过这种可能,但只是用了一句话带过,只是当成了一种可能性,但沈明这个时候的语气非常笃定。   徐晓东愣了一下。“沈专家,你啥意思?”   沈明抬眼扫了一圈,右手手指轻轻磕了磕桌面。“我的意思是,结仇的不是陈建军,是他父亲那一辈。”   “啊?”赵军皱起眉。“不能吧?父债子还?那至于杀全家吗?再说了,他爹妈80年就没了,真有这么大的仇为啥当时不找,非得等十年之后才找陈建军?还得等三十年之后我们才查?”   “你听我说完。”沈明不慌不忙,掰着手指头数。“第一,陈建军涉黑不深,就是个看场子、组织赌博的外围成员,这点小事,不至于灭门。第二,他朋友多,但老家的朋友少,反而是麻将馆里四川老乡多,说明他来这边之后,跟老家的人基本断了联系,在本地也都是生意往来,没什么深交。第三,他为人太圆滑了,小摩擦都能自己摆平,动不动就低头道歉,这种性格,不可能跟人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第四,走访了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他跟谁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沈明顿了顿,继续看向众人说道。“所有线索都指向一点,陈建军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被人灭门。那反过来想,会不会是别人冲着他陈家来的?冲着他爹陈守义来的?仇人找不着陈守义,或者知道他父母死了他报不了仇就找他儿子算账?”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琢磨这话,越琢磨越觉得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太匪夷所思。   周保国摸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道。“你这么一说……也不是没可能。但真要是仇,为啥隔了十年才动手?陈守义80年没的,陈建军90年死的,中间隔了十年啊。”   “因为找不着,或者说中间出了什么变故,仇人可能找了他好几年才找到他的下落,然后又蹲点摸了一段时间情况,才动手。又或者闹矛盾的时候凶手年龄还小,只有十来岁,他觉得自己弄不过陈建军,所以在等自己长大。又或者是他一开始没想报仇,只是自己越过越不如意,他父母也有可能在洪水那天没了,他自己没有父母日子过得差,偶然知道陈建军生活挺如意的,然后觉得内心不平衡了,所以才想的杀人。”   “砰!”   张生猛地一拍桌子。   “有道理!我就说嘛,没仇没怨的谁会灭人满门,真有可能是上一辈的烂账!”   张生转头看向周保国,语速都快了。“老周,你赶紧跟川省那边联系,让他们重点查一下死者的父母!查他们俩当年在粮食站的情况,有没有跟人结过仇,有没有什么纠纷,尤其是打过架的、闹到公社的!越细越好!”   周保国点点头,刚要掏手机,突然又停住了。   “下午川省那边好像刚发过来个名单,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是那26个对陈建军有印象的老人的联系方式,说这些人都是当年跟死者一家打过交道的,年纪都大,可能知道点老事儿,我本来想着我确认完明天再跟你说的……”   “名单呢?!”   沈明一下子站了起来。   “在这在这。”周保国赶紧从文件堆里翻出几张a4递了过去。“一共26个人,7个印象深的,19个有点印象的,姓名、年龄、电话、住址都有。”   沈明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抬头看着张生。“张队,我现在就出去打,一个个问。”   “不用出去,就在这打,开免提大伙都听着。”张生起身走向空调口,将自己的领口往外拉了拉。“我先吹会空调,大家就当休息下,等你打完了会议继续,手里有事的就出去忙,没事的就留下来一块听着。”   沈明点点头,掏出手机,照着名单上第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边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川省口音,背景里还有电视的声音。“喂?啷个?”   “您好,我是皖省公安厅的,我姓沈。想跟您打听个人,陈建军,您还记得吗?”   “陈建军?哪个陈建军哦?不认识不认识。”老太太说得很干脆。   “就是以前青石村陈守义家的儿子,他父母在80年洪水的时候没了的那个。”   “你说陈守义啊……有点印象。”老太太顿了顿。“他儿子我就不知道了,洪水之后就没见过了。”   “那您还记得陈守义当年有没有跟人闹过矛盾?比如收粮的时候跟谁吵架或者打架?”   “哎呀,那么多年了,啷个记得哦。”老太太嘟囔着。“收粮嘛,哪家没点磕磕碰碰的,都是小事,过去就过去了,抢地方晒粮都有吵架的,太常见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那您知道有人和他们家比较熟的吗?”   “真不记得了,过太久了。”   又聊了两句,见实在问不出啥,沈明挂了电话,拨打了第二个人的号码。   第二个是个老头,说话瓮声瓮气的。   “陈建军?哦,记得,小时候挺皮的,天天在村里跑。”   “他爹?粮食站的嘛,公家饭,不太熟。打架?没听说过,陈守义看着挺斯文的啊。”   沈明耐心的打着电话,没有消息也不气馁,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大概率已经被当地派出所问过了一遍,沈明现在只是在加深他们的印象。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连打了六个,都是差不多的结果。   这些人要么不记得陈建军,要么对陈守义也没太深印象,只知道是粮食站的职工,人还行,没听说结过什么大仇。   打到第六个的时候,赵军都坐不住了,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来也悬,都过去四十年了,谁还记得这点破事。当年就算有矛盾,人死灯灭,也早都了了。”   徐晓东也跟着点头。“是啊,四十年了,当年的小伙子现在都七十多了,记性好的也忘得差不多了。”   沈明没说话,只是盯着名单上第七个名字。   周贵生,72岁,住红光小区3号楼2单元。   沈明深吸一口气,拿着手机继续拨了过去。 第740章 差价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大家以为没人接、沈明准备挂了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了一个沙哑的男声,还有点气喘吁吁的,像是在做什么运动。   “喂?哪个?”   沈明放缓了语速。“您好,请问是周贵生周大爷吗?”   “是我,你哪位?”   “大爷您好,我是皖省公安厅的民警,我叫沈明。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想跟您打听点以前的老事儿,您以前是青石村的吧?”   “咳咳!”   周贵生咳嗽了两声,直接认了。   “啊,是,青石村的,小同志啥事啊?我没犯啥法吧?”   “没有没有,您别多想。”沈明笑了笑。“就是想跟您打听几个人,陈建军,陈守义以前也是青石村的,您还有印象不?”   “陈建军?”周贵生重复了一遍,停顿了好久,才慢悠悠地说。“名字……有点耳熟,但是想不起长啥样了。那时候他多大?十几岁?二十岁?”   又是这套,旁边的赵军翻了个白眼,嘴型比了个得了。   沈明没放弃,按照之前想好的,补了一句最关键的。   “陈建军就是陈守义家的儿子,他父亲叫陈守义,以前在公社粮食收购站上班的。80年发洪水的时候,他父母都被洪水冲走了。”   “哦?!”   这话刚说完,电话那头的周贵生突然哦了一声,声音一下子就提起来了,跟刚才判若两人。   “哦~~陈守义!嗨,你说陈守义啊!那我晓得!太晓得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明稳住声音,接着问道。“大爷,您认识陈守义是吧?能跟我们说说他的事不?”   “咋不认识!”周贵生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那时候我跟我爹年年都去公社粮食站卖粮,跟他打交道多了去了!陈守义嘛,粮食站的收购员,手里握着秤杆子,牛逼得很!说你这粮多少斤就多少斤,说给你啥价就啥价,谁敢得罪他。”   “那他当年收粮,有没有跟谁闹过矛盾?”   “咋没有!多了去了!”周贵生哼了一声。“那人黑心的很!当年国家收小麦的统购价是一毛多一斤,他收的时候压你两三分很正常。回头他自己偷偷把粮拉到县城黑市去卖,转手一斤赚一半!国家超购的时候也是加价一半。你想想,一车粮几千斤,那得赚多少?那时候钱值钱啊,一块钱能买好多东西!”   沈明心里咯噔一下,两三分的差价,在八十年代初真不算少了,一斤小麦才一毛多,压价就压了将近五分之一,反手吃信息差再赚一半,确实是笔不小的数目。   “这事没人闹吗?”   “咋不闹!但人家是公家的人,跟公社干部熟得很!”周贵生越说越激动。“你跟他吵,他就说你麦子水分大、杂质多,要扣秤,扣得更多。你去公社告他?人家理都不理你,说收粮标准就是这样。老百姓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不然你粮卖不出去,一家子等着交公粮、等着吃饭呢。”   沈明抓紧时机,追问了一句。“那有没有闹得比较大的?比如真动手打架的?”   “有啊!咋没有!”周贵生拍了一下大腿,电话里都能听见响声。“就赵庆山嘛!当年村里最壮的小伙子,干活一把好手。就是因为卖粮的事,跟陈守义打起来了!除了赵庆山还有两个我记不太清了,反正打架那是常有的事。”   终于来了!   沈明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大爷,您慢慢说,怎么回事?”   “那是七九年麦收的时候,赵庆山的事我记得特别清楚,我那时候拉了四五千斤麦子去卖,陈守义又是压价又是扣秤,算下来少了五十多斤,相当于平白无故少了五六块钱。那时候五六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子吃半个月了。我和我爸那暴脾气当场就炸了,我还没和他们理论的,赵庆山从外面冲进来就跟陈守义吵起来了。俩人越吵越凶,推搡了两下,就动手了。”   “然后呢?”   “然后?陈守义哪打得过赵庆山啊,两下就被推倒在麦堆上了。结果这人心黑啊,爬起来顺手就抄了墙根的平头铁锨,照着赵庆山后背狠狠就拍下去了!那铁锨头是铁的,木柄也粗,沉得很,一锨下去,就听见咔嚓一声,赵庆山直接就趴地上了,站都站不起来,疼得直打滚。”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沈明咽了口唾沫。“后来呢?伤得重吗?”   “重!咋不重!”周贵生叹了口气,语气也沉了下来。“送到公社卫生院,说是脊椎骨裂了还是断了,治了大半年,命是保住了,但是背驼了,直不起来了,成了个罗锅。好好一个壮劳力,就这么废了,重活干不了,地里的活全靠他媳妇一个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当年为了治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后来我才听说什么差价的事,好像是国家统一收购价多给了一半,这个钱他陈守义没加上去。”   “这事就这么算了?”   “那不然呢?”周贵生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公社出来调解,他连牢都没坐,赵庆山先动的手嘛。陈守义赔了两百块钱就完事了,人家上面有人,公社也向着他,说赵庆山先动手的,陈守义是正当防卫。赵庆山他媳妇去公社闹了好几次,都被赶回来了。没办法,老百姓斗不过吃公家饭的啊。”   “那……赵庆山有孩子吗?”沈明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有啊!有个儿子,叫赵强,那时候也就十七八岁吧,比陈建军小。那小子懂事得早,他爸瘫了之后天天帮着他娘干活,小小年纪就挑水劈柴。我还记得他站在粮食站门口,盯着陈守义一家的眼神哟,那叫一个狠,跟要吃人似的。我当时都跟家里小孩说离那小子远点,心里憋着气呢。”   沈明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那洪水之后呢?赵庆山一家去哪了?他们家有死人吗?”   “洪水啊……”周贵生顿了顿,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   “造孽呦。”   “洪水之后这孩子成孤儿了,听人说是他爸瘫床上走不快,他妈搀着他爸要跑,下坡的时候脚滑直接滑河里被冲走了,那时候这孩子还在外面打工呢。” 第741章 大突破   “大爷,您再想想,赵强和陈建军有见过吗?陈建军走了后有回过你们小区吗?”   “没有吧,没听说过。再说了,都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啊。我们这个年纪比他们大不少,比他们父辈都小不了多少了,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要不是你今天提陈守义,提粮食站那点事,我都想不起这茬了。”   “大概理解,可能他们当时二十岁,他们父亲可能是四十岁,你们就是三十岁。”   “对,大概率是这个意思,不上不下的,比我们大的我们认识点,比我们小的我们也认识点,但是又都玩不到一块去。”   “那其他两个和陈守义有矛盾的人您还能想出来名字吗?”   “想不出来了,人在不在都是个问题,我都多大年纪了,他们的年纪跟陈守义都差不多。”   “您能提供几个和陈守义赵强他们两家比较熟的人嘛?还有赵强大概什么模样,现在人在哪里?”   “我想想哈。”   又问了几句细节,周贵生只记得赵强瘦高个,左眉上面有个疤,是小时候爬树摔的,又提供了四五个他们两家的邻居信息,别的也说不出更多了。   沈明道了谢,交代了大爷暂时保密,暂时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砰!”   “我靠!原来是这么回事!”赵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力道大得茶杯都震了一下。“父债子还!陈守义把人爹打残了,儿子记仇,找着陈建军就灭了他全家!”   “这也太狠了吧……”徐晓东皱着眉。“隔了十年才动手,这得多大的仇啊。换一般人,时间长了也就淡了。”   “淡不了。”周保国点了根烟,脸色沉得很。“好好一个家,顶梁柱废了,日子过不下去,换谁不记仇?而且那时候赵强才十几岁,正是记事儿的时候,亲眼看着他爹被打成那样,看着家里日子越过越苦,这仇能记一辈子。”   张生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越想越觉得对。“时间线也对得上!陈守义80年死了,赵强想报仇找不到正主,就找他儿子。陈建军84年来到咱们皖省,赵强可能找了好几年才找到他的下落,然后摸了一两年情况,90年动的手,完美对上!”   “可是……”刘建峰推了推眼镜,提出了疑问。“这都是推测,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啊。咱们连赵强长啥样、现在在哪都不知道,总不能凭着一个老头的回忆就定案吧?”   “证据慢慢找。”张生一挥手,斩钉截铁,“先找到人!只要找到赵强,就不怕没证据。老周!”   “在!”   “你立刻跟川省厅联系,让他们查赵庆山、赵强父子的户籍信息!身份证号、照片、这么多年的活动轨迹,所有能查到的都给我调出来!尤其是90年前后,赵强有没有来过咱们皖省的记录!最好是通过赵强当时的邻居和亲友验证,那个时候出一趟远门可不是开玩笑的。”   “明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周保国拿着本子就往外走,脚步都快了。   “赵军!”   “到!”   “你带人去翻当年车站、旅馆的住宿登记,还有棋牌室的老顾客名单,重点找四川口音、左眉有疤的男人,年龄跟陈建军差不多的,陈建军死亡前有没有出现过!一页一页翻,别漏了!”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赵军抓起帽子就往外冲,跟打了鸡血似的。   “晓东,你去技术科,把当年现场的血掌印再拿出来比对,等赵强的指纹信息一到,立刻比对!”   “好!”   “建峰,你去联系当年的老民警王德胜他们,把赵强这个情况跟他们说说,看他们有没有印象,当年排查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么个人。”   “行!”   几分钟的功夫,会议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张生和沈明两个人。   张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院子,点了根烟。“沈明啊,你小子可以。这么多年的死案,你一句话就给点透了。父辈的仇,我们当年还真没往这方面想,一门心思查陈建军自己的恩怨去了。”   沈明站在他旁边,也点了根烟。“主要是陈建军这个人太好了,好得不正常。一个混社会开棋牌室的,一点仇都没有,这不现实。我以前也办过相同思路的案子,那案子也是怎么都找不到线索,最后案子破了的时候才知道是他们父辈的矛盾,所以我想着这个案子能不能也是上一辈的事。”   “是啊。”张生叹了口气。“四十年前的烂账,十年后报复,又藏了三十年。这人心思也太深了,要真的是赵强干的,这十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天天想着报仇?他杀了人后这些年又躲哪里去了。”   沈明没说话,他心里也沉得很。四十年,一个人从十几二十岁的少年,变成五六十岁的老年人,一辈子就背着这么个仇活着,想想都觉得可怕。   而且如果真是赵强干的,那赵强杀人的动机……   “行了,不说这个。”张生掐了烟,拍了拍沈明的肩膀。“等消息吧,川省那边效率快的话,明天早上就能有信。真要是抓到人,这案子就算破了,也能给死者一个交代了。”   沈明没动,盯着窗外的天看了许久,半晌才开口说道。“张队,还有个事,我得提一句。”   “你说。”   “周贵生说除了赵庆山,还有两个人跟陈守义闹过矛盾,名字记不清了,但总归是有这么号人。我的意思是,不能只盯着赵强一个,那俩也得排查一遍,别漏了。但主次得分开,赵强是头号突破口,那俩放在后面,先紧着赵强来。”   “这是应该的。”张生点了点头。“放心,我回头跟老周交代,让川省那边顺带着把那俩也挖出来,只要当年跟陈守义有过节的,都列个名单。”   “还有,排查得保密,尤其是对赵强那边,先别惊动他。咱们现在手里啥实锤都没有,就靠老头一句回忆,万一打草惊蛇,他要是跑了或者咬死不认,那就麻烦了。”   “这点我有数,干这么多年刑警,这点规矩还能不懂?对外就说是核实老户籍信息,不提要案的事。”   沈明尴尬的抿了抿嘴,小声的说了一句。“主要是这个人太狠了,我怕他搞不好要自杀的。”   “这点我会交代清楚。” 第742章 信息整理   “张队,刚川省那边回了个短消息,说初步核实了,赵强这个人确实存在,现在还在红光小区住,详细信息他们连夜整理,明天中午之前能给准信。”   “行!”   张生精神一振。   “正好,你跟他们再说一句,重点查90年死者死亡时间前后赵强的外出记录,越细越好。还有,当年跟陈守义有矛盾的另外两个人,也让他们帮忙捋捋名字和基本情况。”   “好,我这就回电话。”周保国转身又往外走,脚步都带风。   张生回头冲沈明一扬下巴。“行了,今晚就到这,你也回去歇着,明天中午开会,等川省的正式反馈。这几天都挺累的,别熬太狠。”   沈明点点头,没再多说,跟着张生出了会议室。   第二天下午两点,省厅小会议室里人到得齐齐的。   不光专案组成员全到了,连省厅的厅长都亲自来了。李钢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脸膛黑红,是老刑警出身,往主位上一坐,会议室里瞬间静了大半。   “人都齐了,那就开始。”李钢声音很沉,扫了一圈后看向张生问道。“听说你们昨天摸到条新线索,牵扯到上一辈的恩怨?今天我过来听听。老周,你先把川省那边传来的情况跟大家说说。”   周保国点点头,翻开手里的传真件,清了清嗓子。“昨天夜里到今天上午,川省厅那边前后传了五批信息,我整理了一下,主要有六点。”   周保国拿起笔,在白板上一边写一边说。   “第一,赵强的基本情况。男,现年58岁,原青石村人,洪水后随安置户住进红光小区,一直到现在。他结婚晚,38岁才娶媳妇,老婆前几年得胃癌走了,留下个儿子,今年20岁,他老婆怀孕的时候才结婚。平时就他一个人在家,种两亩地,偶尔在周边镇子打打零工,日子过得挺紧巴。”   “第二,另外跟陈守义有矛盾的两户人家也查出来了。一户叫刘德柱,当年是村里的农民,79年因为卖粮扣秤的事跟陈守义吵过一架,闹到公社,后来调解了,没动手,之后也没什么交集。刘德柱85年就举家迁去新疆了,投奔他儿子,至今没回川省,亲属说90年前后他根本没回过内地。另一户叫王长贵,普通村民,79年跟陈守义因为麦子杂质扣钱吵过两句,没动手,也没下文了。王长贵92年就去世了,生前一直在村里务农,连县城都很少去。这两户矛盾都不深,也都有不在场的佐证,嫌疑度很低,可以往后排。”   “第三,关于陈建军回老家的情况。有三个当年的老街坊证实,90年清明节的时候,陈建军确实回过青石村,给他爹妈上坟。当时他穿个皮夹克,带着他的儿子开车回来的,派头挺足,还在镇上馆子摆了两桌,请当年的邻居吃饭,出手阔绰,给小孩发红包都是五块十块的。那时候镇上人均工资才一百多,他这一趟回去,几乎半个村都知道他在外面发财了。”   说到这,赵军忍不住插了句。“嚯,这么招摇?这不等于主动给仇人递消息吗?”   “先听老周说完。”张生摆了摆手。   周保国继续说道。“第四,关于90年赵强的外出情况。目前川省那边还在秘密走访邻居,暂时没人能说清他当年有没有出过远门。一是时间太久了,二是赵强本来就话少,不爱跟人来往,平时独来独往的,邻居也不太注意他。有两个年纪大的邻居说,好像那几年他经常不在家,但也说不准具体是哪年,更不知道去了哪。”   “第五,赵强的务工记录。川省那边调了他的社保和务工登记,能查到的最早记录是98年的,之后到2010年这段时间,他主要在周边县市打工,干的都是力工,工地搬砖、货场卸货、粮站扛包,都是短期活,干几个月就换地方。记录里显示他打工的范围都在川省内,没有去过皖省的记录。90年到98年这八年是空白,都说他在老家务农。”   “第六,体貌特征。川省那边找社区民警侧面确认了,赵强左眉上方确实有一道疤,大概两公分长,是小时候爬核桃树摔的,挺明显的。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偏瘦,跟周贵生说的完全对得上。”   “对了,还有个小细节。社区民警说,赵强这人特别孤僻,平时跟邻居都不怎么说话,见了人就低头走。也没什么爱好,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每天就是地里家里两点一线。这么多年了,没人跟他深交过,也没人知道他心里想啥。”   说完,周保国合上本子看向了李钢。“李厅,目前川省传过来的就这些。后续他们还在接着走访,有新情况随时通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李钢指尖敲了敲桌子说道。“大家都说说吧,什么看法,放开了说。”   赵军第一个开口。   “我先说啊!我觉得赵强嫌疑度非常大!动机太足了。爹被打残,家破人亡,自己成孤儿,这仇搁谁身上能忘?再说了,90年清明陈建军回去显摆,赵强肯定知道了啊,说不定就是那时候盯上他的,跟着他一路摸到皖省去。”   “没那么简单。”徐晓东皱着眉接话。“务工记录显示他没去过皖省,虽然90到98年是空白,但也不能证明他就去过啊,还是缺人证。”   “嗨,这有啥,有问题就问呗,只要他做过,肯定有痕迹。”   “我同意晓东的一半说法。”刘建峰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道。“动机确实够,体貌特征也对得上,但硬证据还是没有。第一,没人证明他90年去过皖省;第二,现场的血掌印、指纹,至今没比对上,这个可以做主要物证。”   赵军身子往前一探,小声的问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仇富?就像沈专家说的,他在家种地讨生活,死者混的又那么好,车子儿子房子全都走了。他觉得陈守义毁了他全家,他就毁陈守义儿子全家,旧社会这种仇杀多了去了。再说了,他俩一个村的,小时候肯定认识,陈建军要是真回家了他能不知道?他心里就没一点想法?” 第743章 不行就摇人   “行了别吵。”张生打断他俩,看向沈明问道。“沈明,你怎么看?”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明身上。   沈明坐直了身子,拿起笔在面前的本子上点了点。“我还是坚持之前的判断,赵强有重大作案嫌疑,我一条条说。”   “第一,动机。刚才赵军说的对,这个动机足够支撑灭门。大家可以算一算,79年赵强十七八岁,正是记事儿的年纪,亲眼看见父亲被打残,家里为了治病倾家荡产,顶梁柱塌了,日子过不下去。”   “洪水的时候父母双亡他成了孤儿,他会把这一切归到谁头上?归洪水吗?不会。他会觉得,要是陈守义没把他爹打残,他爹就能跑,他妈也不会为了扶他爹掉河里,这个家就不会散。在他心里,陈守义就是害死他全家的元凶。这个仇,不是时间能磨平的。”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都盯着沈明做着笔记。   “第二,时间线。陈建军84年就离开老家去了皖省,之后好几年没回去,赵强想报仇也找不到人。但90年清明,陈建军突然回去了,还大摆宴席,搞得人尽皆知。”   “这对赵强来说是什么?是仇人的下落突然送到眼前了。而且他亲眼看见陈建军混得风生水起,穿皮夹克拿大哥大戴大金链子和手表,再想想自己家破人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在土里刨食,这种落差感,最容易勾出心里的恨,内心失衡是常有的事。”   “所以我推测,就是90年清明之后,赵强决定动手。他一定通过别人或者是陈建军自己,打听到了陈建军在哪落脚,知道在皖省之后,就想办法过去。他不用身份证,以前的大巴车不用买票,上车直接交钱就行,所以查不到购票记录和住宿登记。”   “第三,关于务工记录的空白我觉得很可能是他作案之后没敢立刻回老家,在外面漂了几年,打黑工,不用身份证,所以没留下记录。等风声过了,大概98年左右,他觉得没事了,才回去定居,慢慢开始有了正规的务工记录。还有结婚这一点也是,他结婚比较晚可能也是心里没有安全感的原因。”   “第四,也是我最怀疑的点,我甚至觉得陈建军和赵强接触过,就在赵强回家的那段时间,不然赵强怎么找到的陈建军住所?又怎么联系到的陈建军,别忘了陈建军可是给凶手开了门倒了茶的,我觉得这可以做个排查方向,而且是最主要的排查方向。”   刘建峰愣了一下,皱着眉想了想,随后猛地一拍大腿:“你别说!还真有道理!如果没有接触的话赵强突然找上门陈建军还真得嘀咕,但要是提前联系的话那就有说法了,很可能不少人知道这个事。”   “坐下,激动什么。”张生嘴上说着,嘴角却绷着,明显也有点兴奋,他就喜欢这种思路多的会议,不会太压抑。   沈明等了等,等到其他人安静下来后继续说道。“还有,关于为什么灭门,我补充一点。赵强和陈建军肯定见过面,他儿子或者他老婆肯定也见过赵强或者知道赵强要来他们家。赵强要是只杀陈建军,万一他逃跑的时候被陈建军老婆孩子看见脸,那就暴露了。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灭门,不留活口。这一点也是我基于陈建军带着他儿子回家的时候见过赵强推测的,不一定准时,但是大差不差,都是为了灭口。”   李钢一直没说话,听到这才身子往前倾了倾挪了挪凳子插了句话。   “沈专家的分析有道理。但说到底,还是推测多,实锤少。指纹比对不上,没有目击证人,没有他到过皖省的直接证据,就算人在眼前,也带不回来。”   “所以我申请,派人去川省。”沈明抬起头,语气很坚定。“第一,当面接触赵强,取他的指纹和DNA,跟当年现场的血掌印比对,这是最直接的。第二,深入走访他当年的邻居、工友,核实90年前后他的行踪,找证人。第三,查他当年的出行轨迹,尤其是有没有接触过陈建军,这一点非常重要,陈建军都摆酒了,去的人肯定不少。第四,另外两户有矛盾的,也当面核实清楚,彻底排除嫌疑。”   “我同意。”张生立刻接了话。“我觉得四个外勤的,再带两个技术科的,去了直接取指纹比对,有结果立刻反馈比较好。”   李钢沉吟了几秒,扫了一圈问道。“大家还有不同意见吗?”   没人说话。   李钢见无人说话后点了点头。“行,既然没人有其他意见那就这么定。一会张队你安排人,明天就出发去川省。”   “记住两点。第一,秘密进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身份,别惊动当地人;第二,证据为王,没拿到实锤之前,不许抓人,更不许乱问话。三十年的案子了,不急这一时,要办就办铁案,懂吗?”   “懂!”张生应声。   “还有。”李钢补充道。“跟川省厅那边打好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厅里给你们兜底。这趟去,争取弄回一个准信。”   “放心吧李厅。”   会议散了之后,几个人没走,围着桌子收拾东西。   赵军摩拳擦掌,在屋里来回走着。“嘿,终于能动了!我就说嘛,不可能天衣无缝,藏三十年也得给他揪出来。”   徐晓东一边整理档案一边说道。“张队,你安排人的时候交代清楚,赵强要是真的是凶手,能藏三十年肯定不是善茬,这种人性子又闷,下手最狠了。”   “放心,他在明我们在暗,抓捕的时候他们四个也用不上,主要还是对接资料。   沈明没说话,手里攥着那张写着赵强名字的纸,眉头微微皱着。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三十年了,当年的痕迹早就被时间磨没了,万一指纹比对不上,万一没人记得当年的事,那这条线是不是又断了?   希望自己的推测没错,现有的证据还是太少了,哪怕赵强再怎么像嫌疑人,但没证据的话对方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逃脱法律的制裁的。   那个血掌印,真得好好研究研究了,实在不行只能摇人了。 第744章 台阶上的掌纹   早上六点,太阳初升,红光小区17号楼的铁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拽上去。   赵强弓着腰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个铜锅旱烟袋,一屁股坐在门口第二步水泥台阶上。   他捏了撮烟叶按进烟锅,点着深吸一口,白烟顺着嘴角冒出来。   一个中年妇女蹬着三轮车路过,朝着坐在门口的赵强打了声招呼。“老赵,这么早啊?”   “嗯。”赵强眼皮抬了一下看了眼来人,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声。   “听说这两天要升温,你那地里的菜要浇水了,我早上来的时候看了那菜都要蔫吧了”   “嗯,今天去。”   “对了,昨天镇上新开了个菜市场,菜比街口便宜两毛呢,你有空去瞅瞅?”   “没空。”   “也是,你天天地里忙,哪有空逛市场。”张桂兰也不介意他话少,接着说道。“我家那口子说你种的白菜长得好,过两天我找你买两颗,比菜贩子的新鲜。”   “要得。”   “那说定了啊,我过两天来。我去街口占位置了,去晚了没好地方。”   张桂兰蹬着车咯噔咯噔走了。   没两分钟,隔壁单元的王婶拎着菜篮子过来,走到赵强跟前停了停。“老赵,见着我家那只鸡了吗?黄爪子的那个,昨晚上没回窝。”   赵强摇了摇头。“没注意。”   “嗨,这死鸡,天天乱跑,早晚得让人逮走。”王婶嘟囔两句。“你家小子啥时候回来啊?中秋回不回?上次听你说在宽东打工?”   “不知道。”   “也是,年轻人在外头打工,哪有个准。”王婶叹了口气。“不像我家那个,三十大几了也不找对象,天天在家啃老,我都愁死了。你家小子还省心,不惹事,还能挣钱。”   赵强没接话,磕了磕烟锅。   王婶也没在意,拎着篮子往巷口走,边走边念叨。“对了,昨天社区通知交医保,你交了吗?没交赶紧去,月底就截止了。”   “知道了。”   赵强又闷声回了一句,沉闷的性子也让他几乎不怎么开口,要不是街坊邻居住一块二十多年了,几乎没啥人搭理他。   又过了会儿,供电所的小李骑着摩托车路过,看见他喊了一声。“赵叔,你家电费单我贴你门上了啊,月底之前交一下就行,别超期了,超期要收滞纳金。”   “嗯。”   “对了赵叔,现在手机上就能交,不用跑营业厅,你让你儿子教你弄,方便得很。”   “不会弄。”   “嗨,简单得很,回头我路过给你说说?”   “不用,我去营业厅交。”   “行,那你记得啊。”小李拧了拧油门,骑着摩托车走了。   烟抽完,赵强把烟锅往台阶侧面磕了磕,他右手掌面按在水泥台阶上,稍微一使劲就站了起来,左手顺势扶了下腰。   随后,他转身抄起墙根靠着的锄头,往三轮电瓶车后头一放,跨上车拧了钥匙,顺着巷子慢慢开走了。   车拐过巷口约莫两分钟,巷口两边的民房后面,瞬间出来四个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人,大热天的极为不正常。   川省省厅的陈峰拎着个银色勘查箱,戴个鸭舌帽,后面跟两个年轻技术员,还跟了个派出所民警。   “就是他,路口的兄弟说他下地了。”陈峰压着嗓子说着,还往巷子里瞅了瞅。   “对,赵强作息准得很,每天六点半出门,十一点回来做饭。这天可真热,还好他现在走了,不然中午能把我烤熟。”   “让你早起蹲点是委屈你了,回头案子结了我请你吃火锅。刚才你们注意到赵强没?他起身那一下,右手按台阶上了?”   负责跟进的派出所民警回道。“那可不,结结实实按上去的,整个手掌下半部分都贴牢了,我瞅得清清楚楚。这赵强平时就闷得很,十天半个月说不了几句话,跟邻居都不怎么来往,我蹲这一天多了,也就几个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是爱答不理的,还全是别人先开的口。”   “孤僻的人往往心思重。”陈峰蹲下身子打开勘查箱,开始安排活。“行了,干活。小郑你举着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别漏了环节,镜头对着提取位置,也拍下周边环境,证明是公共区域。”   “放心吧陈哥,全程高清,声音也录着,回去直接能当卷宗用。”   陈峰先掏出标尺相机,对着台阶整体拍了三张概览照,把门框、巷子都拍进去。又把黑色比例尺摆在掌印位置旁边,正面、斜角各补了一张特写。   “小吴,黑色磁性粉,马鬃刷。”   被叫小吴的人也是熟悉流程的,对方刚一说话就递过去一小瓶粉和一把软毛刷。“陈哥,我手有点硬,还都是汗,要不你来?我怕抖一下把纹线弄糊了。”   “瞧你那点出息。”陈峰白了他一眼,接过刷子说道。“这才几度就汗了?那以前大中午趴地面上刷东西,那地面手按久了都起泡了你咋不说汗手。”   “那能一样吗,那次是急案子,而且那热的汗全在头上了,手上的汗直接就干了。”   “就你话多。”陈峰蘸了点粉,在瓶口轻轻磕了磕,抖掉多余的粉,对着手掌按压的位置顺着纹线轻轻扫。没几下,一个浅灰色的右手掌印慢慢显了出来。   “嚯,这水泥面光,留得挺全啊。”小吴凑过来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水泥地吸粉,会糊成一片呢。”   “这台阶是当年移民安置的时候统一修的,标号高,表面抹得光,又天天踩,磨得更平了,留印清楚。”陈峰手里没停,换了把细毛刷,把边缘的浮粉扫的更干净了。“你看,大鱼际这块最清楚,指根的屈肌线也能看见,质量比预想的好。”   扫完显影,陈峰拿出宽幅掌纹提取胶带,对准掌印贴上去,用拇指从中间往两边慢慢擀,赶干净气泡,再从左下角一点点揭下来,平整贴在白色硬质衬板上,拿记号笔标上时间、地点、提取人。   “台阶上这个搞定,可惜只有手掌部分没指腹位置,锄头呢?”   “墙根那呢,他刚拿走了,只能等他回来在屋里做饭的时候再弄。”   “那就先把现场清干净躲起来,中午再来搞一次。”   几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派出所的民警凑过来小声问道。“陈专家,咱就在人家门口提,合规不啊?别到时候嫌疑人反咬一口,说我们私闯民宅,证据不算数。”   “放心。”陈峰把勘查箱一合,给了个肯定的眼神。“台阶是公共走道,谁都能走,锄头放在房子外的公共空间,我们没踏他家门槛半步,也没翻动他的私人物品,完全符合程序。”   “真的?我这第一次干这个,你也知道我们派出所的没多少机会接触这个。”   “那还有假,以前还有更绝的,嫌疑人吃剩的包子扔公共垃圾桶,我们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提的指纹照样当证据用,只要是在公共区域的都能提。”   “那要是他说锄头是他的私人物品,我们没经过他同意就提了呢?”   “他放公共区域了啊。”陈峰笑了笑。“他要是放自家院子里,我们肯定不能动。放墙根外头,谁都能碰,那就没问题。你就记住,不进院、不进门、不撬锁,那就没毛病。”   民警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说道。“那就行那就行,我还怕办砸了挨骂呢。”   “放心吧,这点分寸我们还能没有?再说了咱们这证据没法用都行,只要拿回去比对一下是不是他就行,真是他抓了后再重新取一遍。” 第745章 摇人一起看   同一时间,皖省公安厅徐晓东办公室里,沈明正趴在桌上翻当年的现场案卷,桌上堆得乱七八糟。   徐晓东提着袋子走了进来,放了一盒放在沈明的桌上说道。“还看呢?熬半宿了吧,先吃口面,刚从门口打包过来的。”   沈明抬头揉了揉眼睛。“谢了徐哥,不过我这会没啥胃口,吃不下。”   “再没胃口也得吃点,这案子又不是一天两天能破的,面不吃就坨了,川省那边有信了吗?”   “还没呢,说今天早上动手提取,应该快了。”   沈明说着拿起烟盒,递了一根给徐晓东,自己也点了一根。   “这东西我也不懂,以前我还真没搞过这玩意,这次纯粹是借你的光才进的组,你说这算不算百分百锁定赵强了?”   “不好说。”沈明吐了口烟。“但目前就这一条线索最像,陈建军自己没仇人,总不能是随机杀人吧?灭门啊,多大仇啊,肯定是积怨。”   “也是,当年我们查了仨月,把陈建军认识的人都翻遍了,没一个有动机的。要是上一辈的仇,那确实想不到。”   正说着,沈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地震起来,他休息的时候调的震动忘记调回来了。   “喂,周哥?”   “沈明!成了!”周保国声音透着兴奋,“赵强早上出门下地,我们在他家门口台阶提了个完整右手掌印,还有他放墙外的锄头上,提了俩大鱼际的,质量都不错!”   “我靠,真的?!嘶~”沈明腾地站起来,膝盖哐地撞在桌子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三个样本?都是右手?纹线清楚不?特征点能看见不?”   “清楚,尤其是台阶上那个,全乎得很,大鱼际那几个分叉、终结点都能看见,我就让技术科扫高清版,十分钟内发你工作邮箱。原件你要的话,我们明天派专人送过去,走机要通道。”   “不用不用,先发电子版!”沈明急着说道。“对了,没惊动赵强吧?他没察觉吧?”   “没有,川省的同志蹲墙根等他走了才出来的,邻居都没惊动几个。全程录像,镇派出所民警在场见证,全是公共区域提的,程序绝对没问题,你放心。”   “行,我知道了,你先发,我收到就安排比对。辛苦你了周哥,这事办得太关键了。”   “客气啥,都是公事,有结果随时通电话。”   挂了电话,沈明搓了搓手,在原地转了半圈。   老周抬头看他问道。“成了?样本拿到了?”   “拿到了,三个样本,都是右手的。但能不能对上还不好说,三十年的血掌印,太模糊了,普通技术员不敢拍板,得找几个权威来把关。”   “也是,这案子太大,容不得半点儿差,你想找谁?”   “范卫国范老,还有部里的张专家,再加上咱们厅的周明远周科,还有公安部的苏伟,专门搞陈旧掌纹的那个。”   “嚯,你把这几位都请来?那阵仗可不小。”老周愣了一下。“范老都退休多少年了,能来吗?”   “试试呗,老爷子对积案特别上心。”沈明翻出手机通讯录。“我先给范老打。”   沈明说着便急不可耐的掏出手机,找到范卫国的电话就拨了过去,他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多等。   电话响了好一会那边才接,还带着点戏曲的背景音。   “喂阿明,怎么想起给来我这老头子打电话了?”   “范老,打扰您听戏了?”沈明语气放恭敬。“有个急事想请您帮忙,我们这儿有个三十年的积案,90年的灭门案,现场只留了枚血掌印,有点模糊。我这刚锁定嫌疑人,提了三个新鲜样本,想请您给把把关,做个同一认定。”   “哦?三十年的积案?灭门案?”范老声音提了点,明显来了兴趣。“现场血掌印是戴手套留下的还是裸手?”   “裸手,但是血有点干了,所以纹线有点虚,边缘不齐,就大鱼际那块清楚点。”   “嗯,裸手的话特征点不会丢太多,就是模糊点。”范老沉吟了一下,等了会说道。“行,你先把资料发我账号我先瞅瞅,要是值得跑一趟,我就过去。”   “哎,好嘞范老!我这就发您。”沈明赶紧借坡上驴。“您要是能来就太好了,我们心里也踏实点,路费住宿我们都安排,您不用操心。”   “不用扯这个,正事要紧,听出来你也是忙了,那我先不耽搁你了,你发过来我看看。”   “好,十分钟内发给你。”   挂了范老的电话,沈明拨通张承的电话,在等待接通的时候冲着一旁的徐晓东说道。“徐哥你帮忙发一下,范老的账号您知道吗?”   “知道,那可太知道了。”   “那你发,我给张大爷打个电话。”   “你忙你的,剩下的交给我没毛病。”   “喂,沈明?”   张承那边吵吵的,也不知道在干啥,他和张承也是在公安部认识的,人是苏省的,这位也是指纹掌纹的大拿。   “大爷,忙呢?”   “没事,刚散会,你说。”   “有个事麻烦您,我这有个三十年的灭门积案,刚拿到嫌疑人掌纹样本,跟现场血掌印比对我这心里没底,你也知道我是搞指纹的,我就想着请您和范大爷过来给看看。”   “行啊,什么时候?你人在哪?”张承挺痛快的就答应了。   “皖省省厅,越快越好。”   “我这边下午没啥事,开车过去俩半天就到,但我得和领导打个招呼,你那里也得打招呼,我这不能说走就走。”   “那太好了!手续问题没问题,我让李厅帮忙开绿灯,您来了我请您好好吃几顿。”   “呵呵呵,吃饭不急,先看东西。”张承笑了笑。“对了,就我和老范?没请别人?”   “请了范老,还有公安部的苏伟,本省的周明远周科。”   “嚯,范老已经通知过了?那我得好好学学,你先忙吧。”   挂了张承的电话,沈明又打给周明远。周明远是省厅痕迹科的老人,沈明得问一下人家手里有没有别的案子,提前通知一下最重要。   “喂,周科?我沈明。”   “小沈啊,怎么了?川省那边有信了?”   “对,样本刚拿到手,三个,质量都不错。我想请您过来一起把把关,人多主意多。”   “哦?行,我马上过来,就在楼上呢。”   “您认识公安部物证中心的苏伟不?就是专门啃模糊、陈旧掌印的那个?”   “苏伟啊,认识,去年还一起开过会。小伙子厉害,对陈旧性痕迹特别有一套,好几起几十年的冷案都是他给比出来的。我把他微信推你,你提我名就行,他对积案也挺感兴趣。”   “好嘞周科,谢谢您。”   “客气啥,都是为了案子。我这就下去,顺便把当年的原始档案带过去。”   “太感谢了苏专家,路费住宿我们都……”   “不用扯这个,正事要紧。” 第746章 八个特征点足够了   没两分钟,周明远把苏伟的微信推了过来。沈明加了好友,直接打语音过去。   “喂,您好,是苏伟苏老师吗?我是皖省厅的沈明,周明远科长介绍的。”   “哦,你好你好,周哥刚跟我说了,你们有个90年的血掌印案子?”   “对,三十年了,现场只有一枚血掌印,是裸手案上去的,纹线不是特别清楚。刚拿到嫌疑人的新鲜样本,三个,想请您过来帮忙做个同一认定。”   “血掌印的载体是什么?墙还是木头?”   “墙上,瓷砖墙。”   “嗯,瓷砖墙还好,虽然干了但核心特征点应该还在,你让李厅走程序就行,我这里没问题。”   沈明挂了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陈晓东在旁边听着,砸了咂嘴。   “可以啊你,四位大神都请来了,这要是能对上,案子就稳了。”   “希望吧。”   沈明坐下后拿起筷子挑了两口面条。   “就怕现场印太模糊,特征点不够,那就麻烦了。”   “别担心,范老都出马了,肯定没问题。”   “我们的人过去了吗??”   “昨天下午的车,带了四个人,先过去摸摸情况,等掌纹比对结果出来,再决定要不要正面接触。”   “也行,稳着点好。”   “样本传过来了,我先把样本打印出来。”   “哪呢?”   “我电脑上,川省那边刚发的高清扫描件,台阶上的完整掌印,还有锄头上的两个局部。”   陈晓东急忙放下手机,凑在沈明身后看了起来。   “嗯,样本质量不错,特征点很清晰,就是第一张光线差点。”   “这可以了,比以前的好多了。”   “当年技术不行,拍的照片有点糊。”   “是啊,当年还是胶卷相机,放大了就出问题,所以才请几位专家来把关。”   正说着,周明远拎着个电脑包就下来了。   “你俩都在呢,那我来的不算迟。”   “张哥,辛苦你跑一趟。”沈明赶紧起身将位子让了出来。“刚传过来的一手资料,还热乎着呢。”   “客气啥,你坐就行了,我插个线。”   “你坐你坐,我刚看了会,我感觉质量还行。”   “那一块研究研究,等人齐了后再动真格的?”   “听您安排。”   ……   翌日晚上八点,刚吃完饭的几个人围着会议桌坐下来,桌上摊着几张放大的照片,左边是三十年前的现场血掌印,黑乎乎的,边缘有点晕。   右边是台阶上提取的新鲜掌印,清晰完整,旁边还摆着锄头上两个大鱼际的特写。   范卫国手里攥着放大镜凑得很近,一会看一眼现场印一会看一眼样本印。   周明远翻着当年的特征点标注图,张承和苏伟也各自拿着放大镜低头看着。   沈明坐在边上没敢插嘴,等着几位开口。   对于掌纹这块他是弟弟,比眼前的几位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先说话的是范卫国,这里面他经验最多,参与的案子也最多,他先开口谁都不敢有意见。   “先说最清楚的大鱼际啊,现场这枚血掌印,就这块最完整,你们看这儿一个终结点,这儿一个分叉,下面还有个小桥。”   范卫国手指点着样本印。“样本上,这三个点的位置、距离、角度,几乎一样。”   “嗯。”周明远点了点头。“我数了,大鱼际这块,能对上的特征点至少七个。而且你们看这个形状,现场印的大鱼际偏凸、饱满,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嫌疑人的样本也是,大鱼际厚、鼓,完全符合嫌疑人特征。”   “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沈明弱弱的举起了右手问道。“这相差三十年人的手掌不会变?比如皱纹多了、皮肤松了?会不会影响特征点的位置?”   “变是肯定变,其实这个跟指纹差不多的。”范卫国笑着点了点头。   “三十年前凶手二十多岁,皮肤紧,纹线细。现在五六十了,皮肤松了,纹线变粗,皱纹也多,大鱼际说不定还长点小斑小疤。”   “但是,核心特征点变不了。纹线的终结、分叉、小桥、小眼,这些都是天生的,顶多会因为皮肤松弛间距稍微拉开一点,但整体的相对位置错不了。”   “对。”张承接话说道。“我前年办过一个二十二年的入室伤人案,现场留的掌纹过了二十二年后才比对成功,比对的时候也是纹线粗了一圈,但特征点全对上了。”   “那就行,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你就当指纹看就行,不会出错的。现场的血掌印虽然模糊,但大鱼际这块的纹线方向和弧度跟新样本高度相似。还有指根的第三道屈肌线,这个弧度也对得上。”   沈明又拿了锄头上的复印件问道。“那锄头上这俩呢?”   范卫国接过复印件说道。“锄头上这两是大鱼际局部,特征点跟台阶上的完全一致,都是同一个人的右手。这个没问题,三个样本出自同一人,这个可以确定。现在关键是,现场血掌印的特征点够不够定同一,这个我们得研究清楚。”   几个人又凑过去,对着两张图仔细瞅了瞅,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范卫国拿着笔,在现场印上快速点了七下,又在样本印对应位置点了七下。   “你们自己数,这七个点,是终结点还有分叉,类型是对上了。按规矩,八个点就能认定同一,这七个再加上纹线走向、整个手掌的形态,还有大鱼际这股饱满劲儿,我看够了。”   “我数出八个。”张承指着图的边角说道。“这儿还有个分叉,虽然淡,但是能看清。样本上一模一样的位置也有一个,你们看一下。”   周明远凑过去眯着眼看了看,随后点了点头。“我刚还真没注意。”   徐晓东看着屋内的专家都认定了同一,立马兴奋的搓着手说道。“那既然这么说,我打电话安排抓人?”   “这个看你们自己,我们就是过来看掌纹。要定案还得补全证据链,比如他当年的行踪、作案动机、作案工具这些,还得接着挖。”   “这个没问题,有几位专家的话我们就能大胆的投入人力物力了,说实话这几天我压力是有点大的,您几位的话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有这个证据人我们肯定扣的住,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我还真怕把他给惊了。” 第747章 不得劲   “哒哒~哒哒~哒哒~”   沈明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树枝上的麻雀不停的飞起又落下,手中按着圆珠笔的笔头,不停的松开又按下。   徐晓东端着茶杯靠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吹着杯子内冒出来的热气。   “阿明想啥呢,这么入迷。”   “阿?徐哥。”   沈明回过神来,放下了手中的圆珠笔。   徐晓东低头看了眼说道。“怎么用的圆珠笔?”   “没事,不是写资料,随便画点东西,川省那里有消息了吗?”   “还在开会,估摸着下午或者明早动手。”   徐晓东擦了擦额头的汗,拉了个凳子坐在了空调底下掏了包烟出来。   “来一根?”   “抽我的吧。”   徐晓东接过沈明递过来的香烟再次问道。“怎么说?你刚想啥呢这么入迷。”   “我在想我以前经手的一个案子。”   “哪个?”   “就是我上次说过的那个,我老家办的那个案子,和这个案子有点像的,也是父辈被伤害自己长大报仇的案子,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案子?”   “没多久,现在人判没判都不知道呢,也就一年。”   “一年?那不就是你们县扫黑除……哦!!!我知道了!”   徐晓东说着说着,突然一拍大腿反应了过来。   “你说的是那个自首的那个大学生是吧?就是在西北差点完美犯罪的那个。”   “对,就是他。”   “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我感觉这两个人有点像的,你不觉得吗?都是忍了十多年才动手的主,只不过一个有脑子,一个糙了点。”   “你这么说确实挺像的,都是比较能忍的主。”   沈明吐了口烟,侧过身子看向徐晓东皱着眉头问道。“徐哥,你说一个人报了仇后真会大彻大悟的要自首吗?”   “嗯~”   徐晓东右手放在桌面,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默了一会后才开口说道。“这个要分人,你像赵强这种人肯定是不会的,这个就不用说了。我从警这么多年自首的人遇到不少,但是小事占比最多,越大的案子自首概率越低。”   “有详细的数据吗?”   “我只能和你说个大概,比如盗窃、帮信、醉驾、故意伤害轻伤、小额诈骗等这种案件近些年自首率越来越高,有个20%到30%的样子,但这里还要考虑到有目击者和监控的因素,他不自首警方也能查到,你应该听得懂。”   “懂,就比如打架伤人,他不自首也没办法,逃跑也跑不掉。”   “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沈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再高一点的呢?刑事案件上高不高?”   “15%左右,这里面外部因素影响的也挺高,比如重伤害重大寻衅滋事纵火之类的。”   “那真正自首的反而没多少?”   “一百个里面可能只有三五个,罪行越大越迈不过那道坎。还有些延迟自首的,有些人逃课一段时间受不了了,或者我们联系他们亲属进行了沟通,给他们让了些政策,这类占比非常高。”   “哎。”   沈明叹了口气,心里也知道里面的门口。   就比如民间矛盾、激情杀人中的夫妻、邻里、争吵冲突失手致死自首率偏高,很多人作案之后精神崩溃、极度悔恨,当场或一两天内主动投案。   预谋劫财杀人自首率就极少,绝大部分犯人都会全力潜逃,反而犯案后过个几年才会因为潜逃的压力自首,到扛过这段时间后又会全力躲避,认为警方抓不到他们。   这也是沈明心里的疑惑,王复是有预谋的杀人,他不是激情杀人,杀了人后也是躲了很长时间。   沈明是见过王复的,他不认为王复是属于那种扛不住压力的人,这才是沈明想不通的地方。   “徐哥,你没见过那个王复,不过你看他做的案子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蠢人,也不是什么扛不住压力的人,我昨天想了一天都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自首。”   “人都自首了你现在还琢磨什么,你在西北的时候就没问过这案子进度到哪了?”   “上几天比较忙,等会我问一下李哥吧,说实话我以前就嘀咕这王复为什么自首,就是太忙了给忘了,弄了这个案子又想起来了。”   沈明说着,掏出手机给李凯打了个电话。   他是个实干派,想到啥就去确认就是个,又不是没那条件。   “嘟嘟嘟~”   “喂阿明,怎么了?”   “李哥,我问你个事。”   “你说。”   “那个王复你还记得不?就是那个……”   “我知道我知道,他怎么了?他身上还有事?”   沈明还没说完,李凯直接把话接过去了。   “不是李哥,我想问一下王复的案子到了哪一步了?”   “你说这个我还真知道,人才判了死缓,目前人在重监。”   “关进去了?”   “对,已经关进去了。”   “哦,那就行。”   沈明松了口气,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自己这段时间做了太多的案子实在是太敏感了,老觉得王复那里会出问题。   “好好的你问这个做啥?”   “没啥,我遇到个案子和王复那个案子挺像的,就想起来他了。”   “皖省的那个?”   “对。”   “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刚有些眉目,也算不上快。”   “这还不快!你看你效率多高哦,光我们西北的你就做了多少案子,你还是从泗阳过来的西北,这一个月不到你就干了四五个案子了,效率高的吓人。再把你上两年在西北干的日月山的案子,还有马重的案子,这效率太吓人了。”   “没有,随便干干。”   “你问这个那就是说开庭的时候没让你去作证?”   “没,我现在做的案子基本上都被推了,后续的工作我一般不参加。”   “怪不得王志强兄妹俩开庭的时候你没来,当时我还想着你来了请你吃个饭呢。”   “那都多长时间的事了。”   “不远,也就年初的时候才结的案,这案子也算快的了。”   “判了多久?”   “王春梅死缓,王志强十五年。”   “和我想的差不多,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我这等会还要开个会,到这了一天天的全开会了,还好跟着出去跑了几天,不然要闷死我。”   “行,你忙吧。” 第748章 指定接收监狱   “嗯。”   李凯挂了电话,轻轻晃了晃腿,随手拿起鼠标打开了内网。   李凯看了看两起案子的卷宗,立马起身关了电脑去到了法制科。   他要找判决书,一封是日月山案的,一封是王复杀人的。   “李哥,有事?”   “小李,老江在不在?”   “江科刚出去,啥事你和我说,我给你办。”   “你帮我查一下两个判决书,一个是日月山案的王志强和王春梅的,还有一个马重被害案的凶手王复。”   “那这个我得打电话问一下,这两个人户籍地在哪李哥你知道吗?”   “两个都是城东。”   “那我打个电话?急不急?”   “有点的,你问一下就行了,副本应该送到了的,日月山的案子应该早就送到了,王复的案子应该也差不多了。”   “我先看看。”   李辰飞快的登上自己的账号,将二人的信息查了出来,他主要是看三人的户籍所在地。   法院不会主动把完整刑事判决书,专门送给当初办案的刑警队,判决书副本一般是寄到罪犯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存档,经办单位有没有得看下面有没有送上来。   “找到了李哥,我让他们把副本送过来。”   “副本没送过来吗?”   “你误会了,在档案室呢。”   “我过去看就行了。”   李凯掏了包烟出来,挨个散了一圈后从法制科出去了,出门的时候还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小李,怎么了?”   “赵厅,有个事麻烦您一下。”   “什么事?”   “我需要两份执行档案,能不能和管理局那里打个招呼?”   “谁的?”   “王志强王春梅,还有王复的。”   “怎么想起来这个了。”   “阿明刚打电话问的,我感觉这里可能有事他不好意思说,我查一下和他打个招呼,阿明也算是经办专家,不犯错误吧?”   “我知道了,你人在哪呢?”   “我准备去档案室查个判决书,等会我去你那补个条子。”   “直接来我办公室就行,我人在的。”   “好的赵厅。”   李凯挂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档案室门口了,他收回手机找到了档案室的负责人又散了根烟。   “老林帮个忙,查两个档案。”   林勋笑着接过香烟打量了李凯一眼问道。“单子呢?”   “后面给你补,刚和李厅打了招呼了。”   “行,什么资料?”   “王志强王春梅王复三个人的判决书。”   “怎么是你来弄这个?要进步了?”   “进步啥进步,少看点电视剧。”   “有了,你等我会我给你拿出来。”   “我要带走的,等会给你送回来。”   “带走可以,别乱复印传播。”   “知道,我还能坑你吗,我一会拿着去李厅那。”   李凯状态轻松,他也知道这是对方给他开了个后门,这种卷宗正常情况下是先要手续单位才能调的,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李凯近些年势头又猛,又和厅长打了招呼,他肯定犯不着卡死对方非要手续到了才给看。这不是为难对方,这是为难自己。   也就几分钟时间,林勋把三个档案袋取了出来,送到了李凯面前。   “别搞坏了,不然你没有手续倒霉的是我。”   “行,晚上下班请你吃饭。”   “不至于,拿个文件犯不着。”   “那就等这段时间厅里忙完,找个休息的时间搞两杯。”   “这个可以,有事你就忙,档案下班前送回来就行。”   “那我先走了。”   李凯一边摆了摆手,一边出了档案室,快步朝着厅长办公室走去,一路上风风火火的,看都没看手里的档案。   “咚咚咚!”   “进。”   李凯推门而入,自来熟的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了赵立东的办公桌上,顺手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准备接水。   “要不要茶叶?”   “不用,我喝凉的。”   “少喝点凉的,我记得你胃是不是也不太好?”   “热的平时喝还行,天太热喝不下去。”   赵立东将准备好的单子放在了文件袋边上,顺手拿过文件袋看了起来。   “这三个人有什么问题?阿明怎么想着看他们资料了?是不是还有其他案子牵扯到他们了?阿明现在在哪做事?”   “我一杯水的功夫赵哥你问了我多少问题?阿明应该在皖省省厅,至于具体的阿明没说我,你也问了这三人有啥问题,他支支吾吾的我也搞不懂,我就想着我自己查一查算了。”   “是要帮这个忙,这个事你做的没毛病,估计阿明脸皮薄不好开口,我们欠了人家不少人情,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帮忙肯定要帮一下的。”   李凯放下杯子坐在赵立东对面开口问道。“管理局那里怎么说?”   “有消息了,我这里随时能看,你要查什么?”   “我先看判决书。”   李凯拆了个档案袋,他没去看法院名称、和案件基本信息,他看的是检察院起诉的罪名、事实。以及被告人供述、辩护人辩护意见。   最后,他又看了眼法理分析和上诉期限,确认没问题后他才将文件放下。   “有问题吗?我这个王复的我看了没啥问题。”   “我这个也没有,执行书呢?”   “你来我这看吧,电脑上。”   李凯匆匆起身,将赵立东的电脑稍微转了一下,趴在桌子上看了起来。   “我靠,搞错了赵厅。”   “什么搞错了?”   “我要的不是这个执行书,是罪犯交付执行分配通知单。”   赵立东皱了皱眉,无语的说道。“你直接说分配单不就行了,就你还是老刑侦呢,这都能搞错了。”   “没事,这个也能看。”   “这有啥看头,我刚看了也没啥问题。”   “能不能再打个电话?”   “知道了,你先看着,我给老郭打个电话。”   李凯也比较尴尬,执行单和判决书上大部分信息是差不多的,多看一份也没啥区别,他主要看的还是分配单,他想看看这三个人都被分到了哪里。   也就七八分钟的功夫,李凯连三个人的档案都没看完,分配单就被送了过来。   李凯迫不及待的点开文件看了起来。   【罪犯交付执行分配通知单】   文书字号:(2019)西北省狱政分字第……   李凯看着上面的资料,一一对应着信息。   身份信息,判决信息,执行信息,分配指令,押送要求,风险等级……   李凯看完王志强的分配单时面无表情,继续看起王春梅的来。   两人的资料看完,李凯还是面无表情。   可当他看到王复的分配指令时,瞳孔猛的一缩。   只见文件上面赫然写着。   指定接收监狱:西北省第一监狱。   而王志强的指定接收监狱,也是西北省第一监狱! 第749章 狠人   下午三点半,也是日头最毒的时候。   三十个便衣刑警早就提前摸进了阳光小区,全是干了五年以上的老手,没一个生瓜蛋子。   他们分了好几拨,有人在门口看着,有人在赵强的菜地口看着,也有人停在了赵强家门口坐在了车上,全都默不作声。   “行动之前我再给你们捋一遍。目标赵强,故意杀人,背了两三条命,天天扛锄头下地,手黑,力气大。”   “等下他骑三轮车从地里回来时低头的兄弟和小区门口的兄弟会通知,等他刚停稳车把钥匙拔掉下来就动手,别给他开车逃跑的机会。”   “他手里必有锄头,都躲着点刃口,其他武器目前未知,他要是敢往你们身上招呼,只要不是头部拼着挨一下也得拦下来。”   众人都点了点头,没人多嘴。   都是老刑警,话多没用。   大概十几分钟后,对讲机终于等到了消息。   “周队,目标动了,大概十分钟到小区门口。”   “其余人保持静默,检查一下警械手枪。”   周岘说完后开始安排人手,几个巷子里都安排了人,这也是之前就安排好的。   “出入口汇报,老鸟归巢。”   周岘听罢,低下身子左手握住了开门的把手,右手将手枪从腰上抽了出来。   不一会,一辆三轮车晃悠着出现在了路口。赵强坐在车座上,左手拿着烟袋右手握着把手,光着膀子肩上搭着条毛巾,皮肤黑的都有些发亮了,额头上的汗水一片一片的。   “吱呀”   车辆猛的刹住,赵强将车辆停在自家门口,拉住手刹后拔掉了钥匙。   “动手!”   老周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劲。   他话音刚落,自己率先推开车门下了手,手枪朝下朝着赵强奔去。   瞬间,所有巷子里的警察全都动了,距离赵强最近的是穿着防刺服举着盾牌的特警,他们就躲在赵强房子边的巷子里,非常大胆。   赵强脚刚沾地,就听见两边的脚步声和车子的开门声。   他猛的一抬头,看见穿着制服的特警朝他冲过来,他脸色瞬间就沉了。   没有半点犹豫,赵强左手直接将烟杆丢在地上顺手一抄,直接把车斗内的长柄锄头拽在手里,。   “别过来!”   赵强吼了一嗓子,锄头往前一伸,对着冲最前面的特警。   特警脚步一顿,往旁边一闪,锄头刃擦着特警胳膊过去,他势往前一扑,伸手就要去抓赵强的手腕。   赵强往后一撤步,胳膊一抡,锄头横着扫过了过去,差一点就砸在脑门上。   就这两下的功夫,周围的人都围上来了。   前面三个,后面四个,两边各两个,把赵强和三轮车圈在中间,圈子越收越小。   “放下武器!”   “别动!动我打死你!”   “插他!”   赵强退无可退,背顶着自家卷帘门,手里的锄头抡得呼呼响,不让人近身。   他眼睛通红扫了一圈,心里清楚跑不掉了,咬着牙骂道。“都不许过来!老子横竖都是死,谁敢上来,我拉他垫背!”   周岘双手握枪站在圈子最内层朝着赵强喊道。“赵强,放下东西!你跑不了了!”   “跑你妈!”赵强啐了一口,突然往前一冲,锄头照着周岘就劈下来,半分犹豫都没有。   两边的盾牌特警立刻迎上去,顶着锄头往前猛的一推。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赵强锄头挥在警盾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锄头一下偏了方向,咚地砸在地上。   锄头一掉,所有人全都冲了上去,负责突破的特警率先按住了赵强,双手死死拽住赵强的胳膊猛的往后一拽。   赵强的力气虽然不小,但哪里是两个特警的对手,他身子一个踉跄,直接贴在了警盾上。   “撒手!摔!”   有个特警绕到了赵强背后,右腿将锄头往边上一踢,双手从赵强身后抱住了赵强,猛的一个发力将赵强抱了起来,两个特警也配合默契的撒开了手。   随后,他右腿绕在赵强左腿左侧往下一压,瞬间将赵强摔倒在地,他整个人也压在了赵强的身上。   “铐他!”   场面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周围一些早就注意到公安的村民也全都离得远远的看着热闹。   因为人就在门口抓的,一些在二楼的村民在自家二楼透过窗户就能看到,还有些人举着手机对着现场在拍。   “肉肉肉肉~”   警笛声响起,支援警力和救护车也跟着进了场,停在了抓捕现场不远处等着。   周岘单膝跪地,双手握枪将手枪顶在赵强额头,凶狠的瞪着赵强吼了一句。   “别动!动我就打死你!”   “来!弄死我!你不弄死我你是我儿!”   赵强拼命挣扎着,可他哪里还能挣扎的动,他的双手早就被铐上了,现在正被人脱裤子脱鞋子搜身呢。   “老实点!”   赵强又挣扎了几下,拼命的左右折腾着,可怎么都挣脱不开。   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赵强猛的一个发狠,伸出舌头猛的咬了上去。   周岘一直是盯着赵强的,他见状直接将手枪往后一递,双手按住了赵强的下颌,双膝下跪用双腿夹住了赵强的头部。   “开口器!他要自残!快点拿开口器!”   “周队!把他头侧过去,他流血了!”   “先拿开口器!”   “别按他下颌,别让他发力!”   “开口器!救护车!”   场面更乱了,好在对这种情况警方早有预案,抓捕之前也带了开口器,所以现场虽然声音很大的,但所有人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慌乱。   “来了!”   “从他牙侧面塞进去,按住他的头别让他挣扎!”   拿着开口器的刑警也不慌,他拿着开口器从赵强侧后牙缝隙慢慢旋入开口器,撑开了赵强的上下颌,强制分开了他的咬合空间,让赵强没法继续用力咬紧舌头。   周岘见状这才慢慢松了双腿,按着赵强的头将赵强的脑袋偏了一些,让赵强口中的唾沫和血水流了出来,防止赵强被血水倒灌窒息。   “报告总指挥,我是周岘,嫌疑人咬舌自残,舌头大量出血,目前已经被控制住上了开口器,请求医护人员进场。”   “稳住现场警戒四周,救护车就在路口,三分钟内赶到。”   “收到。”   “我们的同志有人受伤吗?”   “目前没有明显受伤发现。”   “稳住。”   “我马上到。” 第750章 是谁?   静,沉默。   王复看着铁栅栏对面的三个警察很久了。   同样的,对面的李凯也看了王复很久。   王复很意外,自己被带到提审室已经好几分钟了,从狱警把自己铐住之后到现在,对面的人一句话也没说,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李凯想的很简单,他就是故意不开口的,他盯着王复一直看着,就是要施加压力给对方,想让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好开展一些。   但李凯没想到的是,他想着先等王复开口的计划落空了。   面前的少年自从进来后好奇了一些之外,剩下的时间全都是在观察自己,有时候抬头,有时候低头,就是没开口说第一句话。   时间有限,李凯不准备继续等了,他只能选择第二个方案。   “在开始谈话之前我给了你机会主动交代,但你没把握住。”   王复疑惑的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眼李凯问道。“啥意思?我没听清,你有让我交代什么吗?”   “不重要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王复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位警官,我也是挺懵的。”   “没关系,等会我们慢慢说,在谈话前我先做给我介绍,我……”   “李科长,不用介绍。”   李凯眉头一皱,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王复问道。“你认识我?”   “嗯,认识。”   李凯双眸低垂,右手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考了起来。   对方并没有叫错自己的职位,因为副处是才升上来的,他不知道很正常,叫自己科长才正常,要是叫自己处长那才叫有问题。   “你以前见过我?”   “见过,我和我妈去过省公安厅,我见过你的照片。”   “有人跟我说你很聪明,一开始我还觉得他有可能多心了,现在看来反而是我还不够小心,怪不得他会打这个电话。”   “谁?”   “是谁你就别管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肯定配合,有啥问题你随时问。”   “你为什么自首,或者说你自首有什么目的。”   王复瞳孔猛的一缩,只觉得浑身僵硬无比,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不敢去面对李凯。   虽然王复的动作幅度很小,但还是被一直观察着王复的李凯发现了,李凯更加确信眼前的王复有问题了。   李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眼前的少年毕竟还年轻,直接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问出来,反而是最好的选择,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问题。   如果和对方绕来绕去的,说不定反而会让对方察觉出什么提前构筑心理防线。   “我不想躲了,我的仇也报了,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不如自首少给国家添麻烦。”   “是吗?”   “是的。”   李凯面无表情的伸出右手拿了份档案出来,认真的看向王复说道。   “我这里有份资料,上面记录着你从自首到接受审讯的所有行为,这上面有一句话我非常在意,那是你自己对自己的自我介绍,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吗?”   王复低着脑袋等了一会,这才轻轻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应该是王复之类的介绍,或者说自己是我爸的儿子在哪里上学之类的。”   “不对。你说的是我叫王复,复习的复,有这么一句吗?”   “好像是有。”   “还有一句,我叫王复,复仇的复,这一句呢?”   “可能有吧,记不太清了。”   “是真记不清了还是选择性记不清你心里清楚,你这孩子聪明是聪明,但到底还是年轻。按你说的你心里没有负担也没有留恋了,一个人在自首前连自我介绍都这么大杀心,你跟我说这是你彻底放下的表现?你自己信吗?”   “可能是我刚杀了人心里还没转变过来吧,我真记不清有没有说过这句话了。”   王复内心无比紧张,他有心拒绝回答,但他的大脑告诉他,这种问题越不回答越有问题,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回应。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是来问关于自己犯案的细节的,压根没想到对方会往自己为什么会自首方面考虑,更没想到对方会怀疑这一点。   他知道狡辩无用,因为李凯既然已经怀疑了,还调查了自己的卷宗,那就不是自己随便敷衍两句就能让对方安心的事,他现在是两头堵,说不说都对自己不利。   “王复,你还年轻,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自己要做的事,二十年后你才刚四十,以你的脑子养活一家子还是没问题的,传宗接代给你母亲养老不好吗?”   “李科长,你这给我说糊涂了,我都进来蹲着了我还能干啥,这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肯定老实待着。”   “还知道说俏皮话,但你不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些很突兀嘛,我和你很熟?”   王复听着李凯的话只是扯了扯嘴角,努力的保持着自己心情不错的样子,实则非常尴尬。   “我不管你要干什么,但既然我来这了,又把这事给点出来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会把它扼杀!你小看了我们的决心,也小看了高度戒备监狱的管理力度!”   “就在我刚到第一监狱的时候,关于王志强的转监申请我就已经亲自递上去了,这个时候估计王志强都已经上车了,所以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就别有了。”   王复听罢,被铐住的双手猛的攥紧,咬着牙喘着粗气,低着头不敢直视李凯,他只感觉这个李凯给人的压力太大了,好似把自己看穿了一般。   “不要让你的家人失望,也别让那些给你争取死缓的律师法官失望。”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我这次来也不是给你定罪的,最好是我自己想多了。”   李凯说完,对着麦克风又说了一句。“可以了,把人带走吧。”   王复很想开口问一些问题,可他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   他不能问,问了就是变相承认自己确实有报复王志强的倾向。   自己都自首这么久了,没道理会突然提审,外面一定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有人察觉出自己自首的目的不纯,所以才让李凯来查自己。   是谁?   沈哥?   还是王志强自己举报的?   可自己明明还没来得及见他,上次也只是打听到了他在哪关着。 第751章 烫手山芋   “喂李哥,怎么了?”   “哎阿明,方便吗现在?”   “你说。”   沈明看了眼屋内正在激烈讨论赵强受伤一事的众多领导,默不作声的拿着手机出了会议室来到了走廊。   “你之前不是问那个王志强和王复吗,我查了点资料。”   “嗯?”   沈明掏烟的动作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己只是打听了两个人的卷宗,可没让李凯去查资料,李凯这是误会了?但沈明也确实比较在意王复的事,所以他没拒绝李凯的好意。   “怎么样李哥,你查到什么了?”   “你的担心是对的,王复自首的目的不纯,我已经申请把王志强转移了。”   得,这下沈明懂了,李凯这是迪化了,他只是觉得王复不对劲,李凯这是直接把王复的目的查出来了。   王复准备报复王志强,听李凯的意思王复都成功一大半了,他成功躲过了死刑并且和王志强关在了同一个监狱。   想到这里,沈明不自觉的捏了把汗,这个王复简直是太造孽了,也太大胆了!他就不怕自己自首了都躲不过死刑嘛,他竟然敢赌这个。   “那个李哥,他承认了?”   “怎么可能承认,这种事他也不可能认的,他又不是傻子。”   “你见着王复了?”   “见着了,这个年轻人确实很聪明,比一般老油条都要难搞,基本没露什么马脚。”   “那你是怎么确认的?”   “我先查了他们的档案,然后看了他们的资料,发现那个王复和王志强竟然在一个监狱,我就想着诈一下他。在我说他自首目的不纯要报复王志强的时候,他表现的明显不自然,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干脆和领导申请把王志强调走了。”   “牛批!”   沈明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李凯厉害,距离自己打电话给他一天都没到,李凯又是查资料又是提审王复的,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自己想了这么久的事情给解决了,着实厉害。   “审讯资料你需不需要?需要的话我发你一份。”   “可以,我空的时候再看,最近比较忙。”   “那我先撤了,我手里也好多资料需要处理。”   “好的李哥。”   沈明挂断电话,将手中的香烟掐灭回到了办公室。   “要被搞死了,都说了防止自残防止自残还让他咬舌头。”   “行了,说那么多干嘛,一个人想咬自己舌头你怎么拦着?你拦一个试试看。”   “我就是发两句牢骚,md医生说最少也得一个礼拜后才能审讯。”   “好消息是这个案子确实是赵强干的,就他这种表现都不用审了,这种拒捕袭警自残的行为法院也会适当采用的。”   沈明走到徐晓东边上,小声说道。“徐哥,我就不在这等着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徐晓东闻言一愣,随后立马开口挽留。“这么急?好不容易把人安了你多待两天呐,这两天也没啥大事你留下来我带你耍两天再走。”   “就是没事我才走的,我留下来作用也不大了。”   “那不行!没这么干的,你要走了老王知道了肯定说我不够意思,你必须得留两天,我现在打电话让人准备一下,晚上吃个饭先。”   “真不用。”   “你不用,范老他们呢?你把人叫来了你就走了?我跟你说没这么干的,厅长知道了也得说我,你帮个忙帮我陪一陪几位专家。”   “今天可以,我肯定要陪大爷吃个饭的,明天后天的就算了,那个赵强虽然躺了但掌纹还是能提取的。”   “你先别急着买票,反正这里到你家也没多远,你是要回家是吧?”   “先回家待几天。”   “那就这样,晚上先吃饭,吃完饭你再说走不走的事。”   “行,先吃饭。”   徐晓东自信一笑,抬手拍了拍沈明的肩膀,掏出手机起身往外走,边走边打字。   【沈专家说明天要走,今天晚上陪好他,你们懂的。】   【收到。】   【一天两天?】   【两三天吧,他走也是回家的,我问清楚了。】   【那我懂了。】   徐晓东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见沈明没跟来后,这才放下心来。   ……   “江局。”   “江局。”   “嗯,辛苦了。”   “江局。”   “辛苦。”   江北一路点头,在医院的过道上不时的和其他人打招呼,不一会就来到了赵强的病房门前,他看着站在门头的周岘表情严肃,   “怎么搞的?”   “下巴脱臼了。”   “这么狠?”   “不狠没办法,舌头差点要掉了,这个赵强太狠了,刚把开口器弄下来他又咬了自己舌头一下,第二次比第一下更狠,他完全不怕疼的。”   江北皱了皱眉,他本以为就是个简单的抓捕任务,没想到麻烦出现在抓捕后,这个赵强对自己狠辣的程度他生平仅见。   咬舌头有多疼他是见识过的,有些人吃饭的时候都会不小心咬到舌头,那就已经够疼的了。能忍住疼再给自己来一下更狠的人这个赵强还是第一个,此时的江北只觉得这个赵强太烫手了,在他辖区多待一会他都浑身不自在。   “皖省那里怎么说?”   “先控制伤势止血。”   “不拉走?”   “我让他们说个具体时间他们也没说,就说先止血。”   “你把人看着别让人死了,其他的我会和上面说清楚,让他们尽快把人转走。你看他那个样子,在那儿板命,啥子都不顾了。”   “要不要转院?”周岘左右看了看,摸着鼻子趴在江北耳边小声的说道。“这也不是个事,等他下巴好了有力气了,这驴日的肯定还得来一哈子,要不要把人先送到市人民医院,那里医疗条件好,到时候转移也好转移。”   “哼~你当市局领导是瓜皮?你把赵强情况一说他们啥都知道了,这玩意太烫手咯,我只能催领导赶紧和人家对接,我回去也打电话多催催。他们要不接走那我就要个保障,就赵强这情况要是舌头断了我们拦不住,神仙来了我们也拦不住,到时候别怪我们。”   “好嘛。”   “这两天你辛苦哈,二十四小时看着这个赵强,尤其的晚上的时候最少留三个人看着他!我说的是三个人不是轮流,是同时看着,谁要偷懒出了事我点谁的名!出了事他自己去市局做情况说明。”   “要得,我等哈子就交代下去。”   “那我就不进去了,太鸡儿闹心了。” 第752章 无解的题目   “孬头吧唧,昨晚上要不是川省的兄弟看着,这个赵强又得给自己来一下,牙齿上的橡胶套都顶出来了,疼的浑身发抖都要自残。”   徐晓东双手搓了搓脸,眼神空洞的看着手里的报告。   一旁的沈明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昨天晚上一顿酒喝的他差点没起来,最后躺着回去一直被饿醒的。   “都说说吧,怎么搞?”   张生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本来也以为这个案子人被抓了之后就差不多了。他没想到这个赵强是真的狠,算上昨天晚上那一次,已经是第三次准备自残了。   这个时候肯定是没有转移的条件了。   犯人转移要求犯人有足够的可控情绪以及没有明显伤势,像现在赵强这样的,疯狂自残的行为,很明显不符合长途押运条件。   屋内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没有主意。像赵强这种情况在全国来说都是无解的。   犯人如果想自杀,那还能有人看着,放在高危看护房进行看护。那犯人如果非要咬自己的舌头,那神仙来了也无解。那些所谓的牙套和开口器只能管得了一时,犯人总是要吃饭的,他吃饭的时候给自己来一下谁看得住?   无解。   徐晓东见众人没有主意,只能硬着头皮将老一套办法说了出来。   “养着呗,先稳定一下赵强的情绪,找几位谈判专家和心理专家过去疏导一下赵强,只能等他自己看清现实情绪稳定了再说。”   沈明看着张生,也开口建议道。“张队,要不要从他儿子那里入手?像这种老来得子的人一般都会比较在乎自己的儿子,他没有特别亲的亲情,那个外公外婆、父母也都不在了,那只能从他儿子那里想办法。我看他儿子也二十多岁了,问一下他愿不愿意配合。”   “这个我已经安排人联系了,昨天晚上就给他儿子打了电话,但是沟通效果并不理想。”   “他儿子怎么说的?”   “他说他爸这个人比较犟,他自己认定的事,估计不好劝。他小时候在家里,也都是他爸说了算。他长大了也都是这样的,在家不如意他爸就要打人。”   “试一试嘛,试一试又不会有问题。你让人到赵强那里说一下,他儿子想见他,问他愿不愿意见。如果他愿意见的话,那就有的聊,如果他不愿意见的那就麻烦了。”   “等会我就去安排。”   “我觉得还是得走无口供的路子,指望他开口的话,希望很小了,趁这段空窗期。多找那些村民问一问,90 年的时候这个赵强有没有来过我们这,这个证据非常关键,只要证明他来过这就行了。”   “这个也已经在办了。”   “那我就想不出来了,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我以前也见过狠人,但是像这种明明被按住还一心自残的我就没见过了,以前那些人自杀过一次之后第二次就不敢了。”   “谁说不是呢。”   “就是,头回见。”   “我以前倒是也见过,闹一阵子就不闹了,知道自己死不了就放弃了。”   沈明的话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会议室内的一些人纷纷开口说一些以前的见闻。   张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听着其他人的讨论声,一点营养都没有,只能算是聊闲话。可他偏偏还不能开口阻止,要是他真开口把这段讨论给压下去了,想让其他人再开口说话就难了。   沈明说完自己的意见后就开始刷手机了,明目张胆的摸鱼,一边回着消息一边听着其他人的闲聊。   议论声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张生敲了敲桌子咳嗽了两声,其他人立马就静下来了。   “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赵强的心理问题,等会散了会每人给我写个方案出来,晚上下班之前必须交上了。”   张生说罢,沈明注意到边上的赵军和周保国脸色立马就拉下来了。   张生也知道其他人写不出来啥,但做是一个态度,不做又是一个态度,有些主意就是被逼出来的。   “好了,没事都去忙吧,有问题去我办公室找我,我暂时不出去。”   张生走了,屋里的其他人暂时没动,一直到张生出了房间,其他人才陆陆续续的动了起来。   赵军一边收着东西一边问道。“怎么样阿明,要不要去哥那里坐一会?我那里平时没啥人去,有个角落还是蛮舒服的。”   沈明眼睛一亮,瞬间 get 到赵军的意思。   人少,角落,好摸鱼。   他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一旁的周保国起身后拍了拍沈明的肩膀,也打了声招呼。“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那里人多就不招呼你了。”   “好的周哥。”   “晚上不许走哈,说了我安排的,你敢走下次遇到你腿给你掰折。”   “知道了,不走,昨天不都说了吗。”   “我这不是怕你跑了吗。”   “不跑不跑,放心就好了。”   “走了阿明。”   赵军收好了东西,沈明也急忙收起手机跟了上去,二人七拐八拐的到了扫黑办。   赵军是因为死者生前的涉黑背景才被拉进来的,拉进来后忙了一段时间后就没事了,来开会也是因为专案组还没结束。   就像赵军说的,他的办公室还真有个角落被他放了个躺椅。   前段时间全国统一扫黑除恶行动,他有时候太累了就会躺着休息一会,索性就弄了个躺椅放在自己办公室,困了就躺着睡一会。   “随便坐,抽屉里烟和茶叶都有,反正也没啥事了,在这玩两天再走。”   “嗯嗯。”   “我先出去给他们开个会,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就行,有人找我就让他们等一会。”   “好的赵哥。”   沈明轻声应着,还是拿着手机回着消息。   王天亮回去了,沈明和王天亮对接了一些部里的案子,也知道了很多专家都回原单位了。   王天亮给沈明指了个任务,但被沈明给拒绝了,说好的回家就回家,他票都买好了,明天肯定要回去的。   小助理也休息了,沈明让他跟着王天亮多学习学习,过几天再给他放假,时间刚好和自己同步,部里的活也越来越少了,后续也不是一线人员的主要任务了。 第753章 回家回家   “汪!汪汪汪!”   “煤球!不许叫!”   “汪!”   沈明站在自家院门前,看着煤球不停的冲着自己叫唤,想要开门的手立马收了回去。   只见煤球前腿压低,竖着耳朵龇着牙瞪着沈明,这一看就是没把沈明认出来,沈明可不想这个时候开门进去被煤球在后面啃上一口。   “煤球!坐!”   “呜呜呜~”   “汪!”   就在沈明准备掏手机打电话的时候,别墅边上的巷子里飞快的冲出一道黑影,直奔守在门口龇着牙的煤球撞去。   沈明都没来得及开口,便瞧见煤球被煤炭瞬间顶翻在地,煤炭的前提按在了煤球的脖颈上,龇着牙呜呜呜的顶着煤球。   “汪!”   “呜呜呜呜~”   “煤炭,下来,坐。”   煤炭听到沈明的命令,立马松开前爪从煤球身上跨了过来,摇着尾巴伸着舌头屁颠屁颠的到了栅栏门前。   沈明知道煤炭认出了自己,将手从栅栏内伸了进去,摸了摸煤炭的脑袋。   “好狗,乖宝宝。”   “呜~呜~”   煤球被咬了两下,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不叫了,似乎一下子就把沈明想起来了,他委屈巴巴的叫唤着,慢吞吞的靠近沈明的手,用脑袋顶了顶沈明的手,看起来非常委屈。   “你也好狗。”   沈明没有厚此薄彼,也顺手摸了一下煤球。   煤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尾巴跟上了发条一样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沈明打开前院的小门,两条狗立马冲了出来抬起前爪趴在了沈明身上,沈明躲都躲不过去。   “别扒!我白衣服!”   “去去去,给我下去。”   沈明没办法,只能一个个的将爪子拍了下去,躲着两只狗的飞扑,提着行李箱进了院子关了上门。   “你们两个爪子上怎么都是泥!”   “汪!”   “汪什么汪,你又不会洗衣服。”   “你洗!它们趴你身上你不知道打嘛!衣服还要不要了!”   赵女士站在二楼阳台,看了眼院子里的沈明没好气的回怼了一句。   “妈,我爸呢?”   “死了。”   “吵架啦?怎么不给它们俩洗个澡?”   “问你爸去,非要带它两出去野,钓鱼都带着一块,你看它两身上脏的,让你爸自己洗,我可不伺候它两。一个个的狗不懂事,人也不懂事,老的小的都这样。”   沈明抿了抿嘴,经验丰富的他立马就猜到这是闹矛盾了,沈明也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   “我跟你说沈明,不许把它俩放屋里头,不然屋里头全你一个人收拾。”   “知道了。”   沈明打开房门,将狗推到了外面,还没仔细看呢,就见门口两道身影瞬间窜了出去。   等到沈明回头的时候才注意到,原来是白菜和茄子两个小家伙被自己吓到了。   一段时间没见,两个小家伙明显瘦了一点,比以前健康了很多,此时正趴在猫爬架最上面戒备的看着自己。   “白菜,茄子~过来。”   “呀~”   小猫回应了,但不是爬架上的白菜和茄子,回应的是在自己的脚下。   沈明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三花。   小三花最多也就三四个月大,昂着头弯着脑袋好奇的看着自己。   这三花腹部是白色的,嘴巴粉粉的,两只耳朵一只黑色一只黄色,看起来非常干净。   “哎呦你是谁呀?”   沈明小心的蹲下身子用手指头轻轻点了点小三花的额头,小猫也只是往下低了低头,并没有躲开。   见小猫没有应激,沈明便放心的将小猫抄了起来放在面前看了看。   小猫爪子也是粉粉的,身上非常干净,腹部洁白背身黄色居多,被沈明抓起来也不挣扎乱动。   “你该不会是小傻子吧?怎么呆呆的。”   “你才是傻子呢。”   赵女士从二楼走了下来,手里还拿提着个包看样子是准备出门了。   “妈这猫哪来的?”   “你卢姨给的,她看我养猫了就问我要不要,他家里的猫下的崽,我看这小家伙挺干净的就给抱回来了。”   “取名字了吗?”   “叫小三。”   “小三?怎么叫这个名字。”   “名字罢了,这有啥不能叫的,你在家待着我出去一趟,饿了自己点外卖出去吃都行,车钥匙在电视边上,猫狗我都喂过了你别乱喂了。”   “我爸呢?”   “你大爷家打麻将了,要出门记得把门关好。”   “你去哪?晚上买点菜回来。”   “让你爸给你做。”   “喵~”   手中的三花叫了一声,随后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沈明立马将三花放在了地面。   小三刚一落地,立马扭动身体屁颠屁颠的凑到了赵女士边上,却被赵女士无情的用脚轻轻推到了一旁。   “喵~”   沈明暂时没事,索性将小三抱了起来去到了车库,骑着电瓶车带着猫晃晃悠悠的往大伯家走去。   他得去找沈强问清楚,赵女士这是更年期到了还是真有问题。   沈明将电瓶车停稳,轻车熟路的从一旁的缝隙里掏了把钥匙出来将大门打开,随后将电瓶车停了进去。   院子里没人,天热都缩在家里也很正常,三十几度的温度不上班的人犯不着在太阳底下晒,自然是在家吹空调来的舒服。   沈壮家的门口密码沈明也知道,直接输入密码将门给打开了。   房门一开,沈明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蹦蹦跳跳的沈灵月。   “小弟啥时候回来的?”   “我刚回来姐。”   “啾啾~”   “你好月月。”   沈灵月趴在沙发上,看到沈明手里的猫咪瞬间兴奋了,光着脚直接蹦了下来。   “沈灵月你鞋不穿了吗!”   “啾啾,猫猫。”   “你慢点,不许抓它。”   沈明将小三放在地上,看着沈灵月想摸又不敢摸的模样笑了笑,随后拿着她的小手小心的放在了三花的后背上让她摸了一下。   “姐,姐夫没回来吗?”   “带阳阳去超市了。”   “我爸呢?”   “麻将室。”   “那小猫放这,它挺老实的。”   “我知道,天天去你家摸人家,早就摸习惯了。”   “那你给她买一只呗。”   “不行,等他们大了再说,不然手里没轻没重的。”   “行,我去我爸那,小猫不要喂东西了,已经喂过了。”   “去吧,晚上在家吃饭。”   “去宏标哥家吧,我等会给他发个消息让他留个大包间。”   “行,听你的。”   沈明堂姐的老公是入赘的,是她高中同学,两个人也算自由恋爱,就是老头子没看上人家说了个条件,想结婚就让对方入赘,不然嫁过去也是受罪让娘家接济,不如招婿。 第754章 难得的日常   “一万。”   “碰!二万。”   “二万要不要?不要我也打,二万。”   沈明推开房门,只觉得屋里全是烟味,四个人打麻将一个人看,还有两个人在沙发上躺着喝茶刷手机,七个劳力嘴里全是烟,可想而知屋里头多大味。   “哎呦,明仔啥时候回来的。”   “哎呦~这哪个哦。”   “小弟来了。”   屋里的人一见沈明,立马开口打了招呼。   沈明也掏出烟开始撒。   “刚到家没一会,家里没人我就过来看看,大哥啥时候回来的?”   “我前天到家的。”   沈强摸了张牌,打了张九万出去后问道。“家里怎么没人?你妈呢?”   “我不知道,估计逛街打麻将去了。”   沈明故意没说,他本来还想问一下沈强是怎么回事呢,但屋里头这么多人他也没好意思问。   “大爷,我给宏标发消息了,晚上一块去那吃个饭,都去。”   “行,你去找你大娘说一下让他别做饭了,本来晚上我还想留饭的。”   “对了儿子,端午的时候不少人来给你送礼,我看了都不是啥忌讳的东西,都是水果月饼。茶叶我没要,水果月饼我收了,回礼我也给你回了,谁送了啥我都记着了,晚上回去你自己看一眼。”   “行,这种无所谓。”   “来,坐着。”   沙发上躺着的两个人坐了起来,让了个位子给沈明。   沙发原本坐个五六个人还是没问题的,但是两个人如果都是躺着那肯定没法坐着了。   马向军搂着沈明,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晃着腿问道。“这次在家待几天?”   “过完生日就走。”   “那也快了,你是26对吧?”   “对的,你儿子呢?不是放暑假了吗?”   “你嫂子给他弄了补习班,我说不上不上她非报名。乖,你不知道雨泽知道他要上补习班的时候哭成什么样,都哭哕了。”   “哭成这样还带去上学?小学没必要吧?”   “你嫂说他是装的,反正小孩上学的事她说她管我就给她管,要是补习了成绩还上不去那就不补了,想让她带带看。”   “现在小孩真可怜,摸不了鱼逮不了虾的,下河洗澡都洗不了。”   “你讲话的,也就你几个不上不下的没吃过苦了,早些年家里穷成什么样,凌晨三四点起来干活,那时候我才多大一点个,七八岁就当劳力使,你是没下过地撒过种子撒过化肥哦。”   沈明笑了笑,对方说的确实是实话,从他开始后面的小孩确实没吃过苦,连地都没下过,就是因为那段时间家里的大人聚在了一块赚钱,才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   “这段时间在外面怎么样?还习惯不?”   “就那样呗。”   “这么低调,不过低调点也好,这段时间你们家虽然没敲锣打鼓,但那个功劳可没少往你家送。”   “很多吗?”   “过年到现在就没停过。”   沈明眨了眨眼想了想,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外面跑着,还真没关心这方面的事,但好像又听王天亮说过。   “你不是一直在外面吗?这你都知道?”   “回来过好几次了,回家我妈就跟我说哪天哪天谁送啥东西去你家,我不想知道都没招。”   “瞎跑,这大半年哪哪都去过了,就是没时间旅游。”   “越忙越说明人家看重你,真要是十天半个月不找你,那就说明你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到时候你自己都要嘀咕。”   两人正聊着天,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明扭头看去,只见沈灵阳双手捧着个塑料盘子,上面还有些切好的草莓哈密瓜,做贼一般的凑到了沈明边上。   “啾啾,给你吃。”   “谢谢阳阳。”   “我呢,我不是你舅舅吗?有没有我的?”   沈灵阳被马向军这么一说,立马低着头小跑了出去,头都没回。   “这小孩脸皮太薄了,还没人小姑娘胆大。”   “长大点就好了。”   沈明也没在意,小孩子都这样,女孩早熟一点很正常。   “军哥,等会跟我出去,我去家里弄点酒先过去弄菜。”   “行,我车里有茶叶也有烟,你拿酒就行了。”   “我先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了。”   “应该有,前天我还看到好几箱呢。”   “你等下没事吧?”   “没事,不过我车停的有点远。”   “我骑小电驴了,坐我小电驴走。”   “那走。”   马向军又吃了口草莓,这才拽了两张纸站了起来。   沈明也起身打了声招呼。   “大爷我先去饭店,酒我自己带过去,六点你们自己过去就行,我就不催了,别打着打着又打到七八点,你几个大的不饿小的还饿呢。”   “知道了,你先去逗管了,哪弄些事。”   沈明出了棋牌室,冲着坐在沙发上的堂姐打了声招呼。   “姐我先去饭店了,等会你带他俩过去就行了。”   “猫呢?猫你不带走吗?”   沈明看着抱住小猫不放的沈灵月,笑着开口说道。“等会等她玩够了你再送回去吧,我现在带走她肯定哭。”   “管,我给你送屋里。”   “我滴个乖乖,这么热?!”   马向军刚出大门,瞬间止住了脚步抬起手遮住了双眼。   眼下是下午四点多,马上就是西晒的时候,热一点太正常了。   沈明却没在意,屁颠屁颠的直接出了门,还不忘招呼一句。   “赶紧走吧,你空调屋待一天了出来肯定热,在外面站一会就好了。”   “我曰!早知道不跟你出来了,给屋里吹空调多爽。”   “你骑我骑?”   “你骑吧。”   沈明笑着掏出钥匙,双腿往电瓶车上一坐,还没等他准备插钥匙,瞬间又弹了起来。   “卧槽!”   沈明摸着屁股,不停的搓来搓去。   “哈哈哈哈哈哈!”   马向军见状瞬间明白了沈明跳起来的原因,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夏天,电瓶车,黑色坐垫,暴晒,坐下。   这道程序谁上谁知道。   “扶一下。”   沈明交代马向军扶住电瓶车,走到一旁的水龙头边上拿了块毛巾沾了点水,回到车旁擦了下坐垫降了下温,这才坐了上去。   马向军坐在电瓶车后面嘟囔了一句。“你说你有车不开非得骑电瓶车被晒,图啥。”   “就这两步路我还开车,开个锤子。”   “反正一会我要开车,我不骑车去吃饭。”   “开,开我的,你那车停地面还是车库了?”   “地面。”   “那就我的,你那里估计也够呛。” 第755章 半尸   “砰砰砰!”   “沈明!几点了还不起床!”   沈明迷迷糊糊的打开开关,强忍着困意回了一句。   “来了。”   “吃饭!”   沈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才注意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昨天晚上吃完饭他喝的有点多,又和几个同龄人去嚎了几嗓子洗了个澡,等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段时间赵女士情况不对,所以沈明麻溜的起床收拾好自己,将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丢进了洗衣机,这才下楼准备吃饭。   沈强正在看电视,沈明注意到赵女士还在厨房,急忙凑了过去小声的问道。“我妈怎么了?这两天脾气怎么这么大。”   沈强回头看了一眼,小声的回了一句。“不知道吃哪门的飞醋,我前几天和你大爷他们几个去钓鱼野炊,和别人照了个相被她看到了,那女的是我老同学。”   沈明猛的往后缩了一下,又往边上挪了挪,和沈强拉开了些许距离。   “啥意思?你老爸我啥人你不清楚?”   “就光照了个相?光是老同学?老爸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嘛的?你刚才一句话八个假动作,我信你个鬼。”   “咳咳~”   沈强心虚的咳嗽了两下,再次回头看了下自己的老婆,这才开口解释。“真就拍了个照,不过我和我那女同学以前搞过对象。”   “不是吧!”   “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小声,姓沈的没一个好东西!”   赵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餐桌旁,听到了一部分的内容,直接开口怼了沈强一句,而沈强话都不敢说。   沈明懂了,有几个大爷在乱七八糟的肯定不会有,但沈强的性子一开始肯定是想装一装的,没想到被赵女士给发现了真相,赵女士气的压根不是照片,是沈强骗了她。   “还杵在那干嘛!让我请你们爷俩嘛!”   沈明麻溜的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到厨房先洗了手,帮着端了点菜回桌上。   “喵~”   沈明坐在桌边,听着脚下小三的叫声问道。“妈小三没喂吗?”   “吃完饭再说。”   沈明夹了块卤牛肉,撕成肉条放在了手心,小三立马直着身子趴在沈明手心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他现在是搞明白这猫为啥叫小三了,这是带着气取的名字,是在点沈强呢。   “吃你的饭,吃完饭我会喂它的。”   “哦~”   这小三花确实可爱,是沈明见过最漂亮的三花,假如沈明不是警察,是个萌宠博主的话,随便拍一些小三的日常都能养活自己,这颜值简直无敌爆炸可爱,性格也是那种绝世好猫。   沈明第一次见它都可以上手摸,社会化训练做的非常好。   ……   “陈队。”   “尸体呢?”   “上面那个凹洞里。”   “谁在上面?”   “陈法医。”   陈好点了点头,越过警戒线往山坡走去。   半月山,弧度和高度都像半露的月亮一样,因此得名半月山。   半月山并不高,也就百八十米的高度,平日里山上也没什么人,因为这山种不了粮食也没啥特产,除了一些树之外就是杂草了。   但今天的半月山很热闹,因为山上来了几十个警察。   陈好走到山顶,在一处背阴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前方蹲在地上的法医喊道。“老陈,能过去吗?”   蹲在地上的法医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陈好,这才点了点头。   “可以,周围没脚印的,信息我已经过了一遍。”   陈好听罢,这才往前走了几步。   距离对方还有二十多米的距离,陈好就皱着眉头掏出了口罩。   臭,太臭了。   常年扎根一线的陈好一闻就知道这是尸臭味,而且是属于那种死了很久的尸体腐败到一定程度后散发出来的臭味。   不出陈好所料,当他走到死者边上的时候,立马就看到了被一块一块摆在地面袋子上的尸块。   尸块已经开始发绿了,摆着尸块的袋子上也爬满了蛆虫,血水混着脓水流的到处都是,三个全身包裹的人正单膝跪地清理着地面的尸块。   陈好握着口罩,只看了一眼后就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头问道。“怎么样老陈?”   “男性,半具尸,上半部分少头,内脏好像也缺了,我们还在扒。死亡时间超过十天,分尸工具应该是斧头一类的工具,死者年龄25-35岁,身高应该在165到175,目前只发现躯干,没有手臂和头部以及下半身。”   “报警人呢?”   “你上来的时候没看到?我来的时候他是在下面等着的,路都不敢带。”   “报警人是怎么发现的?”   “不是他发现的,是他的狗发现的,这尸体埋得不深,就挖了十几公分就见血水和尸块了。”   “有纹身吗?”   “没有,旧伤也没发现。”   “老毕呢?他不是第一时间到了吗?”   “我让他送DNA回去化验了,不知道他是安排人去了还是自己去了,还有搜山也是他负责的,搜尸犬到了没?山上其他地方找一找,这还缺了好多呢。”   “正在调,最快也得三个小时才能到位。”   “法医呢?县里就我一个这案子我可扛不住,这狗日的天也太热了,找个人过来帮个忙,后面再挖出来还得清理。”   “正在调,局长已经报上去了,这案子省里督办,法医正在安排。”   “驴日的,热死我算逑!”   陈季站起身来走到了一旁,从头部下方拉开了些许空隙往边上走了走。   围在尸体边上的几个人都是被全身包裹着的,在太阳底下被这么晒,里面早就湿透了,不经常透气很容易中暑的,还要经常性的补水,因为这种活可不是短时间就能结束的。   二人往山下走了走,一直走出警戒线外,陈季这才将防护脱下一半,露出了上半身。   此时的陈季头发早已经湿透,身上的衣服也因为汗水的原因贴住了皮肤,整个人好像刚从水里出来一般。   他接过身边的人递过来的冰水,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这才舒服的喘了口气。   “呼~爽死了,这天气真难顶。”   “你辛苦些把上面的先收拾出来,后面我给你想办法。”   “你给我找个搭档就行了,别给我找个爹过来,要能动手的那种。那些助理干不来的,这个天我真怕他们扛不住晕过去了。”   “青山的梁斌梁法医行不行?行的话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老梁可以,你先打电话问一下他有没有空,能自己找打条子上去程序也快一点。”   “行,我现在就去打招呼,你先歇一会。” 第756章 撞到了现案   “哎呦~这不阿明吗?来看你师傅?”   “周哥,好久不见。”   “你先忙,有空到我办公室坐一会。”   “好嘞周哥。”   沈明朝着对方挥了挥手,随后轻车熟路的走到了法医室门口。   沈明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从大门到法医室原本只有一两分钟的脚程,硬生生的被拦了七八分钟才到。   沈明推开法医室那扇半旧的房门时,手里还提着给梁斌带着的东西,看起来还沉甸甸的。   天太热,就走这一小段路脑门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连后颈都潮乎乎的。   梁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机贴在右耳朵上,眉头拧着个疙瘩。看见沈明进来时立马笑着点了点头,抬了抬下巴,冲对面的空椅子比了个坐的口型,没挂电话,也没出声。   沈明先是取了个杯子接了杯水,拉过椅子坐下后喝了大半杯凉水,凉得他打了个轻颤,刚要张嘴喊人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个急火火的男声,嗓门不小,隔着手机都能听清几分。   “梁法医,你可一定得帮个忙!我们县局这几个小年轻助理根本顶不住,再拖一段时间那尸体真就烂得只剩骨头了!”   梁斌皱着眉冲沈明摆了摆手,指了指手机示意沈明别出声,随即指尖按了手机上的免提键,把机子往桌子中间一推,声音瞬间清晰地在屋里散开。   “你别急,慢慢说。”   “今天上午刚发现的,分尸案!就半具尸体埋在土里,用编织袋装着的,都快烂透了……”   沈明本来靠着椅背,听见分尸烂透了这几个字,身子唰地就坐直了,举到嘴边的杯子停在半空中。   这是有现案,还是杀人分尸的大案子,就是不知道在哪里。   “帮忙可以帮,但问题是你得提前打招呼。”   “我得先确认老梁你有没有时间,你要有空我挂了电话立马就打招呼。”   “你打招呼吧,我过去帮个几天还是没问题的。”   “那行,我现在就打招呼。”   沈明见二人聊完了,立马问道。“师傅,哪里的案子?还是这么大的案子。”   “谁!”没等梁斌回话,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了惊呼。“……你哪位?梁法医,你那边还有人?”   沈明都以为电话挂了,一听对面还有声音立马尴尬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沈明,正好在这找我师傅,不是故意听的。”   “沈专家?”   “哎哎,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东来县刑侦大队大队长陈好。”   “哦哦,陈哥阿,我还以为谁呢,电话里没听出来。”   “你这是休假回家了?”   “对的,休息几天回家耍耍,昨天刚到家。”   “那要不来玩玩?我们这有个现案。”   沈明把杯子往桌沿一放,往前凑了凑问道。“我刚就听到分尸了,具体什么情况。”   梁斌在旁边也跟着解释了两句。“老陈你放心说,不犯错误的,确实是阿明回来了。”   “哎哎,好!”陈好那边答应的痛快,直接开口介绍起来。“那我从头再说一遍,这次说细一点。死者叫秦润,男,今年33岁,就是我们本县县城的,无正当职业,平时就泡在各个麻将馆里,偶尔打点零工,说白了就是混社会的,赌钱、打架都沾过,派出所进进出出好几回了,社会关系挺杂的。”   沈明听罢插了句。“死了多久了?”   “十天以上。”   “家里人报失踪了吗?”   “报了,七月二十五号早上八点三十七报的失踪。”   “他老婆有问题吗?”   “查了,暂时没关联,”   “失踪前这个死者干了哪些事?大概行动路线有查到吗?”   “有的,二十四号那天下午两点多,死者就去了他们家附近的好运来棋牌室了,跟三个固定牌友打麻将,一直打到晚上十点半。棋牌室老板跟我们说,当天秦润手气还不错,赢了小一千块钱,散场的时候挺高兴的,还拍着口袋说第二天再来接着赢。老板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的,调查的监控也看到他出来了。”   “死者从棋牌室出门是往家去还是去了其他地方?”   “老板说是往东走,是回家的方向。”   “路上监控有拍到吗?”   “回秦润家有两条路,一条大马路,路灯亮、监控全,距离也近一些,有的是小区正门;另一条是老小路,两边都是旧房子,也有两家卖吃的,一家烧烤一家小炒。路窄,没装监控,多走个二三百米就能到侧门,秦润平时就爱走小路,他老婆说他熬夜打完牌总爱去吃点东西,有时候还给她带,监控就排到他去了巷子里。”   “还有吗?那两家老板怎么说?”   “我看了调查失踪的卷宗,卖烧烤的老板说死者在他们家打包了一点烧烤,提着烧烤出去了,付款记录也对的上,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七。”   沈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暗自思索着,整整迹象表明,死者就是从烧烤摊到回家的这段距离出的事,于是他接着问道。“从烧烤摊到小区侧门多远?”   “一百五十米左右。”   “他们小区电梯有监控吗?侧门有吗?”   “电梯有,侧门的坏了,电梯没拍到死者,他们家15楼顶楼,几乎排除走楼梯的可能性。”   “他家里人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死者老婆一开始根本没当回事。”陈好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老婆李娟,在超市当收银员,当天晚上带儿子先睡的。秦润这人本来就经常夜不归宿。要么跟人打通宵牌,要么去洗脚按摩,有时候赌赢了跟朋友喝到天亮才回家,都是常事。李娟都习惯了,半夜醒了一次没见着人,翻个身就接着睡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李娟起来给儿子做早饭、送上学,回来都八点多了,秦润还没露面。她打秦润手机,通了但没人接。一开始她还以为死者在哪睡着了没听见,就给平时跟秦润玩得好的那几个牌友挨个打电话问。”   “结果呢?”   “结果头天晚上一起打牌的三个人,都说十点半散场就各回各家了,没人跟秦润一块儿走。其中一个还说,散场的时候听见秦润念叨一句,说去路口搞点烧烤。李娟这时候才有点慌,但还是没往坏处想,以为他临时跟谁去其他地方玩了,或者躲债去了。” 第757章 失踪前的情况   “死者老婆的报警时间是什么时候来着,一共报了多少次?”   “第一次报警是七月二十五号早上八点三十七,第二次是中午十二点。”   “第一次报警派人查了吗?”   “接警了,也过去看了,跟着打了些电话。”   “哼~”梁斌哼了一声。“又是这套,先让人家自己打电话找。”   “主要是秦润以前太不着调了。”陈好急忙解释。“我们还查到上次他欠了人两万赌债,直接跑邻市躲了一个星期,他老婆也是报警找,结果最后人自己回来了,所以这次大家都没往心里去。”   沈明没在意,继续追问道。“那后来呢?”   “到了中午十二点,李娟又打110,这次在电话里都哭了,说他老公躲债也能回个消息,上次他报警后他们夫妻俩还对了话,躲债也会回消息,这次电话先打通后关机肯定出事了。”   沈明晃了晃腿,自信的开口说道。“熟人,大概率还是本地人,就住那一片的本地人。”   “我们也觉得是熟人。”   “死者失踪这段时间的调查有眉目吗?”   “这个我还没来得及看。”   梁斌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等于失踪这十几天,你们一点线索都没有?”   “可不是嘛。”陈好声音有点郁闷。“接警的是圆瓶街派出所的,秦润常去的网吧、旅馆、牌馆,还有他那些狐朋狗友家都找遍了,连根毛都没找着。”   “死者的社会关系是不是特别复杂?”   “圆瓶的伙计查了死者的社会关系,他欠别人钱,别人也欠他钱,都是一两千四五千的赌债,上万的就两个,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谁也犯不着弄死他,没想到今天上午就给他挖出来了,还是这么残忍的手段,他的社会关系要重新排查了。”   沈明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东来县的伙计还是很给力的,这么短的时间资料这么全已经很厉害了,他再次开口问道。   “怎么发现的尸体?”   “今天上午半月山山下村子里一个村民叫周德贵,带着他家土狗上山砍柴。走到半月山背阴那片坡地的时候他歇了会,他带的狗趴在地上拼命扒土,还呜呜地低吼。一开始他没当回事,后来要走的时候闻到了臭味,他过去一看魂都吓飞了。”   陈好顿了顿,沈明隔着电话都听到了陈好咽唾沫的声音。   “那狗从土下面把袋子给刨出来了,袋子都被狗扒拉坏了,袋子里骨头都漏出来了。那尸体埋的特别浅,就薄薄一层浮土,狗扒几下就给扒出来了,我们接到消息就往山上赶了。”   说到尸体情况,陈好的语气明显沉了下来,沈明还隐约能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喊。   “我们到现场挖开一看,是个旧编织袋,里面装着半具男尸。只有上半截,从腰那断开的,脑袋没了,从脖子根处砍断的,两条胳膊也没了,从肩膀那卸下来的。肚子还是剖开的,内脏少了一部分,蛆虫爬的到处都是。”   “死亡时间能大概估出来不?”   “最少十天以上,跟秦润失踪时间对得上。关键是这天气啊!这半个月天天三十四五度,太阳暴晒,那尸体烂得都没法看了。表皮都绿了,有些地方皮都发了,一碰就掉,周围一大片土都泡成黑褐色了,离十几米都能闻见那股臭味,腥得冲脑袋。”   “县局那两个助理刚毕业没两年,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蹲旁边吐了,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根本没法上手。所以老陈赶紧让我给你打电话,请你过来支援。”   沈明听到这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现在觉得脑子太好使也不全是好处。   就像现在他的脑子里,全是陈好描述出来的场景,高温下腐败十几天的尸块什么样他可太熟悉了,稍微挖的慢一点估计周围苍蝇和蛆虫都得爬满。   三十多度的高温天,半具腐烂的尸块埋在浅土里,蚊蝇环绕,臭气熏天。   沈明在思考,梁斌又问了一句,“现场还有别的吗?比如脚印、工具痕迹?”   “脚印几乎没有,那片土松,二十八号是下过雨的,还挺大的。目前是有狗的爪印,还有一排应该是报案人的,分尸工具老陈说大概率是斧头,手法也比较粗糙,现场也没有比较明显的东西。”   就在陈好说话的时候,沈明突然反应过来,死者的身份是靠什么断定的?早上发现的线索,这才过去这么短时间DNA都做不出来。   想到这里,沈明立马开口问道。“死者身份呢?怎么对上的?就靠失踪时间和体型对上的?”   “基本能确定是秦润。身高、胖瘦都对得上,DNA样本我们已经派人送市局了,最快今天晚上能出结果,最重要的是衣服,我第一时间就比对失踪库了,死者的老婆认了衣服。”   梁斌转头看向沈明问道。“你怎么看?”   沈明坐直了身子严肃的分析道。   “我觉得有几个点挺有意思的。第一,凶手分尸还特意把脑袋、四肢都带走,明显是不想让我们认出死者身份。但他埋尸又埋得特别浅,就盖了十几公分的土,这不是矛盾吗?真要是想藏尸,往深山老林里挖个深坑埋了,或者扔山洞里,说不定半年一年都发现不了。这么敷衍埋一下,跟故意等着被人发现似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力气不够,或者时间紧怕被人撞见,草草埋了就跑。”   “第二,秦润十点半从小路走,小路又没监控,凶手能在那动手说明他要么提前知道秦润会走小路在那蹲点,要么就是跟秦润认识,约好了在小路那见面,所以熟人作案的概率非常大。”   “第三,分尸不是个轻松活,卸胳膊、砍脑袋、剖肚子,得有工具,还得有地方。总不能在路边上分吧?还有,凶手能把尸体扛到半月山上去埋,说明他对这一片地形特别熟,知道哪偏僻、哪没人去,大概率就是本地人,或者在这生活过很多年的。”   陈好在电话那头听得连连应声。“对对对!你说的这些跟我们想的差不多!”   梁斌站了起来,弯腰打开勘查箱开始检查起来,一边检查一遍说道。“你真要跟我去?你这刚放假回家,不在家多陪你爸妈两天?”   沈明也跟着站起来。“无所谓,不过我得先打个电话,我车就停在门口。”   “行,我也得等电话。” 第758章 边学军   “这是好运来棋牌室到死者所在小区的路线,一共就两条,死者走的是这条小路。”   “这是死者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他最后消费的地方,老五烧烤店。从烧烤店到死者小区侧门大约一百五十米,天黑没灯啥都看不清。”   东来县局长办公室,陈好正拿着一张简易的地图站在局长办公桌前进行汇报工作。   东来县局长姓边,名字叫边学军,这个姓氏不常见,在东山省也仅有五万人左右。   此时的边学军正坐在凳子上眉头紧皱,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地图,等陈好后才指着地图说道。   “老陈,如果是你想把尸体送到半月山,从这小区附近送过去的话你怎么送?”   陈好听罢思考都没思考,直接开口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开车,开车目标太大,步行距离太远,尸体分成两到三份比较合适。”   说到这里,陈好深呼一口气,舔了舔嘴唇停了一会再次说道。   “电瓶车,三轮车首选,考虑到要带挖掘工具还不能让人看到,三轮车是最优解,背尸上山也是个体力活,我会优先锁定成年男性。”   “还有吗?”   “还有就是要考虑到渗血因素,刚分尸的话尸块上会有大量血迹,简单的冲洗都冲不掉,需要长时间浸泡冲洗后才好方便运输,但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太久了尸体会臭,还容易被人发现。”   边学军点了点头,瞬间明白陈好的想法。“查用水量?这段时间独居或者无人居住的房子用水量突然变多的地方对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   “记一下,等会开会重点安排排查,另外再把你说的交通工具这条线也加上,全县排查这条线。以圆瓶街为中心点,半径五公里范围进行第一次排查,重点排查有前科且在死者关系网内的。”   “明白,还有吗?”   “带人重点排查死者消失的这片区域,还有周围所有能分尸且周围有水源的场所,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万一凶手是在什么周围有河道的地方分尸也不能不搜。”   “懂了。”   陈好弯腰在笔记本上将边学军的话记了下来,记录的速度飞快,就是字迹比较潦草。   “还有,沈专家到了给我电话,我亲自下去接,晚上安排一顿,不用太铺张,正常接待规格就行。”   “安排在哪?”   “就边上那家家常菜馆就行,晚上五点的会带花以上必须到场,不能到场的要提前说明情况,不带花的也别闲着,该干嘛工作要安排到位。”   “懂。”   边学军指尖点了点桌面,话锋一转问道。“对了,秦润当天随身带的东西呢?赢的一千多现金,还有他那部旧手机、钱包身份证这些,到现在都没影?手机软件聊天记录也要调出来。”   陈好摇摇头。“现场就半具尸体加一身烂衣服,其他的啥都没翻着。我们也嘀咕应该不会是劫财,劫财抢完就跑了,犯不着费这么大劲分尸砍头,太折腾了,不合常理。”   “常理是常理,案子哪有全按常理来的。”边学军哼了声。“也可能不是纯劫财。比如当天牌桌上他赢了谁的钱,对方输红了眼。你去落实当天跟死者一桌打牌的三个人,散场之后各自的行踪都查细点,有没有人拐去小路方向。还有整个棋牌室里,当天有没有输得特别狠的,跟秦润拌过嘴、呛过话的?都筛出来。”   “行,我回头就安排,棋牌室老板和那几个牌友现在还在局里做笔录,正好再深问一轮。”   “还有分尸的手法。”边学军敲了敲桌子。“你光说粗糙,那切口是乱劈乱砍的,还是能找着骨缝下刀?要是纯瞎砍,那就是普通人一时冲动。要是能顺着关节卸,那这人指定沾点手艺,要么杀猪卖肉的,要么干过木匠装修,要么以前在屠宰场混过。等梁法医沈专家到了让他们给看看刀口,你们先提前摸个底。小路周边五公里内,做屠宰的、卤菜摊剁肉的、工地木工、装修工,但凡经常动刀动斧子的,都列个名单,挨个核案发当晚在哪。”   陈好拍了下脑门,只觉得工作压力一下子就顶上来了,但还是老实的应了下来奉承了几句。“可不是嘛!我光寻思着得有把子力气,还真没往手艺上想。这片都是老居民区,谁干啥营生街坊都门儿清,让社区民警跟着摸,快得很。”   “监控也别死卡着小路那一个口。往外扩,所有能绕去半月山的岔路口、乡道、甚至村里的小土路,监控全调出来。时间也放宽,从二十四号晚上十点到今天晚上刚好十四天。”   “凡是往山那边去的,不管是汽车、三轮车,还是推自行车的、扛大包步行的,都给我筛一遍,别觉得步行扛尸不可能。”   “这么大范围的话,图侦那边量可不小。”   “量再大也得啃下来。”边学军的话很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凶手总不能飞着把尸体弄上山,只要走了路,就会留得下痕迹。人手不够就从所里抽,让大家加加班,案子破了我给大家请功。”   “还有秦润的底,别光查赌债那点事。这人混社会混了十来年,争过牌馆地盘也好,跟人抢过女朋友也好,合伙坑过人结了仇也好,哪怕是几年前的老疙瘩,都给我挖出来。很多命案的由头,根本不是什么天大的仇,可能就是一句口角、一点小利益,人家记恨到现在,逮着机会就动手了。”   陈好立马应了下来。“懂了,社会关系这方面我会往深了捋。不过这么来的话可能节奏要慢一些,毕竟天这么热伙计们也不好跑外勤。”   “这方面我来解决,藿香正气水每个组都要备上,食堂那我也会安排加餐。你现在要做的不光是盯着凶手,死者身体的其他部分也要接着排查,搜尸犬那里也要照顾到位,别让兄弟单位的人有意见。”   “这个不会委屈他们的,好不容易才借来的。”   “咚咚咚!”   陈好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年轻民警带着点喘气声说道。“边局,陈队。沈专家和梁法医到门口了。”   “走,下去接一下,地图带着。” 第759章 雨前雨后   “梁法医,沈专家,欢迎欢迎。我是东来县公安局局长边学军。”   “边局长。”   沈明和边学军握了握手,他记得上两年和梁斌过来的时候局长还不是眼前这位,看样子这位是新上来的。   “辛苦辛苦,这天确实太热了,辛苦两位专家了。”   “没有没有,空调车过来也就两个小时。”   “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喝口水。”   “多谢边局。”   梁斌过来的时候也没带啥东西,除了工具箱也就带了两身换洗衣服,此时车子就停在院子里。   “沈专家怎么有空回老家的,上两天我在市局开会可是听说了,部里现在工作挺忙的,不少人提了你的名字。”   “瞎忙,今天到这明天到那的,这不又跑东来了。”   “忙点好,不忙的都是没心气的,但凡有点心气都不可能啥事都不干。”   沈明看着周围忙碌的警察,不自觉的问道。“我刚过来一路上看到不少警车,这是开始了吗?”   “早就开始了。”   “到哪一步了?”   “搜山寻尸下街走访。”   “DNA比出来了吗?”   “哪有那么快,资料才递过去没多久,我打电话问过了,最快也要晚上七八点出结果,这还是加急了的。”   “现场搜了吗?”   “哪个现场?”   “第一现场,就是死者出事的那个巷子,那周围可是有商铺的,不可能把人直接绑了的,要不然就是熟人被骗上车了,要么就是被弄死敲晕弄走了,周围监控看了没?”   “没监控啊,其他几条路虽然有监控,但还有好几条小路是没监控的,这个还在查。”   “那这个凶手还挺有耐心的,这是什么点都踩好了才动的手。”   “先进来喝点水。”   二人一问一答的功夫,已经到了边学军的办公室。   沈明也没客气,进门后直接就接了几杯水,其他人喝茶沈明喝不下,他就喜欢喝冰的。   待解了渴后,几人这才围着桌子开始讨论。   沈明看着地图上被标记好的点,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我们假设第一现场就是在这巷子里,不管是被强迫带走的,还是被骗上别的,反正死者是在这失踪的,我们就先把这假设为第一战场。”   边学军点了点头。“对的。”   沈明说罢,再次指向了半月山。“尸体是在这半月山发现的,这里不是第二现场,现在我们假设半月山是第三现场,那我们暂时没找到的分尸现场暂时定位第二现场。”   “没毛病。”   “不好意思边局,我嘴有点快,得罪的地方您见谅。”   边学军微微一笑,毫不在意。“沈专家是来帮忙的,我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你来帮我们的忙我还能说你多嘴吗,那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那就谢谢边局大度了。”   “沈专家你继续。”   “嗯嗯。”沈明点了点头,将自己心底的看法继续说了出来。“还是老想法,远抛近埋。但这个案子又有点不对,这种只埋了十几公分的情况我暂时将他当做半抛半埋算了。埋的不深,也不是随便乱丢的,从凶手分尸的行为来看,凶手一开始打的主意是想要毁尸灭迹彻底让死者消失的。但这埋得又太浅了,中间肯定是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这个可能性就比较多了。”   陈好听罢立马开口说道。“我们也觉得有问题,也有可能是凶手那里有人找他,让他只能随便挖挖坑,还有可能是凶手力气不够经验少了,以为自己挖个坑简单,没想到埋人的体力不够了。”   “都有道理。”沈明右手食指敲了敲第一现场说道。“但不管怎么说,第一现场永远是最重要的现场,我们现在要查清楚死者到底是怎么被凶手从第一现场弄走的,我记得死者失踪的时候是报了案有伙计去查过的。”   “对的。”   “那当时走访的人也是走到这里的吧?现场有血迹吗?或者有人听到当晚有吵闹声吗?”   陈好摇了摇头。“这个我刚才看了资料的,还真没查出来。”   说到这里,陈好有些尴尬的低了低头。   “还有血迹的问题,说实话当时走访的人没把这个失踪案当命案查,现场有什么痕迹基本没看,后来又下了场大雨,这下子真什么都没了。”   “说到下雨我有个猜测。”沈明指着第三现场说道。“我听陈哥说过,现场除了狗和报案人的脚印,挖掘痕迹已经很浅了,周围的脚印差不多也都消失了,再加上半月山的土本来就松软,那是不是能反推出来死者是在下雨前被埋进去的?”   “那就是二十八号之前咯,死者二十四号晚消失,算上杀人分尸避人耳目之类的,最快也得是二十五号早上才能埋。”   沈明附和着点了点头。“对的,二十五到二十七。如果要找个凶手埋尸的时间段,那就是这三天了,分尸运尸埋尸就在这三天了,再加上老天爷这么一冲,刚好把脚印给清了,不然那么软的土十天的时间不至于把脚印都冲没了。”   “我记着了。”陈好拿着笔刷刷刷的将沈明说的话记了下来。“散了会我就让图侦的伙计重点查这三天,还好有几个摄像头是十四天的,我们发现的时间点够得上。”   边学军听罢,笑着看向沈明再次问道。“沈专家还有想法吗?说出来一块合计合计。”   “有的,我听陈哥说死者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那个老吴还是老五烧烤,这个有人去确认吗?”   边学军看了眼陈好,陈好立马停下笔回道。“我已经让人去问了,估计马上就回来了,说不定已经回来了。”   “我的意思是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找几个人去他们那看看情况揉一揉,问一下当时有几个人在吃东西,先把这个第一现场确认了再说,万一这个烧烤店老板就是凶手那乐子就大了,全听了凶手的话往下查,那查出来才有鬼了。”   “对的,沈专家心细。”   “小心无大错,尸块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   “那就行,我就不耽误边局运筹帷幄了,我去看看尸体。”   “我让人带你去吧。”   “不用,来过的。” 第760章 十七块   沈明拎着解剖服推开解剖室门的时候,一股混着腐肉和消毒水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东来县的陈季正站在解剖台边戴着手套,口罩上面露着的眉头皱成一团,看见沈明进来,闷声闷气地打了个招呼。   “老梁你可来了,你不知道这味儿多冲,我刚掀开袋子差点给我顶一跟头。”   “正常,十好几天三十多度烤着,能不冲嘛。”梁斌麻利套上防护服,帽子、口罩、护目镜全捂严实,只露俩眼睛。“先别着急动,原始状态全套照片,泥土、蛆虫分布、编织袋碎屑,都拍清楚,别漏了细节,不然我来了没搞好回头你搁背后蛐蛐我咋办。”   两人叙旧的时候沈明已经在调相机了,一边调着一边说道。“我看东来的伙计只扫了下表面的浮土,没去碰尸块,估计就等咱们来呢。”   “阿明也来了,真稀罕。”   “凑个热闹,陈大爷你和我师傅等会先,我先给照片拍一下。”   “行,你弄你的,年轻人手稳。”   沈明操作摄像机,闪光灯闪了七八分钟,原始状态固定完,三人才戴着手套开始清理尸块表面的蛆虫和沙土。   陈季拿着软毛刷轻轻扫着尸块上的泥,扫一下就皱一下眉。   “我数了的,就送过来的这些,大大小小一共十七块。全是上半截的,从肚脐往上腹肌那断开的,俩胳膊从肩膀根直接劈没了,脑袋也没影,就剩躯干加零碎的皮肉。”   梁斌一边干着活,一脸盯着最大的那块躯干断面看。“十七块……劈十七块这凶手是恨得慌还是不会分瞎剁的?”   沈明看着尸块的断面,断面凹凸不平,皮肤、脂肪、肌肉全是歪歪扭扭的劈痕,骨头碴子都劈碎了,岔出来好几块,连一点齐整的地方都找不到。当然还有一些红框,这些红框他拍照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梁斌拿镊子夹起一块皮肤边缘的碎骨,凑到灯下看了看。“你看这刀口,深一斧子浅一斧子的,连个准头都没有。纯蛮力硬砍的,一点巧劲都不讲。”   沈明没说话,拿镊子轻轻拨开断面的软组织,捏起一点黄褐色的骨头碎渣,对着灯光晃了晃。   “师傅来,你们看这是什么?”   陈季赶紧递过来个放大镜,凑到镊子前看了眼,不确定的说道。“我看看!……木屑?还带点亮晶晶的……油漆?”   “还真是。”梁斌也凑过来,盯着那点碎渣看。“木渣子,还有点枣红色的油漆末子,嵌在骨头里了。”   沈明把那点碎渣放进证物袋,封好口开始书写。“估摸着是垫着木板分的尸,板子还带漆,不像新的,像是旧家具、老房门,或者工地用剩的那种旧模板。凶手应该是把木板放平,尸体往木板上一放,拿斧头直接劈,不然地上砍的话,嵌不进去这么多木屑。”   “枣红漆的木板……”陈季念叨着记在本子上,一边记一边嘀咕着。“那回头排查的时候,顺带找谁家有这种漆的旧门板、旧床板啥的?”   “对,重点查小路周边的住户,还有废弃院子里有没有丢过木板、或者新留下的斧头印、木屑。”   梁斌招呼了一声。“来,搭把手,先把这些块拼起来,看看整体损伤。”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十七块尸块往解剖台中间拼,因为腐败表皮太脆,一碰就掉,动作都放得极慢。   拼完之后,能清晰看出来这就是个人的上半身,肩膀处两个光秃秃的断面,脖子那也是齐根砍断的,腰腹处是另一个大断面。   “翻过来,看看后背。”   三个人托着尸块慢慢翻了个面,死者的衣服烂得差不多了,只剩点布丝粘在皮肤上。   沈明拿镊子轻轻拨开残留的布料,就在后脖颈往下两寸的位置,有两处隐隐的暗紫色淤痕,圆圆的,边界虽然因为腐败有点晕开,但能明显看出来不是尸斑,也不是腐败绿斑。   “师傅陈大爷你们看这。”沈明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片淤痕。“这是皮下出血,生前伤。”   梁斌眯着眼凑得很近,看了好一会才点头。“两圈,都晕开了……钝器打的?不像棍子,榔头?”   “肯定是钝器,而且是硬邦邦的圆头家伙。”沈明语气很肯定。“人活着的时候打的,血渗到皮下,才会晕成这个样子。这位置选得也贼,后脖颈子,一棍子下去,轻则直接打懵站不住,重则直接打晕过去,连喊都喊不出声。”   陈季哦了一声,拍了下脑门。“怪不得小路里住的老头老太太都说没听见动静!合着根本没给死者喊叫的机会,上来从后面就给一闷棍,直接撂倒了,扛起来就走,当然没动静。”   “所以不是死者跟着凶手走的,是被打晕了强行带走的。”沈明对着面前的证据拍了几张照片,说出了内心的推断。“凶手应该是提前蹲在小路暗处,等死者拎着烧烤走过来趁死者不注意一下就放倒。手法糙,但挺实用,简单干脆,就是容易翻车,这要是一下子被敲晕就出事了。”   “腹腔里啥情况,内脏呢?”   陈季转过身去,又提了个袋子出来。“全在这里了,数据肯定不对,少了不少我都记着了。”   袋子刚一打开,一股更浓的臭味涌出来,陈季忍不住往后撤了半步,憋着气说道。   “我之前大概看了一眼,胃、肝、肺这些还在,大肠小肠都没了,横结肠那地方是断的,切口跟外面一样糙。”   沈明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憋着一口气拿着器械拨了袋子里的脏器,开始检查内脏,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你们看这血管里,血不该这么少的,没道理流这么干净。体腔也干干净净的,除了腐败液,没多少积血。正常被杀了分尸,体腔里、组织里肯定存不少血,不会这么干净。”   梁斌接过话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被冲了。”   “肯定被冲了。”沈明点了点头。   “就冲这手法,骨头都劈碎这么多,连个下刀的准地方都没有。别说杀猪的屠夫了,就是常上山砍柴的都比这劈得齐整。纯外行,拿个斧头瞎抡,全靠蛮力,一点章法都没有。”   “我也觉得不是惯犯,也不是干屠宰、厨子这行的,这个人不会找关节,要么就是和心思细腻的故意在藏。” 第761章 汇总会议   晚上八点,县局小会议室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人,都是本案核心办案人员。   屋里没人闲聊,空调冷风开得很足,刚结束的DNA比对结果已经传回来了,彻底坐实了死者身份就是秦润。   边学军指尖敲了敲桌面,率先开口打破安静。“刚收到市局加急反馈,DNA匹配完成,死者就是秦润,没有任何偏差。失踪时间、尸体腐败程度、体貌特征,全部对上了,现在可以彻底定性,这就是一起蓄意杀人分尸埋尸的恶性命案,陈好你先说说你那里的进度。”   陈好挺了挺腰,开口汇报起白天的进度。“白天我们全员出动,搜山、走访、初步排查都做了一遍,没有遗漏关键区域,但目前除了尸块并没有找到凶器、缺失的头颅四肢,也没有锁定可疑地点。”   边学军转头看向沈明,语气客气。“沈专家辛苦,沈专家解剖有发现,你来跟大家详细说说,咱们统一思路,重新梳理一下方向。”   沈明点点头,开始说道。   “我结合尸检结果我总结出了两个线索。”   “第一,凶手大概率是外行蛮力作案,拥有屠宰、木工、解剖相关经验的可能性较低。”   “尸块一共十七块,全部是上半身躯干组织,断面极其粗糙。所有断裂痕迹都是斧头垂直暴力劈砍造成的,完全不懂人体关节结构,不会找关节缝隙卸骨,全程硬劈硬剁,很多骨头直接劈碎、劈裂。”   会议室内的众多领导立刻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不敢漏一个字。   沈明略作停顿,等待其他人记得差不多了才继续说道。   “第二,也是目前最关键的物证线索。我和陈法医梁法医在多处骨头断面、深层肌肉组织里,提取到了枣红色油漆碎屑和木屑。”   “这些杂质不可能是泥土自带的,也不是山林环境污染物,是嵌入新鲜劈砍创口里的。”   “如果是这样那只有一种可能,凶手专门找了一块带老旧枣红油漆的木质板材,铺在地面,把受害者尸体放在木板上实施分尸,所有劈砍动作都在木板上完成,所以木屑和油漆才会嵌进血肉骨头里。”   陈好立刻追问道。“范围能锁定吗?”   “不太能。”沈明语气笃定。“但我可以判断出来这绝对是老旧木料,不是新板材。大概率是旧木门、旧床板、老式木衣柜、废旧桌面这类家用老家具,三十岁以上的人应该都能接触到,现在这种家具比较少了。”   “还有第三个关键线索,死者大概率不是跟着凶手走的。”   沈明停顿一秒,将照片推了出去。   “都看一下这个,死者后脖颈下方有两处规整的圆形皮下淤伤,是典型生前钝器重击伤。”   “这个位置这个伤势大概率是凶手提前埋伏,等秦润拿着烧烤路过时从身后突袭,彻底杜绝了死者呼救、反抗、逃跑的能力,秦润根本不是自愿跟着凶手走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众人瞬间有了方向,只要不是跟着人走的,那很多路子就不用多放人了,只要去查有分尸可能性的地方就可以了。   沈明略作停顿,待其他人消化完刚才的话,接着补充了最后一个尸检关键点。   “还有一点,死者躯干体腔、血管、肌肉组织内残留血量极低,极度反常。正常凶杀分尸,尸体内部一定会留存积血,不可能如此干净。”   “这就说明分尸完成后,凶手刻意对所有尸块进行了长时间清水冲洗,目的就是清洗血迹、掩盖作案痕迹、减少尸身气味。结合之前的线索,凶手作案后有充足的独处时间、一处独立作案空间,还有就近取水的条件。”   “以上就是全部尸检结论,边局我说完了。”   边学军听完沉吟片刻,默默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开口说道。   “好,线索很明确,散了会后大家先回家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全员出动,所有工作落实到人,明天晚上六点再整合线索,期间又发现第一时间上报。”   “第一条,优先核查证人证词真伪,先烧烤店。”   “目前秦润最后有效的影像、最后消费记录,全部定在这家烧烤店。老板的口述证词是我们唯一的时间节点参考,不能全盘采信。”   “明天安排两个人,重新走访老板、后厨员工、当晚食客,逐一核对七月二十四号晚上十一点左右,秦润到店的准确时间、打包的菜品、停留时长、状态神情。重点核实秦润当时是独自一人,还是店内有等候的熟人?有没有人在他前后脚离开店铺,尾随进入小路?老板有没有刻意隐瞒细节、篡改说辞。”   “烧烤店是死者失踪前最后一站,一旦证词有假,那这个老板就具备重大作案嫌疑,必须优先排除。”   “第二,全力查清死者被转移路线与第一作案场地,我要知道凶手是在哪里分的尸,到底有没有交通工具。”   “死者在小路内被打晕,一百五十米距离,短时间内无法自行移动,凶手无车辆协助的前提下,最大概率的藏匿、分尸地点,就是死者小区内部及周边。”   “打晕一名成年男性,徒手搬运距离有限,不可能长途跋涉去深山老林,最省时、最隐蔽、最稳妥的方案,就是就近转移。死者住在小区顶楼,楼梯间、闲置地下室、无人居住的空置房,都是绝佳的隐蔽作案点。”   “明天重点排查死者所在小区,全部空置房源、地下储物间、顶楼平台、废弃杂物房,逐一排查。重点找两处痕迹,第一,近期遗留的大量清水冲洗痕迹;第二,老旧枣红色木质板材、木屑、残留油漆印迹。”   “同时核查小区侧门周边监控盲区的死角地带,确认凶手是原地分尸,还是就近找了隐秘场地处理尸体。”   “第三条主线,全县筛查重点物证,锁定带枣红漆的老旧木料。”   “以案发小路、烧烤店、死者居住地为中心点,向外辐射五公里范围,所有老旧居民区、城中村、废弃院落、待拆迁平房,全部地毯式排查。”   “排查核心只有一个!找旧木门、旧床板、旧木桌、老式衣柜这类老旧家具。重点筛查近期有破损、断裂、崭新斧头劈砍痕迹、掉漆缺损的木料。只要发现匹配木料,立刻采样比对,和尸身上提取的木屑、油漆做同一认定。”   “重点排查第一现场到第三现场的中间区域,也就是小路通往半月山的整条路线周边,这片区域是凶手最大概率的作案、运尸途经地,优先级最高。” 第762章 会议接着会议   “对了,还有一点我再补充两句。”   就在会议室内的众人想要起身下班的时候,边学军突然又说了一句。   “关于死者的社会关系要二次深挖,最好能精准缩小嫌疑人范围,前期排查只梳理了大额赌债,太片面,完全不够。死者混迹棋牌馆多年,人际关系杂乱,矛盾纠纷绝不止欠钱这一类。”   “明天重新建档排查。所有和秦润有过口角争执、棋牌纠纷、利益矛盾、情感纠葛的人员,全部登记在册。重点筛选本地成年男性、独居、有独立私密空间、熟悉周边地形、有力气徒手搬运成年男性。”   “尤其排查二十四号当晚有完整空白时间、无不在场证明的本地人,优先筛查前科人员、常年混迹棋牌馆的闲散人员。”   “最后补充一条专项工作,明天全力搜寻缺失尸块与凶器。”   “目前只找到上半段躯干,头颅、双臂、下半段躯体,安排搜山队伍扩大范围,重点排查半月山周边河道、枯井、荒沟、废弃涵洞,这类容易抛尸、不易被发现的点位,同时重点搜寻斧头类劈砍凶器。”   几条任务全部布置完毕,边学军抬眼看向众人,语气严肃。   “这起案子凶手手段残忍、性质恶劣,群众影响极坏。凶手心思不算缜密,手法漏洞很多,就是仗着熟悉地形、利用监控盲区作案。现在物证线索已经清晰,只要我们排查到位、细致落地,绝对能锁定嫌疑人。”   “明天所有人早八点准时集合,分组行动,不得迟到、不得敷衍、不得遗漏细节,务必尽快破案,给受害者家属、给辖区百姓一个交代。”   众人纷纷点头应声。   “明白!”   “那散会吧,一块简单吃个饭给两位专家接个风。”   ……   “咚~”   “呸呸呸!”   推门而入的民警连吐了几口唾沫,右手不停的在面前扇动。   在他身前是一处老旧的房门,被推开后阳光顺着大门照了进去,光线所照之处灰尘动若精灵胡乱飞舞。   “应该不是这吧,这么大灰不像。”   “别乱说话,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最后真要是抓了人犯人说是在我们搜查的辖区分的尸,那乐子可就大了的,到时候不是一两千字检讨能糊弄过去的。”   “怎么搞?我带人去里面?”   “外面吧,我里面。你注意出水口,有无血迹血衣,旧家具之类的。”   “知道了知道了。”   二人分开做事,一人带了一个辅警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在院子内开始搜索。   水龙头,水井,院内院外,房门,桌子。   只要是沾漆带水的东西,进来的几人全都检查了个遍,这些都是边学军重点交代的地方,谁也不敢大意,因为边学军真要求带队检查的民警去了一个地方检查了什么都要在表格上标记清楚,未必还特意弄了个表格。   就比如眼前的破败房子,带队民警拿着本子开着执法记录仪,在房门后写了个3,又标记了房门的材质和颜色,水源和家具那块又画了个叉,表示这里没有水源和家具。   这个法子虽然浪费了些许时间,但这么排查是真能追责到人的,谁要马虎大意真要挨训的,记过都是小事。   十五分钟后,带队民警检查完对了一遍,沿着村子去到了下一处。   就这么一家一户的排查,每到一个地方都要问一下哪里有废弃房屋窑洞,动静不可谓不大,只要凶手不傻,肯定听到了风声。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排查的地方就那么多,如果嫌疑人在这肯定会被周围的议论声影响到,做贼心虚的人最敏感。   傍晚的小会议室,依旧是那几个核心的领导围着桌子坐,桌上摊着一大堆排查登记表。   边学军弹了弹烟灰,率先开了口。“行了,说说吧,今天跑一天了,都什么情况。”   陈好翻开皱巴巴的笔记本,笔头子点着纸开始汇报工作。   “今天总共60个正式民警,带60个辅警,拆成30组撒出去的,按咱们划的片区地毯式推,重点盯空置房、废弃院子、带枣红漆的旧木料。跑了一天,筛出三处有点不对劲的,已经安排人盯着深挖了。”   “说说,哪三处。”   “头一处,小路北边那条巷子里,有个老平房,空了好几年了,前段时间突然有人进去洗过地面,墙根、水泥地都有明显水冲的痕迹。”   “我们的伙计找到房主,房主说是他堂哥下个月要从外地回来住,托他提前给打扫打扫。说辞听着没大毛病,但打扫的时间点太巧了,刚好卡在秦润失踪那几天,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他堂哥的行踪了,看看到底回没回来、什么时候回的。”   边学军点了点头。“继续。”   “第二处,化肥厂后头那排废弃宿舍房,门窗都被拆干净了,屋里有新鲜脚印。我们的伙计找到拆门窗的人,他说拆了给儿子办喜事当柴火烧。拆门窗的时间也对得上案发那阵,也在核实,看是真拆来烧,还是拿木板干别的用了。”   “油漆对的上吗?”   “对不太上,那屋里头的是偏黄色的。”   “先盯着看吧,继续说。”   陈好略作停顿,翻了一页笔记。   “第三处更偏,在去半月山的半道上,有个空了一二十年的破房子,屋里地面有积水痕迹,积了挺长时间的样子,墙皮都泡烂完了,没房主,也没人管。”   “伙计去看了,说那地方地势低,一些老人也说之前下大雨外头的水往屋里灌,大概率是雨水倒灌,暂时嫌疑最小,但也没放,还在查。”   “这个你要抓点紧。”   边学军扫视了一圈各地区负责人,右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们动静不小,之前让你们查最近突然离家的人你们也没查完,市局的志愿明天就能到位,到时候你们带着人要抓紧时间。”   “还有一点,让伙计们辛苦点,晚上夜宵管够管饱,饮料水果能买就买不要怕花钱,这么点东西花不了多少。”   “今天市局来了几个专家,这个你们也要接待好,有啥要求只要我们能做的,合理的,就给人家安排了,这个事陈好你负责。”   陈好点了点头。“好的边局。” 第763章 烧烤去哪了?   边学军嗯了一声,转头看向沈明问道。“沈专家你呢?我听人说沈专家看了大半天天失踪案卷宗,又去了死者小区一趟,有什么新思路吗?”   沈明把手里的卷宗往桌上一放,先是看向了陈好问道。“陈队,烧烤店那边定死了吗?老板到底有没有嫌疑?”   “烧烤店没问题。”陈好答得干脆,非常有自信。   “对着老板的收款码,今天我们找到了两个当晚在那吃夜宵的客人,都能作证秦润十一点左右离开的,老板一直在店里忙没离开过,作案时间对不上,证词基本能采信。”   沈明点点头,他心里有个琢磨一天的问题,看起来不重要,但不弄清楚他老感觉有问题。   “那烧烤呢?”   陈好愣了一下。   “啊?什么烧烤?”   “秦润打包的那52块钱的烧烤。”沈明指尖敲了敲卷宗上的支付记录。“他晚上十一点多付的钱,拎着一袋子烧烤走的。烧烤店老板也说死者是打包走的,要是死者在小路上被人从后面一闷棍打晕了,那烧烤呢?掉地上总要有个塑料袋、有油渍、我看了卷宗没发现任何烧烤相关的东西。”   “我靠,还真是!”陈好拍了下脑门,想明白沈明问的问题了。   “我之前光盯着人了,估摸着当时调查失踪的人也是,把这茬忘干净了,沈专家是什么意思?这烧烤还有门路?”   “都有可能。”沈明收回卷宗不确定的说道。“也有可能死者拎着烧烤中途拐弯去了别的地方。你们回头补查,沿着小路再仔细捋一遍,问一下清洁工之类的有没有看到过,我问这个主要是想确定死者被害的第一现场,真要掉在马路上那不正好说明那里就是第一现场吗,问一下当时去找人的伙计第二天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地面上的烧烤。”   “行,一会我就安排人去问。”   “还有小区的事。”沈明接着说道。“我下午特意去秦润他们小区转了一圈。”   边学军抬眼问道。“怎么样,里头有没有可能藏人分尸?”   “不可能。”沈明摇了摇头。“那小区虽然住的人不多,但监控挺密的,主要还是新小区。单元门、电梯、主干道都有探头,就侧门坏了。楼间距也小,家家户户挨得近,你要在里头分尸剁肉、冲血水,动静小不了,还容易被监控拍着。我觉得分尸现场不在小区里。”   “那往哪扩?”   “往周边村子扩。”沈明身子往前倾了倾。“小路再往半月山方向有三个村子对吧?村子入口水泥路一般都装了监控,先调二十四号到二十七号那几天的监控,看有没有三轮车、电瓶车半夜往山那边走的。”   “村子里空置的老房子旧院子也多,又偏又黑的,村里人晚上人睡得早,有点动静也没人当回事,比小区隐蔽多了,更适合干这事。”   梁斌在旁边搭了句。“有道理,村里头独门独院的,关起门来干啥外边都不知道。”   “对了边局,”沈明又开口说道。“我申请明天进排查队里,给我配个本地的伙计带路,我从秦润家出发,顺着小路往半月山走一圈,实地踩踩点。有些东西光看地图看不出来,走一遍才知道哪好藏人、哪好运尸、哪条路最近最不容易撞见人。”   边学军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了下来。“行,没问题。陈好,你给三个安排个熟地形的老干警,跟沈专家一块转,务必要保证沈专家的安全,三个人都配枪。”   “放心。”陈好立马接过了话。“回头我给你安排我们局一队队长老王,土生土长的这一片闭着眼都能走,哪有个破房子哪有个坎门儿清,老王也是开过枪打死过两个歹徒的主,要不是他人容易犯浑我这大队长都是他的。”   “行,那就这么定。”边学军掐灭了烟,再次看向众人说道。“今天就先到这,三处可疑点明天抓紧核实,烧烤的事补查,村口监控连马上看。沈专家你明天排查有什么发现随时说,不用等开会。”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沈明刚走到县局大门口,一辆掉了点漆的白色桑塔纳就“嘀”了一声。   车窗摇下来,露出王仁一张晒得黝黑的脸,他是陈好特意安排给沈明带路的老公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干了快三十年公安,这一片的沟沟坎坎没他不知道的。   “沈专家,现在上车吗!?吃了没?”   王仁嗓门洪亮,坐在主驾驶右手放在方向盘上,左手担在车门外还夹着香烟。   “后边俩是小周、小李。”   沈明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顺手把手里的矿泉水放在了脚下打了声招呼。   “辛苦几位今天陪我瞎跑了。”   “这有啥,陪你跑有空调车,下去排查油都得晒出来,肯定是跟着你舒服。”   “王队说的对。”   “吃饭了没?要不要带你吃个早餐?”   “吃过了,你们吃了没?”   “也吃了。”   “那咱今天就按之前说的,从秦润家小区侧门出发,顺着小路往半月山方向捋,沿线的村子、空置房都绕一圈,不用赶时间,慢慢看。”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王仁丢掉香烟挂挡起步,车子慢悠悠的出了门。“咱先奔小区侧门,怎么走你到时候指给我就行。”   “行,来抽烟。”   “好家伙,好烟!”   沈明从来都没什么架子,对待基层民警一直都是一个态度,只要不耽误他做事或者故意阴阳怪气他就行。   好在他也没遇到过这种人,目前为止他遇到的都是好人。   车子没开多久,也就十几分钟就到了,中间沈明还下去多买了点饮料和香烟。   王仁把车停在路边,坐在车上指了指侧门说道。   “就这,小区侧门,监控坏了快两月了,物业一直拖着没修。”   “知道的,昨天下午来过了。从这到老五烧烤摊有多远?一百五十米?”   “也就一百多米,拐个弯就到。就这杂草多的,凶手要蹲点就在这两边墙根蹲着,人过来根本看不见。”   “行,往前走,往半月山方向,避着点监控,你感觉哪条路最隐蔽又能通车的就往哪走,路过小路你车过不去三轮车能走的你给我指一下停一会。”   “好嘞,坐稳了。” 第764章 登高望远   车子沿着小路慢慢晃着,很快就出了居民区。马路的两边就是成片的庄稼地,远处隐约能看见村子。   王仁边开车边抽烟,时不时的停在一些小路上介绍周围的村子。   “前头那个是张家庄,一百二十七户人家,大多都姓王,年轻人基本都外出打工了,家里就剩老头老太太带孩子。”   “别问我张家庄怎么大多数都姓王,我也没搞清楚这个,你有兴趣可以问一些老人,他们估计知道。”   “这村子晚上静得早,八九点多钟村子就没亮了,有点啥动静老远就能听见。之前第一轮排查我们进来过,空置房有四户,都是老人去世了子女在外安家的,都查过了,没啥异常。”   “闲置户一共二十二户,都是家里有人一家全出去打工了的,逢年过节才回来的那种,我们也进去看了遍。”   沈明摇下车窗抽着烟,看着村子问道。“村里有没有跟秦润熟的?”   “有俩,都是以前跟他一块打牌的,都核实过了,二十四号晚上在家陪老婆孩子,没出门。”   两人说着说着车子拐了个弯,停在了一处房门口。   这房子院墙裂了半拉,另一侧的院墙都斜的快塌了。   “沈专家,这就是昨天会上说的第一处可疑点,房主说他堂哥下个月从外地回来,托他提前给打扫打扫。”   “下去看看。”   四人推开门入门,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正屋的水泥地湿乎乎的印子还在,墙根处尤其明显。   沈明蹲下身子,指尖蹭了蹭地面的水痕,又摸了摸墙根的泥。“这冲的痕迹有个十来天?这不是刚冲的吗?”   “估计今天又打扫了,不然不可能这么湿。不过我们问了隔壁那大爷,他说那几天晚上这院子里没啥动静,没听见剁东西、搬东西的声音。真要是在这分尸,动静小不了。”   沈明站起身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在几个房间看了看,没看到红色标记后这才出门。   “这院子挨家挨户离得近,确实不太好干大事。先记着,回头再核实他堂哥到底回没回来。”   几人上车又开了几分钟,到了一个大一点的村子又停了下来。   “这是李庙村,两百多户,比张家庄大一点。村里有几家养猪的、搞大棚的,晚上还有点人忙活。秦润以前常来这村打牌,村里不少人认识他。之前我们重点查了几个跟他有过过节的,前两年因为打牌吵过架、动过手的,都有不在场证明。”   “村里空置房多吗?”   “挺多的,算是打工出门的三四十间估计都打不住,有不少伙计今天要进去排查。这村口的房子就是以前的大队宿舍,现在破的不成样子了。”   沈明点点头,没再多问。   王仁见沈明没有下车的想法,便开车给了脚油继续往前开。   “再往前就到半月山了,这一片平时没啥人来,也就是农忙的时候有人下地干活,再就是村里老头上山砍柴放牛放羊。”   沈明看着远处的半月山问道。“之前埋尸的北坡,平时有人去吗?”   “很少。”王仁摇了摇头。“南坡平缓点,放羊的偶尔去,北坡陡,还背阴,草长得比人都高,谁没事往那去。”   说话间车子就到了山脚下,四个人下车,顺着小土路往山上走。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北坡埋尸的地方,周围还拉着警戒带,地上的坑还没回填,旁边还留着当时勘查的标记。   沈明蹲下身子在山脚下捏了撮土捻了捻,这土和陈好说的差不多,松得很,好挖。   王仁见状立马笑着说道。“软吧,一个壮劳力拿个锄头挖个能装下半个身子的坑,半小时都用不了。大半夜来,挖完就走,神不知鬼不觉。”   沈明四处看了看,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这山不算偏,主要是周围的树挡视线,山下的村子、大路都看不清。他又往坡顶走了几步,站在最高的地方往四周眺望。   北边是连绵的小土坡,南边是来时的路,东边是大片的庄稼地,西边……   沈明突然顿住了,看着西面的空地朝着王仁招了招手。   “王哥你来看那边。”   王仁急忙走了过来,顺着沈明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是什么地?”   王仁看着一片田地中间和池塘边上的青砖房皱了皱眉。“好像是看鱼塘的人住的。”   “有人住吗?”   “有的吧。”   “那水塘多大?”   “我看得有个一两千平方。”   “那房子呢?多大?”   “也就十几平方。”   “这地方之前排查过没有?”   沈明这话一问,王仁愣了一下,转头看小周和小李。见二人没出声王仁就懂了。   “这里估计还没排查到,不过这肯定是在排查范围的。”   “这里到那大概多远?”   “一公里多?”   “走,下去看看。这要不是站山上还真看不出来,这还挺远的。”   “那车过不去哦,有一段要步行了。”   “步行就步行,停那个地头就行,我看那里有条土路,应该能过得去。”   四个人顺着路重新折返,上了车后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到地方。   离得近了沈明看得更清楚了,水塘确实不算小,水质有些发绿,边上长了一圈芦苇,风一吹晃悠悠的。   水塘边上十几米远孤零零的立着个小房子,全是青石砖垒的,看着就年头不少。   王仁一马当先,走到门口拽了拽门上的锁。“锁都锈死了。”   “我看看。”沈明看着锁上的红框,眯着眼没有伸手去摸,还拉了下王仁的胳膊。   “不对,先别摸了,这锁看着锈但这里有磨损的痕迹,近期肯定有人开过,找个会开锁的来看看。”   “我来!这锁随便撬!”   “执法记录仪打开,先拍一下锁。”   “好嘞。”   周樟从裤腰带上解下钥匙,将钥匙圈掰直后走到一旁,拿了块石头敲了敲钥匙圈,咧着嘴笑着走到了门前。   沈明抬头看了眼天假装没看到,这路子虽然野了点,但谁叫沈明看到了红框,索性当做没看见了。   “开了!”   也就半分钟不到,周樟就把锁给弄开了,沈明推开房门,一股潮乎乎的霉味混着点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沈明下意识皱了皱眉。 第765章 粗糙的打扫   “肉肉肉肉~”   “砰!”   “沈专家呢?!”   边学军刚一下车,便小跑着冲着等在路边的民警招呼了一句。   被问话的民警回身指向了远处的房子。   “那呢,得走过去,这小路电瓶车能进汽车进不去。”   “好好好。”   边学军拍了拍站岗民警的肩膀,指着身后的车辆又交代了一句。   “一会有其他人过来你让他们把梁法医他们的装备弄过去,我先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的边局。”   边学军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也没跟助理打招呼,先一步朝着池塘边走去。   不多会,边学军就到了人群外围,也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灯光往里来点,进去一个就行了,四个角都要放。”   “门口不要围着那么多人,周围警戒线拉一下。”   “陈队呢?陈队来没来?这房子是谁的赶紧去查,这么大动静别让人狗急跳墙了。”   边学军听着人群中间沈明的安排,笑着推开了人群。   “沈专家我在这!”   “太好了,边局您可算来了。”   沈明见到边学军大喜过望,他还是不喜欢这种被人围观让他指挥干活的感觉,急忙拉着边学军的胳膊去到了一旁。   “不好意思,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外头。”   “没事,先安排工作,陈队呢?”   “你先说说里面啥情况吧,老陈在我后头。”   “屋里头肯定是第二现场,我刚开门的时候屋里头的臭味都散不出去,墙上的砖石缝里也有很多血点,屋里头的地面是做了清洗的,但清洗了也没洗干净,缝隙里全都是血。”   “凶器有吗?尸块呢?”   沈明回过头看了眼鱼塘,小声的回了句。“我感觉悬了,骨头和头应该能找的到,内脏和肉估计没了。”   “喂鱼了?”   “我感觉凶手应该是第一次埋尸之后感觉太累了,当然这也是我的推测,具体的得把人抓了后问了才知道。”   “懂了。”   边学军也觉得沈明说的有道理,那半具尸体埋得太浅了,估摸着就是因为埋尸运尸这个活太累人了,不如剁碎了喂鱼来的快,只要处理好剩下的大骨头就行了。   “要抽水吗?”   “先抓人,把人找到后问问看,鱼啃不动骨头,只要是在塘里就跑不掉,早点晚点都一样,万一不是也是瞎费功夫,这么大的塘抽水可不好抽。”   “里头没其他证据?都是血?”   “这种乡生手打扫的现场证据肯定不少,比如毛发,骨渣,碎肉,木屑之类的肯定有不少,就是之前我没进去,先让他们拍了照的。”   “你不是问老陈去哪了吗,老陈被我安排去抓人了,这鱼塘是谁的,谁有钥匙,一块抓了再说。”   “边局牛批!”   “我还没说你呢,听说这锁是你让小周撬开的?”   “哎哎哎~这话说的,我们可没进去,就在门口看了一眼,执法记录仪都拍着呢。”   “那也不能撬锁,这报告可怎么写。”   “咳咳~其实开锁前执法记录仪没开,我推门的时候才让他们开的,有没有可能是主人家忘了锁门?”   “行吧,我回头研究一下怎么解决。”   “我师傅呢?我师傅没来吗?”   “在后面,要准备工具的他们,我刚下车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你车也过来了,你车不是在梁法医那吗?”   “对,在我师傅那。”   “那估计马上过来了,他手里东西挺多的,没人帮忙抬。”   “找几个人啊。”   沈明回头看了眼门口,那意思不言而喻。   边学军立马会意,转身去找人了。   有两车离得近的人先来了,工具也就是带了些相机和灯线,这个时候正在准备接电呢,因为屋里头光线确实不太够。   不多会,边学军安排的人回来了,梁斌和陈季带着两个助理四个警察,大包小包的扛了一大堆东西过来。   刚一见面,梁斌就咧着嘴冲沈明笑了笑。   “可以阿明,真让你找着了。”   “屋里味道有点大的,连个窗户都没有。”   “那怪不得你能闻出来,这人也是心大,都不知道通风的。”   “尸体一时半会可不会臭,那些血也得给点时间才会发臭。”   “腥味都闻不到吗?”   “一个养鱼的你让他闻腥味也确实为难他了。”   “凶手锁定了?”   “还没呢,不过这么大鱼塘在这摆着呢。”   “拍照拍好了吧?老陈故意让他们先来的。”   “在里面拍着呢,屋里头证据不少。”   “那就等会,过来陪我检查下工具。”   “嗯。”   沈明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回了个消息,和刘女士说了一声过两天回家,又给王天亮交代了一句,这才和梁斌开始检查工具。   等了十几分钟,等待里头的人固定好证据出来补拍周围环境的时候,沈明也已经穿戴整齐了。   一进门,屋内密密麻麻的红框瞬间让沈明起了阵鸡皮疙瘩。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惊住了沈明。   屋里的青石砖有些年份了,里外连油漆都没刷,血迹主要存在的区域都在中上层的高度,下方反而偏少,一看就是下面被人清洗过,上面凶手没注意到或者认为别人没注意到,这才马虎没清理。   分尸可不是简单的掰开,而是要一斧头一斧头的剁。凶手每次挥动斧头都要举的很高,举高落下这个过程的速度还要够快,不够快力度就不够,力度够了那斧头上的血和碎肉就会被甩飞出去。   杀人血少分尸血多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的,分一具尸体的血量非常多。假设一矿泉水瓶是500毫升,那如果是死后分尸,外流血液大概 2?4瓶矿泉水,活体状态下分尸,外流可达 5?7瓶矿泉水,再算上清水冲洗冲淡血迹,那产生的血量还会更多。   将近5000毫升,十个矿泉水的血水全撒在十几平方的小房间内,那场景可想而知,不是简单的清水冲洗抹布一擦就能处理掉的。   所以不用沈明提醒,刚一进来的陈季刚站住脚看了眼墙面,立马就嘀咕了一句。   “我滴个乖乖,这人只擦够得着的,上面的血是擦都不擦啊?”   梁斌也跟着感叹了一句。   “不知道,我看门口缝隙和贴墙的踢脚下面也都是血,估计也是屋里不够亮的原因凶手没看出来,这光一照就看到了。” 第766章 说话!   勘查灯被梁斌举着,从墙根慢慢往上扫,扫到一人多高的地方停住了。   “你看这一排血点,喷溅状的,高度刚好到肩膀这儿。”   沈明也发现了,他还发现有意思的事。“师傅你看到没,中间擦了,下面擦了,上面擦了,就是最下面和最上面没擦。”   “够不到呗,你看擦的干净的位置都是手够得着的,要蹲下的踩高的都是胡乱擦了两下。”   “还好凶手糙,这下子也能看出来凶手是怎么分尸的了,这种血迹线就一种可能。凶手劈的时候胳膊举得很高,一斧子下去血直接甩墙上了,跟咱们之前说的纯蛮力劈砍对得上。”   陈季蹲在地上,手里拿个小刮刀,正抠地砖缝里的黑褐色痂状物。听见话头也没抬,手里刮刀蹭了蹭。   “地面是真冲过,表层都给洗干净了,就缝里还卡着点血痂,还有点碎肉渣。冲是冲了,但没冲彻底,也就是拿水管子胡噜了一遍,没仔细抠缝。”   “给我个棉签。”   沈明蹲在最里面的墙角,脸都快贴墙上了,直接回头伸手让别人帮忙。   旁边的年轻助理赶紧递过去一根棉签,沈明捏着棉签沾了点水往下一递,轻轻刮了下砖缝里一点黄褐色的碎屑,凑到灯下看了看。   “师傅,陈法医,你们过来看。”   梁斌提着灯走了过去,陈季也撑着膝盖站起来凑过去。   “木屑?”陈季一眼就认出来了。“还带点红漆?”   “对。”沈明把棉签装进证物袋,封上口标上了号,“跟尸块骨头里嵌的那种一模一样,枣红漆,木板渣。这就实锤了,分尸就在这屋。”   “木板呢?”梁斌扫了一圈屋里,又看了眼门外好奇的问道。“刚才进来没看着有木板啊?”   沈明朝墙角努努嘴。“外面墙角那呢,靠墙角立着呢,都劈得乱七八糟的,上面还有好几道深斧印。我刚才看了,漆掉的地方跟这木屑颜色对得上。”   梁斌顺着沈明的指引走了出去,在侧门边上找到了块木板,伸手轻轻扳了扳木板,上面的劈痕清清楚楚。   沈明站在梁斌身后笑着问道。“是这个吧。”   “没错,就是这个。凶手也够省事的,劈完尸就把板子往墙角一靠,都不知道带走处理了,合着觉得这地方没人来是吧。”   “可不是嘛,要不是咱们站山上往下瞅,谁能想到庄稼地中间藏这么个小破房。”   梁斌蹲在地上看了眼周围问道。“阿明,你说这地上能提取到凶手的脚印不?”   “够呛。”沈明摇了摇头。“外面的就别说了,都下了雨的,里头都冲成这样了,就算有也冲没了。重点还是墙上、缝里,还有木板上,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或者掌纹。凶手戴没戴手套还不一定呢,这么糙的手法,说不定就是光着手干的。”   “沈专家,梁法医!要不要再拿个勘查灯进来?”   听着背后的声音,沈明起身回到了屋内看了一眼后才招呼了一声。   “灯再拿一个进来,最好是聚光的,墙角缝里有点照不清。”   “好嘞!”   没半分钟,小周递进来一个聚光手电,又赶紧带上了半扇门,生怕里头的味儿跑出来似的。   沈明刚接过手电,就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还有陈好的大嗓门。“让让让,都往后点,别围一块!”   沈明放下手电出门看了一眼,原来是陈好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个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攥着衣角,探头探脑往屋里看。   沈明想着边学军的话立马问道。“陈队,这就是房主?”   “对,王长山,这鱼塘和这房子都是他的。”陈好说罢回头看了眼王长山说道。“大爷你别害怕,刚你怎么说的现在如实说就行,真要是像你说的那就没你啥事。”   老头哆哆嗦嗦的点了下头,眼睛还黏在自己的脚上不敢抬头。   “这、这咋回事啊……我这房子好久没人来了,咋、咋这么多人……”   “你先别管咋回事,我问你答。”边学军走了过来,先是看了眼陈好,见陈好面色如常,也知道眼前这人应该不是小嫌疑人,怎么问话他心里也明白了。“这房子你平时都用来干啥?多久来一次?”   “就、就是以前看鱼塘的时候住,这几年年纪大了,也不咋养鱼了,就空着了。”老头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看了眼鱼塘。“前两个月刚把鱼塘清了塘,成鱼都卖了,才放的鱼苗,不用天天盯着,我就没来过,算下来……俩多月了吧。”   “钥匙呢?你平时钥匙放哪?”   “就、就放门口左边第三块砖底下压着。”老头指了指门外的砖开口说道。“这破地方也没值钱东西,谁也不会偷,我就图方便,压砖底下了。”   沈明和王仁对视了一眼,心底顿时明白了。   难怪锁看着锈迹斑斑,其实根本不用撬。凶手知道钥匙在哪,直接拿了开门,走的时候再锁上,伪装成没人来过的样子。   “上个月月底你在哪?”   “在外地带孩子,这不是暑假了吗,我去城里带孩子了,这才回来两天。”   “在哪里带孩子了?”   “沪市。”   “我是咱们东来县公安局局长边学军,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没你的事,至于其他的我们得查清楚,你得告诉我这钥匙在这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钥匙放那?”   老人听了边学军的话松了口气,毫不迟疑的就开了口。“我弟弟王长贵一家都知道,这房子就是他帮忙盖的,他家那儿子也知道,我有时候出去的时候都是我弟一家帮忙看着的。”   “王长贵?”边学军点了点头,看了眼陈好。“王长贵住哪?多大年纪?他儿子呢?”   “我弟就……就住李庙村,离我家不算远,今年五十七。他儿子三十三了,比我家老大小两岁。”   “就他们一家吗?还有别人知道这地吗?”   “没了,就他们一家。”   “最近这段时间,尤其是七月底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打过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或者说打听你最近在干嘛?”   “这……”王长山顿了顿,深呼了一口气看了眼周围的警察。   “说话!”   沈明一声暴喝,吓的王长山一个激灵。   沈明一直在看着对方的,刚看对方那个样就知道王长山要扯谎,所以直接开口打断了对方,也不让对方有思考的时间。 第767章 不认识?   沈明的骤然发难不单单吓到了王长山,也吓了身旁的边学军一跳。   不过边学军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他看着低头沉默的王长山,立马明白了沈明的意思,也跟着开了口,语气严厉。   “好好想!在你说话之前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这么大的事不是你随便扯两句话谎就能过了的,这要是查出来有问题那你可是要担责任的,考虑好了再说!”   “啧~”   王长山咂吧了一下嘴,还在低头思考,而沈明已经递了根烟过去。   “来大爷,先抽根烟慢慢想。”   “对对对,走边上聊。”   王仁也是老油子了,之前是没资格开口,见沈明递了烟后立马招呼人朝着边上的小路走去,一边走一边掏出打火机准备给老头点火,他也看出来这老头身上有货了,估摸着是牵扯到自家亲戚,年纪大的他思想一时还别不过来。   人之常情,自家的亲戚可能犯事了,难以启齿很正常,有的甚至还会帮忙一块扯谎。   一行人远离现场,在地头边站在一块抽起了烟。   半根烟抽完,老人的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   边学军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再次开口问道。“想到了没王大爷。”   “有!”   边学军眼睛一亮,急忙追问。“真有人给你打电话?”   王长山掏出手机,打开屏幕后划了下通话记录,将手机递给了边学军。   “上个月二十四号中午,老二家的王续民给我打电话,问我在沪市忙不忙,准备啥时候回来。”   “这个王学续民在哪上班?怎么没出去打工?”   “在家搞养殖。”   “养什么?”   “养一些鸡,养猪养牛养羊,什么畜生都养一点。”   “他人在家吗?你来这两天有没有见过他?”   “见过,早上还见过的。”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就打了个招呼。”   “那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这个还真不知道。”   “这样吧大爷,要不你和我们去局里坐一会喝点茶,顺便做个笔录可以吗?”   “可以。”   边学军笑了笑,看了眼在边上拿着仪器的陈好,走到身前交代了两句。   “你安排把人按了,注意安全。”   “行。”   陈好看着面前王续民的资料,心里全放在抓捕上去了。   “啥时候抓人?”   “我现在就去,我人就在门口,我抓王长山的时候有人看着的,我现在得过去了。”   “注意安全。”   ……   “咚咚咚!”   “咚咚咚!!”   “谁?!”   “警察!开门!”   陈好见有人应了,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眼大门两侧握着枪的警察点了点头。   不多会,房门被推开了,王长贵拉开房门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别动!警察!”   “你们干嘛?!”   “进!”   陈好没和王长贵废话,指挥门口的刑警冲进了房间,留下来几个人看着王长贵,将王长贵上了手铐。   在结果没出来之前,王长贵也是有嫌疑的。   “你们干嘛!”   “放手!”   “不许动!再动打死你!”   陈好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大裤衩子的人被五六个警察按着双手戴上铐子,从屋里头往外压。   “分开!”   陈好一声令下,王长贵被压着出了院门。   陈好走到王续民面前,蹲下身子和王续民对视了一眼。   “王续民对吧?没抓错人吧?”   “抓错了,我没犯事!”   王续民被按着蹲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张着腿。   “没认错人就行了,我们是东来县公安局的,秦润认识吗?”   “不认识。”   “真不认识?!”   “真不认识。”   “我劝你好好想清楚再回答,你觉得我们没有证据会来你这抓你?”   “我真没犯事,你们这连枪都用了,我最多就是打个牌,输赢也就一两百三四百那种,你们肯定抓错人了!”   陈好不为所动,继续开口问道。“王长山认识不?”   “我大伯我肯定认识,刚我大伯被抓走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沪市犯了事呢,刚还在屋里和我爸聊这事,我一直在家没去过沪市。”   “没说你去沪市,上个月二十四号,你给王长山打了个电话,为什么打?”   “俺大娘让我打的,我当俺大娘面打的。”   “你问了什么?”   “就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给沪市怎么样了之类的。”   “你这段时间去没去过你大爷家鱼塘?”   “上两天去过。”   “去干嘛了?”   “俺大爷让我去看看有没有人钓鱼。”   “他自己为什么不去?”   “我有电瓶车跑得快。”   听到王续民这么说,陈好这才注意到院子里有个三轮电瓶车正停在院子里。   陈好没发现王续民的破绽,只能拿出手机给边学军打了个电话,他自己来到了电瓶车边上开始打量起来。   “喂,怎么了?人抓到了?”   “人按到了,院子里有个三轮电瓶车,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王续民说他打那个电话是王长山老婆让他打的,他最近半个月就去过一次鱼塘,还是上两天王长山在家的时候去的,时间逻辑暂时没发现问题。”   “让人把车开回来,然后审一下王长山王长贵,看看王长贵有没有问题,查一下王长山一家和死者的社会关系。”   “知道了,让伙计收拾一下,人一会就送回去。”   ……   “砰!”   “喝~阿!”   沈明从车上下来,张开手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腰。   蹲在屋子里这么久,终于把屋里头收拾的差不多了,下面只要送到市局做下鉴定,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回去了,刚好明天是他生日。   “沈专家,边局在办公室等你。”   “王队,那人怎么样了?认了没?”   王仁摇了摇头。   “不好搞,王长贵有不在场证明,案发当晚他老婆说他在家睡觉,他儿子王长山在看着猪下崽。”   沈明眉头一皱,原本轻松的神情立马就变了,这是情况有变?还是这个王长山说谎了?   “怎么回事?现在到哪一步了?”   “边局在发愁呢,人抓回来了边局让人一查,这个王长山王长贵王续民根本不认识秦润,压根没接触过,问了好几个双方的熟人,都没指出来两方人有认识的可能。”   沈明也愣了,线索,场地都指望了那三个人。但王长山没时间,王长贵有人证,王续民不认识死者,那这案子到底是怎么搞的? 第768章 重新安排工作   “是他的,但指纹是他的也说明不了啥,他自己也说了自己去过现场周围转了一圈。”   “真特么出奇!”   沈明揉了揉手腕,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听了王仁的话后,沈明立马加急对现场提取到的指纹做了加急处理。   从木板上提取到的指纹对的上,就是王续民的指纹,屋里头倒是没指纹,但有一些头发能做分析,就是不知道那么多毛发都是谁的。   可比对出来后也没办法证明王续民就是凶手,因为门板是放在外面的,王续民也说了自己去过鱼塘。   最关键最关键的,还是王家和死者一家没直接联系。   买凶杀人。   这是所有人内心的第一想法,死者的妻子再次进入了警方视线,案件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   本来沈明还以为这案子都要结束了呢,没成想临到最后一哆嗦还是出了意外。   沈明看着电脑上的指纹问道。“边局,王长山的行程确认了吗?”   “确认了,案发时王长山确实是这个月3号才回来,七月初二去的沪市,刚好去了一个月,中间没回来过。”   “事情多了,估计我回不去了。”   “你要回去?有急事?”   “没啥急事。”   沈明想了想,等会还是发个消息给老爹说一下,吃饭的时候自己不去就不去了,家里面照常请客,现在手里面的工作量一下子加了不少。   “边局,合一下工作吧,速度要快了,不然犯人真不是他们三要出乐子的,也不能关他们太久。”   “行,你手机的事先说一下。”   沈明听罢拿了张a4纸,将手中香烟的烟灰抖了抖,拿起笔边说边记录。   “我这里先是dna要测,毛发碎肉骨头啥的都得测,尤其是毛发这方面工作量太大了,可能要送去省厅加急一下,毕竟毛发都不知道是几个人的。”   “我尽量沟通吧。”   “说的时候可以提一下我,最好直接和厅长联系。”   “那怎么好意思。”   边学军一听就乐了,但不好意思也确实是真的,沈明已经帮大忙了,现在还要用他的名字让人家加急。   “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就当咱们走了个后门吧,毛发太多了。”   “行,我记下了。”   “和毛发相关的就是审讯,王长山那里就不用说了,审其他两个最近有没有去过王长山的房子,后面要和比对结果做对照的。”   “懂的,你继续。”   屋内几人全都认真的听着,没有任何人有意见,纷纷拿着笔记着。   “第二个是我自己的事,门板上我提了不少指纹,你们也看到我比出来的结果了,重点问一下王长贵父子在鱼塘做了哪些事,事无巨细必须弄明白。”   “这事陈好来负责。”   “好的边局。”   “第三个事就交给陈法医了,陈长贵家的电动三轮车要擦了,里里外外要擦干净,一根毛都不能放过,看看能不能擦出来死者的生物信息。尤其是轮子和挡板那里,估计也擦不出来区别,毕竟距离太紧了,泥土都差不多的。”   边学军立马应了一声。“没事,我让老陈尽量去做,你先安排就行。”   “还有就是社会关系,不能只排查我们带回来的那三个,他们的老婆孩子也都查一查,案发当晚的行程事无巨细都要记录,接生猪仔的派人去看一眼,那猪是啥时候生的,死者的老婆也得重新看一眼。”   沈明说罢,没等其他人继续开口,沈明继续讲道。   “还有一点,李庙出村的监控重新核查,小路走多了总得上大路的,夜路走多了遇到鬼很正常。”   “剩下的边局我想不起来了,边局你受累总结一下。”   “行。”   边学军听罢,将手中的香烟掐灭,等了一会待其他人记录完毕后才开口安排工作。   “王仁你帮陈好分担一下,走访排查的人你来负责,主要负责排查三人的社会关系,方向就是找他们认识的证据,埋尸点啥的就别管了,估摸着尸体喂鱼了。”   “要抽水?”   边学军摇了摇头。“先不抽,抽了也没法定罪找人,先锁定嫌疑人是现在的工作重心。图侦那里陈好你看着点,他们的工作量是最大的。”   “好的边局。”   “和市局省厅的对接我来负责,审讯的问题老朱你管着,你本来就是管刑侦的。”   朱嘉点了点头。“行,老本行了。”   “你管着我放心,你安排点人沿着鱼塘往半月山搜,尤其是半月山山下那块土软,找一下有没有轮子印。”   “行,没毛病。”   “审讯那块你盯紧点,案发时他们放了几个屁你都的给我问出来!臭不臭都要记上。”   “这话说的。”   “话糙理不糙,还有两家邻居都问一下,案发第二天早上王家人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比如精神不振,或者说行为反常的情况。”   “行。”   “哎。”   边学军叹了口气,眼神郑重的看向屋内几人缓缓开口。   “讲实话,我感觉这案子不好搞,得在最短的时间再找点证据出来,不然人我都不敢扣。那王续民说不认识死者的时候我就感觉要出事,这一打听还真应了,我感觉王续民真有可能不认识秦润。那鱼塘房间钥匙估计还有其他人知道,还是知道王长山不在家的熟人干的。”   陈好听着边学军的叹气声,急忙开口安慰。“边局放宽心,大方向没错就行,你看这才多久我们就把第二现场找到了,凶器那里我再抓点紧,找到斧头最关键。”   “我感觉悬,那斧头估计和脑袋藏一块了,凶手虽然糙,但这么大的地方找个头还真不简单,搜尸犬那里你安排好,从鱼塘那里开始找,死者的头凶手不敢丢水里的,肯定被埋起来了。可惜那砖上和钥匙没提取到指纹,不然直接就能锁定凶手了,大不了集体踩个指纹,那也是个房子,能让人看到头。”   沈明左手挠了挠后脖颈,放下笔后暗自思索起来。   一开始定的熟人方向应该没有问题,不然不可能精准埋伏到秦润,要是抢劫的也不大可能想好开车过来把尸体运走,凶手很明显就是冲着杀人来的,毁尸灭迹的地方都找好了。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是被自己忽略了的关键证据?   手里的线索看似很多,但能用来实锤的却一个都没有,真是让人头大。 第769章 又乱又明   “妈我真回不去,东来这里走不开。”   “不是我要沾边,也不是我本事大,刚好遇到了师傅开了扩音不就是想让我帮忙吗,师傅没好意思开口我不能当没看到。”   “知道了知道了,不危险的。”   “行,你们先吃,帮我给几个大爷说一声。”   “好,老妈再见。”   沈明挂断了电话,站起身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将脚边的饮料拿了起来,朝着行政楼上走去。   “让一下伙计。”   “这个送去陈大队办公室。”   “谁看到王队在哪了?”   “一会两点开会,都别睡过了。”   一阵阵嘈杂声入耳,沈明神色匆匆而过,直接进了陈好的办公室,站在空调面前就不动了。   陈好没在办公室里,估摸着应该是出去有事忙了。   沈明也是刚吃完饭出去,顺便买了瓶水,这才有空歇息一会。   “咚!”   “艹,真特么坏事。”   沈明看着脾气败坏的陈好问道。“怎么了陈哥?”   “查不出来!马上要开会了肯定挨吊。”   “你是查的什么查不出来?”   “社会关系,王长贵一家包括亲戚全问了,一个都没认识秦润的,有人倒是听过这个人。”   “他们不一定说实话的,主要问王长贵一家就行,亲戚就算了。”   “那完蛋了,社交账号大数据昨天晚上就捋出来了,两家人还真没交集,没有通讯记录,也没加过微信啥的,一个在家养殖,一个游手好闲,压根不沾边。”   “那换个思路,找同时认识这两伙人的呢?我还是觉得这个王长贵一家有问题。”   “我交代了,后面就这么查,房子是王长山的,王长贵家里还有三轮车,条件是符合了,我也怀疑他们。”   “资金来源查了没?”   “还在查,不过我感觉不像,王长贵一家也不像缺钱的主,他家里的牲口你是没去看,就那八九头牛都十几万了,还有二三十只羊和猪,这些加一块都二三十万了,还没算他那一棚子土鸡,卖土鸡蛋都够活的了。”   “真他么邪门。”   沈明骂娘了,这案子证据多到理不完,可偏偏关键信息对不上,光想都让人头大。   “一会要开会,你要不要去?”   “我不去了,我等省厅通知,有关键线索再通知我。”   “行。”   陈好接了杯冰水,先上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半,再次接满后出了办公室,办公室又剩下沈明一个人了。   之所以不想去开会,只是因为沈明脑子里没新思路,他说出去的方案都还在验证中,结果没出来之前都是老一套方法,他去了也是白去。   局里也没有新的突破,如果有的话肯定会有人通知他,再加上别人都是警服,就他一身常服,去了就是全场最靓的崽,不如缩在办公室吹空调。   陈好去开会了,沈明就坐在他的位置上翻了会资料,基本上都是些询问笔录整理后的资料,还有一些工作简报。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陈好再次推门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就把手中的笔记本往办公桌上一放,拿着空杯子又去接水了。   沈明一看他这张臭脸就知道会议的结果不太美丽,也就没多嘴去问。   沈明没开口,拿着杯子接水的陈好先开口了。   “边局发火了。”   “怎么搞的?”   “插队做检测,厅长和市局领导肯定会关注这个案子,给点压力很正常,他有压力肯定也得往下加加担子。”   “有人干活出纰漏了?”   “外勤的进度不太美丽,边局觉得进度太慢了。”   陈好接完水,侧着坐在了办公桌边上,拽了两张纸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沈明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给陈好散了根烟,假装走到一旁开始抽烟,如果陈好要用电脑和工位,肯定自己就过去了。   “陈队,昨天晚上说的那些东西有一个出结果的嘛?”   “图侦那里有点说法,但是没办法确认,有两个监控拍到了三轮车,时间路线都对的上,但是距离太远曝光度太高连车子颜色都拍不清,更别说嫌疑人了,压根做不了证据。”   “那人际关系也没进展咯?”   “其实没进展就是最大的进展了,咱们这么多人都没查出来两家人有往来关系,其实也变相证明两家人不认识了。”   “我刚看了下三个人的笔录,我也感觉他们不认识什么秦润,时间逻辑也都对得上,但死者分尸点是没问题的,这个王续民感觉有很大问题。”   “是那个木板吧?”   “对,我看上面他说门板一开始是在前面的,他觉得在门口堵路他给挪到了边上,王长山说木板是在他房间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到了外面,那缝隙里还有血都没注意到。”   “是有点我们画点他画圈的感觉,但这定不了罪啊,两个陌生人之间突然就出了命案,除非这个王续民是什么变态杀人狂。”   “变态杀人狂?”沈明听到这挑了挑眉。“这个王续民不是入赘的吧?他最近有没有和家里人闹矛盾?”   “嗯?”   陈好听了一愣,随后也是反应过来沈明的想法了,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入赘,他老婆在县里带孩子上学,家里矛盾啥的我是不知道。”   “暑假也上学?”   “补课呗,反正案发时他说他老婆不在家,在家也没多大用,他在养殖棚里给母猪接生,我们的伙计去看了,猪仔的时间大致也能对的上。”   “这个说明不了啥,差个一天两天的谁也说不好。”   “那倒也是。”   “呼~”   沈明吐了口烟,走到窗前将窗户开了条凳子,站在窗前看着行政楼后面的地面发呆。   他想了很多,甚至就连交换杀人的可能性都想了,但这种情节光想想都觉得扯淡,更别说直接说出来了。   沈明还想到了合作杀人,有人把秦润打晕送到王续民那,王续民负责处理尸体,但这么做是要有好处和一定关系的,不然这种吃枪子的活谁给你做,光想想都觉得可能性不大,在这上面下功夫收益不高,不如把人力物力用在走访排查上去。   沈明的脑子现在是又乱又明,乱的是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明的是他脑子里的线索非常齐整。但凡有点突破,他有信心立马就能把线索重新整理一遍梳理出最符合逻辑的那条出来,可惜没有如果。 第770章 误杀   “好家伙,你这想的真够牛的,不过我也想过这个。”   闲着无聊,沈明索性和陈好聊了聊自己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万一呢?   “陈哥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的可就多了,比你还多想了两种。”   “哪两种?”   “除了你说的那两个,还有儿子杀人爹顶罪。还有个干脆就是个心理变态的,这个好像你之前也说过。”   “心理变态的不会针对秦润,这案子怎么看怎么像熟人作案。”   “那个误杀你看过没?”   “误杀?什么误杀?”   “就这个,还没上映呢这电影。”   陈好打开了手机在屏幕上划拉着,沈明也来了兴趣,坐在了陈好边上一块看了起来。   “这啥?不是电影吗?你怎么上微博去了?”   “是个海报。”   陈好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字,很快就把内容翻了出来。   “诺,就这个。”   沈明看着陈好递过来的手机,上面的内容非常简单。   一张极简风格的简笔画概念海报。   画面左侧是个成年男人,一手牵着小女孩,另一只手握一把铁铲,铁铲铲头沾一滴鲜红血迹。   画面右下部分地上躺着一个倒地小人,头部有红色血迹,画面右上是一棵树。树下有土坑,暗示埋尸。   整个画面组合在一起,似乎在告诉观看的人父亲杀了一个人并埋了起来,女儿则全程目睹,风格偏黑暗。   “陈导的作品?今年十二月上映?”   “对,不过他改编的电影我看过,印度的误杀瞒天记,讲的是女儿误杀一个人,母亲目睹了,父亲的角色回家后帮忙处理尸体,然后外出做不在场证明,对口供啥的,不知道你看过没。”   沈明摇了摇头。“没看过,不过陈导的应该不错,就是这海报太奇葩了点。”   “你看了这个海报你有什么想法?我们自己还研究了一下。”   “乍一看像是父亲杀了人在埋尸,铲子上的血也能证明这一点,女儿目睹了这一场景后用画笔记了下来。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个埋尸的人一直拉着这个小女孩,保护的动作很明显,结合你说的我很难不往女儿杀了人父亲在帮忙处理尸体的方向考虑。”   陈好咧嘴一笑,仿佛找到了自信。“我们还真就研讨了一次,结合他改编的作品进行分析的。”   “分析出来什么了?”   “那位专家说这幅画是孩子的视角,秘密压在小女孩心里。这个家庭形成了犯罪同盟,但这个同盟的短板就是这个孩子。男人有很强的家庭羁绊,他犯罪的根源就是亲情,但这份亲情同时也是他最大弱点。他会拼尽全力掩护家人,但内心会持续承受心理煎熬。只要突破孩子,整个谎言就会全盘崩塌。”   “精彩!”   沈明听了后眼睛一亮,忍不住直拍大腿。   “谁的分析?”   “水木大学的胡教授。”   “胡姐啊,怪不得那么厉害!”   “咳咳咳咳!咳咳咳!”   陈好正抽着烟,听到沈明的称呼连连咳嗽,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了?呛到了?”   “没事没事,我喝口水压压就行了。”   “你不觉得胡教授的分析很精彩吗?我都没想到弱点这个问题,这么看这个父亲保护这个女儿,也是在保护自己的弱点。”   “大差不差,你也看出来了。”   “那不一样,我是觉得父亲保护女儿,胡教授是看出来弱点这个问题了。”   “行了行了,扯远了,我该出门了。”   “又去哪?”   “出去盯着这帮吊毛,不然晚上再开会边局还得吊我。”   “行,有线索了给我发个消息。”   陈好又走了,办公室又剩下沈明一个人了。   和陈好闲聊的时间过得很快,沈明两点钟进的办公室,现在都快四点了,要是还在青山的沈明,估摸着都要琢磨晚上吃什么了,但现在他压根没心思,要不是陈好找着话题和他聊,他早就无聊到打盹了。   ……   “这不是你的车?”   “不是。”   “真不是?”   “真不是。”   “这怎么不是你?!”   “这怎么会是我?!”   “这就是你!”   “这不是我!”   审讯室内,被作为重点嫌疑人的王续民被审讯着,对话交锋非常简短。   王续民的态度越来越差,王仁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要不是头顶还有监控,说不定要出什么事来。   几乎所有经办民警都觉得这个王续民有大问题,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王续民,可就是定不死他,王续民本人的口供也没有逻辑上的大问题,而且脾气也越来越臭,从昨晚开始就开始骂人了。   “mlgbd,你们这帮人抓不到人就弄我们一家人,等我出去了我非找记者曝光你们,没有证据扣我们多久了!有你们这么当警察的吗,以前屈打成招的警察就是你们这种人,都说了不认识秦润不认识秦润,还死咬着不放,比狗都要狗!”   “嘴巴放干净点!”   “换你坐我这你试试看!家里多少牲口等着喂呢?!饿出问题了你们会赔吗?!到时候不还是得扯来扯去的说我没安排好!骂人都算好的了,搁外面你脱了你这身衣服你试试看,我弄不死你我跟你姓!”   “闭嘴吧你!你要证据也摆给你看了,我们搂着你合法合规,你要觉得我们程序有问题,出去你尽管举报我。”   王仁指了指胸口的警号,硬气的回怼了回去。   “警号在这摆着呢,要是记不住出去的时候我给你抄一份。”   “你也就是靠这身皮了,离了这里脱了这皮你啥也不是。”   “那也比你强!敢做不敢认!”   “你说谁?!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我说你敢做不敢认!”   “老王,别吵了。”   “老王,别别别!”   王仁的脾气很臭,用的手段也都是以前的老手段,所以经常会犯一些小错误,好几次写了检查,这也是他一直上不去的原因。   看着监控室的画面,沈明无语的伸手挡住了眼睛边学军被气得直接出了门,看样子是去审讯室了。   这种场面这两天沈明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开始还好,但随着审讯时间拉长,王续民脾气越来越差,经常出言不逊和负责审讯的警察争吵,但也不能全怪王仁,王仁是第三个了,就连陈好都没逃过去。 第771章 行程安排   “呼~呼~”   沈明猛的从睡梦中坐起,大口喘了两口气。   “怎么了?做噩梦了?”   沈明眯着眼睛看了眼窗外的阳光问道。“几点了陈哥?”   “刚两点。”   “还行,睡一会够用了。”   沈明起身将身上的毯子拿到了一旁,坐在床边准备缓一会再把折迭床收起来。   “陈哥,会开过了吗?”   “刚开完。”   “怎么样了?”   “要扣不住了,王长山王长贵两个明天得放出去,王续民还能扣一段时间。你刚吓我一跳,睡着睡着直接立起来了,跟港片僵尸似的。”   “做噩梦了。”   “做什么噩梦?”   “做梦考试老写错字,明明会写写了七八遍怎么都写不对。”   “我做过类似的梦,梦到我打字怎么都打不对,打了删删了打的就是打不对我想打的字。”   “省厅来消息了吗?”   “来了一部分,死者的身份信息对上了,王长山的信息对上了,目前就对了这两个人的。”   “人际关系还是没理出来?”   “没理出来,找到两个认识秦润和王家的,都是那种只沟通过一两回的。”   “王续民不赌博确实和秦润不沾边,他又不收牲口。”   “两家人有没有交集点?”   “同一个小学算不算?他们两家的小孩都在一个小学上学,一个四年级一个五年级。”   “有交集有矛盾吗?”   “问了老师,见都没见过。”   “完蛋玩意。”   沈明起身跺了跺脚,将毯子迭好收到了柜子里,折迭床折好后靠在了一旁的文件柜后头。   三轮车沈明去看过了,审讯视频和笔录沈明也过了一遍,还是没发现线索。   屋里头的线索很多,红框也很多,但那些红框沈明也分不出来是死者的还是嫌疑人的,得靠省厅的团队一点点测,近百份生物信息短时间根本处理不完。   “隔壁一队办公室有水果雪糕冰饮料,你要的话自己去拿。”   “行,暂时没那么热,我这一直吹着空调,刚睡着还有点冷呢。”   沈明接了杯水漱了漱口,随后点了根烟坐在了陈好对面回了些消息。   徐晓东送来了最新消息,那个川省的狠人还在自残,他儿子去了都不开口,俨然一副死扛到底的态度,沈明也没办法。   王天亮也来消息了,让沈明15号前回沪市,还有五六天时间给沈明挥霍。   又刷了会手机,边学军拿着资料推开了房门。   “阿明在这啊。”   “边局。”   “没事,我过来送点资料。”   “还要你自己拿资料?”   边学军苦笑一声,无奈的开口说道。“人都被我派出去了,我不自己来咋办,让他送点资料他一天到晚叫苦喊累。”   “我是真忙啊局长,你看我桌上资料,还有一大半没看过签字呢,都是事。”   “是是是是是,你忙你忙,就你最忙,陈哥辛苦。”   “别搞啊局长。”   沈明递了根烟过去,笑着附和道。“找两个辅警顶一下呗,不然来回跑耽误事。”   边学军接过烟笑了笑。“已经安排了,累不到陈大队长。”   “别~搞~了。”   “你看你那个作死的样子,哪有一点大队长的模样,半死不活的跟瘫了似的,要不要给你吊点葡萄糖?”   “换成五粮液可能稍微好点,喝多了我精神头还能足一点。”   “案子弄完了五粮液管够,我个人出钱给你买!”   陈好翻了个白眼,对边学军的话直接左耳进右耳出,他可太了解边学军了,以前在他手底下当队长的时候那饼都快把他撑死了,进肚子里的没几次。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边局我接个电话。”   “你忙你的。”   沈明看了眼来电显示,拿起手机就出了办公室。   “喂王哥,怎么了?”   “怎么?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能能能,您吩咐。”   “不给你打电话你被人买走了都不知道,东来县公安局局长边学军今天早上递了个资料,人家给你走了借调专家的申请被驳回了,这边学军想用学习指导的法子给你扣东来县你不知道吗?”   “阿?不能吧?”   “给你改成专家指导了,改成指导活干完就能走,不然按他的说法学习啥时候结束那是他说了算,你心里有数就行。”   “行,我真不知道,边局没给我说。”   “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给他的,他这是耍了个破窗效应的把戏,他要的是给你考勤加在他们局,和你说不说没区别,人是好心的,这几天不算你休假,不过下次别这么搞了。”   “我知道了,打电话就是这个原因?”   “还有雷超,雷超没给你打电话吧?”   “没,超哥怎么了?”   “你现在算是他们专案组的正式专家,只要外头有案子你就得去,懂了吗?”   “懂了,和你以前一样。”   “懂了就行,他没给你打是知道你在忙,但他光找我了,这才几天都在我面前念叨四五次了。”   “您受累。”   “我看你是欠揍,再用那种死太监的语气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你看收不收拾你。”   沈明脖颈一缩,左右看了看周围,见四下无人后这才松了口气。   “王哥我错了。”   “还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   “别别别,有事直接说,你这来这两个字我有点不习惯。”   “咳咳~”   王天亮清了清嗓子,犹豫了一会后才开口说道。“这样,中秋放完假要不要去藏北玩几天?”   “藏北?怎么想起来去藏北了?你去旅游?”   “昂,去不去?”   “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啊。”   “有,包有的。”   “不会是出差吧?去你儿子那?”   “顺路去看看。”   “去多久?我不知道我会不会高反哎。”   “高反就给你送回来就行了,还能让你硬干吗。”   “你直接说去干活不就行了嘛,还旅游。”   “旅游,顺便去看看我儿子活干的怎么样,有没有丢老子的脸。”   “行,我知道了。”   “别和超子说是我让你去的,你就说是你自己想去的。”   “你这么说我就有问题了。”   “啥问题?”   “听说那里的牛羊肉不错,去了怎么着都得好好吃几顿再给家里带一点。”   “行!有本事你就吃,撑死你我都请得起!”   “好嘞,谢谢领导。” 第772章 爬起来上班   “咚~”   刚要睡觉的沈明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脑海中全是下午和王天亮的对话。   牛羊肉。   烧烤。   沈明这个人有个缺点,那就是最近入睡越来越难。   最近这段时间他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哪怕是睡觉前都在想,思维一发散想问题脑子就不想歇着入睡就慢。   就这种毛病还真让他想出来点问题。   想到牛羊肉,吃货第一时间肯定想的是烧烤,沈明也不例外。   一想到烧烤,沈明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老五烧烤店。   老五本名姓吴,名字叫吴崇文。他开烧烤店之前是摆摊的,连个牌子都没有的那种。   因为老吴老吴的被人叫多了,一些食客不明所以把老吴听成了老五,老五和老吴的音调肯定是老五更清楚,所以老吴干脆就弄了个老五烧烤的牌子,慢慢干成了门店。   吴崇文的笔录在卷宗里占比很重,可以说现有的侦查方向都是靠吴崇文的笔录进行的。   沈明倒不是觉得这个吴崇文有问题,而是想到了吴崇文在笔录上的一段话。   那是走访民警问的吴崇文。   东来的民警在问到吴崇文门口的小巷子人流量怎么样的时候,吴崇文说过早上和晚上人是不少的,但晚上九点钟以后人流量明显下滑,十点钟后几乎就没什么人了,他自己都是一点钟关门的。   沈明就是想到了这条线索才坐了起来。   这个线索乍一看是没啥问题,人烟稀少环境昏暗,歹徒选中这里进行蹲点埋伏秦润行凶,看起来非常合理。   但问题来了,秦润不是每天都要去吃烧烤的,他不是每天都打牌打这么晚,也不是每次都会赢那么多钱的。   一旦没打这么久,或者秦润没去买烧烤,那他走的可就不是小路了,各种因素影响下,在十一点后的小路蹲到秦润的可能性并不大,而频繁的蹲点一定会被人察觉到,起码凶手的枕边人会察觉到。   每次睡觉的时候都去蹲点,哪个枕边人会不奇怪。   想到这里,沈明已经穿好了衣服,拿着手机朝着公安局走去。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本来这个时候沈明差不多要睡着了,但脑子里的思路他得验证一下,得把吴崇文的笔录好好捋一遍。   “哎呦,沈专家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没呢,帮我开一下门。”   和值班民警打了声招呼,沈明低着头快步朝着行政楼走去。   这个时间点还挺凉快,要是白天估计要热一头汗。   行政楼灯火通明,看样子不少人还在上班,除了本该值班的民警加班的肯定也不会少。   沈明轻车熟路的上了楼,在陈好和边学军的办公室门口转了转,确认两人都下班了后又换了个地方,终于找到了值班的领导。   “咚咚咚!”   “进。”   “嘉哥,今天你值班吧?”   “哎呦~你还没睡呢?”   朱嘉站起身来,顺手拿起桌上的香烟给沈明抛了一根。   沈明双手接过后坐在了朱嘉对面说道。“本来打算睡了的,突然想到点事,不搞明白我估计是睡不好了。”   “啥事?”   “能不能让人把老五烧烤店吴崇文的所有笔录都找给我看一下,还有他的个人信息以及我们伙计的调查档案。”   “行,你稍微等我一会,在屋里坐一会。”   朱嘉拿起手机滑动了一会,打了两个电话后才看向沈明问道。“怎么了阿明,这个吴崇文有问题?”   “不是,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啥问题?”   干坐着也是等,沈明又把自己的猜测和朱嘉说了一遍,朱嘉听着不时的点头。   “有点道理,照你这么说的话还真不好蹲这个秦润。”   “所以我才纳闷,你说那地黑灯瞎火的,要是过来一个人凶手就要出来看一眼,说不定早就被人举报了,那个吴崇文就在门口烤串,说不定也能注意到。”   “那你就在我办公室看吧,刚好陪我一块值班。”   “行,在哪都是看。”   “等会我给你弄点吃的,我刚好也没吃。”   “都行,我不挑。”   “那我让人随便送了。”   “好的嘉哥。”   “咚咚咚!”   “进来~”   朱嘉玩着手机,头都没抬就喊了一嗓子,而沈明早已经站了起来准备拿资料了。   “局长,资料送来了。”   “给我就行,谢谢伙计,抽根烟来。”   沈明接过资料,懂事的递了根烟过去。   “太客气了,不用不用。”   “没事没事,拿着就行。”   沈明看着手里的档案坐定后翻了起来。   初看只觉非常熟悉,这都是沈明看过的东西,现在只不过是加深印象,就算不看这档案沈明也能想起来七七八八。   不出沈明所料,自己记的确实没啥问题,吴崇文确实说过巷子的人流量情况。   对于这种做生意的人,人流量可以说是他们最在意的东西。选店需要看人流量,每天做生意没事的时候也会在门口看一眼路过的人。   这就像警察巡逻的时候总会注意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各行各业也总是会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同行。可能一个路过的人手里拿着一样工具,你就能看出来这个人大概率是你的同行一样。   吴崇文在那个巷子里开了好几年的店,他是中午开门凌晨关门,哪个时间段人最多,哪个时间段吃烧烤的人多他是一清二楚。   在吴崇文的记忆里,下午四点钟以后到七点半这段时间那小路人是最多的,大多都是买菜进出和放学下班回家的人,他们住的地方靠近小门,所以骑电瓶车进出也都习惯了。   那条巷子两边住的人不少,但是晚上的光源就两家,一家卖炒饭炒面的,一家卖烧烤的。   如果天黑透了不打灯,脸贴脸三四米才能知道有人来了,想要知道对面是谁要么打灯要么出声去问,没有其他法子。   但如果是现在侧门那会有些优势,因为他是顺着光的,从小门方向看烧烤摊,还能借着门口的灯看清来人的大概轮廓。   沈明心里有个想法,有没有可能凶手要蹲的人不是秦润,是其他人。   沈明翻动资料,完全忘记了外面的时间,完全沉浸在面前的笔录内,一句话一个词沈明都要琢磨透。   作为距离案发现场最近的店铺,沈明觉得这里一定有自己没关注到的线索存在。 第773章 就是这个!   【这条路往小区侧门走的人多吗?晚上的时候。】   【多啥多,一到晚上八九点就没啥人了,过来的人有一半是过来吃烧烤的,九十点以后人更少,奔这来的基本上都是来吃烧烤的。】   【那你这生意不错,吴老板几点打烊?】   【正常情况是凌晨一点,有时候人少就十二点,人多就两点。】   【在这干了多久了?】   【好几年了,具体的我得看看合同。】   【晚上十点以后过去的都是什么人?】   【打牌的,吃夜宵的,上网回来的,ktv下班的,还有我们这种餐饮店下班的,基本上都是这类人。】   【那走的人还真挺多。】   【多个锤子多,还没我走的多呢,我一天都得走个五六趟七八趟。】   【你也走这?你怎么走这么多趟?】   【送外卖呀,我有个群送外卖,有人懒得出来吃就微信点单然后我跑两步给他们送过去。】   “砰!”   “就是这个!”   沈明看到这猛的拍了下桌子,震的边上的钢笔都飞了起来。   朱嘉本来在看报纸,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报纸都要甩飞出去了。   没等朱嘉开口问,沈明兴奋的拿着笔录站了起来,手指档案兴奋的说道。   “嘉哥!找到了!我发现问题了!”   “什么问题?!”   朱嘉放下二郎腿,急忙站了起来。   “你看这。”   沈明凑到朱嘉面前,指着吴崇文笔录上的一句话兴奋的说道。“吴崇文每天都要从侧门送外卖去小区,如果凶手不是堵这个秦润,是堵这个吴崇文呢?我记得秦润遇害的时候手里是提着烧烤的吧?十一点这么黑凶手怎么判断秦润是秦润?!他判断不了!”   朱嘉不为所动,接过沈明递过来的资料,结合沈明说的分析认真的看了起来。   大概五六分钟后,朱嘉惊讶的抬起头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凶手要杀的人是这个吴崇文,就因为秦润手里提着打包好的烧烤,所以凶手把秦润认成吴崇文了?!”   “对!”沈明再次拿了张资料递向吴崇文。“看这,吴崇文三十七岁,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四。秦润年龄没啥说的,身高体重和吴崇文差不多,如果背光的话手里再提个打包袋,这么黑的情况凶手认错人太正常了!”   “娘的~”   手里的资料朱嘉是越来越心惊,越来越觉得沈明的分析有道理。   沈明的话就好像一条发光的透明丝线,瞬间将所有的线索和不合理的情况全都串在了一起,并补充了完整。   “吴崇文同时认识秦润和王家人吗?”   “我不知道,不过这个不重要了,比起凶手在谋划秦润,我觉得凶手谋划吴崇文的可能性更大,不然解释不了这么黑的情况凶手是怎么辨认目标的。如果把吴崇文的行动路线和特征加上去,那就有辨识度了。”   “确实,大半夜送东西,身高体型差不多,是吴崇文的可能性非常大。”   “查他!”   “好,查!我先让人把关于吴崇文和王家人的档案全都弄出来,不过可能速度不会太快,晚上人比较少。”   “没事,我就在这歇息了,一会我去陈哥办公室把折迭床弄过来。”   “不用弄,我柜子后面也有。”   有了新方向,朱嘉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本来还能摸一会鱼的朱嘉立马从办公室出去了,各个科室开始打招呼。   不亲自去也不行,因为整个东来县还在岗的领导班子就他一个人,但朱嘉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有些兴奋。   不是他自己要吃独食,而是时不我待,线索稍纵即逝,有了线索专家要往下查他肯定配合,真要把这条线走通了,那卷宗上朱嘉的名字就一定绕不过去,说不定这便宜还真让他捡了去。   沈明现在兴奋劲还没过,哪怕朱嘉一直在忙没回来他也睡不着。   办公室的门一会响一下一会响一下,络绎不绝的资料从外面送到了朱嘉的办公室,沈明也渐渐忙了起来。   王续民这一大家子人还真不少。   他爸爸那一辈的老大是王长山,王长山有一儿一女,儿子娶了媳妇生了儿子在沪市打工,常年不回家,他们一家就有五口人。   王续民家也是一样,父母妻儿加上他,刚好也是五个人。   王续民的三叔家人口就多了,除了三叔三婶还有堂兄弟姐妹四个,侄子辈也是四个,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过年都聚不到一块。   人多资料就多,沈明连小孩的资料都不放过,那种因为儿子女儿被欺负了才痛下杀手的案例并不少见。   王家和吴崇文是两个极端,吴崇文光棍一个,老婆和他结婚近十年连个孩子都没有,前几年刚离了婚,吴崇文至今还是单身呢,家里只有一个老娘还在,没有兄弟姐妹。   光从两家人的工作来看,还真能沾点边,就是少个杀牛杀羊的,杀牛的从王续民家买牛羊杀好,吴崇文从杀牛的那买肉回去做烤串,这个逻辑确实能走的通。   想到这里,沈明将这条逻辑线记了下来,准备天亮就让人验证一下。   第二条线,王续民的老婆孩子在县里上学,住的地方距离老五烧烤店也就一公里多点,县里的烧烤店不多,如果王续民的老婆孩子要吃烧烤,肯定也能碰的上。   第三条线,王长山以前是卖过鱼的,吴崇文很有可能遇到过王长山,还有烤鲫鱼这个菜也可以记一下。   写到这里沈明便停笔了,因为他暂时想不起来了。   刚好,出去忙了一阵子的朱嘉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打包好的饭,刚一进门就打了招呼。   “来来来,先吃饭吧,刚送过来的,我摸着不冷不热的。”   “啥好吃的?”   “锅包肉,家常豆腐,酸菜鱼,紫菜汤。”   “可以啊这伙食,都是下饭菜。”   “我下班还早,肯定得多吃点,反正都是我平时吃的东西,能吃辣吧?”   “能吃。”   “那先吃饭,吃完饭再忙。”   “行。”沈明麻溜的接过朱嘉递过来的饭菜,帮忙打开包装,一边开一边说道。“我刚理了三个方向,要是我睡着了你给边局说一下,安排人排查一下,思路嘉哥你也知道了,就照着我的思路说就行了。”   “怎么了,困了?”   “有一点,估计还能抗个两小时。”   “那你少吃一点,别积食了。”   “没事,问题不大。” 第774章 利用他内疚的心理   “咚咚咚!咚咚咚!”   睡得迷迷糊糊的沈明听着敲门声,强忍着困意睁开了眼。   他早上五点钟才回来睡觉,现在也不知道几点,只是困得睁不开眼。   “阿明!!开门啊阿明!”   “咚咚咚!”   “来了~”   不情不愿的沈明强忍着困意坐了起来,说话的声音都还带着倦意。   他穿着拖鞋和衣服都没穿,揉着眼睛开了门后都没看来的是谁,头一扭又趴到了床上。   “阿明!有结果了!”   “嗯~”   沈明趴在被上,轻轻嗯了一声。   陈好带上房门,反锁后嘟囔着。“不是你说的有结果让我通知你吗,怎么电话都不接。”   “几点了~”   “十一点。”   “阿~我滴娘嘞。”   “困了吧。”   “嗯,感觉睡了又感觉没睡。”   被陈好折腾了两下的沈明逐渐回魂了,从床上站了起来穿上了裤子,给陈好散了根烟。   “按你的路子,第二条线出结果了,我亲自问的那个吴崇文,问到吴崇文认不认识王续民他老婆葛红的时候,这孙子立马就别扭了,支支吾吾的我一下就给他拎出来了,狗日的还想瞒着我们的,他人差点都要被人弄死了都不知道,还搁那藏呢。”   沈明虽然很困,但一听陈好的话脑子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闷声问道。“偷情是吧?”   “对,吴崇文说葛红经常去他那吃烧烤,都好几年了,一来二去就对上眼了。王续民在家养猪身上臭烘烘的,葛红有点看不上她男人,所以葛红经常半夜偷偷出来和吴崇文瞎搞。”   “秦润是怎么回事?单纯找错人了?”   “我觉得应该是,王续民那还在审,不过有这条线他跑不掉了。你是没看到我和吴崇文说他差点被人分尸的时候他吓成什么样,脸都吓白了。”   “管不住自己裤裆,就得做好被人报复的准备,自古奸情出人命谁不知道,是个成年人估计都听过这句话。”   “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听朱局说你凌晨四点多才回来睡觉。”   “哎~”沈明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人太兴奋了,当时是不困的,熬着熬着就熬不下去了。”   “那你还叫我出结果通知你,电话也打不通,我这不是怕你睡过去了吗。”   “我哪里知道那么快出结果了,我手机消息比较多,我睡觉的时候调震动了。”   “那你是接着睡还是先吃点东西再睡?”   “不睡了,我跟你一块回去吧,再睡要睡到晚上了,晚上又睡不着了。”   “那行,我等你一会,刚好我还没吃饭。”   “等会我请,我先洗涮一下。”   “不急,可算是松了口气,边局也没催我们了,知道我出来找你还让我给你陪好呢。”   ……   一间临时活动室内,边学军和一众东来县公安局的领导班子将王续民围在了中间。   这次王续民是坐在凳子上的,手里还抽着烟,也没带手铐,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罐已经打开了的红牛,算是这几天他最轻松的状态。   “我来问你,你认识老五烧烤店的吴崇文吗?”   “不认识。”   几乎是边学军刚问完的瞬间,王续民就否认了。   边学军似乎早有预料,再次问道。   “那你老婆葛红认识吴崇文吗?”   “我不知道啊。”   “你老婆出轨了这个吴崇文你不知道?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找你来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见王续民沉默,边学军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个世上没有人知道自己老婆出轨了还能保持一脸平静的,除非这不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王续民的沉默看似没说,实则已经让在场的众人看透了。   “我是东来县公安局局长,咱东山的大老爷们敢作敢当,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没啥不敢认的。在这待了几天你心里应该也有数,没线索咱们不可能把你关这么久。你老婆的事我们都查出来了,你自己干了什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冤有头债有主,秦润可是没招你惹你。”   “咱们不急,你慢慢考虑,咱们时间多的是。”   边学军没有逼迫王续民,因为他觉得王续民已经被自己的话感染到了。   说到底王续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在知道葛红和吴崇文的事情后,王续民的杀人动机自然一目了然,这是一个因为老婆出轨,想要报复出轨对象的老实人,只不过他报复错了人。   这是王续民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在谁知道自己杀错了人都会内疚,他不是变态杀人犯,他杀人有着自己的目的。边学军就是利用他杀错人内心愧疚这点,结合警方查出来的王续民杀人动机尝试突破王续民的内心,就连在会议室的优待都是想要降低王续民被审讯的抗拒心理。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屋里的领导们没一个开口的,在王续民烟抽烟的时候,边上的朱嘉还亲自给王续民又续了一根。   大概五分钟后,王续民终于开口了。   “我看他从老五那店里出来,手里提着个袋子,我还以为是老五送货呢,我逗拿扳手冲他后脖颈锤了两下给他锤倒放三轮车上了,等拉到俺大爷家鱼塘屋里头的时候我才发现弄错人了。”   王续民说完,肉眼可见的,屋里很多领导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着的脸也放松了些许,笑容都多了几分。   “本来我想着再回去弄一下他的,但俺大爷要回来了,这尸体得处理好,我摸这人鼻子发现他死了,我实在没有法就想给他埋了拉倒。”   “他太重了,当时又是半夜三更的,我本来想着给老五弄死,然后再给那骚娘们弄死就自首,现在老五没死我没有法,我一个人也弄不动他,他实在怪重了,只能给他分了埋山上去。”   “光用斧头砍都给我累死了,俺大爷那屋里头也不通气也没有风扇,我剁了一半实在累的不行了,歇到快天亮才往山上去,然后我实在是挖不动那土了,就随便给他埋里头了,给门关上就去家了,天亮俺爹肯定要去棚里找我,找不到我就要坏事。”   “后来我去家熬到中午,下午睡了一觉起来又去俺大爷那屋里,给剩下的半个给埋地理了,用抽水机给屋里头冲了一遍,忙了两三天才处理好。” 第775章 他还委屈了   杀人容易藏尸难,你能背的动活人跑个几百米,但你若是背个死人那可就难了。   死沉死沉可不是胡乱说的,更别说你还要分尸背尸和挖坑,处理完尸体你还要打扫分尸现场,稍有马虎试剂一喷就得显形。   王续民得心理防线一开,不用边学军自己问,他便一股脑的往外吐。   边学军也不着急,也没主动去问凶器被他放哪了,怎么分的尸,剩下的尸块去哪了之类的,他就这么听着,听王续民一点点的说。   话多了,总会说到重点上。   王续民的腿不自觉的晃动着,夹着烟的手也在发抖,这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他害怕。   “当时我其实想过把人送回去的,但我摸了他他没气了,我下手就是冲着要人命去的,也没人给我出个主意咋办。”   “我想了一会,我自己都忘了想了多久,还是觉得把尸体给分了的好。那周围也不算偏,我也没法子把尸体丢其他地方,我这车子跑不了那么远那么快,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王续民说着说着,拿起桌上的红牛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胡乱的擦了擦嘴。   “我杀过畜生,以前也看过别人杀过猪杀过羊,我本来以为杀个人没啥大不了的,但我想岔了。分尸的时候我吐的稀里哗啦的,黄疸水都吐出来了,吐了一会肚子又饿了,没东西吃没力气继续干,我就把那烧烤吃了,就坐在门口吃的。”   “我也不知道啥味,就记得门口蚊子多了,和老五门口巷子的蚊子一样多。你说那路平时没啥人走的,我都猫两天了,基本上不会有人走。”   “那天晚上都十一点多了,按理说也只有老王可能会走,他猫边上看到老王回店里了,一会就有人提着个袋子出来了。”   “我那时候逆光,看人只能看个大概,我看他提着个袋子和老王差不多,我当时就确定肯定是老王送外卖去了,头两天我都遇到过的,想都没想我就从后面追上去给他锤地上了。”   “我也不敢拿手机照他,问他是哪个。万一一下没锤倒被他跑了,让他看到我长啥样了我就完蛋了。早知道我拿手机照一下他了,不用扳手用刀攮死老五拉倒,攮死他后再去哪骚娘们那给她也攮死一了百了。”   “哪里会弄成这样,狗男女一个都没弄死,最后害了别人。”   说着说着,王续民竟然觉得委屈了,眼睛都红了,也不知道他凭啥委屈,这让站在走廊上听着的沈明都惊呆了。   杀人犯你委屈什么,被你杀得秦润家里人才该委屈,死了尸体都没个整的,孩子才小学就没了爹。   这就跟那朱时茂的小品一样,叛徒你神气什么。   要是这个王续民找上吴崇文和他老婆了,沈明虽然还是公事公办,但心里面也不会这么看不起他,哪怕到了法院这都是从轻情节,现在压根就不是那回事。   “要不要进去?”   沈明回头看了眼正在抽烟的陈好摇了摇头。“不了陈哥,这时候进去不好,等他交代清楚再进去,我站这也能听清。”   “行。”   陈好见沈明坚持便不再提了,他也知道审讯犯人最忌讳被人打断,要是其他人他问都不会问的。   二人说话的功夫,里面的边学军一屁股坐在了王续民边上的办公桌上,抽着烟打量着王续民假装安慰道。   “是个爷们,敢作敢当就对了,爷们不怕做错事,就怕错了还不知道认。你把秦润剩下的尸体放哪去了?凶器呢?”   “我家地里,我爷爷坟头往南大概走个二十步,凶器也埋那一块了。”   “那里都有啥?埋了哪些部位。”   “四肢和头都在那了。”   “埋了多深?”   “不深,扒一下就看到了。”   “斧头呢?斧头也在那吗?”   “在一块啊,刚不说了嘛。”   “扳手斧头都在?”   “扳手不在,扳手在我家养殖棚里。”   “养殖棚哪里?具体点。”   “就我住的地方床下有个工具箱,就在那了。”   王续民不懂,他以为凶器是斧头,但凶器是凶手,斧头是斧头。按照王续民的供词,秦润是死在扳手的重击下,所以扳手是杀人凶器,斧头只是分尸用的工具,不能混为一谈。   沈明听着王续民的话,也知道一会他就要忙了,真要是像王续民说的那样,那尸体埋在这么浅的地方,再加上埋下去后不久又下了场雨,暴晒之后那尸体估计要烂完了。   想到这里,沈明也没心思看了,这案子到这差不多就结束了的,当然这是对沈明个人来讲,后头的工作量还多着呢。   沈明和陈好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往后面的法医室走去。   梁斌和陈季没在忙,两个人年龄差不多,共题话题也比较多,这个时候正在办公室喝着茶聊着天呢。   见沈明进来,陈季立马打了声招呼。   “阿明,前头怎么样了?”   “撂了,估摸着一会要出发了,我过来打个招呼。”   “埋得远不远?”   “不远,有一部分被喂鱼了,四肢和脑袋就在半月山边上田里,就是埋得比较浅。”   “完蛋玩意。”   陈季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眼手机上的预报。   这个时候正是一天时间最热的时候,往后一直到下午四五点气温居高不下,但现在不干等天黑了更不方便。   “老梁你们爷俩先坐一会吹吹空调,我出去安排一下准备工具。”   “一块去吧陈大爷,三个人搞得快一点,不然你一个人搞还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呢。”   “行,大爷领情了。”   陈季出门了,出去安排要出门的工具了。   梁斌给沈明倒了杯茶,笑着问道。“老陈是老朋友了,我欠他好几个人情,你没来青山的时候青山几个案子都是八宝和东山的法医帮忙的,这次也算是用你还了个人情。”   “我不碍事的师傅,在家也没多大事。”   “这里的事忙完了,你要有事随便能回去,今天走都没事,后面的我和老陈来就行。”   “我明天回去吧,正好带你一块回去,三个人一天怎么着都能忙完大部分了,剩下的让陈大爷自己弄就行了。”   “也行,那就明天中午回去。”   “好,你别和边局说,不然我怕边局灌我酒,咱自己个回去就行。” 第776章 冲击力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   沈明听着耳边绿头苍蝇的声音,不耐烦的伸手挥了挥。   哪怕明知道这苍蝇不会叮自己身上,自己已经包的很严实了,还是有些担忧。   沈明一到现场,都不用王续民的法子往南量,光闻臭味跟着苍蝇都能找到埋尸的地。   尸体被埋的太浅了,招苍蝇是沈明早就预料到的事,最重要的是这是一片玉米地,有一小块玉米都要枯死了。   王续民埋尸的时候是直接把玉米连根拔起来的,埋好尸体后又插了回去,大部分的玉米都干了,少部分的玉米也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沈明一到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八月份的玉米已经比人高了,为了方便往外运尸体,身后跟着的陈好安排了人开始往外拔玉米,清了一条路出来。   浪费粮食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种地挨着地的情况,两家的地中间只有二十公分宽,再加上伸出来的玉米叶走个人都走不了,更别说运尸体了。   玉米没拔完呢,沈明三人已经到了埋尸点。   沈明蹲下身子在边上用铲子轻轻刮了刮些浮土,底下的蛆虫虫蛹立马就露了出来。   尸体被埋了这么久,蛆虫化蛹很正常,其中大部分的蛆虫已经是成熟体了。   肉眼可见的,下方的土已经发暗了,暗褐色的土和周围的土还是有些区别的,虽然不是太明显,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才能看得出来。   沈明不敢太过用力去铲,梁斌和陈季更是站在了十步开外聊着天看着沈明干活。   沈明动作飞快,铲一点土就标记一下,不一会就画了个半径1.5米的圈出来。   这个圈无疑是扩大过了的,按王续民的说法他的坑最多一米宽,沈明之所以画这么大的圈,也是因为要把蛆虫和腐土考虑在里面,蛆虫在地下可不会安分。   画了圈后,沈明又和梁斌二人画了条警戒线,等到前期工作准备好的时候,陈好安排的人已经把玉米杆清理的差不多了。   做完前期工作,还没开始正式下手开挖,沈明就热的受不了了。他穿着防护跑到了地头,在开着空调的车里坐了会抽了根烟喝了点水。   沈明的车没熄火,是他特意开过来的,陈好就坐在车后头,舒服的不得了,见沈明过来后立马问道。   “这么快就挖出来了?”   “哪到哪了,这才刚把线画好,这狗日的埋的太浅了,蛆虫都爬出来了,那苍蝇都不怕人的,被臭味引的全在边上乱飞。”   “臭不臭?”   “还没挖呢我都闻到臭味了,真挖出来不比半月山的差。”   “好家伙。”   “不和你说了,我先过去了。”   “不歇了?”   “早搞完早回家。”   沈明下了车,慢悠悠的朝着玉米地走去,低头两侧的玉米杆子被堆得比人都高。   梁斌已经开始干活了,地上铺了好几个袋子,两个助理正蹲在边上不时的写写记记。   沈明将自己放在一旁的铲子拿了起来,走到了梁斌边上开始商量。   “怎么铲?”   “平铲,这种情况下面的肉肯定和土黏一块去了,脱骨是肯定的了,但应该没脱全,能齐整就齐整,整不起来再说分拆的事。”   “懂了。”   埋尸后是下过雨的,雨后泥土板结,部分腐烂皮肉会和泥土黏结在一起,这也是比较常见的情况。   沈明铲的很小心,因为王续民说了,他埋尸的时候是直接丢下去的,尸块连个袋子都没套,不然沈明不至于这么小心。   三个人干活还是比较快的,主要是这个土被王续民翻过一次,所以尸体上的土也不是太硬。   没多会,沈明就挖到了蛆虫密集的区域,这也说明尸体不远了。   果不其然,在沈明又下了一铲子后,铲下来的土已经是暗褐色的了,甚至有些湿度,那是尸体腐败液化后导致的。   沈明换了个工具,一点点的刮着上面的土,不一会就碰到了肉块。   梁斌一看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活,靠过来开始帮忙。   “手?”   “嗯。”沈明轻轻点了点头,手下动作不停。   “先确认方向,再画圈。”   “方向差不多了。”   沈明轻轻在土上画了个手臂的模样,非常自信。   对着沈明画出来的图案挖,血肉漏的越来越多。   尸块埋了这么久,早已经度过典型巨人观,软组织被蛆虫大量啃食后,肌肉也大面积软化、糜烂,部分肌肉已经糊了。   尤其是外层的血肉被啃噬的非常严重,原本光滑的手臂皮肤被啃噬的面目全非,看起来坑坑洼洼的。   关节断口烂的最狠,不光软组织溃散,那碎肉混着泥土蛆虫黏连在一起,光看一眼就让人不适。   见清理的差不多了,沈明拿起纱布快速把断臂捆好,放在了一旁装尸块的容具里。   到了这一步,下面的工作就快了。   就是蛆虫太多了,爬的到处都是,陈季专心的干着杂活,在一旁打着下手。   等到清理到头部的时候,沈明终于受不了了。   一方面是因为热的,另一方面是这头给沈明的冲击力太大了,这比那次在河边挖的脑袋冲击力要大的多。   面部肿胀变形,眼球腐败崩解,眼睑溃烂,嘴唇外翻,鼻子耳朵也烂完了。颅腔内部脑组织高度液化,灰褐色糊状顺着七窍往外流,配合蛆虫进进出出的拱来拱去,实在是太让人反胃了。   味道太冲,顶的沈明直接站了起来不忍直视,陈季却不以为然,伸手就把兜子往脑袋下面一放,小心的把脑袋提了起来开始打包。   “怎么着小伙子,还是差点意思吧,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处,再恶心的我都处理过,一塑料袋子里有一半都是蛆虫,肉都被吃完了。”   “大爷打住,悠着点,我还年轻。”   “更够味的都有,我和你师傅处理的,那凶手把死者剁了丢茅坑后面粪坑了,也是八九月份的时候,以前的旱厕啥样你应该还有印象。”   “大爷!自己人!”   “得了,歇着去吧,也就最后一条腿了,交给我就行了,累了就先回去歇着,我听说你早上可没睡多久。”   “没事,我这身上的味也睡不着。”   “歇着吧,一会就行了。”   见陈季坚持,沈明也没再客气,他状态确实不太好,主要还是没睡醒惹的祸,所以脱下防护后去车里躺着了,陈好也把后排让了出来给沈明躺着。   沈明躺在后排,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因为车里头太凉快了。 第777章 返回沪市   “一天天的,休息在家都不安分,非要逞那个强。”   “妈,不是都过去了吗。”   沈明躺在沙发上摸着小三,无奈的回了一声。   “西瓜切好了。”   “来啦。”   沈明不舍得放下小三,又摸了一把后洗了洗手,拿起叉子就准备吃。   一块西瓜还没入口,煤球煤炭两个就已经整齐的坐在了沈明边上,看着沈明舔了舔舌头,那馋嘴的模样一看就懂了。   沈明拿了块西瓜往上一抛,煤球猛的一跳直接张嘴接住。   沈明见状了一乐,再次给煤炭抛了一块,煤炭也接住了。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就在沈明抛第三块的时候,赵女士刚好洗好了葡萄看了过来。   两条狗在空中撞在了一起,西瓜啪叽一下掉在了大理石上,赵女士立马喊了一嗓子。   “沈日月你作死啊!吃不吃,不吃自己玩去,把地给我拖了!”   沈明缩了缩脖子,拿起叉子连吃了三块,假装嘴巴里有东西不方便说话。而煤球煤炭被赵女士一嗓子吓了一跳,地上的西瓜都不顾了,直接窜出了餐厅跑沙发边上卧着了。   花花从一旁的凳子上跳了下来,小跑着凑到地上的西瓜前用鼻子嗅了嗅,随后嫌弃的走开了。   “妈我爸呢?”   “能去哪,肯定跑河边了。”   “三十八九度还跑河边?”   “你问我我问谁,我也纳闷这人真是奇怪,让他干点活跟杀了他似的,自己在太阳底下晒一天都不说累。”   “有太阳伞的。”   “呵呵,说的跟有伞就不热了似的。”   “钓个鱼没啥不好的,真没啥爱好一天到晚赌钱泡脚不沾家你又不乐意了。”   “随他了,最近家里头也没啥忙的了。吃完了自己去拆礼物,你几个大爷给你买的,你姐买的都放车库了,东西太多懒得往上搬了。”   “都是啥东西?”   “你姐给你买了身衣服。”   “啥衣服?”   “就正常的衣服,你姐也知道你不穿好的出门,你走的时候带着穿就行了。”   “其他的呢?”   “其他的我没看,你自己有空自己拆,我是和他们说了你工作不一样要低调的,买的啥我也不好问。”   “行,我知道了。”   沈明又吃了点水果,又躺回了沙发上。   也许是沈明太久没回来,茄子和白菜原本还躺在沙发上的,一看沈明过去了立马就跑了,反而是花花和小三两个小家伙还是窝在沙发上没动,正安静的舔着自己的爪子打理着自己的毛发。   其实也没啥打理的,几个小家伙被赵女士养的干干净净的,就是小猫咪的本能反应罢了,停下来不舔点啥感觉就不是猫了一般。   见沈明看了过来,煤球和煤炭动了动耳边算是打了声招呼,煤球则是换了个更靠近沈明的位置躺了下去,四猫两狗全躺在沙发边上,就是有两只不太合群,躺的有点远了。   ……   “沈主任!这了!”   吴山一声喊,直接让沈明性格转成i人。   面对机场那齐刷刷的目光,沈明低着头拽着行李箱快步朝着吴山走去,说是走其实比小跑也慢不了多少。   “主任?这么年轻?”   “你听的是主任?我怎么听的是主人,我还纳闷呢。”   “主任吧,谁这么大胆子在机场叫主人,明天上头条的。”   听着周围群众的窃窃私语,沈明感觉自己又被上了一个buff,速度+30%的那种。   “走走走,快走快走。”   “怎么了?有急事?”   “下次接机别喊我职称,叫我阿明就行。”   “哦哦哦,好的。”   吴山接过沈明的行李箱,大概明白沈明跑这么快的原因了,主要还是想低调,孩子不习惯站在聚光灯下面。   沈明刚一上车,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单位里有活吗?”   “正常运转,不过雷处长在市局交流学习。”   “他啥时候来的?”   “来了两天半了。”   “那跟你差不多嘛。”   “前后脚,我走的时候王巡视员让我给你带句话。”   “王哥说啥?”   “他让你稳住性子,你再往上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了,好多老专家的忙了一辈子也就跟你差不多,你这个样子太扎眼了,时间也不太够。功劳谁都有,谁的功劳都不差,要是有人说你什么你别顶嘴,短时间就这么着了,反正优先晋升名单上面有你的名字。”   “没事,我无所谓的,我又不转岗不缺钱,我会和他说的,还有吗?”   “暂时没了。”   “行,这段时间学的怎么样?”   “受益良多,方哥也转岗了。”   “方哥去哪了?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去省里吧。”   “县里,大队长。”   “我就说,方哥是二级主任科员吧?他的年纪算快的了,干个几年真就要喊处长了,啥时候走的?”   “就前段时间。”   “怪不得王哥有时间旅游,现在谁在跟着王哥?”   “一个叫柳庄的人,我看他的手好像受过伤,还没好利索。”   “那我知道了。”   沈明喝了口水,捋了捋思路,王天亮速度够快的,这么快就把柳庄弄到公安部去了,当然这也是柳庄自己争气,他的履历能说得过去,夺刀的经历肯定也帮了他很大的忙。   “你回普陀支队了吗?”   “去了。”   “韩剧有说过我的问题吗?还有楚队。”   “没有,也没人联系我,雷处长让我带你去市局找他,后续应该有工作安排,具体的没通知我。”   “你没入职?”   “我入职的公安部,目前归王巡视员管。”   “我的档案呢?”   “在公安部了,已经过去好久了,后面你到公安部还要补一些手续,不用本人的我都帮你办了,剩下的都是需要你本人过去的。”   “哦~”   沈明嘟着嘴打开了手机,将几个群聊的信息大概扫了一眼爬了会楼,一直等车子到了市局门口沈明才把手机放下。   下了车后,沈明打开行李箱拿了点东西,吴山去了门岗说明了情况做了登记,等到沈明过去的时候吴山已经把进门前的工作做完了。   想到王天亮之前的话,沈明猜测雷超这次出来可能不单单是来学习的,很可能要出去办案子,还是小案子。   至于要去哪,沈明还真不知道,只能等见了雷超自己去问。 第778章 不自信了   “在本次案件侦查过程中,我们的公安部专家首次采用了我们公安部最新研究的指纹比对系统,效果非常理想。”   “本次年中会议,侦破积案命案十一起,锁定嫌疑人六起,其他各类刑事案件一百六十三起……”   沪市市局一间大型会议室内,数百个沪市各局的警察正专心的记录着会议内容,在台上进行报告的是云痕系统研究所的负责人之一。   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展示云痕系统的优越性,也是为了2020年更换系统做准备,顺便进行云痕系统的使用教学。   雷超没坐在前面,反而穿着常服坐在会议室的最后面,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脑,时不时的回个消息。   “超哥,阿明来了。”   “到哪了。”   “楼下。”   雷超合上笔记本,推给了边上的助理。“小鹏你帮我记一下会议内容,我出去一趟。”   “好的超哥。”   雷超交代完助理,拿起桌上的手机从后门出去了。   会议室内几百个人,会议时间又这么长,人有三急实在是太正常了,雷超出去也没引起太多的关注。   雷超下了楼,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台阶上抽着烟的沈明,堵在市局行政楼台阶上抽烟,真是没谁了。   雷超看着抽着烟玩着手机的沈明,走到沈明背后轻轻踢了踢沈明。   沈明猛的一个回头,随后立马笑着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超哥。”   “起来,丢不丢人阿你,谁家好人蹲行政楼门口台阶上抽烟,也不怕领导看到。”   “你不就是领导吗,领导看到了不就踢我一下吗,踢都踢过了那还说啥。”   沈明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看向身后的楼梯问道。“你下来的时候没看到吴山吗?我让他上去找你了。”   “我不知道,小鹏告诉我你到了的,没看到小吴上去。”   “抽一根。”   沈明递了根烟过去,再次开口问道。“找个地方聊一聊,门口太热了。”   “休息间吧。”   雷超接过香烟,带着沈明去到了辅警休息间。跟在身后的沈明给吴山发了个消息,告诉吴山自己和雷超在一起。   一进休息室,沈明直接就躺在了凳子上,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空调还开着。   “超哥,你就没啥要说的吗?”   “说啥?”   “那你来干嘛?”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你让我说啥?”   “我说的是你来沪市干嘛,不是来这休息间。”   “来沪市作报告,上面还在开会呢,主要讲的是云痕系统的使用方法,然后带一些案例讲解,必要的情况下还要进行指纹实战。”   “那也用不到你吧,部里什么时候这么富有了,连你这种干实事的处长都派出来了,这不胡说八道吗。”   “好吧,果然瞒不过你,我是过来调档案的。”   “还是胡扯。”   “行了行了,我不信老王没跟你说我过来干嘛了。”   沈明抬起头咧了咧嘴,笑着说道。“王哥可没说啥,你这是休息还是啥?算不算上班?”   “算,你的档案我给调走了,不过你们领导说得在这待够一年,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回普陀就行了,其他时间跟我去外面办案子。”   “有活?”   “活哪里少了,你就是一天干一百个都够你干到退休的,多少积案在档案室里待着呢。”   “王哥让我跟着你,反正我是听话了,刚回来就来找你了。”   “你歇两天,过两天跟我去一趟西边。”   “阿?”   沈明惊讶的看着雷超,看着雷超的脸愣住了。   他感觉这里有问题,但又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问题,因为这太诡异了。   王天亮才和自己说过要去西边一趟,还是过了中秋再去,现在雷超也想去西边,要说这里没鬼打死沈明沈明都不信。还有王天亮之前说的,让自己别和雷超说自己要去西边的想法,这里头实在是太让人怀疑了。   王天亮不让自己说,很可能不单单是因为不想让雷超知道自己和他混在一块了,难不成雷超上当了?   那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雷超呢。   “不是你啥眼神?信不信我踹死你。”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你要去西边怎么跑我这来了,要去多西面?”   沈明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和雷超说,万一说了后雷超反应过来了,那王天亮真要杀过来了。   “去扎勒湖县。”   “那是哪里?”   “青省黄河最上游,扎勒湖。”   ……   “小伙子,坐不坐车?有位置哩!”   “不用不用。”   “要租车吗?旅游向导哩。”   沈明听着周围老乡热切的招呼声,小跑两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雷超。   这次出行雷超并没带太多人,除了两人的助理外,还有三位公安部的专家和各自的助理,一共也就十个人。   “超哥我们去哪?”   “巴伦市DNA研究所。”   沈明打开地图搜了下,头立马就大了。   地方大有好处也有坏处,从这到研究所还得坐一个小时的车,他屁股都坐疼了。   上了专门接待的车辆后,沈明迫不及待的问道。“现在能说了吧?昨天你说保密不能提前透露,我人都到了你总得说要办什么案子了吧。”   雷超抠了抠鼻子,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指白了沈明一眼,语气淡然的说道。“我要说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也是听命令过来的,具体的等见了狄厅长再说。”   “好家伙,合着你装神秘装了两天啥也不知道,那你和我说个得儿~”   “我要说我也不知道不是显得太掉价了吗,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一下子就塌了,让我装两天爽两天。”   “都是跟谁学的,青省有什么比较重大的积案吗?还是最近出了什么大案?”   “最近除了一个盗墓的,还真没什么大案子,积案的话还真不少。但要是够得上我们过来的排场,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99年127特大抢劫杀人案。我其实想的也是这个案子,但领导没跟我说,如果要动这个案子领导应该会提前跟我商量的。”   “特大?死了几个人?”   “三个。”   “估计不是,要是办这种案子应该会和你通气的,应该是其他案子。”   “所以我才跟你说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我觉得是127大案,后来我没收到通知我就拿不准了,今天都没收到应该就不是了,”   “原来如此。”   沈明懂了,怪不得雷超昨天那么自信,今天又说不知道,这是自己猜测的东西没落实,把他都搞的不自信了。 第779章 黄河抛尸案   “狄厅!好久不见。”   “你看我给你多大脸,会我都不开了我来接你。”   “太客气了,我还想着等会再去你那报到呢。”   雷超和狄生握了握手,两人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   “沈专家,久仰大名。”   “狄厅好。”   “赵专家,又见面了。”   “狄厅。”   狄生挨个和五人握了握手,始终保持着微笑,就连微笑的弧度都没怎么变过,给人的感觉就是他给所有专家的待遇都是差不多的那种。   “走走走,一块到接待室坐会。”   沈明跟在雷超身后,抬头看了眼天空。   青省的温度比较舒服,这个天只有二十六度,全天温度也才24-28度,晚上只有8-13度,昼夜温差极大。   到了接待室,早就准备好的接待人员倒好了茶,沈明在沙发上翘着腿安静的打量着窗外。   “狄厅,说实话我这心里头被你搞的七上八下的,我人都到了都不知道要搞啥案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是在想办法,我打的条子有个上面没通过,另一个案子又没思路,我这两天也在催呢。”   “什么条子?”   “17-03黄河浅滩抛尸案,我打的条子是想着让部里协调一下,各省配合做一下DNA比对,部长把我骂了一顿,说太浪费算力了,让我先想办法把死者户籍地查出来,缩一半都行。”   “这个案子啊,我还以为是127大案呢,吓我一跳。”   狄生牵强的笑了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后小声的说道。“这下真的127大案了,抛尸案的申请没批下来,尸源都没确认,这个案子进行不下去。你们来都来了,不能让你们白跑不是。”   “好家伙,真搞127啊?”   “我还能逗你玩吗,好不容易申请来的支援。”   从二人简短的交谈中,沈明提取到了大量有用的信息。   第一个就是青省还有个案子,应该是2017年3月份的命案,甚至是那种尸源都没确认的案子,尸体大概率是无头尸或者被分了,还是被抛在了黄河区域。   除此之外,沈明还从狄生的话里听出来死者是外省人,不然两年多过去了不至于石源都没确认。   尸源没确认沈明也理解,现实不是小说,想要确认无名氏的信息不是个简单的活。失踪人口也不是说比对就比对的,本地的失踪人口还好,他个人就能做主进数据库比对,如果想要把死者的DNA信息放在全国比对,那需要协查的工作量和算力是非常庞大的。   成本问题,三十多份协查通告和通知不是小事,服务器算力有限,失踪人口数据库也不是万能的。   要是真的把死者dna信息放进去把死者身份确认了还好,要是没确认可就是白干了,虽然算不上是犯错误,但这绝对算得上能力不行的体现。   领导让你做一件事,你的工作出了纰漏求到领导,需要让领导名下所有公司全都帮你一块干,但是能不能做成却没办法预料,最后没干成领导难不成还要夸你,肯定要被训一顿。   沈明想着想着,发现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阴了下来,正稀稀拉拉的下着小雨,晴天转雨天来的就是这么出人意料,刚才还是晴天呢。   但转念一想,八月是黄河汛期,下点小雨很正常。   “先看一下卷宗吧,小力把河滩抛尸案的卷宗给几位专家和专家助理看一下。”   “好的狄厅。”   被称作小力的人其实年纪也不小,估摸着和雷超差不多大的样子,在狄生打完招呼后立马拿着资料开始挨个发。   “谢谢。”   “客气了,应该是我来谢你。”   沈明起身双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资料,坐直了身子翻看了起来。   2017年3月7号中午13点27分,龙华县山岗村一名六十岁的男性村民池帅,在吃完午饭后去村子边上的黄河边闲逛,按池帅的说法就是年纪大了溜达。   在下了村口大桥往下,沿着堤岸走了大概三百五十米距离时,他发现因枯水期裸露出来的河滩上,有一个被扎的结结实实鼓鼓囊囊的白色袋子。   池帅当时很好奇,想要看看这么鼓囊的袋子里到底是什么,所以他下了河堤后走了几步把袋子打开了。   这一打开直接让他的好奇心消失了,因为他从这化肥袋子内看到的,是属于人类的脸。   他没看完,逃命般的扭头就跑,因为太过害怕的原因,仅仅三四米就到岸边的距离他摔了两跤,半人高的堤坝他一下还没翻上去。   上了岸后的池帅顾不得查看身上有没有受伤,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随后在原地等待民警处理。   接警的是龙岗县展华镇派出所民警,他们在安排人核实情况后立即和上级做了汇报,随后龙岗县公安局组织法医现勘赶到现场。   资料看到这沈明停顿了一下,将资料暂时盖了起来。按照程序,接下来登场的就是沈明的同行。   不管是现场拍照还是对物证的分析,又或者是对死者身份的判断,都会在下一步被展现出来。   沈明不想被后面的资料误导,所以想着暂时不去看,他想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既然这是具无名尸,那就说明他们走的路没有通,如果跟着对方的思路走,这尸体的尸源还是确认不了,不如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沈明在档案袋里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关于现场的一些照片。   这些照片的后头还被人印上了时间和拍摄顺序。不出沈明所料,第一张照片是站在河堤上拍的。   裸露的河滩上,一个白色的化肥袋子非常明显的就摆在了河滩上。   第二张第三张以及后续的十几张都是近距离对着化肥袋子拍的,袋子比较普通,上面不仅有生产地址还有号码,沈明想着来源问题他们肯定查过了,就随意看了看。   第三部分的照片是尸体本身的。   本地的现勘和法医用剪子竖着剪开了袋子,化肥袋子里装着的是一对成年人的双脚,大腿小腿脚掌全都在,只不过大腿和小腿的位置被人分开了。   除此之外,袋子里还有一些巴掌大小的石头在里面,一看就是给袋子增加重量的,生怕尸体沉不下去一般。   就这一张照片,沈明就看出了一大堆东西。其中包括死者大致的死亡时间,死者的大致年龄,以及凶手在案发时的居住地。 第780章 多拖两天   从袋子里的肢体不难看出,死者小腿大腿偏细,整体光滑无毛,再加上脚的大小很容易就能推测出死者是名女性,且还是名年轻女性。   沈明推测,编织袋内的女性死者年龄一定超不过三十岁,年龄甚至更小。   死者双腿的皮肤大面积呈灰绿色夹杂暗灰褐色,颜色从切割断面向整条肢体渐变。   表皮完整松动,呈袜套状脱落状态,指甲有松动,部分已经脱落,皮肤表面到处黏着黄河细泥沙。   看到这些,沈明就推测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10-15天,想要具体的判断还要综合当时的水温来判定。   至于第三个点,是关于凶手的。   凶手在编织袋内装了大量手掌大小的石头块,这些石头块在第一张环境照片里出现过,就是河堤边随处可见的石头样式,说明这里就是抛尸点,编织袋不是顺着河道飘下来的。   且枯水期都把河滩漏出来了,水流量大不到哪里去,这么重的东西压根飘不动,所以沈明推测凶手就是周围村镇的人,居住地就是由此判断出来的。   一张普通的照片,放在网上有人可能觉得猎奇,有人会觉得恶心。但放在专业的刑侦专家手里,却能分析出很多与案情有关的重要线索。   随着照片一张张被放出来,沈明看到了关节处,看到了关节处的分尸手法,又让沈明看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   死者的膝关节近乎完整,几乎没有被锐器劈砍的痕迹,凶手或者分尸的嫌疑人手法非常熟练,一定有着相当的屠宰相关经验,不然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分尸的人对膝关节的处理非常老道,不是用蛮力劈开的,这一点是个普通人都能看出来,更别说是警察了。   石头也是如此,只要有一定的刑侦经验,一定能从袋子里的尸块推测出来抛尸人大概率是本地居民这点来,再结合有屠宰相关经验这点,沈明觉得这个案子应该不难处理。   除非……   果然,先入为主了。   沈明看着卷宗上的调查报告,他忘记了这里不是东山,也不是沪市。   青省虽然不是新省和西省,但也是养殖业大省。光龙岗县的人口就有11万人,有屠宰相关经验的人就有四百人。如果再加上民间拥有相关手艺但放弃用这手艺谋生的,帮着这些人打过下手知道怎么处理的,男女老少加在一块,怎么着都得有两千人以上。   两千人看似不多,但这两千人不是百分百把凶手包括在内的。   龙岗县先后排查了1539名相关从业者,还是没能把凶手排查出来,就连死者的身份都没排查到。   接待室内寂静无声,只剩下不停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窗外稀稀拉拉的雨点,时不时地还有人点根烟喝口茶之类的。   在卷宗看完后,沈明终于对案情有了极为细致的了解。   总的来说,龙岗的同志工作做的还是非常到位的,县城11万人几乎被排查了个遍,两年多时间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可以说锲而不舍都不为过。   可努力了不是必有答案的,凶手没找到,死者尸体的其余部位同样如此。   卷宗看完,沈明点了根烟开始观察屋内的其他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狄生已经走了,不过想想也是,这么大的领导不可能一直在这待着,能过来和他们打个招呼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看完了?”   “昂,你也看完了?”   狄猛点了点头回道。“这个我之前是看过的,现在算是复习了。”   “怪不得你看的这么快。”   “你呢?有说法吗?”   “我看了他们的走访记录和犯罪侧写,和我想的差不多,排查方向也没啥问题,凶手没排查到肯定是犯了案后假装出去打工或者跑了。”   “屠宰?”   “只能说凶手有屠宰相关经验的可能性更大,这种分尸手法不干屠宰干其他行业的也能做到,但是人数太少没有可比性,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有屠宰相关经验。”   “百分之九十九吧,大方向应该没错,现在缺的是尸源信息,有可能确认石源这案子就破了。”   沈明看了眼其他人,见他们还在翻档案后再次问道。“我刚没注意看,狄厅走的时候有和你说怎么确认尸源吗?是做同位素还是怎么着?”   “没说,他说他去忙了,估计也是去做同位素,确认个大概范围再发通告协查。”   “那要我们干嘛?这些活我们帮不上忙啊,要是头还在我还能帮个忙研究研究,现在只有两条腿也没头发,我搭个手都搭不上去。”   “你要头发干嘛?”   “嘻嘻嘻,不懂了吧。”沈明猥琐的笑了笑,没再继续卖弄。“锶氧同位素了解一下。”   “靠,我肯定知道这东西,头发用处大了去了,我还以为你要干其他的呢,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不是什么狗屁的网络专家,你哥我干了多少年公安了,我办案子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哈~”   沈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往后一躺,枕着沙发说道。“算了我困了,不和你吹了,有活干了喊我,在飞机上没睡好,这雨下的我眼皮子直打架。”   狄猛点了点头,掐灭了香烟起身伸了个腰腰,站在床边将窗户开了条缝隙。   屋里头抽烟的人不少,开个窗户透个气。   狄猛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后,还是给杨海胜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传来了杨海胜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怎么了?”   雷超拿着手机,很快就出了房间,走到了走廊外的楼梯口,坐在了台阶上。   “老王怎么样了?”   “不太好,医生建议他住院,但他不想躺医院去。”   “那他怎么抗?硬抗?”   “吃药,按他的说法就是死了就死了,你也知道他那人脾气有多臭,想让他躺病床上等死是不可能了。你呢?你到了吗?”   “刚到,不过案子好像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也要去,先把坑占了再说,真让他出来了肯定往西面去了,这下子有你在那他就没理由过去了,让他休息休息吧。”   “行,那我多拖两天。” 第781章 127特大抢劫杀人案   “这是什么?芹菜?”   “编织袋里面弄出来的,研究了两年啥也没研究出来。还有韭菜叶子,青菜叶子,一共就三样东西。”   “跟照片比这状态差的太多了。”   “没办法,这东西不是铁也不是金,状态变差很正常。”   沈明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研究员小心的切下一小片芹菜,随后重新收拾好桌面去化验去了。   这里是青省DNA研究所,建筑几乎都是全新的,2017年才开始正式投入使用,用到现在也才两年时间。   沈明参观完他感兴趣的部门,屁颠屁颠的下了楼。   雷超给他打电话了,饭局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过去要研究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   饭局被安排在省厅的食堂,从这过去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门口的车已经到了。   一路无话,在省厅食堂吃完饭后,吴山几个助理被安排去住宿了,剩下的沈明五人被带去了一间会议室。   狄生坐在首位喝着茶,微笑着和身旁的人交流着,沈明几人进来后,被安排坐在了靠前的位置。   周围都是陌生人,对沈明来说这让他非常别扭,尤其是和一群不认识的人一块开会。   等了十几分钟,会议室又陆陆续续的进了几十号人,其中穿白衬衫的占了不少,全都有说有笑的和身边的人打招呼。   “咳咳咳~”   “各位,叙旧就先到这块吧,早点开会早点下班,这次让大家过来估计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到这里,狄生顿了顿,坚定的说道。   “我要动127大案!”   这话一说,所有公安的腰全都挺直了,有些人严肃了许多,有些人面带笑意,也有人表现得有些兴奋。   127大案办了二十年,这是第三次说要重启了,算上案发那段时间已经耗进去了不知道多少警力。   “这里大多数都是办过这个案子的,当然也有后来居上的精英,大家面前的档案袋现在可以打开了,没办过这个案子的同志可以先自己看看卷。”   “如果办过这个案子的,在接下来的会议时间也希望大家畅所欲言,我知道这案子有不少人也在私下研究过,如果有新的思路尽管开口,不要担心讲错话。”   沈明在听到可以开档案的时候就没心思听了,直接把档案打开了。   今天一整天耳边全是127大案怎么样怎么样的,但沈明却啥都不知道,也没地方让他查一下,现在可算是有时间了解了。   【青省“99-12-07”特大抢劫杀人案】   案件性质:入室抢劫、故意杀人(重大恶性命案)   立案单位:青省东城区东城分局公安局刑侦大队。   立案时间:1999年12月07日   卷宗归档时间:2000年03月   本次封存复检时间:2018年11月   案件状态:久侦未破、身份不明、无有效嫌疑人、列为一级命案积案。   关联串案:无   保管等级:绝密级命案积案、永久存档   物证留存:现场透明封口胶带一卷、尸检标本、现场照片、勘验笔录原件、周围居民笔录。   1999年12月7号早7点55分,韩贝贝按往常那般去超市上班,可平时早就房门大开的超市此时却大门紧锁,自己头天下班的时候也没收到让自己开门的通知,韩贝贝瞬间觉得出问题了。   她在这家超市打工了两年半,除了自己休息外就没听过有关门的时候,哪怕是过年的时候也有人看着,因为超市的老板和老板娘就住在超市边上不远。   她绕到屋侧的窗户往里一看,直接吓得腿软,立马朝着马路上跑,边跑边喊。   “杀人啦!杀人啦!老板娘被人杀啦!”   “杀人啦!杀人啦!老板娘被人杀啦!”   韩贝贝的呼喊声状若疯魔,引来了不少人从各自的铺子里出来观看,还有人用座机打了报警电话。   等到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韩贝贝终于缓了过来,只是还觉得手脚发软使不上力,说话也一抽一抽的。   据现场民警记录,韩贝贝一直在哭,很明显被吓坏了。   先赶来的民警并不知道超市里是什么情况,因为报警的人也只知道有人喊杀人了,所以来的警察只有七个。   见韩贝贝说不上来屋内情况,带队的派出所所长亲自走到了窗边看了一眼,随后立马呼叫了支援。   从窗口往里看就是柜台位置,一名浑身鲜血的女性正趴在床边和柜台边上,身下全是发黑的鲜血,身上也被鲜血浸透了。   如果只是这样,那韩贝贝还不至于被吓成这样。   因为在门口的卷帘门后,还有一个年龄比较大的成年男性正躺在地上,身下也是鲜血。   最重要的是,两人的脖颈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锐器伤口,这明显是被人用利刃割喉导致的。   眼见如此,只剩下呼叫支援可走,赶来的七个公安甚至都没进门,省公安厅和东城分局的支援就来了。   两个人命的案子还是入室杀人这种恶性案件,赶来的公安瞬间将整条街都给围住了。   待开锁师傅把门打开后,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超市货架靠近后门的位置,两个货架的中间还躺着一个女人,这女人的嘴巴被人用胶带和毛巾封了好几圈,手脚也被麻绳束缚住绑在了一旁的货架上,脖颈也被人用刀划了一道口子。   三条人命,最高警报响起,案情直达公安部。   当天下午,十多位公安部专家就到位了。都是现勘、痕迹、法医相关的行业顶尖专家。   东城分局的人愣是没敢进去,屋里一直保持着案发后的状态,等到了省厅的人记录完现场做了初步排查后,时任省公安厅厅长的刘光还是觉得不稳妥。   他直接拍板,现场不动,一直等到公安部的专家又做了一遍现勘,这才把尸体带回省公安厅,让公安部的专家亲自带队解剖。   没有凶器,没有指纹。   有的只有捆住第三名死者的两截麻绳,以及封住嘴部的毛巾和胶带。   脚印也有,但脚印定位不到嫌疑人,麻绳毛巾上全都没有嫌疑人的生物信息。   经过受害者家属清理,发现凶手拿走了超市内两千多块现金,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怎么找都找不到。 第782章 不同时间相似的两人   “明天早上,厅里会有部里来的专家帮忙,专家组有雷超雷处长负责,沈明沈专家负责法医、足迹两项相关工作,胡塔胡专家负责血迹分析……”   沈明合上档案,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是因为前面的狄生点了自己的名字。   在点到雷超名字的时候,雷超起身朝着其他人敬了个礼,然后坐下的时候用胳膊碰了下沈明。   沈明本能的跟着站了起来,在会议室内的其他人面前露了个脸。   起身之后,沈明注意到不少人都在打量着自己,这个时候在看资料有些不合适,只能把档案往前推了推,假装正在认真开会。   “我也不说什么不分先后的废话了,两个案子最好是能齐头并进,反正现在也不需要排查,你们先研究怎么找突破口,重点去看127案,河滩抛尸案我已经安排人在做了,最多三天就会有结果,快的话两天,所以这两天也是给大家进状态用的。”   “在案情有了新的突破时,需要大家共同努力的时候,我不希望再有没进入状态这种借口,所有人必须拧成一股绳朝一个地方使劲。”   ……   “哎小伙子,往后站一点哩,小心滑下去。”   “哦哦,我就是好奇。”   “外地来的吧?”   “对,过来旅游。”   “吓老汉一跳,老汉还以为你要跳下去呢。”   “怎么可能,好好的我跳什么黄河。”   黄河某段堤坝上方,一老一少往后退了两步,年轻人面带微笑的掏了包烟出来给老人散了一根。   年纪轻的人二十来岁,一头短发极为干净,给人一种爽朗开明的感觉,模样也有点小帅。   而年纪大的人看起来已经六十岁了,手里还拿着把锄头,锄头上还有些许没清干净的新鲜泥土,不难看出这老人的地就在周围。   “大爷来抽烟来。”   “哎谢谢,小伙子多大了?”   “二十五。”   “结婚了吗?”   “还没呢,不过快了,年底结婚。”   “好好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刚看你蹲在岸边动都不动,真给我吓一跳,每天往下跳的人可不少,老汉我也是好心。”   “谢谢大爷,我真不是要跳。”   “那你不说我能知道吗,我现在知道你要结婚了我肯定知道你不会跳了,要不要去我家喝点水?家里还有些甜瓜西瓜啥的要不要吃一点?”   “不了不了,我是出来旅游的,晚上我女朋友就来了,我等会要回去接她,听说这里是黄河源头,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这算什么源头,源头离这里还远着呢。”   “我知道,那地方人太多了,我这个人不喜欢人太多的地,而且还不让人靠的太近,靠的太近了还有护栏,现在多好啊,我手都能摸到水了。”   “这水有什么摸的,就你站的前面四五米,上两年还有人往里丢了个尸体呢。”   “阿?!”   青年猛的往后退了一步,惊讶的问道。“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大爷嘴角微微上扬,得意的说道。“老汉还能骗你吗,这事当时闹得挺大的,整个县城所有人都知道,连老汉我都被排查过,发现尸体的就是我们村隔壁的一个老头,好像是姓王还是姓池我给忘了,这案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今年年初枯水期还有人过来测水流呢。”   “我滴乖乖,有点吓人的,死的是男的女的?”   “应该是女的吧,上两年公安问的都是有没有女的失踪,到底是不是我也不知道。”   “越说越吓人了,和网上说的案子差不多,都是丢黄河里的。”   “这太常见了,我们这还好,下游往下几百里哪年不往下飘几个死人。”   “大爷先不聊了,我要回去了,晚上我媳妇要来了我得去接她。”   “行,慢走。”   “走的时候慢一点,别滑下去了。”   ……   “好嘞,等我一会我马上上来。”   沈明和开车的吴山打了声招呼,带着雷超从大桥边上走了下去。   雷超穿着皮鞋,走在堤坝上怎么走怎么不舒服,才走了几十米就嘟囔了一句。“你说你这真是的,都说了明天开始干活了,还跑这来干嘛,一来一回一天时间又浪费了。”   “我说我自己来你非要跟着,要给你运动鞋你也不穿,非要穿你那破皮鞋。”   “踹你信不信!我43码的鞋穿你的鞋难受的是我,你怎么不去给我买一双新的呢。”   “想得美,我长这么大还没给别人买过鞋子呢,你想屁吃。”   “哼哼~我看你是飘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说不过就要打人,你这领导真六。”   二人拌着嘴,沿着河堤朝西,顺着南岸慢慢朝西走去,不一会就有了三百多米。   沈明看了眼手里的照片,左右转了转对了下,开口说道。“就是这了,一点都没变。”   “你也知道没变啊?没变你开个视频看一眼不就得了,这么好的法子也就我能想出来了,让人过来和你开个视频,多好。”   “视频不如自己看,你看从这里往下看,这黄河水多好看。”   “那沈专家又看出来什么了?”   “我看出来嫌疑人抛尸的时间肯定是晚上,这一路上遇到人可不少,大白天还要往里装石头,他胆子不可能这么大。”   沈明蹲在地上,随手捡起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放在眼前看了起来,嘴里嘟囔着。   “怎么样?能不能看出来这石头和物证室里的那些石头有啥区别?”   “看不出来,我感觉差不多。”   “那就是了,凶手把尸块背到这应该也挺累了,还不忘往里装点石头,这脑子可不简单,不慌不乱的。”   “哎小伙子~往后退一点别站那么近,小心滑下去了。”   沈明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大爷正拿着锄头着急的往堤坝来,沈明立马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大爷我没事,我们过来旅游的。”   “我知道,我是怕你掉下去,堤坝滑的很。”   沈明冲着雷超耸了耸肩,苦笑着远离了堤坝,朝后退了几步,同时掏出了香烟。   “来大爷抽根烟来。”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得回去了。”   “拿着吧大爷。”   “那谢谢了。”   老大爷微笑着接过香烟别在了耳边,出声提醒了一句。“别掉下去了,看黄河站远一点看,上个月也有个小伙子不懂,也蹲你那里往下看,我还以为他要跳下去呢。”   沈明刚把打火机掏出来准备点烟,闻言猛的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问道。“大爷你刚说啥?谁和我一样蹲那里了?”   “有个小伙子,就一个月前来旅游的,也是蹲在你那往下看,我还以为他要自杀跳下去呢,后来才知道我搞错了,人家是来旅游的,我还抽了他一根烟呢。”   沈明猛的回过头来,愕然的看向身后的河堤,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第783章 包的   黄河边每年都有大量游客,这本身并不稀奇。   奇怪的地方在于沈明现在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只是几个小镇的中间位置,同时也不是什么旅游点,黄河边随处可见。   更奇怪的是,那人不站左面不站右面,他偏偏蹲在两面半前嫌疑人抛尸的地方,但凡是个正常的警察都不可能不在意。再怎么咸鱼的人知道这个事都得多问两句,再和领导说一嘴,免得后面自己明明发现了却没汇报被点出来了。   就这样,沈明付出了五百块钱加免费住宿一天的代价,又给对方看了下自己的工作证件,在对方联系完家人后将大爷带到了省厅。   “小伙子蛮帅的,好像也就二十五岁,穿个小白鞋黑色的裤子,短袖是那种衬衫形状的,但是又不是长袖,什么款式我也说不上来。”   “没关系,大爷您继续说。”   “他蹲在河边看河,我怕他想不开就喊了一嗓子,他就起来给我散了根烟。”   “什么烟?”   “我也说不上来什么烟,我没抽过,是那种细支的,烟盒子是绿色黄色的,烟嘴也发黄。”   别人的管辖区,雷超又没带审讯专家,所以问话的人是狄生安排的。   沈明在一旁听着老人说的,看了眼正在记录的雷超,因为他没听出来这是什么烟。   只见雷超拿起笔,快速在本子上写下了荷花细支四个字,后面还加了老人说的外部特征。   “你说那小伙子是上个月月初来的是吧?”   “对,具体几号我给忘了,反正不超过十号。”   “他的长相你还能想起来吗?”   老人看了眼头顶的灯光,略微犹豫一会后再次开口说道。“短头发,也就两三厘米长。然后眉毛挺粗挺黑的,双眼皮,牙齿也挺齐整,不白不黑的,看起来大大方方的感觉。”   “身高呢?大概多高?”   “比我高半个头的样子。”   “大爷你多高?”   “我一米六五。”   “他体态怎么样?偏胖还是偏瘦?”   “不胖不瘦,应该有个一百三四十斤。”   “胳膊上有纹身吗?”   “漏出来的没有。”   “那有戴手表吗?”   “戴了,啥手表我没注意,反正胳膊上是有手表。”   “其他首饰呢?比如手链项链玉牌啥的有没有?”   “没有,要不就挂衣服里面我没注意。”   问话的刑警停了一会等了会同伴,掏出烟来给大爷散了一根。   “不急,先抽根烟来,咱是平等对话,您别紧张。”   老人接过香烟连连点头。“不紧张不紧张。”   “那您还记得对面说话有没有口音吗?”   “普通话,说的贼标准,我一点口音都没听出来。”   “那你当时说的是什么话?”   “一开始是方言,后来是普通话。”   “他有说他听不懂,或者让你说慢点,表现出来听不懂你说话的样子吗?”   “没有,一开始我喊他的时候他就回头了,我说危险啥的,包括后面我说有人抛尸都是说的本地话,他听得懂。”   “这么说你看这年轻人像不像咱们本地人。”   “这个我看不出来,两眼睛一鼻子的你说我哪知道他哪儿人。”   “没事,咱不知道的咱就说不知道,拿不准的就是拿不准,当时你看到那年轻人的时候是几点钟?”   “下午吧,下午三四点,我准备回家了,他说他女朋友要来了,他得去接人。”   “他有交通工具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在河堤遇到那小伙子的,河堤那也只能步行,摩托车都不好走。”   “你当时是去干嘛了?”   “刚除完草准备回家。”   “以前有见过那小伙子吗?”   “没见过,头回见。”   “他走路的时候你看他肢体正不正常?有没有残疾之类的?”   “没有,挺正经的。”   “驼背吗?”   “有一点点吧,没太注意。”   “行,那咱再来捋一遍,我把你说的重复一遍,你看哪些是你确认的,哪些是不确定的。”   “好的公安同志。”   ……   “吃,他们这手抓肉真不错,就是容易腻。”   “你腻我也腻,吃之前我感觉我能吃一盆,刚两口下去我感觉我半饱了。”   “那小吴你吃。”   雷超要看羊肉要吃不完了,剩下一点也不值当打包的,直接拿起筷子给吴山夹了一筷子,又给小鹏分了一块。   吴山没有回话,嘴里还吃着东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嗝~”   小鹏也没说话,但这个嗝又好像把什么都说了。   沈明擦着嘴小声的问道。“不是说两三天吗?这不刚好第三天,上面有消息了吗?”   “有了,下午我去开了个会,腿骨测出来的结果是华中地区,已经安排人做比对了,快的话明天就能出结果,慢的话那就不知道了。”   沈明翻了个白眼,又喝了口羊汤。   “干嘛?羊癫疯犯啦?眼睛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你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怎么感觉这次出来那么怪呢,感觉你是啥都没准备,天天围着我们几个人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啥。”   “我就不能摸摸鱼?人家没安排任务我也不能舔着脸上去硬拽人家,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要饭的,不让我们干活我还巴不得呢。”   “那倒也是,狄厅自己都不着急。”   “你要实在手痒明天我给你安排两轻松的,让你看看指纹啥的,也算是你没白来了。”   “我都行的,别弄太多就行。”   “没记错的话你在华北的时候三天时间帮人家弄了十几个案子,怎么后来又不弄了?”   “感觉不太好,你明天要弄也少弄几个。”   “真是长大了也懂事了,知道给人留脸了哈。”   沈明小脸微红,低着头掏出了手机。   雷超见状笑盈盈的说道。“要不这样吧,明天你带着我们部里的专家一块玩玩,让小鹏给你打个下手,让小吴也熟悉熟悉你是怎么办案的,我挑十个案子给你,做多少你自己看着办。河滩抛尸案和127大案估摸着还得要几天,河滩的案子能不能用的上你都两说,127案我觉得能突破的可能性不高,现有的物证不知道都查多少遍了,你是不知道没去看过物证的。”   “不是说没几个物证吗,还都看的死死的,物证什么时候能看?我想看一下子。”   “估摸着也得过两天,你要实在想看也行,就是不能上手。”   “行,那明天你带我看一眼,看完我再做你给的案子。”   “那刚好,我选案子也得选个半天,明天上午我让人带你去物证室看看,一定不要乱摸乱提意见。”   “包的,我办事你放心。” 第784章 包不住了   “这胶带你们处理过吗?”   “处理过好几次了,能擦的都擦过了。”   “那为什么不给它展开呢?展开再擦一擦里面试试看呢?”   “领导没让,我们也动不了啊。”   沈明看了面前被红框锁定的胶带,深呼了一口气。   沈明自己都没想到证据来的这么快,面前的物证少的可怜,毛巾麻绳上没啥说法,有说法的是那绕了好几圈的胶带。   这胶带看起来非常黄,呈圆形绕了好几圈,沈明也从照片上看到过这个胶带,当时它正围在第三名死者的嘴边,用来固定死者口中的毛巾。   毛巾是超市自己卖的产品,胶带和麻绳也同样如此,既然胶带内外都被擦了干净没检测出嫌疑人的生物信息,那证据只可能存在于胶带的中间位置。   沈明明白本地领导的顾虑,因为胶带想要送检只能剪开,这东西用一次就少一点,想从胶带上提取生物信息势必会给证物本身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稳妥一些不想犯罪情有可原。   但沈明不一样,他是个挂比,在他的视野中能清清楚楚的看出来胶带内部一定有关键物证,且不是指纹。   想到这里,沈明已经在考虑怎么说服狄生了。   办案子不是玩游戏,不是你说证物毁了我倒担责就能行得通的,这么说只会让人觉得你幼稚。   想要让狄生拍板,还得从雷超这里入手,至于怎么说服雷超,沈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沈明和吴山交代了几句,交代吴山把上次自己还没看完的127档案取了回来,去了给雷超安排的办公室内看了起来。   没多会,雷超就回来了,身后跟着的小鹏怀里还抱着一大摞的档案,额头上都发汗了。   进门后的雷超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沈明问道。“这么快回来了?我这还没开始选呢,你那里看完了?”   沈明站起身应了一声。“没啥看的,一共就七八样东西,两根绳子一个毛巾一截胶带,剩下的就是脚印和纤维啥的。”   “听你这意思,那就是没啥说法咯?”   沈明并没有声张,而是点了点桌面上的卷宗。“127的卷宗,我刚又看了一遍。”   “啥意思?”   “常规路子本地的伙计都走完了,这么多年没有通那只能说明常规的法子走不通了,想破案得冒点险。”   雷超来了兴趣,拖了个凳子坐在了沈明边上,从口袋里掏了包烟出来,昂起头冲沈明示意沈明开始表现。   沈明抠了抠鼻梁,坐在雷超边上小声的说道。“我去看物证的时候看到一截胶带,就那个绑在死者嘴巴边的那一截,我发现他们的胶带没撑开,还是从死者头部取下来的那种状态,只做了外侧和内侧的简单擦拭,我觉得如果把胶带展开说不定能有突破。”   “呵~”   雷超轻笑一声,右手按在了沈明的头上搓了搓。   “你能想到别人想不到?你知道为什么这胶带放那二十年了就是不展开?”   “怕破坏里面的生物信息呗,还有剪了后物证就少一样了。”   “说对了一半,破坏生物信息可以用专业技术弥补,把破坏的可能性降到最低,能拍板决定拆胶带的人基本上都是副厅级别的,下面的人当然也能提议,但是你要记住,这种事谁签字谁担责,工作是要留痕的。”   雷超弹了下烟灰,扭过头来回头看了眼房门,见小鹏站在门口后这才放心的说道。“打个比方,你放在案发时,有人建议把胶带拆开检查指纹之类的信息,这当然没错,但现在是19年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能测dna,以前一言堂搞出来的好多物证都被损毁了,很多案子现在能做但少了物证没法进行,现在的领导不谨慎都不行,说不定哪天技术又突破了。”   沈明点了点头,感觉雷超也是在求稳,谁叫他没外挂呢。   雷超见沈明低下了头,再次开口说道。“还有一点事最重要的,那就是到了法庭你出示的证据。你把胶带剪了后测dna去了,测出来你把人抓了,到了法庭人家直接来一句,你怎么证明这一小块胶带碎片是我用来捆住死者的,这你不完蛋吗?你不可能每个碎片从裁剪后一直拿着相机对着拍,拍到检测结果出来,这人力财力消耗太大了,不可能拍下来的。”   “还有一点,就你说的这个法子,工作量你知道有多大吗?一米的胶带按照规格裁剪,一公分都是大的,一般都是半公分大小。你想想要裁剪下来多少块?一两千块都是少的,全都送去检测做dna,一个省的机器一块做,在保持基本运行的情况下,怎么着都得大半年一年的。”   “还有,你怎么确保这里面一定能提取到嫌疑人的生物信息?提取不到就是浪费了一个关键物证。一个不确定的结果,让省里研究生陪你赌一年,还得损坏掉一个物证,嫌疑人如果被抓了抵死不承认,到了法院还得扯皮,哪个领导吃饱了撑的敢签这个字。”   “我敢!”   狄生站在门口,斜着眼瞪了一眼回过头来的雷超。   “哎呦,狄厅?”   “别介,叫我小狄就行了,我都吃饱了撑的了。”   “不是~我是说这个字,签字,您又没签。”   雷超赔着笑脸瞪了一眼小鹏,顺手将沈明的香烟拿了起来,给狄生递了过去。   “您抽烟。”   狄生接过烟盒,坐在了沈明的对面,笑着说道。“我就不问你有没有把握了,我听了你的思路我感觉挺好。所有办法都试过了,那没试过的法子为什么不能试?!前几天开会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只要你有思路,不管是对是错,先聊出来我们再讨论就是了。”   说到这,狄生再次回过头看了一眼雷超。   “不要像某些人,怎么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呢,年纪轻轻的胆子还不如我。我这要是不来好好的思路都被某些人给打死了,直接胎死腹中了,这要是过了几年才有人想起来,最后要是真检测出来了,我这不亏死了嘛。”   沈明一听狄生这么说,立马高兴了起来,因为他听雷超的意思,还真就打算说服自己,不打算帮自己的忙,狄生能自己听到简直不要太棒。   “狄厅,你真打算试试?”   “试试,我等会发一下通知晚上开个会,找几个专家研究一下,不过这就不要你操心了,真要这么搞不知道要搞多久,搞个一两年都是正常的。” 第785章 省厅的日常   “临时叫大家开这个会呢,是因为我这得到一个消息,有位同志就127大案给了个建议,我听了后拿不准主意,所以就想着耽误大家一会,大家来讨论讨论。”   狄生说完这句话后,会议室内的众人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都不是蠢人,你要是不同意某位同志的想法,那这个会还开个锤子,你开这个会不就是你自己认为方法可行嘛。   “127大案的物证内有一个物证是凶手用来封堵死者嘴部的胶带,有同志提议,可以将胶带展开,裁剪后送检做DNA。”   “这是个大工程,短时间想出结果几乎不可能,最快也得半年以上,我个人是想着两年内能出结果就行的。我们的研究所在保证日常运转的情况下,以现案为优先选择,空余时间再去这个检测,大家觉得如何?”   “给大家十五分钟时间考虑,十五分钟后我回来接着开会。”   狄生说完就起身了,结合刚才的话题,看样子是准备出去,应该是有事要忙。   “开始讨论吧。”   狄生一出门,一众大小队长纷纷带着笑意开了口。   “谁出的主意?胆子这么肥。”   “反正不是我,要是我我肯定先和支队长说一下,支队长还得找总队长,再找赵厅。”   “我估计是总队长或者公安部的专家,不然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也没听到动静,临时通知的会议应该不是我们这种,肯定是能和厅长直接够得上的人说的。”   屋内讨论的热烈,不过不是讨论的方法可行性,而是在讨论这主意是谁出的,大部分人还是都喜欢吃瓜的。   狄生出了会议室,七拐八拐到了雷超的办公室,直接推门进去了。   “超子你没事把申请写一下,你打条子我签字。”   “不是吧狄厅,让我写啊?”   “你不写谁写,阿明不是你的人?要不我帮阿明写你签字?你签不了送给部长签最好,我巴不得呢。”   “行行行,我写我写。”雷超苦着张脸,幽怨的看了眼正在斗地主的沈明。   “快写,我先回去一趟,出结果了我再过来。”   “你会开好了?通过了?”   狄生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边走边说。“谁不同意得先想个法子给我,他有法子我就不同意,没法子他凭什么不同意。”   “行。”   雷超点了点头,起身后走到身边边上,又揉了揉沈明的脑袋。   “哎呀你干嘛~”   沈明本能的动了下头,嫌弃的嘟囔了一句。   “没听狄厅说的嘛,赶紧写。”   “狄厅让你写的,再说了我我不会写这玩意。”   “小鹏你去,小吴你去看着学一下怎么写,写完了拍个照发给阿明。”   “好的超哥。”   雷超交代完小鹏,再次看向沈明说道。“还打,要不要吃饭了?”   “等会在吃,你先搞你的,早上没怎么动还不饿。”   “有啥玩的,想打牌晚上和小鹏打。”   “不打不打不打。”   沈明被雷超说的郁闷了,要看地主丢出了王炸剩一张,直接一个大退退出了游戏。   “不是说等他们开完会吗?你没事就该过去开会的,大小也是个处长,这么大的会不给你打招呼你就没点意见?”   “我意见都在你身上了,赶紧走。”雷超二话不说,将沈明架了起来。“你自己的主意还不积极,真要通过了到时候让你去分胶带我看你怎么办。”   “让我分我就分,又不是不会分,上回在部里我可是学了一手,正好想找个东西试试呢。”   “你这个嘴,就该给你撕烂,你要是个哑巴那可太好了。”   “话说你弄过来的卷宗我还看不看了?”   “看,等会看看有没有人找你,有人找你你就帮忙说一下,没人找你你就看我给你准备的卷宗,我给你找了三个案子。”   “哪三个?都是什么案子?”   “一个矿山盗窃炸药的,一个系列盗窃的,还有一个投毒的。”   “我就知道,卷宗放在省厅的就没好弄的案子,投毒的是什么性质?杀人还是弄人家的家畜?”   “鱼塘,不过损失可不小,将近一百万的财产损失。”   “黄河河滩抛尸案进展怎么样?”   “还没消息呢,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走着走着的雷超手臂一僵,随后立马疑惑的反问道。“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怎么神神叨叨的?我能有啥事,我这一天天的不都是和你在一块蹲着的嘛。”   “感觉这次见你你怪怪的,从沪市开始就这样了,要不是认识你久一点王哥又没在,我都让王哥把你塞审讯室了。”   “德行,你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比我儿子都皮。”   “哎?”沈明惊疑一声,立马追问道。“你儿子开学是高三了对吧?”   “开学?你是不知道你嫂子多狠,孩子才在家歇了一个礼拜就给送补习班了,补习班上个半个月不到学校开学了,现在的学校简直了。”   “高三不都这样吗,大学就好多了,也差不多要开学了。”   “我到沪市的时候刚开学,学校半个月放一次假,一次放一天半。”   “可以了,我以前上学半个月就放一天,还好我离家近我妈不让我住宿,我爸也有时间接我。”   “我们家都是你嫂子负责的,以前小王也是这么过来的,你一说我才感觉这时间过得是真快,我认识老王的时候他儿子也就一丢丢大,也还是个孩子。”   “我听人家说年纪大的表现之一就是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还有就是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老爱说谁谁谁那时候才一丢丢大。”   “本来就年纪大了,有啥不能说的。倒是你这个年轻人一天天的和我们这帮老家伙待一块,你没发现你最近饮料都很少喝了吗?”   “我倒是想喝,我是懒得去买,出去一趟要走七八分钟,来回十几分钟买瓶水太亏了。”   “食堂不是有卖的吗?”   “食堂的不想喝,种类太少了,这么大的省厅竟然没超市我是没想到的,这还是我去过的第一个没超市的省厅。”   “那你提提意见。”   “我算哪根葱,蘸酱人家都嫌细。”   “一会到食堂我请你喝饮料,你要喝啥?”   “可乐,最好是冰的,昨天我去看了,他们可乐不冰,不冰的话就买雪碧。”   “收到。” 第786章 十二候选人   “你怎么光要这几块?这里有什么说法吗?”   “什么几块,这是十几块,我要这块是有说法的。”   沈明大大方方的将裁剪下来的胶带随便摆在雷超面前,得意的开始给雷超分析。   “你要知道127大案现场是没有指纹的,一丁点嫌疑人的指纹都没找到,包括门锁窗户死者身上全都没有。还有凶手在杀人的时候是把超市的门给反锁了的,他不戴手套百分百会留痕迹,杀完人还知道翻窗跑路,想要找指纹是不可能了,所以我就想着找其他的生物信息。”   “咬痕是吧?”   “哎呦~”沈明惊疑的怪叫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雷超。“可以呀领导,有两把刷子。”   “我不单有刷子,我还有扫帚,信不信我抽死你。”   “那你都看出来了你还问我,不是逗我玩吗。”   “我这不是不确定吗。”   “自信点,就是你想的那样。”   看着起身收拾物证的沈明,雷超好奇的问道。“咋了这是?又往哪去?”   “做检测,帮忙如和狄厅打个招呼,给我安排个小组,技术方面我来负责,要心细一点有耐心能熬夜的。”   “不是,你还真想一口气给你手里的东西测完阿?你知不知道要多久?”   “你去找人就行,找能熬夜的年轻人,我可不想把老头熬没了,七天一过有没有结果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真拿你没办法。”   雷超苦笑着站了起来,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去了。   ……   “我真没想到你能过来,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那没办法,人家电话打给我了,我那时候说暂时没时间人家说可以等,那我能怎么着。”   林辉接过雷超递过来的香烟,翘着二郎腿往身后的沙发上靠了靠。   雷超走到饮水机边上,接了两杯茶放到了茶几上,这才坐下来和林辉搭话。   “如果我没记错,青省是不是没有模拟画像专家?”   “没有。”   “老林你这工作简直比大熊猫都稀有,把你们比作大熊猫都比多了,一个省一个模拟画像专家都没有,说出去让外行的人听了估计都没人信。”   “你自己刚刚都不确认,更别说外行了,主要是我们这行纯靠天赋,花力气搞这个也搞不了一个部门,加一两个岗位也没啥用,没办法往下传,只能从外面找人。”   雷超坐在了林辉的边上,将烟灰缸往林辉边上推了推,点了根烟后又把打火机放在了林辉面前。   林辉也没客气,拿起打火机将香烟点了起来。   没烟也没火,这要不是雷超给的烟他平时也不抽,就是困得厉害了要提神才会抽一些,主要还是他有时候画画一画就是好几个小时,他早就习惯了这个节奏。   “就你一个人来的?老王来没来?”   “老王没来,老赵在这。”   “哪个老赵?赵老木?”   “嗯,是他。还有两个公安部的专家,沈明也在。”   “阿明也在?!他人呢?”   林辉说着,在办公室左右看了看。   “看啥呢,这么大的地还能藏人吗,这兔崽子给自己关实验室了,关了五六天了。”   “干啥?他办公室弄实验室去了?他那脾气没跟你一块办公?”   “走了,基本上能拿走的都拿走了,天天住实验室连饭都不会吃了,天天吃饭还要人打电话催,烦死个人。”   “好家伙,阿明这种性格的给别人手底下别人嘴都能笑歪,人家干活都不用你催的,自己找着活干,人还有能干。”   “能干归能干,但就是太能干了,有时候太能干也不是啥好事,万一搁我手底下出点事你说我咋办?”   “这话说的,这不看你自己怎么用吗,跟你出来我不信你还能管不住他,你叫他领导阿?”   “就差叫领导了。”雷超往后一靠,掏出手机打开了和沈明的聊天记录往林辉面前一递,指着上面的聊天记录说道。“你看看,我让他出来透透气,他让我没事别打扰他干活,就差把别烦我三个字扔我面前了。”   “那人家在工作你又没安排,你招人家干嘛?我在画画的时候别人打扰我我也烦。”   “先喝会茶歇一会,等会吃饭我把他拎出来。”   “看看呗,实验室好去吗?好去的话去看看阿明在干嘛,你先发个消息问一下他忙没忙完。”   “下午三点多给他发的消息,这马上五点了他还没回呢,我再发他肯定嫌我烦。”   “那就等会,等五点半的时候再给他发,叫出来一块吃个饭,你就说他林哥来了,他还欠我一顿饭呢,他准出来。”   “这话我信,来喝茶来。”   ……   “沈主任,要不先往上报一下。”   “不急,还不知道是谁的呢,又不是没那条件确认,万一比出来是被害者家属或者自己人的,那不是让领导白高兴吗。”   “行。”   沈明看着电脑上的软件,确认无误后点了下部分分型检索模式,电脑开始跑动。   “我先出去抽根烟,宋哥你帮忙看一下,胶带上能提出来16个点算是老天爷保佑了,反正要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也就半天的功夫,搜索结果最多五分钟就能出,到时候分一下候选人就知道了,如果都是死者亲属那边的那就没得说,如果不是那就可以上报了,后面的让狄厅安排人进来,不要想着吃独食。”   “我懂,您忙。”   “行,别让人碰电脑哈。”   “我在这坐着。”   沈明点了点头,快速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后门口后掏出香烟点了一根,随后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   也就三个多小时没看手机,一下子又多了几十个消息,沈明只能蹲在边上一边抽着烟一边回消息。   对于胶带上能提取出来嫌疑人DNA信息这一块,沈明早就有预料了。为了防止太过惊世骇俗,沈明还故意挑了十几块没信息的胶带,特意把有信息的那块放在了后面对比。   为此,他还选了个自认为符合逻辑的话术和雷超聊了几句,也是为了让雷超给他背书。   眼下忙了五六天,终于要出结果了,沈明却一点都不激动,因为这是早有预感的结果,自然没什么期待的,有的只有了如指掌般的自信,和忙碌了好几天的疲惫感。   “是否对你~”   “喂,怎么了?”   “沈主任!比中了!”   沈明丢掉香烟,冷静的问道。“多少个候选?”   “十二个候选。”   “我马上到。”   沈明给雷超发了个消息,立马朝办公室走去,不出意外的话,嫌疑人今天就要浮出水面了。 第787章 抓他!百分百!   “嗡嗡~”   “嗡嗡~”   坐在办公室的雷超直了下身子,将茶几上的手机拿起看了一眼,随后嘟囔了一句。   “好家伙,可算回消息了。”   “谁?阿明?”   “不是他还有……”   雷超说着说着,突然坐了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一旁的林辉正喝茶着,看着雷超立马严肃的问道。“怎么了?出问题了?”   雷超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回了个消息。   “没有没有,阿明说比对出结果了,让他检测的东西检测出未知DNA分型了,十六个。”   “那可以了啊,不是说十五个以上就能做物证吗。”   “这小王八蛋把候选人都给我比出来了,现在才跟我说。”   “啥意思?”   林辉没懂,毕竟他也是刚来。   “老林我先出去一趟。”   “找阿明?那我是在这喝茶还是怎么着?”   “一块吧。”   “行,那我工具就先放这了。”   “放这就行,丢不了的。”   雷超说完,走到办公室外刚准备给狄生打电话,没成想刚好碰到了,立马开口招呼了一句。   “老狄你来的刚好,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   “怎么了这是?这是要去哪?”   “阿明在胶带上检测出了未知DNA分型,这兔崽子都没上报直接比对了,现在比出来十二个候选人,我听他那意思是有收获。”   “没上报不是正常吗,先确定分型有没有用很正常,你们这是要去实验室?”   “对,去实验室,一块不?”   “走,我刚准备过来和老林打招呼。”   “先走吧,边走边说。”   一行人火急火燎的到了实验室,在吴山的引领下到了沈明做比对的办公室门口,还没进门的就听到了里面的惊呼声。   “错峰,没问题!”   “没有明显错误点,这下子有交代了,年龄也对的上!”   “往前推二十年这家伙才多大?二十岁?胆子怎么这么大的,出手就是三条人命!”   狄生推门而入,还没说话呢,办公室内瞬间就安静了,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路,将坐在办公桌前的沈明露了出来。   “该吃饭吃饭去,不管结果对错辛苦大家了,吃完了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狄厅。”   “先走了狄厅。”   “路上注意安全,明天可以晚点来上班,我们先研究一下。”   狄生很沉得住气,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电脑,而是将办公室内的其他人先安排妥当,让出一条路后这才朝着沈明坐着的位置走去。   “什么人?有前科吗?”   “09年在华北打架被关了一个多月,这个人今年才四十岁。”   “能确定吗?”   “十二个人里面有五个是他的亲属,他弟弟他爸他堂兄弟都在里面,都有一到两条的分型对不上,能对的上的就他一个。”   “马强?”   “对,就是他。华北人,但我刚查了他的档案,他的父母在案发时都在我们这上班,他父亲还是正规公司上的班,上面的记录一查就查出来了,居住记录啥的都有。从90年一直干到05年,干了挺久的,这么长时间人证肯定好找,这人来没来过我们青省一问就知道。”   “你怎么想的?有没有思路?”   “百分百。”   “那我安排抓人?”   “抓他,给他带回来路上啥都别说,这人11年才结婚,13年才有孩子,估计他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防备心。”   “要不要先给他弄点压力,抓到他以后给他采个血之类的。”   “没必要,最好啥都别干,我们手里证据够硬了,这个案子我可以出庭作证。”   “不急,二十年都等了不急这一两天,我先让人把分型图送上去,确认后先确认人在哪,抓捕组过去也得一段时间的,我们开个会研究一下怎么抓人。”   “可以,反正我不着急。”   ……   “一个好消息,127大案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们锁定了一名嫌疑人。”   “就在昨天晚上,我连夜安排了一个抓捕小组往华北去了,这会人刚刚下车,正在和当地的同志进行对接。”   “因为出发的比较急,所以很多程序都要现在补,我个人也确实没多少时间和你们沟通,现在看大屏幕。”   郭瑞说罢,先是看了眼狄生,见狄生没有表示,便拿起手中的激光笔回头对着身后的显示屏开始讲解。   “我们先来看一下嫌疑人的基本信息。”   “马强,79年生人,籍贯哈市木兰镇人,文化程度初中,身高一米七八,体重未知,身体无残缺,智商正常。”   “2009年6月2号下午两点三十分,马强因为参与斗殴被打击处理过一次,在当地看守所关了一个半月。”   “斗殴的起因是因为马强的弟弟和同村的一户人家有了矛盾,马强带着叉子上门和对方起了冲突,虽然叉子被夺下去了,但他主动动手将对方的鼻血打出来了,事后被关了一个半月。”   “根据我们现有的档案记录,马强的父母曾在1990年到2005年期间,一直在我们东城区生活。虽然多次搬家,但生活区域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们没去排查马强在案发时究竟在不在青省,你们也知道127大案凶手的残忍程度,打草惊蛇的事不能做。”   “综合考虑,我决定先抓人再查案。我相信我们的专家团队,且马强确实符合凶手的大部分刻画,现在我需要的是大家伙制定一个抓捕方案出来。”   “在大家伙开口之前,我先将马强如今的大概信息讲一下。”   郭瑞说着,控制着遥控器翻了一页。   “这个马强在11年的时候结了婚,13年的时候有了个儿子。三十来岁才结婚的人,要么是经历条件或者个人条件不行,要么就是心里装着事不敢结婚。”   “从马强父母的经济状况和马强的外貌特征来看,前两项几乎可以排除,这个马强晚婚的问题只能出现在自己身上。”   “如今的马强目前在一家工厂当保安队长,手底下管着十几个人,生活也算过得去。”   “所以我们的心理专家觉得,马强的内心是多变且变化幅度比较大的。他在犯了事后有相当一段时间是不安的状态,极有可能是他不敢结婚的原因之一,所以抓捕工作我认为并不难办。”   “我们手里的物证也比较硬,但想要办成铁案,经得起考验的那种铁案,还得需要马强开口配合。所以我希望抓捕行动能相对温和,最好不要激起马强的逆反心理,让我们负责审讯的同志好开展工作,这也是这次会议的要求之一。”   “关于……”   会议室内,郭瑞的声音渐行渐远,他似乎什么都想说,什么都想交代,只是苦了坐在前面的沈明。   沈明偷懒不成,被狄生拽着坐在了第一排,和前面的领导几乎眼对眼,想摸鱼都摸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屏幕发呆,不一会就走了神。 第788章 哑巴才好   “就这个吧?”   “是他是他,大众朗逸尾号589。”   “不急,门口人有点多,我问一下大队长。”   早上七点四十分,一家厂区门口的公路上围了一群的人。   负责抓捕的二组负责人拿不准主意,马上拿起了对讲机低着头喊了一句。   “吴哥吴哥,目标出现了的,但情况不对劲,他下车了。”   “我看到了,不等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抓人,比别车或者进门安全的多了。把车靠过去下六个人,两个人和群众说明情况,四个人把目标按了,都注意点别太过分,对方不反抗就别用力,戴铐子就行了。”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一组二组互相看着点,人到齐了一块下车,行动。”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不用吴柳提醒,二组负责开车的人就发动了汽车,朝着厂房门口开去,同时他还不忘看着嫌疑人的车辆信息。   厂区大门外,刚下车的马强手里转动着车钥匙,走到厂房大门的保安亭窗边,趴在窗沿往里看了一眼。   “老三,昨天晚上没事吧?”   “没事,今天怎么这么早?这才七点四十。”   “送孩子去他姥爷那。”   “这真是稀奇,你爷俩和好了?”   “你以为我想送过去?我妈到我舅那哭,说我不孝顺了,给我烦死了。”   “老舅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不然你以为她哭两声我就把孩子送过去啦?暑假在家吹空调多舒服,家里又不是没人带孩子。”   “行了,少说两句吧,你车怎么还停门口,赶紧弄进来啊。”   “我还没吃饭呢,跟你打个招呼我去前面买个包子,你要不要?”   “嫂子没给你做饭?”   “做了,那稀饭喝着没味,鸡蛋我儿子吃了。”   “那你把钥匙给我,我给你停里面,你骑我电瓶车去买还方便。”   “不用,你吃不吃?”   “我下班自己去买就行了。”   “跟我还客气,三个还是四个?”   “三个吧,再弄个茶叶蛋。”   “行。”   马强笑了笑,右手转动着钥匙串朝着停在门口的车旁走去。   还没到边上呢,他就注意到自己的车边又来了两辆车,看架势也要停在自己的车旁,马强急忙加快脚步赶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喊道。   “哎哎哎,兄弟。厂房门口不能停车。”   “马上走,送个人。”   “谁啊?”   吴柳从车辆左侧车门下了车,笑着掏了包烟出来,冲着马强打了声招呼。“我啊马哥,一车间的。”   马强皱着眉头看着来人,实在想不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但看着对方手里的烟,以及对自己的称呼,又说出了一车间的名字,大概率也是厂里的人。   厂子里三个车间加起来七八百人,他也不全认识,这实在太正常了。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马强想着,左手已经伸了出去。   可马强晕了,吴柳可没晕。   他带着身旁的人凑到马强边上,趁着马强伸手接住香烟的空档,右手已经扣住了马强的案子,瞬间发力将马强锁住。   “别动,公安,青省东城区来的。算”   吴柳说的很克制,没大喊大叫,只是压着嗓子跟做自我介绍似的。   马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又多了个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然后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直到自己的双手被手铐铐住,还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吴柳的自我介绍。   公安,青省东城区来的公安。   怎么会?!   不可能!   假的吧,怎么办,完蛋了。   他知道多少东西,他手里有多少证据,怎么可能找到自己,这都多长时间了,要抓早就过来抓了,这都二十年了。   马强完全懵了,和傀儡一般被人带上了车,感觉整个世界都被他给丢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他太害怕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被抓后的唯一可能就是死刑。   等到马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带上了车,车子已经来开了好一会了。   一直坐在马强边上的吴柳见马强抬起了头,立马笑着看了过去。   从马强被抓后一直沉默开始,吴柳的状态是越来越轻松,马强沉默越久,越能证明没抓错人。   就这波抓捕过程的视频影像拿到法院去,都能作为一定的证据,毕竟哪个被冤枉的人被公安表明身份戴上铐子后会沉默这么久的,这摆明了心里有鬼。   “回神啦?没抓错你吧?”   马强不语,把头低了下去。   吴柳见状也不恼怒,反而把证件摊开后放在了马强的胳膊上,指着证件说道。“看好了哈,青省东城分局的,前面录着呢。你事发了,你现在涉嫌故意杀人被捕,拘留证一会到了大巴车上再给你看。”   马强没有回应,但他的脑袋轻轻晃了晃,很明显在看吴柳的证件。   吴柳一直从侧面看着马强呢,自然注意到了马强的小动作,所以他并没有急着收回证件,而是过了好一会才把证件收了回去。   收回证件后,吴柳又朝着坐在副驾驶的人打了声招呼。   “小田,你给二组发个消息,让老秦给当地的同志打个招呼,谢谢他们配合,一会我下车就不过去打招呼了,停门口我先把人送大巴车上,我们直接回去。”   ……   “好,好好好好好,马上送回来,路上能不停就不停,让兄弟们辛苦一点,回来该休息休息,最重要的是开车要稳。”   “他不说话就对了,说明大家伙都没白忙,我巴不得他装哑巴,记得全程录像不能断,吃喝拉撒全程跟着,给你们十几个人不是让你们过去旅游的,人出了事全都得倒霉。”   “那就这样,我给狄厅说一下,狄厅在边上等急了。”   郭瑞挂断电话,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去了。这一通电话打的,听到的全是好消息,简直是太顺利了。   “别笑了,你看你笑的多难看。”   “厅长,人按住了,没跑了。”   “听的到。”狄生从桌上的烟盒里抽了根烟,笑着递了过去。“刚小吴怎么说的?没说话?”   “没,一个字都没说,连反抗都没反抗,人直接傻了。”   “哑巴就行了,可不能真傻了。”   “装傻呢,没流口水就不算真傻,这沈专家真神了,两千个碎片里面选十三个就把人比中了,你说出去别人肯定以为你吹牛皮呢。”   “要不人家是公安部最年轻的特长专家你不是呢,就这思路让你学你都学不会。”   “真要把案子办成铁案,等法院那里处理完,肯定又是一个典型的教学案例!”   “等马强送过来了你全程跟着,沈专家那里你多上点心,后续你把卷宗整理一下,我们内部学习自用。”   “包在我身上。” 第789章 我让你封侯拜相   “改革春风吹满地~”   “世界~”   “探店齁币多~真假……”   “别刷了,打牌打不打?”   正在刷着视频的二组负责人施贵抬头看了一眼马强,轻轻摇了摇头。   “打牌去前面打,记得早点休息,声音小一点,大队长睡觉了。”   “放心。”   来人点了点头,笑着往前去了。   马强的左右前后都是人,前面还有在休息耍手机的。   看马强不用所有人都在,从华北到青省全程三千公里,哪怕一路不停,只下去吃喝拉撒也得两天时间。   正常情况下押送晚上是不开车的,得找个地方休息,所有人都要住宿并保持自身状态。狄生下了命令,127大案比较特殊,所以吃喝拉撒可以停,住宿就得辛苦押送的同志在车上休息了。   睡觉在车上,醒着还得在车上,一二组轮流看守,非常稳妥。   施贵起身看了眼前面的同伴,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只是看了眼后又坐了下去继续刷手机。   “你们手里有什么证据?”   正在刷着手机的施贵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马强,并没有回应,仅仅是看了一眼。   “我问!你们手里有什么证据!”   “听的到!不用这么大声,礼不礼貌,人家在睡觉呢。”   施贵嘴角微翘,逗弄起了马强。   不过他还是记得领导的交代,只要不主动交代自己手里有什么,其他的聊啥都无所谓。   “我想知道你们手里的证据是什么。”   “我们手里有什么关你什么事,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到了地方你要知道啥有人会跟你说的,老实待着就行了。”   马强有十几个小时没说话了,从早上上车到晚上都没开过口,施贵还以为他会继续当哑巴,没想到他会开口搭话。   “我要见你们领导。”   “想见领导就等着,等他休息完了我去汇报,见不见你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手里有东西,有能让你封侯拜相的东西。”   施贵眉头一跳,原本还在划着视频的大拇指立马就停住了,抬起头看了眼马强。   “抓人算什么功劳,这种事你能来别人也能来,有姓名有照片有资料,随便来个人都能把我抓了。但我手里的东西不一样,你拿上去那就是你的本事,封侯拜相都是小事。”   “你什么意思?”   “我做了不止一个案子。”   “那是几个。”   “四个。”   “几条人命?”   “七条人命。”   ……   “叮铃铃~叮铃铃~”   “我是狄生,讲。”   “厅长,出事了。”   狄生面容严肃的挺直了腰板,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说道。   “讲。”   “马强刚开口了,第一次开口就说自己做了四个案子,四个案子七条人命,我们青省还有一个案子一条人命,另外两个是华北的,一个华阳一个哈市。华阳的一个人命,哈市的两条人命,其中还有个孩子。”   “五分钟后,让小吴亲自给我打电话汇报,押运车辆就近下高速找个派出所停靠,把定位发到郭瑞手机上,把马强给我看好了,等我安排人过去对接。”   “明白。”   狄生挂完电话,快速在座机上按了几下。   “你好,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我是狄生,帮我接武警总队总队长办公室。”   “好的稍等。”   走总机转接,而不是拨打私人电话,接线员立马意识到这是出事了,所以没有丝毫犹豫便将电话转接了过去。   “武警总队。”   “天成,是我狄生。”   “出事了?!”   “出了点状况,我们省厅在做127大案,嫌疑人在押送回来的路上交代了另外几个案子,一共是四个案子七条人命,危险等级要拔高,我需要你帮忙去把人接回来,条子我后面再补。”   “还好还好,押个人还好,我现在一接你转过来的电话我这大阳穴就直突突。需要多少人?和谁对接?我现在就安排。”   “押运车就一辆大巴,上面就十二个人,派多少人你自己研究,你的话我和对接,下面的人让他打电话给城东分局的局长,和他们对接。另外你还得安排点人,等嫌疑人押送回来后去了看守所,你把看守所的人换成你们的人。”   “行,我现在就去和总队申请,问题不大。”   “那我先挂了,我这才得到消息,好多事没安排。”   “你忙。”   “回聊。”   狄生挂断电话,再次拿起手机给郭瑞打了过去。   “喂厅长。”   “现在是六点二十,给你五分钟时间通知,六点半到我边上的会议室开会,各个科室的负责人必须到位,没有理由。”   “好的狄厅。”   “等会聊,我还要再打几个电话。”   “行。”   狄生挂断电话,再次看了下时间。   从他接到通知到安排好会议押送,一共也就过去三分钟,距离和吴柳的约定时间还非常充裕。   “叮铃~”   “我是狄生。”   “厅长,我是吴柳,方便吗现在。”   “可以说了,从马强开口说话开始讲。”   “我还在睡觉,施贵把我喊了起来,他说马强开口了,一开口就问我们手里有什么证据,连着问了三次施贵没搭理他,他就说他手里还有事,他手里的东西能让我们封侯拜相。”   “猖狂!”   “他想见押送车辆的负责人,施贵随口问了句几个案子几条人命,马贵说四个案子七条人命,然后他就把我喊起来了。”   “你录像了吗?”   “笔录录像全有,从我开始和他搭话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录着呢。”   “把录像笔录整理好发给郭瑞,你现在和郭瑞直接联系,不用管你们局长。押运方面也是郭瑞负责,武警我已经安排了,挂了电话后会有人和你沟通的。”   “明白。”   “现在开始,马强的边上必须保持四个人以上,他不能出事。跟兄弟们说一下,只要把人安全带回来,我亲自给他们请功!”   “好的狄厅。”   “行,你现在和郭瑞沟通好,我要准备开会了。”   “明白。”   狄生挂断了电话,又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和对方知会了一声,这才拿起钢笔在自己的本事上将自己的布置写了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自己做了哪些布置自己忘了才招笑,不如趁着自己脑子清醒先把事情记下来,至于后面的就给助理去干了。   事发突然,不能要求太多,狄生自己差点都要下班回家了,还好最近事多大多数人都比较自觉,没让自己开口。 第790章 华阳716虐杀案   “开会?现在开什么会?”   沈明眨了眨眼,蹲在活动室门口抽着斗地主的他一脸的无辜。这都要下班了,要不是林辉还在里面画画,他早就窜回去吃饭了,说不定菜都炒好了。   “狄厅亲自交代的,厅长办公室边上那个会议室,我还要通知其他人。”   “好,我知道了。”   沈明丢掉了香烟,回到活动室看着同样在摸鱼的雷超说道。“刚有人通知开会,你听到没?”   “几点?”   “马上,还有五分钟。”   “这么急?”   经验丰富的雷超听了沈明的话后,立马站了起来,表现得极为惊艳。   指挥多年专案组的他明白,这么急的会议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正在办的案子出变故了。   “你们先去,我画完在这等你们。”   “林哥要是我们出来的晚你就先出去吃,不用等我们。”   “我又没事,早点晚点的都差不多,你们忙你们的,明天还要待一天呢,我后天再走都行。”   “行,那我们先去开会了。”   “去吧。”   沈明撇了撇嘴,跟在雷超身后,一行人带着各自的助理朝着楼下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人行色匆匆而过。   沈明到了会议室门口往里一看,好家伙里面满满当当的人,白衬衫占了一半,不少人连桌子都上不去,全都围着墙坐着。   一些助理坐都没地方坐,站在自己的领导边上准备站着记录。   偌大的会议室一个大声说话的都没有,个个都在咬耳朵小声的交流着。   沈明刚一进门,就发现门口有人送了些凳子进来。沈明也不客气,接过凳子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了下去。   至于为什么没坐角落,是因为除了沈明还有老六早就把角落的位置给占了,而且占的人还不少,他只能尽量往角落贴。   “人都到齐了吗?”   “刷~”   狄生刚一进门,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   “法制科的还在往回来。”   “不等他,都坐吧。”   狄生坐在首位,跟着来的郭瑞坐在了边上,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不一会身后的大屏幕上就有了画面。   狄生将话筒往身前挪了挪,也不等人进入状态,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这次会议比较急,也感谢大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过来。”   “事发突然,我也是十分钟前刚得到消息,要说措手不及那也是我措手不及。你们接到通知过来开个会就行了,我还得把事情都安排好。”   “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自夸,而且希望各位同志不要急躁,也别私底下说什么我们领导一到下班就开会这种戳我心窝子的话。”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会议室内笑声一片,了解狄生的都知道狄生这是在开玩笑,所以很配合的笑出了声,反应慢的只能跟了一波二段笑。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127案的嫌疑人出了变故,该案嫌疑人在被押送回来的路上主动交代了几个问题,下面让郭总队讲解一下。”   “咳咳。”   郭瑞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展开了ppt。   “我得到到的时间有限,只能把四个案子的档案做成了四个表格,大家暂且先听一听,后面我们的同志会先确认。谈话工作全程都有影像记录,一旦确认对方交代的问题属实,那影像大家都能看到。”   “让我们先看第一个案子,华阳1992-07-16虐杀案。”   沈明听了郭瑞的消息眉头一皱,本能的觉得郭瑞可能记错了案子,要么就是马强在胡说八道。   因为马强是79年生人,92年马强才14岁,十四岁的年纪才刚上初中。   第二个原因是沈明记得这个案子,他在华阳的时候曾经扫当地的卷宗,这个案子他还有些印象,属于是随机杀人的那种,被害人还是个小学生。   这个案子沈明印象还算深刻,有不少专家都觉得杀人的是个反社会的心理变态,因为死者在死前被折磨过一段时间。   “咳,可能大家都看出来了,92年马强才多大年纪,还是个14岁的小孩子。但就我得到的消息,马强把案发现场和死者的死状以及案发时间都说对了,这是我亲自查的,说实话我一开始就觉得马强在胡扯,我第一个查的就是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大家可能不了解,被害人是个13岁的孩子,1992年7月12号礼拜天晚上七点半,华阳城北分局接到一通报警电话。”   “报案人是被害人的父亲,他说自己的儿子从中午出门到晚上七点多还没回来,亲戚朋友家他都问过了,儿子的朋友也都问过了,一直没找到踪迹。”   郭瑞说话的时候是看着稿子的,因为会议准备的匆忙,他对案情也不了解,只能把稿子大概念一遍。   “7月16号早上10点钟,有一个放羊的老乡在放羊的时候准备去河边洗个手,在河边发现了失踪的罗文文。”   “很惨,我只能说我干了这么多年刑警,看了现场的照片后还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孩子身上被人扒光了,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全都是被棍子抽打的痕迹,足足七八十道疤,致命伤是头部。”   “法医报告我也瞄了一眼,这孩子身上的伤都是死之前被抽打的,死者的母亲看到自己儿子的尸体后直接崩溃了,第二天就喝农药死了。”   “现场没有证据,死者是从上游飘下来的,身上也没有嫌疑人的生物信息。”   “没有目击者,没有知情人,就连第一案发现场至今都没找到。”   “大家都知道,华北人对孩子有多看重,所以当时的同志想的是父母虐待孩子,人贩子虐待孩子,变态杀人狂虐待孩子,但这些到最后都走不下去。”   “孩子的母亲自杀了,人贩子是谋财,就算他们杀了人也不可能会这么处理尸体,变态杀人犯也是一样的道理。”   “马强交代出来的问题也很简单,他说出了罗文文这个名字,他说了罗文文没穿衣服,衣服被他烧了,他也说了罗文文身上的伤。”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和罗文文确实有交集,他舅舅当时就住在华阳,他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暑假到他舅舅那玩很合理。”   “这案子就我个人来看,是马强做出来的可能性很大。”   沈明呼吸急促,双手不自觉的紧握在一起。   郭瑞每次开口,都是在帮沈明回忆这个案子的具体细节。   有些细节是沈明通过卷宗自己看出来的,卷宗上面压根就没写出来。因为这个案子案发后,当地公安把相当一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罗文文的母亲身上,因为罗文文的父亲是报案人。 第791章 傻包子   华阳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杨苍抱着资料走进了进来,将手里的资料放在了梁明中的面前。   “梁厅,都在这了。”   “716虐杀案的经办民警名单整理一份给我,我有用。”   “行,我回去再翻一翻。”   杨苍刚出门没多久,李响又拿了个文件袋走了进来。   “马强的户籍资料,他祖宗十八代都在里面了。”   “帮个忙,帮我查一下马强的舅舅和马强这个人和716虐杀案的死者,看一下有没有接触的可能。”   “我尽量,我手里头还有421案呢。”   “421案不能放,先弄眼前的案子。”   “我尽量。”   “等消息确认后,你带队去一趟青省,有没有问题?”   “我?”   李响疑惑的看了眼梁明中,也不知道对方是啥意思。   按理说这种大案子他打打下手还行,他毕竟是刚上来的,让他带队去青省可是给他加了担子的,他自然求之不得。只不过一向谨小慎微的他又怕这突如其来的好处被标好了价格,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   “我什么我?让你带队去一趟青省嫌累?”   “不累,一点都不累。”   李响连连点头,异常坚定。   “听说之前沈明沈专家来的时候,你跟着待了一段时间?”   “那有段时间咯,我就是帮个忙跑个腿啥的。”   “那正好,这次沈专家也在青省你过去了还能有个熟人,有他在中间你也不会两眼一抹黑。”   “哦。”   李响点了点头,这下子终于知道为啥让他去了。   梁明中看了眼房门方向,冲着李响招了招手,小声的说道。   “过来过来,有点事你到了那边帮我弄一下。”   李响不疑有他,趴在办公桌上听梁明中交代着,可他话刚听个开头,立马就立正了。   “别啊厅长,被人知道了我腿都要被掰折。”   “放屁!你瞧你那胆小的样子。谨慎是好事,但谨慎过头了可不是什么优点,谁敢怎么着你,我不是在你后面顶着的嘛。”   “您顶得住我顶不住啊。”   “顶着,腿真断了再说,过来!”   “哦~”   李响不情不愿,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重新趴在办公桌上,听着梁明中的交待。   ……   “听懂了吗?”   范继易起身后努力的绷着笑,冲着面前的中年人挑了挑眉。   “你别这么猥琐啊,我问你听懂了吗。”   “那肯定懂了。”   “真懂假懂?”   “真懂。”   “那你等我消息,真确认了这次就你去青省,可别给我掉链。”   “掉不了,我你还不知道吗,溜门撬锁手拿把掐。”   “完蛋去,别耽误我干活。”   “好嘞。”   “电话保持畅通哈。”   “收到!”   范继易出了办公室,嘴里哼着调子下了楼,很快就到了档案室。   “包子,档案找到了吗?”   “就下面这堆。”   范继易看着一米见方,半米多高的资料愣了一下,随后又看了眼包晨问道。“你狗日的逗我玩呢?”   “阿?”正在翻找档案的宝晨疑惑的回过头来问道。“多了少了?”   “有这么多吗?这拿去卖废纸都够加回油的了。”   “那你等一会,估摸着够你加两次的,我脚底下这堆也是,我还没来得及搬过去。”   “我滴孩嘞,这多少资料?”   “我找这档案的时候问过我师傅了,你猜我师傅怎么说的?他让我进档案室眼睛闭上拿十本,没准就能摸到一本930抢劫杀人案的卷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930案这么多卷宗呢。”   “废话,你们领导都是用的我们整理好的,谁把这档案搬你脸上让你自己看不是找骂吗。”   “这有多重?”   “五六百斤肯定有的,就这我还没找完呢,你油箱小点真够你加一回油了,五六毛钱一斤呢。”   “我还想来看看案子具体细节呢,这让我怎么看?”   “慢慢看呗,这案子你一个月啥也不干差不多能理清,现在的话大概看看就行了。”   “那你理好了自己送局长那吧,我是没时间看了。”   “别逗我了范哥,我这刚理的差不多,一上午啥都没干光弄这个了,你现在又不看了?”   “理出来放一边去,这个肯定有用的,我先忙去了,有事找局长去,我明天可能飞青省出差了。”   包晨放下手中的档案,可怜巴巴的走到范继易边上说道。“你真走啊?那你走了资料怎么办?你再说让我送给局长看我跟你急了,局长怎么可能看这东西,我理都理出来了。”   范继易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回避了包晨火热的目光,甚至往后退了一小步。“那个我也是刚收到通知,还没说准呢。”   “真走?!”   “我靠,你不是要哭吧?!”   “差不多了,我要是年轻个十岁八岁的我真得哭,你走了这活肯定给我了,搞不好让我往电脑里录,这一年啥也不用干了,光往里面局档案了。”   “没那么夸张,肯定有人帮你的。”   “范哥你得救我,你去青省还缺人不?实在不行你把我揣身上一块带去,我坐后备箱也行。”   “别闹了,我还有事呢。”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   “我也做不了主阿,我要能做主我肯定跟你过去了。”   “我跟你说这档案现在太烫手了,你们一句话我们得把手指头都敲断。”   “这样吧,我和领导说一下,到时候给你找几个人一块帮你处理。”   “算了算了我,你现在算知道我师傅为啥退休的时候那么高兴了,别人明明都是苦着张脸舍不得走的,返聘都不愿意回来。”   包晨苦着张脸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的档案,等他把话说完再抬头的时候,范继易早就没影了。   包晨一愣,快速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眼,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小跑着拐了个弯上楼去了。   “老范这么忙?”   “有点。”   范继易飞快的爬上了楼,消息都回的十分敷衍,爬到一半才感觉手机震动了,这是他开会的时候设置的,忘记调回来了。   他号码都没看,跟被狗撵了一般继续往上爬,一边爬一边接着电话。   “喂。”   “范哥,忙不忙?”   范继易将手机凑到面前看了一眼,发现是沈明后立马回了一句。“不忙不忙,阿明啥事?”   “我在青省,马强的案子我在跟,有个930案的卷宗在你那,到我这里只有基本的案情通报,具体的内网怎么查不到?”   “纸质档案,堆一起五六百斤重谁敢碰这玩意,派任务都不好派。”   “行,有没有当年经办的老公安?最好是看过卷宗的那种。”   “你有用?”   “有点事要问。”   “等我五分钟,我让他加你微信。”   “谢谢范哥。”   “客气。”   范继易挂断电话,停在原地站在过道边上往下看了眼。略微犹豫后立马又朝下走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现成的小傻子不用白不用。 第792章 生活和工作   “包杂!包杂!”   包晨听到范继易的声音人恍惚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范继易的为人都跑路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但他抬头的时候确实看到了范继易站在门口,他立马警觉了起来。   “范哥我先说好,好消息你就开口,坏消息就算了吧,回头我自己受着就行。”   “930案的卷宗你看过没?”   包晨听了范继易的话,整个人都精神了,精神的像是神经病。   “大哥!你知道这有多少字吗?!你怎么好意思问的,我今年才二十八!”   “你就说你看了多少吧,就你那性子我不信你没看过。”   包晨摸了摸鼻子,抿着嘴比了个八。   “你看这么多?!”轮到范继易震惊了,他看了看屋内的两堆资料,震惊的看着包晨。“没看出来啊,可以啊!”   “我是让你把我毙了拉倒,我就看了个通告和第一次的经办流程。”   “那也不少了,我还以为你全看完了呢。”   “你自己都不信。”   “我这不是对你有信心吗,都说你爱看书。”   “我那是爱看电子书,要不是实在无聊想找点东西看我都懒得看,这都多少年的卷宗了,我都是倒着看的。看了第一次办案经过我就没心思看下去了,有的案子一眼就能看的到头了,没新的线索没办法往下办的。”   “你这样,你叫了我好几年哥了哥也不坑你……”   “停!”包晨身躯猛地一抖,连连摆手。“你这个起手后面准没好话,典型的要把我卖了还想我谢谢你。”   “好事。”   包晨偏过了脑袋没听。   “那算了,本来还想带你一块去青省呢。”   范继易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丁点犹豫都没有。   “哎!哥!哥!”包晨急忙跑了过去,一把搂住了范继易的肩膀直往后拖。“别啊哥,是我小心眼了。”   范继易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刚我又想了想,其实你也不是太符合人家的要求,人家要的是能懂930案的人,我找两个老公安也行。”   “你找他们有啥用?局里有一个算一个,他们再懂也就懂自己那一部分的,我可是所有人的卷宗都看了个遍。”   “你不是说都忘了吗?”   “怎么可能忘,我是逗你玩的,我随便看一眼就能想起来。”   “那你得抓紧了,你现在这个机会是竞争上岗的,我也不知道领导让我带几个人去,要是太少我肯定会选老公安,这也是没办法的。”   “懂,啥时候出发?”   “应该是明天。”   “不急,那还有一天一夜呢,路上我也能看。”   “那你忙吧我,你先出去了。”   “好,谢谢范哥。”   “不客气。”   范继易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直到转身走了十几米后,终于绷不住笑了一下。   “小傻子。”   ……   “给谁打的电话?”   “范继易范哥,你见过的。”   “他阿。”   雷超擦了擦嘴,又喝了口开水后又看向林辉问道。“老林你是晚上的票?”   “改到明天了,晚上太熬人了。”   “机票是吧?要不要带点特产回去?”   “不了不了,现在买东西也方便,有那个心啥时候不能往家里带。”   “走了走了,这两天跟着阿明吃油水那是蹭蹭涨,涨了三斤了。”   “三斤不算多。”   “积少成多啊,我也怕一不留神就涨了十斤,最近真没咋动。”   “走了走了,回去忙去了。”   沈明回着消息站了起来,头也不抬的跟在雷超身后出了门。雷超走他就走,雷超停他就停,手机里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   上了车后,坐在后排的雷超见状说道。“沈专家真忙,一天到晚消息回个不停。”   “我我不想回阿,不回肯定要被人说没礼貌,要么就是飘了,吴哥也不能帮我回消息不是。”   “我建议你不要回的那么勤,不然以后习惯了你突然不回了那就真是飘了,不如一开始就说自己没空,手里事情太多忙不过来。”   “我也想,这不都是熟人吗。你像林哥这我还欠个人情呢,有人要是找林哥联系到我你说我能不搭理吗,那不是不给林哥面子吗。”   林辉听了后笑了笑。“我无所谓的,我是知道你有多忙的,真和你待过的都知道你忙。”   “以前倒也没那么忙,我是越来越忙。”   “名气传开了是这样的,我有一段时间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到处都是让我过去帮忙画像的,要么就是让我去教人。最后实在搞烦了不好拒绝,我干脆就病了哪也不去,就在家养病。”   沈明听了林辉说的点子眼睛一亮,附和道。“这个法子好。”   “法子好你又不能用,你才多大岁数,我这个年纪说病就病很正常,你这个年纪你准备说你生啥病了?”   “懒癌晚期。”   “胡说八道!”   雷超说的很激动,声音也很大,把沈明都给吓到了,惊疑不定的看着对方。   “干嘛超哥?吓我一跳。”   “年轻的时候不干,等你老了想干都干不动,真不想干你就推我身上,就说我给你任务太重了,没时间干其他的,我也不允许在我手底下的人干我交代的其他案子,你要不好意思说把账号交给小吴让他来说。”   “不了,我工作号和个人账号没分开。”   “那就分开,你又不是没那条件,以后工作账号和私人账号分开,还有你那个内网一共三个账号,两个交给小吴看着,小吴也要弄个工作账号。”   吴山在后面的车上,现在没在,所以雷超这话是说给沈明听的。   沈明也觉得雷超说的有道理,直接在手机上又下了一单手机,地址填的就是他现在住的宾馆,卡的话交给吴山去给他弄就行了。   “我下好单了,那个马强啥时候押回来?”   “怎么着都得明天了,估计明天晚上或者后天。”   “我上午没去开会有人说啥吗?”   “谁说?你在我底下干活谁敢说你?交给你的事你做完了就行,其他的你就别管了,不喜欢开会让小吴,开了会让他和你说下重要的点就行了,有需要你干的我会和你说的。”   “没事就行,我还怕狄厅说啥呢。”   “领导现在是巴不得你怎么舒服怎么来的,不要把人想的太死板。”   “不说了,等会我让吴哥去买点东西,林哥你帮我带几份回去给猛哥,猛哥知道怎么分。”   “行,别弄太多就行,不然我也不好带。”   “不会的,一人一点意思意思就行了。” 第793章 捧得高高的   “咚咚咚!”   “阿明,起床了。”   沈明听到敲门声,立马从床边走到门口将门给拉开了。   雷超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眼,也没进门,只是打了声招呼。“马强送回来了,已经下高速了,最多十几分钟就到了。”   “行,我等会就过去。”   “你在看啥呢?”   “我在弄这个电脑,吴哥刚给我买的,下载点软件啥的。”   “让小吴干就行了。”   “不行,吴哥那也有一台,我还在想这以后这么多东西走哪带哪可咋办哦。”   “要不给你申请个生活助理?”   “不太合适,感觉生活助理啥的有点别扭,你和王哥不也没有吗。”   “随你了,我先回去了,中午回来没睡着,他娘的。”   “我也没睡着,一块走吧,回来再搞。”   沈明也不磨叽,把桌上的手机装起来后和雷超一道回了省厅。   等到二人到了门口的时候,省厅的大门已经打开了,省厅已经做好了接收犯人的准备,摄像方面早就开始了,沈明甚至在边上的休息间门口看到了一队武警战士,带着家伙的那种。   看到这种阵仗,沈明索性也不上楼了,和雷超打了声招呼后找了个角落蹲着,就等马强被送进来。   沈明没等多久,就听到了肉肉肉肉的警笛声。   紧接着,原本还站在边上的众多刑警武警全都跑了起来,两分钟不到就占好了位置。   沈明见状往边上躲了躲,因为好几个人手里拿着摄像机正在全方位的拍着,拍到他在摸鱼就不太好了。   沈明注意到,大巴车和武警押运车辆停稳之后,武警先下来了,他们站在大巴车周围警戒,随后才是一个被戴着手铐脚铐的中年人被人压下来。   下车之后马强先是看了眼头顶的太阳眯了眯眼,又随意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武警和刑警。   似乎是对眼前的排场很满意,马强竟然笑了一下,全都没有低过头。   郭瑞看着怡然自得的马强,和身边的武警负责人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和吴柳搭话。   “老吴你把人带去先采血按指纹,弄完后送到一号审讯室,速度快一点,这案子现在是公安部督办。”   “行。”   吴柳使了个眼色,边上的施贵立马推着马强往里走,马强距离沈明也越来越近,沈明也逐渐看清了马强的模样。   说实话马强挺普通的,也许是有几天没打理自己的原因,看起来胡子拉碴的,脸上的油光也很多。   模样萎靡,但状态还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起来还挺有神,和一般的犯人有些明显区别。   一般的犯人进了公安局气势就要弱三分,更别说是省厅了,很多人进来后自己都受不了主动开口了。   没进去蹲过没犯过事的人不懂这个原因,警察局给人的压力是非常大的。那些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公安一旦遇到罪犯,将展现出极为凶狠的一面。   沈明遇到的很多刑警对着重刑犯都自带杀气,那些所谓自带杀气的眼神沈明看了不知道多少了,他们身上的气质是和罪犯斗争多年产生的,让人望而生畏。   等到马强被押走,下面的人散了后,沈明又在下面抽了根烟,这才去到了审讯室边上的监控室。   监控室已经围了不少人,平时还算宽敞的房间现在就有些拥挤了,屋里头到处都是烟。   沈明进来后,郭瑞立马把窗户给推开了,又给沈明递了根烟过来。   “不抽了瑞哥,刚抽了上来的。”   “拿着吧,还得等一会呢,没那么上来的。”   沈明推脱不过,接过香烟放在了耳边,跟着坐在了郭瑞边上。   雷超和狄生他们在聊天,聊的都是以前的案子,说起来有说有笑的。   “等会要进去吗?”   “我?”沈明看了眼郭瑞,考虑了一会后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瑞哥,我在监控室坐着吧,这进去估摸着不到半夜出不来了。”   “那确实,这次分两次审讯,第一次审讯到六点钟,吃完饭再审到十点钟。先简单问一问案发经过啥的,先把案件性质给他敲定了,后面再一件件捋清楚。”   沈明听懂了郭瑞的弦外之音,这是要先顺着马强,只要马强把杀人的事认下来,交代清楚案发时间,杀人动机以及手法,其他的都好说。   哪怕是有些东西对不上都没关系,先顺着马强说的,大方向没错就先由着对方,只要对方认了罪,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那后续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就可以翻了。   “瑞哥,这几天都是你和押送的负责人在对接吧?”   “对,是我在对接。”   “马强后来有没有再说过其他案子?有没有可能还有其他的没说的?我感觉他有点反社会人格的,他坦白有点炫耀的意思。”   “你都说他想炫耀了,那想藏估计也藏不久,我先捧着他再说,交代清楚我再给他摔个稀巴烂。”   “预审怎么做的?光顺着?”   “就让他先把罪行认下来,后面的我们再见招拆招。”   “咚咚咚!”   “进。”   吴柳推开房门,站在门口打了声招呼。“狄厅,郭队,马上差不多了,可以进去了。”   “行,我来会会这个能让我封侯拜将的主。”   狄生听了后立马笑了,打趣了一声。“你别封侯拜相了,让他给你弄个一字并肩王,你们老郭家又不是没封过王,当个公安王挺好。”   “别搞啊。”   “哈哈哈哈哈!”   屋内笑声一片,刚拿捏好架子的郭瑞被狄生一句话搞了个大红脸,逃也似的出了监控室。   “瑞王爷记得试个麦!”   “哈哈哈哈哈!”   狄生又补了一刀,郭瑞跑的更快了,话都没回。   没等多久,郭瑞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面前的屏幕上,他拿起桌上的麦吹了吹。   “呼呼~”   “主审试麦。”   “咳,听到了。”   “厅长别搞我了,我一会还得审犯人呢。”   “知道了知道了,按预审方案来就行,这个人这么狂妄出不了事,先把他捧的高高的,不捧高摔得时候他不知道疼。”   监控室内的众人会心一笑,这也是审讯的老套路了,只要你开口啥都好说,不是原则上的错误都可以应下来,吃好喝好都是小事,案子顺利最重要。   众人又小声的讨论了一会,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马强被人夹着走进了审讯室。   通过视频,沈明清楚的看到马强在进来的时候还观察了下审讯室。   冷白光,浅灰的墙,狭小的空间还没有窗户。   这么设计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给足犯人压迫感,让犯人观察不到外面的情况,让犯人不安。   很明显,刚进房间的马强感觉到了。 第794章 随他怎么说   “咚咚咚。”   “问你话呢。”   “阿?”马强一愣,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疑。   “刚宣读的告知听到了吗?”   “哦哦,无所谓的,有啥问的直接问就行了,我看电视里还要问名字啥的对吧?”   马强回过了神,他进来的时候就走神了,郭瑞说话他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说的是啥。   “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姓名。”   “马强。”   “年龄。”   “四十四十一随你记。”   “籍贯。”   “你记的是对的,我不想重复这玩意,大家伙都知道的没啥说法。”   “那就聊你想说的,你准备从哪里开始讲?”   郭瑞没甩脸色,反而顺着马强的话让马强说自己想说的。   马强听到郭瑞这么说,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张了张嘴却始终没发出声音来。   “怎么了?不好说?”   “我真不知道说哪个。”   “那就说127案,127案你应该知道吧,就超市那三条人命,我们也是主办这个案子找到的你。”   “嘶~哎?”   马强一个挺腰,瞬间来了精神。   “你说这个我还真想起来了,你们是怎么逮到我的?讲真的,我以为是靠画像逮到我的呢,我一开始想的是卖饲料的那个案子事发了呢,那个案子也是我最担心的。”   “怎么抓的你咱就不说了,你要想知道到后面会给你看的,现在要交代的是你自己的问题,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们手里的案子很硬,是127案的线索,硬到你啥话都不说都能把你定死。”   “啧~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过来按我的时候都不问我叫啥,也不问我为啥被抓,直接就把我带大巴车上了。这么大阵仗手里没点硬货也不现实,我就觉得那证据肯定很硬,再一想我做的案子漏了就是个死,不如全都交代了,免得政府再为难。”   马强的话不管是审讯室的还是监控室的人,一个都没信的。一个配合的人是不可能说出我的事能让你封侯拜相这种话的,马强这句话说出来,所有懂犯罪心理的人都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马强在炫耀。   他不想不明不白的死了,他想着自己死前把自己做下来的大事都说清楚,向警方炫耀他的所作所为,甚至有嘲笑警方的意思在。   “聊聊呗,怎么选的那个超市。”   “没啥说的,没钱花了,也没地方去。当时和我家里人吵了一架被撵出来了,我身上又没钱,大晚上的那超市又没关门,我一看里面就两女的,就想弄点钱花花。”   “三个人,不是两个。”   “那个在里面理货,我是把门反锁之后才听到的动静。”   “你就不怕有男的在里面?”   “我提前问了的。”   “你是怎么问的?”   “当时应该是九点了吧?我给忘了,反正人家都关门了,就他们家一个店没关。然后我想搞钱,就进去问那站在柜台里面点钱的女的他老公在不在,我找他谈点生意,那女的说她老公回家了。”   “你这么问如果人家在屋里呢?”   “那我就问他能不能搞点茅台,能搞到就问他价格多少,问他还能不能便宜,让他留个号码啥的。这种事只要我没动手,他能怎么我?他一个开超市的还能因为我生意没谈成弄死我不成。”   “然后呢?然后你又干了什么?”   “我假装出门,到门口的时候直接给卷帘门拉下来反锁了,然后我把刀掏出来了。”   “继续。”   “我让她把钱拿出来,然后我听到屋里头有动静,我问那女的里面是谁,她说是个点货的。反正那大门钥匙被我拔下来了,我跟她说我只求财不害人命,乱动的话我就要杀人。”   “那两个女的害怕了,我也不怕他们爬窗户跑,他们跑了我也跑,里面那个我给弄死算求。我去里面的时候看到屋里的也是个女的,这下我就放心了。”   “然后我拿绳子戴手套一个个给她们捆起来了,捆起来后我就去弄钱了,钱弄完后我想了想,这要是被抓了不说枪毙,十几年肯定是要判的,我就给她们全弄死了。”   “我先弄的是门口那两个,一人捅个几刀就差不多了,最后弄的里面那个,弄完我就开窗从里面跳出去了。”   马强说到这就停住不说了,郭瑞见状立马追问道。“死者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马强听罢耸了耸肩。“没怎么回事,我怕她们没死透,一人在脖子上来了一下,这要是不补有个没死透的我就死定了,她们都是看过我的脸的。”   “你用的什么凶器?”   “匕首。”   “匕首哪里来的?”   “我自己带的。”   “就带了匕首?绳子胶带啥的呢?”   “那些都是她们店里的。”   “大门的钥匙你带走了?”   “丢垃圾桶了,走了几百米就丢了。”   “你抢了多少钱?”   “两三千吧,具体的我忘了。”   “抢了钱后你去哪了?”   “火车站,到天亮我买票去华阳了,去我舅那了。”   “这是你第几次杀人?”   “第三次。”   “你杀了人后动过尸体吗?”   “没动,就躺那了。”   “那你杀人的时候死者有说过什么吗?”   “求饶呗,还有就是喊救命,让我放过她们之类的。”   “你杀了人后逃跑之前有清理过现场吗?”   “这个有,我拉卷帘门的时候有留过指纹,这个我是记着的。钥匙上也有指纹,我杀完人后用戴着手套的手擦了下我留下来的指纹,还有就是我拿手套的货架我擦了一下。”   “被害人倒下的时候,你是怎么判断对方已经死了的?”   “我割她们脖子的时候她们都不动了,我就知道她们死了。”   “整个过程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对,就我一个人,这种事两个人干不来的。你像我要杀人我直接就杀了,你带个人抢怎么可能这么利索。”   “还记得你分别刺了死者几刀吗?都是刺的什么位置?”   “想不起来了,反正五六刀肯定有的,第二个女的多一点,因为她反抗的最激烈,喊的最大声,我怕招来别人就给了她十几刀,都是冲着胸口去的。”   “你在逃跑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还是和其他人一块的?有人帮你买票吗?”   “没有,我熬了一夜没睡买的票上车,上车后我睡觉都不敢睡,钱都塞内裤里的。”   “那你逃跑的这些年有想过自首吗?”   马强听到这,突然就咧着嘴笑了笑。   “笑什么?很好笑吗?!”   “这话说的,当时肯定是没有,现在是有了,当时没钱花没办法。”   “所以你几个月后又杀了两个人是因为钱花完了?”   “嗯。”   “两三千,那个时候的两三千你四个月就花完了?!”   “手比较大,再说了两三千也不算多。” 第795章 你自卑   轻描淡写,穷凶极恶。   从马强开口交代到第一个案子交代完,沈明没能从他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忏悔,简直冷漠到了极点。   反社会型人格,还是非常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在他的思维里自己杀人都是被逼无奈,这是一个早已经自己说服自己的连环杀人犯,所以我出手从来不留活口。   随机杀人难查的原因在马强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因为他没钱了,和家里人吵架不知道去哪了,他看到晚上有一家超市门没关,里面还是女的,他身上又带着把刀,所以他杀人了。   之前的马强没有去过那片街区附近,他只是往火车站去的时候路过了超市。   没有踩点,还知道擦指纹,作案之前也没有和被害人有过任何沟通,在刑侦技术相对落后的二十年前,这就是个无解的案子。   很多连环杀人犯都是通过他们做的第一个案子把人按住的,因为绝大多数的连环杀人犯杀的第一个人,或多或少的都和自己有牵扯,不是完全随机的进行杀人。   沈明握着钢笔的手都发硬了,写出来的字都开始变形了,这是被马强气的。   “兄弟,有没有烟来一根。”   “别叫兄弟,咱俩够不着。”   听到马强叫自己兄弟,郭瑞再也忍不住了,第一次回怼了马强。   “那给根烟问题不大吧?这没烟抽难受了,我这人一难受就不想聊天。”   “老吴,给他。”   “好的郭队。”   吴柳嫌弃的掏了包烟出来,走到马强边上抽了一根出来,谁知道手里的香烟一个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吴柳麻溜的捡了起来。   他也不擦,就这么把烟放在了马强的嘴边,等着马强张口去咬。   马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吴柳定在了那里,压根没有开口。   都是千年的狐狸,那香烟掉的那一下他不信是无意的,这么丝滑的过程想来肯定想了很久。   “抽啊,不是要抽烟吗。”   “啥意思,不给面是吧?”   “给什么面?你什么人我什么人?我给你什么面?”   “那就是不想沟通咯?那我没啥说的了。”   马强往后一靠,左右扭了扭肩膀,直接闭上了眼睛选择摆烂,一副爷不高兴了谁都别想好过的态度。   在监控室的狄生眉头一皱,他倒不是怪吴柳擅作主张,只是觉得这个马强太狂妄了,时不时的压一压他挺好,现在马强这个态度他不喜欢。   狄厅长不喜欢就有人要倒霉,只见狄生对着耳麦说道。“郭瑞,换审讯室。”   “几号?”   “四号,给他松松皮,让他知道他这个态度我们不喜欢。”   “明白。”   审讯室的郭瑞听了后站了起来,对着吴柳说道。“老吴,把人带到四号审讯室,按照严格要求来。”   “好。”   吴柳嘴角微翘,安排外面的人将马强带走了。   四号审讯室,是省厅专门用来对付硬茬子和吊儿郎当的犯人用的,那里的椅子和环境是专门设计过的。   就说空调吧,十四度的制冷空调可是最新的款式,这就种对着头吹的空调,只要几分钟就能让坐着的人快速失温。   还有坐着的椅子,也是特殊制作的,只要人坐了上去,那是怎么坐怎么不舒服,坐个一两分钟就会浑身刺挠,椅背也是往前倾斜的,想靠着椅背那是想都接着。   不一会功夫,换好了衣服的郭瑞几人再次走进了四号审讯室。   几人刚一进门,就看到马强坐在审讯椅上扭动着屁股,看到郭瑞的时候立马又老实了下来,想要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舒服吧?”   “小把戏罢了,有什么招尽管招呼,老子不爽你们也别想舒服。”   马强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吓死我了,从今天开始你掰着手指头算,到你上了法院最起码要一两年时间,我们会尽快走程序,争取一年给你送上去。这一年时间咱们就按着规矩来,每天三餐和八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肯定给你保证好,剩下的时间你就待这和看守所吧,看守所的审讯室也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马强双拳紧握,咬着牙凶相毕露的看着郭瑞,那眼神好似要把郭瑞吃了一般。   但郭瑞非但没害怕,他看着马强有点破防的迹象甚至笑了起来,丝毫不惧的和马强对视着。   吴柳更绝,他又掏出烟往马强位置上走了过去,还是掏烟掉烟捡起来,最后将香烟递在了马强嘴边,整个过程和在一号审讯室一般无二。   “抽不抽?”   “也就是你把我铐在这了,搁外面你这样的看了我估计屁都不敢放。”   “也就是你被拷在这了,搁外面也就会拿刀对着老百姓,真要是遇到了我你连刀都不敢拔,在我面前你装尼玛呢?”   “艹尼玛的!”   “你看你,这就破防了?你自己说的,你抢劫超市的时候如果知道人家老公在里面你就假装买东西,这么怂你装什么装?真以为自己多牛批了?欺软怕硬的废物罢了!”   “我说!我CNM,你没听到吗?”   “你看你杀的几个人,一个比你小的孩子,一个农村妇女,在超市的三个也是妇女,最后两个收粮食的夫妻男的也六十岁了。你就是一个内心自卑胆子小到不敢冲着同龄男性龇牙的废物,嘴上叫嚣着有屁用,就你这样的废物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也就你自己这么认为了。”   马强红着眼眶,口水都因为龇牙太久流到了嘴角。他想去擦,但双手都被固定住了,只能用胳膊拼命地去蹭,想要蹭个干净。   “呸!呸呸呸!”   “有本事给我铐子松开咱俩练练。”   “也就是制度越来越完善了,不然就你这样的你进来我就让你吃个饱。”   “仗着自己穿个皮而已,没这身皮没这铐子你算个j8,搁路上我一刀就给你捅死。”   “别装了,真在外面你不敢拔刀的,你打心底就是个自卑的人。”   “那你给我把刀试试,看我敢不敢杀了你。”   “你自卑。”   “艹!”   “你自卑。”   “老子不自卑!”   “你只敢欺负普通老百姓,拿着刀也就欺负欺负老弱妇孺……”   “CNM!”   “你自卑!”   “CNMCNMCNM!”   马强破防了,在座椅上疯狂挣扎,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头部涨得通红,带动着手铐哗啦啦的响,模样歇斯底里。   狄生笑了,对着话筒说道。“可以了小吴,谁叫你这么干的,摄像头都拍着呢,罚你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过几天亲自交给我。”   “好的狄厅。”   吴柳装好香烟,推到郭瑞边上坐了下去,重新拿起了笔安静的坐着。 第796章 沈明的猜测   “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这个案子就这么定性了,散会吧。”   狄生合上资料,率先起身。   会议室内的其他人也纷纷合上资料,跟在狄生身后出了会议室。   雷超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先去泡了杯茶,这才坐在沈明边上和沈明搭话。   “没啥说法,一切照旧。”   正在看着自己的沈明早有预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右手边的香烟往雷超面前推了推。“马强那怎么样了?还是熬?”   “还在熬,不过也快熬不住了,今天上午马强状态明显不对,好像还有点感冒。”   “感冒就吃药,这才两天就受不了了,还装什么硬汉。”   “在看什么?”   “档案,马强说的四个案子。”   “有问题?”   “有一点。”   “啥问题?”   “按马强自己的说法,他最后一次作案是00年抢劫杀害了一对收粮食的夫妻,但他抢的钱也就四千块,这四千块在他这么大的手里面可不够花的。”   “你这样找还不如一块过来开个会呢,我们也在研究这个,他有一段空白期我们没查到。”   “吴哥翻脸翻早了,他身上估计还有事没说。”   “有啥不能说的?七条人命都认了,剩下的再多也能接着认的,反正都是个死,还不如一口气说完,炫耀哪有只炫耀一半的。”   “所以我在想有什么事是马强觉得不值得炫耀,在别人看来是污点的。”   “你怎么找?”   “我在找积案,从00年到他结婚这段时间他待过的地方,有哪些案子还没破,又是比较特殊的。”   雷超抿了口茶,也在思考着沈明的意思。   沈明继续开口说道。“像这种大男子主义,又比较自卑反社会的人,如果还有案子没说的话,大概率是那种别人听了会鄙视他唾弃他的案子,哪怕是亲朋好友都会这么干的案子。”   “所以你自己一个人找了这么久?”   “还早呢,这是个大活,你得帮我查一下马强的行动轨迹,尤其是在哈市杀完人以后去了哪,从马强的关系网里问,放心大胆的问就行。”   雷超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打火机遮住了嘴上的香烟,愣神的给自己点了根烟。   雷超在思考,在思考马上的性格以及各省内自己知道的命案,只是一直想不通。   “咚咚咚~咚咚咚~”   沈明抬头看了眼房门,又看了眼吴山小鹏和雷超,只以为来人是找雷超的,所以压根没回话。   雷超放下杯子开口应道。“请进。”   房门被推开,范继易笑呵呵的朝沈明招了招手,迈着小碎步进了办公室,沈明急忙站了起来。   “范哥!”   “哎哎,雷处长,阿明,好久没见了。”   “哎呦,老范来坐,小鹏倒茶。”   范继易坐在了沈明的边上,开始介绍身后的人。“你要的人,我们市局管档案的包晨,你叫他包子就行。”   “包子哥。”   “你好你好。”   沈明和包晨握了握手,随后指了指边上的凳子说道。“包哥坐,吃饭了没?”   “刚吃完过来的。”   “那晚上一块吃饭,我有点事想咨询一下你,主要是930案的细节。”   “这个我得先说一下。”   “你说。”   “930案有点复杂,这个案子加上案发时的排查,一共有四次专案排查,卷宗比较多比较杂,所以太细的我可能想不起来了,第一次的卷宗我是记着的。”   “那就行,我也就问第一次,后面几次估计是程序化重启。”   “那就好。”包晨松了口气,立马就放松了下来。“有啥想知道的你问就行,如果是第一次的经办情况我还是知道的,后面还有两个老公安,我不知道还能问一下他们。”   “我想知道马强在不在排查范围,大范围的也行,哪怕是点到了他但没落实的也要说清楚。”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因为他家里没有自行车。”   “我看卷宗上面不是主要排查前科犯吗?自行车也是主要方向?”   “不是主要的,这是第二次侦查方向,第一次侦查方向是前科犯,后来改成了流窜犯,那个时候我们华北拦路抢劫的太多了,当时的办案人员往并案方向走了。后来走不通05年重启的时候,就把现场的自行车印子拿了出来当主要侦查方向,他们一开始也是想歪了,想着这种事大概率得两个人来干。”   “理解,大白天的抢劫杀人,跟着人家坐人家车上动刀子,确实不像一个人干的事。”   包晨小脸一红,只是点了点头。   沈明将对方的话记了下来,大概明白了当年的侦查方向。   除了前科犯这个点,还有就是当年把排查重点放到了和收粮有关的圈子里了,还是熟悉周边村子环境的人。可他们没有想到犯人竟然是随手拦了个收粮食的,收粮食的人按他随手指的方向去了一个两伙人都陌生的地方。   “范哥,你们来的时候有查过马强这个人吗?”   “有,大概查了查。”   “我发现马强犯了案后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拿了钱逃跑,930案案发后他又跑哪里了?”   “内蒙。”   “他那里有认识的人?”   “这才是最操蛋的,我们没查到马强去内蒙干啥了。后面的线索也断了,他再出来的时候就是带着他第一个女朋友来青省看他父母的时候,中间有7年多的空白期。”   “那就是00年9月30到08年?”   “08年三月份。”   “超哥,内蒙那几年有什么比较重要的大案没破的嘛?”   “我还真不知道,等会我给你查一下。”   “行,我出去看一下审讯怎么样了,范哥你先在这歇一会。”   “好嘞,你忙你的。”   范继易心虚的看了眼雷超,低着头将桌上的香烟拿了起来,点了根烟后掏出手机开始假装回消息。   沈明带着手里的卷宗,不一会就到了监控室。   狄生比较忙,肯定不可能天天看着审讯工作,现在负责的人是管刑侦的副厅长和郭瑞,主审则变成了吴柳。   吴柳也算是被提了一档,这两天都没回城东分局,一直在省厅公干,全程跟着审讯。   “咚咚咚。”   “进。”   沈明进门后和屋内的高飞点了点头,走到郭瑞边上将郭瑞的工作笔记拿了过来,打开就看,丝毫都没有犹豫。 第797章 有答案了   “忙好了?”   “没有,过来看看。”   “没啥进展。”   “你估计他还能撑多久?”   “一般情况是五六天七八天。”   “啥时候给他送看守所?”   “暂时不送过去,过几天看他能不能受得住,要是还能顶再给他送小黑屋整个几天。”   沈明点了点头,将郭瑞的笔记本送了回去,无奈的笑了笑。   “吴哥这几天光和马强互骂了?”   “可不是,我以前咋没发现老吴这么会骂娘,这个马强都破防好几次了,每次马强在那装蒜老吴就说他自卑,这个马强还就吃这一套,要是我早就免疫了。”   “这不正好说明吴哥点到他痛处了吗,就是因为他在乎所以才会破防。”   “嘬嘬嘬嘬嘬~”   就在沈明看着档案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边上出来了一阵嘬嘬嘬的声音,和他在家唤狗的声音差不多,立马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沈明抬头一看,原来是审讯室内的吴柳又在整活了,沈明透过监控刚好看了个真切。   只见吴柳右手拿着香烟,嘴里嘬嘬嘬的唤着,看这模样明显是在侮辱马强,郭瑞看了后脸色立马就黑了。   “老吴!你要闲得蛋疼就按照程序继续问话,你这样搞要是被传出去了那成什么了,侮辱嫌疑人人格这种事可大可小,别给我搞事。”   戴着耳麦的吴柳右手一辆,默不作声的收回了香烟,重新坐了回去。   “咳咳。”   吴柳清了清嗓子,抿着嘴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假模假样的翻了翻资料。   “怎么样,能聊了吗?”   “干你N!”   “你看,就说了你几句自卑就受不了了,我记得在车上的时候你不是挺牛批的吗?那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就这?被说了两句就受不了了?”   “GNN!”   “哈欠~”   “打喷嚏归打喷嚏,别把鼻涕流我们桌子上,不然我们还要打扫。”   “吸~”   马强吸了吸鼻子,想要用肩膀蹭一下鼻子,这才发现左右两边的肩膀全都是鼻涕的痕迹,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最后索性把头按在桌面左右蹭了蹭,算是马马虎虎的把鼻涕清理了大半。   “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现在来看你是蠢的要命,你自己说了啥自己忘了?就这样的待遇后面还有一整年,我有的是人和时间慢慢陪你玩。”   “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们,疲劳审讯人格侮辱我都记着呢。”   “哪里疲劳审讯了?你没睡够八小时还是饿着你了?我又哪里侮辱你了?我实话实说而已。”   “等着吧,我总有见我律师的时候。”   “随便,行的正坐的直我怕什么,随便你往哪里告,大不了记个大过写个检讨,我就不信治不了你,叫你在我面前装比!”   马强咧着嘴笑了笑,就这么低着头看着吴柳,狠狠的瞪着对方。   “你看你,还看我,装蒜的下场你是真不长记性。”   “我要见你们厅长。”   “怎么?又要玩封侯拜相那套,劝你省点心吧。”   “我说了,我想见你们厅长。”   “你没机会了,你只有一次坦白的机会,机会我们也给了你了,优待你也是看到了的,是你自己作没了。想找我们领导可以,但你得说你要找我们领导干什么,要说的先和我说一遍,后面的我会转告领导,见不见你不是你说了算,值不值得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生病了,我要看医生。”   “不是给你开了药吗,那可是大医院的医生,按时吃药就行。”   “你特么的!你穿着羽绒服审我,我穿着长袖坐这吹着空调,还对着我头的吹!”   “别胡说八道,我是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穿羽绒服,个人体寒是这样的,我这个人最怕冷了,怕冷不怕热。空调也是开的二十六度,这是最舒服的温度了。”   “艹!”   “怎么就这么蠢呢,我是真想不明白会有人这么蠢,交代完自己杀了人后明知道死路一条,就为了自己那点所谓的自尊心硬抗,真特么有意思。”   “算你有我种,你想我说什么你问。”   “我不想用,我也不知道问啥,我感觉你没准备说实话,过几天我再问。”   马虎破防了,冲着吴柳破口大骂。“CNM!你有完没完,我特么弄死你!”   “这不能怪我,就你这样的我怎么信你?在你身上我看不到一点真诚,问了也是白问。”   “那你特么倒是问问看!问一下不就去你了吗!”   “行,那我问你。”   “放!”   吴柳站了起来,走到马强前方的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低着头看向马强,一字一顿的问道。“你真的只杀了七个人吗!”   听到吴柳这么问,不光是马强惊呆了,就连在监控室听着的沈明等人都愣了。   沈明没想到吴柳墨迹了这么久会憋一个这么大的,郭瑞也没想到吴柳没按套路出牌,至于马强则是被吴柳的气势压住了。   透过监控,沈明注意到吴柳在问话的时候,给人的压迫感非常强,居高临下盛气凌人。   沈明看了眼郭瑞,而郭瑞则是看向了高飞,高飞则是在沈明和郭瑞二人身上不停的扫视。   片刻后,高飞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屏幕中的吴柳,沈明和郭瑞也搞明白原因了,也跟着看向了审讯室内的吴柳。   搞明白了,是吴柳自己想的审讯法子,而且效果出奇的炸裂。   沈明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全神贯注的看着屏幕上的马强,大脑不停的接收着马强的微表情。   疑惑,震惊,不解,躲闪,坚定。   马强疑惑是疑惑吴柳站自己面前什么意思。   震惊是没想到吴柳会这么问。   不解是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有人和公安说了啥让公安怀疑了自己。   躲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坚定是知道自己好像上当了,所以调整过来了。   接收完信息后,沈明自己都震惊了,他没想到自己能从马强的表情里观察到这么多的信息,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不是,你在说什么鬼东西?什么叫还有其他事?杀了几个人我早就交代清楚了,这是准备让我多扛两个?我是无所谓的。”   吴柳笑了,他笑着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了包烟。这次她的手没抖,稳稳的从中抽了一根,很自然的放在了马强的嘴巴里。   “啪嗒~”   香烟被点燃后,马强猛的吸了一口,也跟着笑了。   审讯室内外,所有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第798章 妻离子散   “牛批啊吴哥!”   “一般一般。”   “不抽大云了,抽我的!”   “太客气了。”   吴柳笑着从沈明手里接过香烟,刚接到手还没点呢,沈明又拿了杯茶过来。   “喝茶喝茶。”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喝就行了,刚泡的有点烫。”   “烫好,我这人体寒。”   吴柳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放下香烟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吴哥你怎么想的,那个问题问的太牛批了,马强都被你问懵逼了。”   “在车上我就怀疑他了,这人交代的挺丝滑的,我当时想的是这种老油子就算交代也肯定会留一点待价而沽,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不是想待价而沽,他是心里自卑开不了口。”   “真牛皮,隔着监控我都看出来马强不自然了,他说让他扛事的时候明显心虚了,那个烟点的简直是神来之笔。”   “一般一般。”   郭瑞抿着嘴给了吴柳一个危险的眼神,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快别夸他了,我怕他飘了。”   “确实厉害。”   “还行吧,只能说凑合。”   “瑞哥,后面你有法子套吗?”   “有点难,这家伙有防备心理了。”郭瑞说话的时候,又瞪了眼吴柳。   沈明看在眼里,帮着吴柳解释道。“不关吴哥的事,这种事只要一开口肯定会让马强戒备的,吴哥直接让马强露马脚了,挺好的。”   “我知道,我又没怪他。”   “那就只能用老法子了,排查马强的行动轨迹找积案。”   “我在想马强到底是藏人还是藏事,他这个性格不像是藏人的主,大概率是藏事的主。”   “管他藏事还是藏人,全弄出来了就行了。”   “我想想办法吧。”   “我先回去了,来了几个朋友。”   “晚上饭局别忘了。”   “行。”   等沈明回到雷超办公室的时候,范继易已经自己去忙了,办公室就剩下雷超一个人在看着档案。   见沈明进门后,雷超抬头问道。“怎么去这么久?”   “看审讯呢。”   “马强撂了?”   “没撂,不过被收拾的老实了很多。”   “就这阿?我还以为他多牛皮呢,这才几天就扛不住了。”   “硬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聪明人早就配合了,自己开的头还装模作样的没啥意思。”   “我让人帮忙查了,有结果我通知你。”   “行,慢慢来。”   “刚有个叫李响的过来找你,你没在。”   “李响?”沈明疑惑的想了想,随后立马反应了过来李响是谁了,又跟着应了一声。“哦哦哦,他人呢?”   “去干活了,进来没多久就和老范一块出去忙活了。”   “吴山呢?”   “刚给你把开会的资料整理好,也跟着他们出去了,帮你整理卷宗去了。”   “行,我眯一会,有事喊我。”   “知道了。”   ……   “这可咋办哦~这日子没法过了。”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公安能冤枉他吗?这狗日的生下来我就不喜欢他,大了更是养不熟,十岁就带着他弟弟跳河自杀,说什么我不管他们!老子不出去打工,他狗日的吃什么?!吃屎都没人给他拉热乎的!”   “不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不心疼,非要我跟你出去打工,那老头老太太多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明知道他们偏心还把孩子留下家让我跟着你出去,你们马家的怎么都这么狠心。”   “行了行了!”马章蹲在家门口,抽着烟看了眼天空,一脸的不耐烦。“该枪毙枪毙,该杀头杀头,反正我不管他了。养他们哥俩这么大还都结了婚了,反正我是不想管了,你想管你自己坐车去,死外头也别想我给你拉回来。”   “行!你们马家人不管我管,家里的事别人都知道,出了事就把责任全推给儿子,你们马家就没一点责任了!你出去打听打听,有谁家老人在家带孙子自己吃肉让孩子在边上看着的。他自己吃我这当儿媳妇的没话说,他们把我们寄回家的钱买肉给老大家的孩子吃,孩子嘴馋非打即骂,孩子接回去的时候饿成什么样了你眼睛瞎了吗,都把孩子逼的跳河了,这就是你父母干出来的好事。”   “别喊!哪个孩子不是吃苦过来的。”   “那我赚的钱凭什么不给我儿子买吃的!吃苦那是家里穷没条件,我们两口子在外面打工一年往家里寄多少钱!全用来养老大家的了,我当初瞎了眼,怎么就嫁给你这个窝囊废了。”   马章眼皮一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边上的父母吼道。“你说谁窝囊废!你给我再说一遍!”   “你不是窝囊废怎么就知道窝里横,自己两个儿子被逼的跳了个饿成那样怎么不敢朝他们龇牙!别人都看不过去的事你倒是想得开,还怪儿子跳河给你们家丢人!有你这种窝囊废儿子怎么长正!”   “小时候就偷东西!长大能是什么好人,狗东西小时候就看出来是个蹲笆篱子的货!”   “他偷什么了!都快饿死了拿自家两个窝窝头吃那叫偷嘛!”   “那他偷钱呢!”   “不给吃的不偷钱你让他怎么办!被饿死吗!不给吃的,偷吃的被打,找你这个当爹的说你反过来揍他们说他们不懂事,你娘一句是他们嘴馋你上手就打,那是嘴馋嘛!你家嘴馋是偷窝头嘛!”   “妈,别说了。”   看着自己母亲歇斯底里的模样,一直站在边上的马壮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了自己母亲的手,将对方拉开了一段距离。   “儿子,是妈对不起你们哥俩。”   马壮叹了口气,木讷的低下了头。   “妈,我去吧,我去看看我哥怎么样了,他缺啥我给他送去,不会让他受罪的,吃的喝的我去给他弄。大哥小时候就够苦了,这段时间我就待那里了,家里的事你多费心,你搬过去和嫂子住一块吧,她要是想改嫁你让她把我大侄留下来,我来养着。”   “儿子!妈对不起你!”   女人彻底崩溃,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双手捂着脸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腿中间,任由马壮怎么拉着自己都不肯抬头。   “妈,我明天就出发了,你得看着点家里。”   “走!都走!让他一个人在这等死吧,对别人的孩子这么好,什么都想着他老大家的,我看他死了谁给他送。我的儿子不给你送,明天就去离婚,一个大老爷们妻离子散的,等你手里钱花完了,你看你老大家的会不会养你,赶紧买瓶农药收着吧,你早晚有一天用得着的!” 第799章 马强的童年   “你以前饿过肚子吗?”   “当然饿过。”   “我说的是快要饿死的那种,还不是一次两次,是两年时间里都有快要被饿死的感觉。”   听着马强的话,吴柳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的摇了摇头。   “我有,我说的是90年哦,不是60年也不是70年,我和我弟两个。”   “家里条件不好?”   “挺好的,在村里面算是中上了。”   “那是家里人口比较多?”   “不多。”   “说说看。”   了解罪犯的孩童时期,有助于进入犯人的内心,对犯罪心理的学习和分析都有帮助,所以吴柳很愿意去听马强的故事。   “以前上小学的时候,早上起来一瓢水,然后带着我弟一块去上学,大课间的时候就动不了了。那时候别说上课了,上课的时候就开始胃疼冒冷汗,身体都开始发抖了。”   “等放了学好不容易回了家,一碗稀饭配点咸菜,吃的都开始舔盘子。你猜我堂哥和我姥姥姥爷在吃啥?”   吴柳听了,很配合的反问道。“在吃啥?”   “鸡鸭鱼肉啥都有,吃的是干的喝的是肉汤,用的还是我们家的钱。”   “你父母在外面打工?”   “对。”   “你是想说你姥姥姥爷偏心吗?”   “不是,我想说的是我爸,比起姥姥姥爷,我更恨我爸。是他把我妈带了出去,我说实话他不信,我姥姥说啥他都信,哪怕别人和他说了他还是不信。”   “也许他不是不信呢?是他故意不信呢?”   “我以前都怀疑我不是他亲生的,是我妈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或者说我妈是带着我两二婚呢,后来我有钱了后我去测了一下,是我想多了。”   “我以为你会说你爷爷奶奶不给你饭吃呢。”   “哼~”   马强冷哼一声,跟着开口解释道。“人家一开始好好的带着自己的大孙子,是我爸把我们两个拖油瓶送给他非要让他带着,从始至终人家都是不愿意带的,偏心又不是后来才偏心的,他们偏心偏了几十年了。”   “你父亲脑子怎么样?”   “很正常。”   “所以你杀人是故意的?想报复你父亲?”   “那倒不至于,我杀的第一个人是我堂哥的朋友。”   “那个孩子?那不是在你舅舅那杀的吗?你堂哥怎么会认识他?”   “他们有亲戚的,他舅舅也是华阳的人,那个韩兵是他舅舅的侄子,反正是不算远,我以前在华阳的时候看过他们在一起玩。”   “为啥?就因为韩兵和你堂哥玩你就把人杀人?”   “韩兵打我弟,然后第二年我去我舅那的时候专门去堵的他,跟他说马建找他,给他骗走了,马建就是我那堂哥。”   “他打你弟你就杀了他?”   “昂,有问题吗?他打我弟一棍子,我就还他一百棍子,他没扛过去死了,我就给他衣服扒了烧了,人丢河里了。”   吴柳明白了,面前的这个人小的时候还不是心理变态,只不过在他的脑子里亲情观念太强。   在他快要饿死的两年时间里,他身边唯一的家人只有他的弟弟,他们一起挨饿,一起被打,一起被冤枉,一起长大。   在他的心里,他的弟弟就是他的一切,他这个当哥哥的要照顾好弟弟,所以他杀了欺负他弟弟的韩兵。   不了解这兄弟俩感情的人会觉得匪夷所思,了解后的吴柳却觉得能够接受,也难怪当时的民警查不到马强。   时隔一年,小孩子的矛盾,却被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无限放大,最终惨死。   吴柳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马强看,马强也丝毫没有畏惧,直视着吴柳的眼睛,坦坦荡荡理所应当。   “以前吃不饱怎么办,我和我弟去家里偷,家里有人我就让我弟去骗,骗他们说有人找他们打牌,有人找他们聊天。然后我们去里面偷粮食,偷玉米棒,偷土豆,偷火柴,然后上山去生火烤。我们还不敢多偷,一次只能偷一个玉米或者一个土豆,烤了后两个人分着吃。”   “夏天的时候是最舒服的,我们夏天可以去别人家地里偷,偷玉米偷红薯。以前觉得自己偷了没人知道,长大了才知道人家早就知道了,只是看我们兄弟俩可怜不愿意说,我们偷也不多偷,偷了也是拿去吃了,也不是卖的,那些叔伯大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除了地里的还有山里的,饿急了去河里摸鱼,摸了鱼就在河边烤,没油没盐就烤了就吃,跟他么野人似的。”   “后来偷的久了,被那两个老的知道了,把我们吊起来打,我弟说是他偷的,我说是我偷的,反正两个都没跑掉。”   “偷东西以后他们就把粮食锁起来了,我们没钥匙也打不开,家里看的就严了。他跟我爸说我们学会偷家里东西了,长大了可能也是罪犯,两个都跑不掉,完全不管我们为什么偷。”   “所以我和我弟就说了,我可以当罪犯,我弟不能当!他得给我争气,让这老不死的好好看看,我弟能不能当个好人,长大了能不能干正事。从那以后我就不让他偷东西了,我偷了东西给他吃。”   “东西没了我就偷钱,我不光偷他的钱,我还偷别人家的钱。偷不到钱我就上去挖药,挖了后卖给药店,蚂蟥药店也收,卖了钱给我弟买吃的。”   “我打不了电话,我也写不了信,我妈每次打电话来写信回来我都看不到。有一次我明明就在大队边上听着呢,他们说我和我弟又去摸鱼了,就是不让我听电话。”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偷鸡摸狗坏事做尽的小孩,我是个废人,我弟弟和我在一块也差不多,所以他觉得指望不了我以后给他养老了,他手里的钱拼了命的往大伯家送,你说有没有意思?”   “后来我终于受不了了,我妈出去两年没回来了,家里越来越活不下去。最后我一狠,偷了家里十块钱买了只烧鸡和农药,和我弟在河边吃完之后歇了一会,喝了农药后跳河了。”   “你说这人真特么有意思,我们跳河明明要自杀的,偏偏要被淹死的时候要喊救命。喊救命就算了,边上正好有几个大人路过要去城里,我们喝了真多水刚好被催吐了,开车到镇医院被救活了,你说这不是命是什么?”   “除了这种人家里人瞒不住,我妈知道了这事,回家和家里人吵了一架,把我和我弟接走了,接到青省来了,那几年终于过了点舒服日子,虽然天天要喂牛放羊,但起码能吃饱。” 第800章 露出马脚   “既然有好日子过了,怎么又开始杀人了?”   “嘶~哎呀~”   马强深呼了一口气,往后靠了靠。   “领导,能不能松个手铐让我站一会?屁股疼。”   “想舒服点?”   “想。”   “想舒服那就说快点,说真点。说完了后面给你屁股底下塞垫子都行,只要说完了啥都好说。”   “没啥说的了。”   “戴红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杀她?”   “谁是戴红?”   “卖饲料的那个中年妇女,你还在人家摸了两千块钱,这么快就忘了?”   “她呀,她骂我妈。”   吴柳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开口问道。“你说她怎么了?”   “她骂我妈。”   这次吴柳听清了,只是没办法接受,但一想这个马强是个神经病,也就释然了,顺着对方的话继续问道。“她怎么骂你了?”   “那天我妈叫我骑摩托车去拉一袋饲料,已经提前打电话说清了。她也答应给留一袋了,我过去的时候她竟然没留,把饲料卖给别人了,让我第二天再去拿,我就说了她几句,说没这样做生意的,答应的东西卖给别人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骂我,骂我妈不给钱月月赊账,没钱就别买东西之类的。你也知道以前那种时候买饲料都是挂账的,隔一段时间结一次账,很正常的。她就是没话说了,被我骂了拿这个说事,说我妈穷鬼,一辈子也就那样了,养牛养羊的命,不行就别在她们家买,然后把我惹毛了。”   “然后你干了什么?”   “我出门把我放摩托车上的匕首拿出来了,当时她们家刚好没人,就她一个人在家,我直接用刀从她后面给了她一下,放倒她后又补了几刀,进她们家翻了一下,找了点钱骑着摩托走了。”   “第一刀刺的哪里?”   “后脖颈。”   “第二刀呢?”   “后背。”   “然后呢?一共几刀?”   “七八刀吧,我就记得后面我给她翻过来后又照着胸口来了几刀,在她们家院子里洗了下,光着膀子出的门。”   “钱呢?钱在哪拿的?”   “枕头底下拿了一部分,大衣柜里拿了一部分,死者身上也拿了一部分。”   “死者的金项链怎么不拿?”   “不好出手。”   “你说死者没给你留饲料,那你们约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我妈跟我说让我早点去,我喂完牛羊就去了。”   “大概时间呢?”   “不记得了。”   “上午还是下午。”   “上午。”   “嗯。”   吴柳嗯了一声,实则对马强不屑一顾。   这个马强不老实,死者明明是下午3-4点死亡的,五点钟被死者的丈夫发现死在了家里,这个马强偏偏说是上午。   吴柳倒不觉得马强是在胡说,吴柳觉得马强是故意这么说的。吴柳猜测,死者应该和马强的母亲约了第二天早上去拉饲料,这个马强却是下午去的,卖饲料的妇女觉得马强不会来了,这才把饲料给卖了。   马强不想承认这个错误,想把责任都推卸给死者,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无辜的孝顺的人,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死亡时间上漏了马脚,只能说真理越辩越明,谎言越多越错。   至于早上到下午这段时间马强去干嘛了,这个事情恐怕只有马强自己才清楚了。   监控室的沈明听到这里的时候,轻轻碰了下雷超的胳膊,在雷超看过来的时候挑了挑眉。   “露馅了。”   雷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早露馅了。”   “我还以为他要一直包装自己呢,这才说了多久就露馅了。”   “那你猜猜他杀韩兵的时候,是真的因为他弟弟被欺负了吗?”   “谁知道呢,他这个人精的很,估摸着确实有他弟被打的情况存在,这个人找的借口都是真实发生的,他自己的杀人动机不说实话谁都猜不出来。”   “行了,小点声,接着听。”   沈明撇了撇嘴,掏了根烟压了压了惊,继续看向屏幕。   “衣服?我回去的时候我妈还没下班呢,我自己洗了晾了。”   “洗的干净?”   “黑衣服本来就不明显。”   “抢的钱干嘛了?”   “自己花了。”   “没给你弟?”   “没给,他不能碰这个钱,碰这个钱就完蛋了。”   “杀了人你又去哪了?一直在家待着?”   “昂,不然还能去哪,那个时候我在那住了好几年了,突然跑了太让人怀疑了,不如老实待着。”   “你就不怕被抓?”   “被抓就被抓,反正我当时觉得不能跑,跑了容易被怀疑,过几个月再走都没事。”   “那你怎么跟你妈说的?”   “我跟她说我早上去了,别人让我明天再去,饲料被卖完了。”   “那你妈是什么时候知道戴红死了的?”   “第二天晚上我跟她说的,她下班的时候我问她要钱,说自己在别家买了饲料,她问我怎么不在原来那家买,我跟她说她们家好像出事了,有警察在那围着,听说死了人。”   “你倒是会说谎。”   “本来就没说谎。”   吴柳一惊,立马意识到马强这是又回去过,他的胆子是真的大,杀了人还敢继续去案发现场!   “你第二天真去了案发现场?!”   马强嘴角微翘,抬起了头笑了笑。“昂,我不光去现场了,我还是吃完早饭就过去了,八点我到那的时候还和警察聊了几句,我说我是来拿饲料的,那个警察跟我说里面死人了,让我暂时别去买饲料,然后我就走了,走的时候我还给他散了根烟。”   “你和警戒的警察搭话了?当时门口几个警察?”   “门口两个,车里也有两个在吃早餐。”   “记得这么清楚?”   “还好了。”   吴柳看着马强得意的样子,他心里顿觉不爽,立马开始了反击。   “既然你记性这么清楚,怎么会忘了一早上去人家拉饲料呢?打游戏去了吧?”   马强听着吴柳的话,脸立马就黑了。   “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觉得你连死者啥时候死的这个线索都忘了,还要扯谎说上午去拉的饲料有点扯淡了。是不是自己玩太久了去晚了,人家以为你不来了才把给你留的饲料卖了,然后你怕回家被骂才故意骂的人家。”   “你要这么聊就没意思了。”   “这话应该是我说,聊天就聊天,别把一些有的没的都带进来,想装无辜不是坐审讯椅上装的,你要装到你妈怀里再装,都坐这了还要装无辜有什么意思?自己说的自己都前言不搭后语了。你说你上午杀的人,怎么人是五点钟才死?死者的丈夫两点半出门的时候死者还好好的在家呢。”   “我杀的人你杀的人?”   “你杀的。”   “既然是我杀的,那我怎么说你怎么记,说的跟你在边上似的。”   吴柳按着桌子站了起来,眯着眼睛看向马强。   半晌后,吴柳淡淡的说道。   “你认罪的行为我很支持,但你认罪的态度我不喜欢。” 第801章 李同志说的对   “哎,工作难做哦。”   沈明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的抬起头看了眼说话的范继易。   这已经是今天沈明听到的第四次叹气了,还都是范继易说的,沈明就算想听不清都难,毕竟范继易就在沈明边上。   “怎么了范哥,今天怎么唉声叹气的?这都第几次了。”   “没事没事,我自己的问题。”   “没事说说呗。”   “哎~”范继易先是叹了口气,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行吧。”   范继易说罢,主动往沈明边上靠了靠,给沈明递了根烟后抽着烟往后一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这才来第二天局长就开始催我了,要我抓紧搞完回去。这次把这案子拉出来后局长觉得这案子不是找不到马强,是我们的人不用心,所以想着把以前的案子都弄出来研究一下,你说这得要下多大功夫,光梳理档案都要好几个月了。”   “这倒也是哦,慢慢来呗。”   “没人呐,局长让我负责整理,还又不给我人,让我自己想办法找人搞,你说这不愁人吗。”   “不可能吧?一个人不给?”   “给的都是普通的民警有啥用?我要专家那是推三阻四的,说什么专家没有,就一线民警管够,资金管够,让我想办法找人,这不是难为人嘛?”   “什么难为人?”   雷超推门进来,疑惑的问了一句。   范继易看到雷超后立马就立正了,急忙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我们单位的事。”   “有难处?要帮忙吗?”   “没啥要帮的,你们也帮不上吗?”   “嗯嗯,要帮忙就说,我能帮上我肯定帮。”   “好,肯定不客气。”   沈明疑惑的看了眼范继易,又看了眼雷超,疑惑的挠了挠头。   他不明白刚才还唉声叹气的范继易怎么一会就调整过来了,雷超主动帮忙范继易也不开口,这么好的机会都不会把握,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们先聊,我去一下吴哥那。”   “行,阿明你忙你的。”   沈明盖上笔记本,拿起香烟朝着郭瑞的办公室走去。   吴柳这几天都在郭瑞的办公室办公,也是为了方便沟通。   等到沈明站在郭瑞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发现郭瑞办公室的门没关,吴柳正坐在办公桌后拿着笔奋笔疾书,时不时的偏过头看一眼边上。   沈明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趴在桌子上瞅了一眼,立马揪住了吴柳的小辫子。   “好哇!吴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哎呦卧槽,你吓我一跳!”   吴柳本能的双手盖住了面前的桌面,心有余悸的嘟囔了一句,那模样和上学时抄作业被老师逮到没啥两样。   “抄的谁的?”   “我自己的。”   “自己的也抄?”   “字迹太潦草被退回来了,我都多少年没写过这玩意了,好不容易才让人翻出来。”   “这玩意有格式的,用别人的也行。”   “那不还得自己写吗,格式我都快忘了。”   “嘿嘿~”沈明猥琐的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后对准了吴柳。   吴柳见状立马拉开抽屉,随后一个右扫,瞬间清空桌面将桌面上的东西全扫进抽屉里了。   拉抽屉,扫货,关抽屉一气呵成。   “干嘛啊,君子也防?我回个消息。”   “你狗日的闪光灯都没关!你跟我说你君子?!在回消息?!过来让我看看你拍到啥了。”   “没拍,被你胳膊挡住了。”   “赶紧给我删了。”   “我想吃西瓜。”   “行,没问题。”   “删了删了,赶紧说找我干嘛,没事别打扰我写检讨。”   “那个马强怎么样了?今天怎么没去审?”   “在审了,在四号审讯室,施贵在那和他聊天呢。”   “又换四号啦?”   “昂,他搁我面前装比,我不治他个明明白白的算我白来了。搁我面前玩待价而沽那套,等我写完检讨着。”   “他是不是想玩拖时间这套?等要判刑再交代一个,然后上诉,再交代?”   “那不然呢,你看他像是那种不怕死的人嘛?审讯室都坐不住,他手里肯定还有事。等华北来的同志先问,他们问的差不多了我再上。”   “施哥在陪他们阿,我还以为他自己在问呢。”   “不是,他陪着李响他们在问话。”   “你过去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我去凑个热闹。”   “行,等我写好了给你打电话。”   沈明点了点头,往吴柳的面前甩了根烟,从郭瑞的办公室出了门,顺道往审讯室方向逛了逛,打算看看马强的情况。   谁知他刚到四号审讯室门口,就看到了正在门口抽烟的李响。   李响原本好好的在抽烟,在看到沈明后立马回身看了眼,见沈明背后和自己身后都没人后,原本微笑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哎~”   “哎!!!”   “怎么了李哥,叹什么气啊?马强不配合?”   李响先是看了眼审讯室方向,随后掏出烟来给沈明递了一根,又叹了口气。“哎~不是啥大事,单位自己的事。”   “马强的案子?”   “马强的案子还好,主要是领导觉得我们的积案不是不能做,是我们没用心去做,让我回去后带队弄个专案组专门做这个,我这一想到就头疼,积案哪里是这么好做的。”   沈明听了李响的话抿着嘴疑惑的看向了李响,他总觉得这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似乎范继易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两个人说的又有点不一样。   “哎~”   李响又叹了口气,双手按在水泥护栏上仰头看了眼天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那个,需要帮忙吗?”   李响扭头看了一眼沈明,抽了一口烟后摇了摇头。   “你?你能帮啥,你自己都身不由己,天天跟着专案组到处跑,一个地方都待不了几天,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我们的事还是我们自己干吧。”   “缺的主要是哪方面的?想办积案和公安部申请一下呢?”   “还是缺专家,尤其是那种一专多能的专家。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地方单位想申请专家有多难,就算申请下来了也就是寥寥几个,根本没办法长时间待在我们单位。你也知道不在单位的专家根本算不上支援,可能你打个电话发个消息都得等十好几天才有人回,不在边上看着实在是太难了。”   “确实缺专家,哪里都缺。”   “要是有几个一专多能,和我们单位熟悉的专家就好了,有这种人愿意帮忙咱不说别的,那待遇直接拉满都行,福利啥的也肯定安排最顶级的待遇。”   “说的对啊!”   李响猛的回过头来,只见雷超抽着烟笑眯眯的看着李响,手里还夹着根香烟。   “李同志说的对,真要有这种专家来帮我,那待遇方面肯定没的说,有多少我要多少。” 第802章 问我?   “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想拉什么颜色的屎!你少往他那里转悠。”   “没那么夸张吧?”   “你问老范,你把他说的和老范重复一遍,让老范说他是啥意思。”   “阿?我?”   范继易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在雷超的期待中艰难的点了点头。   “阿对对对,我觉得超哥说的很有道理,不得不防。”   “啪!”   雷超猛的拍了下范继易的肩膀,兴高采烈的摊开了双手。   “你看,老范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不是我把别人想的太坏,是这帮人的套路不得不防。先是等你一个人落单,然后在你面前叹气,再跟着说自己多难多难……”   沈明听着雷超的话,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范继易。这个流程,怎么就和范哥刚才干的事差不多呢,难不成……   就在沈明看着范继易的时候,范继易也刚好心虚的看了一眼沈明,二人就这么对上了眼,范继易又马上低下了头,假装自己的鞋不太舒服,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脚后跟拉了拉袜子。   雷超又拍了拍范继易的肩膀,右手在范继易的肩膀上轻轻拍打着,嘴上一刻不停。   “你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过去问他们怎么个事,说不定他们和自己的领导都没对好,都是我们玩剩下的了,老套路了,你说是吧老范?”   “阿对对对,玩剩下的。”   “行了行了,你小子毕竟年轻,很多事没经历过,搁以前都是直接把人塞车上拉走的,手续都是后补的,人拉走再让领导去扯皮。”   沈明不可置信的看向雷超问道。“有那么夸张吗?这不是劫匪吗?”   “什么劫匪,这是协调!不信你问你王哥是怎么往上升的,他以前在哪个局里被人灌醉了拉走的!”   “阿?!!!”   沈明惊呆了,但眼睛也亮了。   “还有这事?超哥你仔细说说,王哥是被人灌醉了拉走的?!”   “你问你范哥。”   “我?我不道啊。”   “你不知道?你多大了?”   “我三十八。”   “我靠,我还以为你四十八了呢,你这脸上都有褶子了。”   “真三十八。”   “那怪不得你不知道。”   沈明在二人脸上不停的移动目光,活脱脱的一个好奇宝宝。   “范哥不知道你说呗。”   “我也没法说啊,就因为这事两个老领导见面就开骂,一个说是在磨性子,一个说对方不知道用人才。两个领导虽然退休了,但人还是在的,我说了被知道了可就惨了,你自己问你王哥去。”   “我不敢。”   “你不敢我就敢了?你看你说的理直气壮的,完蛋玩意。”   “你自己不敢不也是理直气壮的吗,我可没骂你。”   “你!”   “我怎么了?我就想吃个瓜咋的了?”   “咚咚咚!”   “阿明,开门!大白天锁什么门?”   范继易看着拌嘴的两人,主动起身将办公室房门给打开了。   范继易提着西瓜站在门口,疑惑的扫了眼办公室内部,慢悠悠的朝着沈明走去。   “这也没娘们阿,大白天的关什么门,要开会去会议室开不好吗。”   “简单聊聊。”雷超递了根烟过去,看着郭瑞手里提着的西瓜问道。“怎么提了个瓜?”   “你问阿明,你这有刀吗?”   “有把小刀,我去给你拿。”   “拿点报纸过来铺一下。”   “知道了。”   沈明接过郭瑞手里的西瓜,笑着将西瓜放在了茶几上。“哎呀太客气了,你不买我又能说啥。”   “赶紧吃,吃完跟我去监控室,马上要开始了。”   “啥时候。”   郭瑞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二分钟,来得及。”   “那不着急。”   “刀,用完给我擦干净。”   沈明接过雷超递过来的装饰小刀看了一眼,好奇的问道。“这哪里的刀?”   “老王儿子送的,我一直放公文包没拿出去,留着玩。”   “吃瓜吃瓜,超哥给他们两发个消息,这么大的瓜我们四个也吃不完,十好几斤呢,多叫几个人来。”   ……   吴柳擦了擦嘴,将手里的卫生纸丢在了脚边的垃圾桶,翻开笔记本后做好了准备。   “吃的啥?”   “西瓜,喊你你又不来。”   “我哪有空。”   高飞吐了口烟,将桌上的档案推到了吴柳跟前。   “这个你有空看一下,看完了让人送档案室封存。”   “封存?”   “封。”   “什么东西?”   “之前的案子,我让人查的积案,看看还有什么积案像马强的手法,没查出来。”   “哦,这个一直在查,好像部里也在帮忙查。”   “那肯定要查的,这个马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先进去了,还有三个小时我去会一会他,看他服没服软。”   “注意尺寸,还有检讨别忘了。”   “写完了,下班我给你送过去。”   “这个不急。”   吴柳又看了眼手表,眼看着马强被送到了审讯室,他也急忙站了起来。   刚到门口的时候一开门就遇到了赶过来的沈明一行人,二人点了点头后也没说啥,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去了。   “高厅,吃点瓜。”   “哎呦,还有我的?”   “没多少了,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高飞接过沈明递过来的袋子,将四分之一的西瓜放在了边上,看样子是打算一会带出去吃。   “老郭你看着,刚好我要回去了。”   “阿?你不是来听审的吗?”   “不是,刚在这看档案的,和华阳来的同志聊了会天。”   “行,交给我就行。”   “那我先走了。”   “高厅慢走。”   寒暄过后,众人落座,吴柳已经和马强在过招了。   “舒服不?”   “还好,一般舒服。”   “还想继续吗?你需要的话我们肯定尽量满足。”   “给根烟行不行?”   “要哪种?送你嘴里的还是不小心掉地上的。”   “随你。”   “注意态度,我有点不开心了。”   马强抿了抿嘴,偏过头不去看吴柳的表情。   “3!”   “2!”   “嘴里的。”   “早说不就完了吗,那你用什么换?”   “四个案子我都配合了,就这换不了一根烟?”   “被你作没了,现在你想要优待得拿有用的东西换。”   “什么东西?”   “第五个案子,你也别说什么没有第五个案子的废话,你想要干嘛我一清二楚。” 第803章 已结案   “那你就别废话了,你知道我要干嘛你还开这个口?是你蠢还是我蠢?我用来换命的东西你一根烟想直接换了去?别逼我骂你。”   马强不装了,直接正面说出自己手里还有事的事实,也让所有听到的人不自觉的打起了精神。   吴柳并没有因为马强的话而恼怒,反而很自然的继续开口说道。“什么事都有个价,说说你的条件吧。”   “你给不起,我要的是能让我多活一两年,不是你手里那三两根烟,这种事给多少钱我都不可能换,命都没了要那些东西干嘛。”   “有时候活太久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还没去过看守所,所以你现在心里还想着多活一段时间。等你到了看守所你就知道了,你要去的地方不是你想的那种,也不是你在电视里看的那种,你犯的事要被单独关押,就跟现在这个房间差不多的。”   “那也比死了强。”   “反了,前面几个月还好,有人去看你有人去找你审讯你,到了后面你就是一个人在屋里待着,想看本书都得申请打报告,给不给还是两说。”   “你在威胁我!”   “不是,我说的是实话,你以为你犯得是什么事?还能和其他人关一起?自己动脑子好好想想。”   马强沉默了,他右拳紧握一动不动的看着吴柳,也在权衡吴柳话语的真实性。   半晌后,马强笑了。   “你在唬我!真要是这条件,这么多死刑犯他们怎么抗,当我傻的?”   “你想多了,死刑犯是多,但连环杀人犯没多少的。而且以前的政策和现在的政策是不一样的,以前的政策没这么严格,关押的地方也都带窗户,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绝大多数犯人落案后都老实交代了,交代清楚了自然会舒服一点,像你这种你觉得能舒服吗?”   “我不信。”   “不信没事,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现在说优待都好谈,三天后说待遇减半,十天后再减,超过一个月想要优待最多就给你点烟和伙食上的安排,咱们慢慢耗,我是无所谓的。”   马强沉默了。   他看着吴柳认真的表情暗自思索。   他感觉吴柳说的是真的,但又觉得没那么真,专用的牢房他是知道的。   他活了四十岁了,也见识过不少了,以前看电视也知道那些防止自杀的措施,也知道死刑犯和其他犯人会有关押差别。   单独关押马强觉得是真的,单独关押后没窗也有可能是真的,但是一天到晚没人聊天这个点他觉得有点假,这要是个个都给小黑屋一样的,能有几个能扛得住一直扛到开庭后再说的。   马强想了想,突然又觉得吴柳说的有道理,毕竟他看的电视都是零几年或者七八年前的了,那些自己到了法庭又开口的好像没自己做的事大,和自己差不多的犯人好像都没怎么报道过。   马强想了很多,雷超也不催促,就这么坐在审讯桌后等着。   沈明也在等,他看出来马强在犹豫,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刺激到马强,得让他自己想清楚,不能把他逼急了,催的太急有可能适得其反。   马强想了很久,想到雷超都有些不耐烦了,沈明坐在雷超边上都能感觉到雷超的躁动,光香烟都抽了三根。   日头偏西的时候,马强终于开口了。   “我可以交代,但是我不想住没有窗户的房子,伙食也不能光是馒头白菜。”   吴柳精神一震,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权衡了一下,开口问道。“还有吗?一次性说完,别跟拉屎一样一点点挤出来。”   “我可以住单间,娱乐啥的我就不要了,书本你不能把我卡的太死,吃喝方面我要求不能太苛待我,要能晒到阳光的房间。”   “没了?”   “没了。”   “那你说完了就该我了,吃喝问题我管不着,看守所有自己那一套规律,想吃好的让你家里人给你打钱,至于住宿问题我可以给你安排到位,这就是我们给出的条件,前提是你说得东西经得起查。”   马强略微迟疑后立马点头应了下来。“可以,就按你说的,通知你们领导吧。”   “不用通知,领导看着呢。”   吴柳指了指摄像头,也在等待郭瑞的回应。   监控室的郭瑞也在拿着电话和狄生沟通,不一会就把事情敲定了,沈明听着郭瑞的意思狄生也要往这赶。   “领导答应了,可以说了。”   “你说了没用,我要你们领导亲自和我说,当着监控一块录进去,只要这监控消失了,我就说你这段时间对我屈打成招了,后面的我全都不认。”   “态度态度,又想舒服舒服了?”   “哼。”   马强冷哼一声,偏过头一个人自闭了。   也就五六分钟的样子,狄生就到了审讯室。   “厅长。”   吴柳几人在狄生进来后立马站了起来打了声招呼。   “都坐。”   狄生看了眼马强,坐在了吴柳的边上。   “马强,我你认识吧,我这人说一不二,你刚才说的他们都转达给我了,包括你说的什么伙食,窗户和书本我都可以给你安排,你有什么要说的直接说就行了。”   “我不知道你们公安是怎么说我那个案子的,我在2003年一月底的时候在宽东也做了一个案子。我杀的是个女的,三十来岁吧,那个女的还挺有钱的,在那个宽东希市步行街,我看她刚从取款机里取了几千块钱,就跟上去给她弄死了,用匕首刺死的,尸体就丢在原地我拿了钱就跑了,其她的没动。”   “等着。”   狄生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人却看着摄像头的方向。   正在监控室内的郭瑞在马强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在搜了,将时间和关键词输入完成后搜索了起来。   沈明和雷超也在郭瑞的后面观察着,可搜索出来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厅长,没这个案子,没比上。我搜的时间,地区,抢劫杀人案,如果有的话肯定有结果。”   “等着。”   狄生说罢从审讯室走了出去,不一会就到了监控室。   “怎么搞的,我看他说的挺真的。”   “不知道。”   郭瑞站了起来,将位置让给了狄生。   狄生坐下后看了会,半晌后他看着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到了一种可能。狄生拿过鼠标将未结案的选项改成了已结案,再次按了下搜索。   画面卡顿,屏幕闪了一下。   案件名称:【宽东2003.1.21希市步行街杀人抢劫案】   案件状态:【已结案】   经办单位:宽东省希市城南分局   电脑边,所有看到案件的人全都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事情大发了。 第804章 全对   “砰!”   “说清楚!到底是几点钟杀的人,那人什么样,穿的什么衣服,路南还是路北,周围有什么记忆点,用的什么凶器,全都给我交代清楚!”   马强看着面前判若两人的郭瑞和吴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到了。   他不明白这人也就出去了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回来后一堆人闯了进来,之前的好脸色全都没了,负责审讯的人也换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死者是大人物,他们查了死者的档案,在社会上有一定的定位或者家里有一定的背景,这才有这么一出。   “砰!”   “问你话呢,耳朵聋了嘛!”   郭瑞再次拍了一下桌子,吐沫星子喷了一桌面,整个身子前伸,一副随时可能站起来的姿态。   “你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能不能一个个问。”   “那你说清楚点,那天是几号杀的人!”   “具体的我想不起来的,离小年没几天了,我当时身上没钱回家过年,就想着弄点钱回家。”   “想!这个问题不能过,必须想起来是几号杀的人,这个回答不清楚下面你也就别回答了,优待你一个别想要!”   “那个……那个……”   马强欲言又止,紧张的看了一眼同样坐在审讯室内的狄生。   这次的审讯室坐了很多人,足足十几个人,把马强围在了中间围的严严实实的。   “那个什么那个,你先给我说你抢劫的时候是白天还是晚上!”   “晚上。”   “大概几点。”   “九点多吧。”   “步行街这么多人,你怎么敢下手的。”   “我也不敢下手,那个女的取了钱往停车场走了,走的还是个小路,我一看小路没灯也没人,就动手抢了。”   “被害人穿的什么衣服!”   “土黄色毛大衣,蓝色牛仔裤。”   “多大年纪。”   “三十岁吧。”   “长发短发。”   “长发。”   “什么发型。”   “披肩发。”   “头发什么颜色。”   “黑色,有一点点黄,可能是路灯的原因我没看太清。”   “你从哪里看到的被害人取钱了?”   “我就在取款机对面的巷子里,隔着一百米吧,我看她进去又出来,手里还在点着钱。”   “死者身上有提着东西吗?”   “有个黑色的包。”   “包里有什么?”   “有个钱包,黑色的,还有一串颜色,钱包里有卡我没要,还有口红纸巾啥的吧,具体的我给忘了。”   郭瑞越问越快,马强回答的也越来越快,原本要考虑很久的东西被郭瑞这么一提速,连带着马强的回忆都清晰了许多。   “你是怎么动的手,说的越具体越好,你是先喊了抢劫,还是直接动手把人杀了!”   “我怕她乱喊,从后面就给了她一刀,然后拽着她的包给她拽倒了,她喊了两句救命,躺在地上用脚踢我,我又用刀划了她两下脚她就不敢了,然后又用刀捅了她几下胸口,她就不叫了。”   “几下?具体点,就胸口的位置。”   “五六下吧。”   “你戴手套了吗?”   “戴了。”   “钱包你丢哪里了。”   “就在她边上,我一边翻钱一边等她咽气,就在边上点的钱。”   “你是怎么确认被害人死了的?”   “我翻完钱又刺了她一刀,她没动我就知道她要不行了。”   “那么黑你怎么看清的?”   “有月亮。”   郭瑞问到这停顿了一会,看了眼边上的狄生,狄生也冲着郭瑞轻轻点了点头。   案子细节全对上了。   不怕案子对不上,怕的是全都对上,因为这个操蛋的案子已经结案了,凶手在2005年7月2号死立执,谁能想到十四年后又出来一个凶手。   “咳咳。”   狄生看郭瑞看自己看的入迷,急忙咳嗽提醒了一下。   郭瑞立马反应了过来,紧跟着问道。“杀了人后你去哪了?”   “跑车站去了,马上要过年了,再不坐车就晚了。我把衣服反过来穿跑家里去了,收拾完东西就去车站了。”   “你怎么买的票?”   “买的黄牛的,多花了不少钱。”   “那你后来有关注过这个案子吗?”   “没,后面我就没去过宽东了,到现在都没去过。”   郭瑞挠了挠头,只觉得头发都要炸了,他现在是真不知道该问啥,狄生也不开口,只能硬着头皮按照流程继续问。   “凶器呢?血衣呢?”   “凶器我装包里了,血衣我丢河里了。”   “你是提前有预谋的,还是随机选的被害人?”   “路过看到的,不过当时也想着要不要搞点钱,刚好碰到就搞一下子呗。”   “你是一个人坐的火车?”   “对,一个人。”   “钱呢?抢来的钱去哪了?”   “自己花了。”   “花了多久?”   “三四个月。”   “你赌博吗?”   “不赌博。”   “嫖娼吗?”   “偶尔吧,没结婚之前去过,认识女朋友后就去过了。”   “你倒是敢说。”   “这有啥不敢说的,嫖娼还能比杀人严重吗。”   马强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状态看起来非常轻松。   可他笑着笑着,突然又想起了被害人的身份,于是他紧张的问道。“那个,你看我都这么配合了,能不能和我说一下这案子有啥问题吗?是不是那女的背景比较厉害?”   “不该问的别问。”   “不是,我都这么配合了,你别让我进去后被人弄死了,我还想多活几个月呢。”   “放心就好了,你的安全级别一定是最高的。”   “一点都不能说?我都这么配合了,你这让我心里很没底啊,你要这样搞那我是没办法了,大不了我自己遭点罪拉倒,你这出去一趟进来这么多人,我又不是傻子。”   郭瑞拿不定主意,他知道这事马强早晚要知道的。如果这案子真是马强做的,那后续的程序少不了要告知马强,到了法院那里还是要说。   不是自己的工作自己不紧张,就算是冤假错案那也是宽东高院要处理的事情,所以郭瑞给狄生使了个眼色,却见狄生摇了摇头。   郭瑞懂了,狄生的想法是暂时不和马强沟通,就算要告知也得要案子理清楚后再告知,最好是其他人来告知那最合适不过了。   这么做也是怕影响供述真实性,一旦告诉马强已经有个替罪羊死了,马强很有可能改口、翻供,要么顺着编,后续的发言驴头不对马嘴,要么干脆不认。   真到了要告诉马强的时候,会有律师告诉马强的,这就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了。 第805章 遗传   “操蛋玩意!”   “砰!”   雷超重重的拍了下桌子,震得桌子上的杯子都抬高了些许。   “部里怎么说?”   “能怎么说,发协查呗,真是什么事都能让我遇到,简直了。”雷超骂骂咧咧的搓了搓手,看样子刚才拍桌子那一下被震的不轻。“早知道不来了,搞的我难受死了。”   沈明趴在桌子上,下巴枕着胳膊抬了抬眉眼看了眼雷超,啥也没说。   “哎~”   “别叹气了,你现在身上都是负能量,别影响我。”   “不是你带队你肯定舒服,狗屁的负能量。”   “本来就负。”   “你工作先停两天,这两天别去看了,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马强身上就算再有案子咱也别管了,那个黄河抛尸的不是还在查吗?不行你去那里看着。”   “范哥啥时候走?”   “我?我过几天就走了。”   “得,全走了,不行我也歇两天去耍耍,找个景区当个冤大头耍两天。”   “随你了,反正现在也没人顾得上你,也不用你干啥活。”   沈明活动了下下巴,沉默片刻后问道。“超哥,这种事多不多?”   “不算多,现在死刑复核越来越严格了,像以前那种纯靠口供的越来越难了,几乎不可能了。”   “说实话我有点纳闷,纯靠口供怎么定的,这方面我真是一窍不通,我看了卷宗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你少拿这事来烦我,我够躁的了。”   “没爱了啊超哥,要不要晚上撸个串喝点?今天礼拜六。”   “吸~”   雷超抽了抽鼻子,默不作声的看了眼沈明。   “你不去我找范哥去了。”   “他?你这娃脑子真是时灵时不灵的,跟短路了似的,我那天白拍他了?我点他呢。”   “我不去不就得了吗。”   “我警告你最近给我老实点,别没事往他们边上蹭,你要敢跑腿给你打断。”   “都说了不去不去了,我点外卖还不行吗。”   “外卖可以,帮我也点一份。”   “那你跟我出去吃,就门口随便找一家少喝一点。”   “行,晚上再说吧。”   “那我走了。”   “去哪?”   “我去看看黄河抛尸那个案子怎么样了,好几天没去看过了,上次还是广撒网贴画像。”   “不贴能怎么着,给老头喊过来让他站路口一个个瞧?”   “也行。”   “玩蛋去吧。”   沈明笑呵呵的出了办公室,到了二楼的刑侦二组。   刚一进门,就有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哎呦,阿明来啦。”   “早宁哥。”   “早个锤子早,马上下班了。”   “有两天没见了,可不得说个早吗。”   宁波笑着起身给沈明散了根烟,将边上的椅子往沈明边上推了推。   “来坐,干嘛来了?需要帮忙吗?”   “过来看看那个河滩的案子,有进展吗?”   “有个吊毛进展,要不是127案在前面顶着,我头都要被领导骂飞了。”   沈明坐在椅背上往后靠了靠,抽着烟笑了笑。   “听说127案出问题了?”   “大问题,谁碰谁头疼,这几天别去领导那晃悠,赶紧忙起来,不忙也要假装很忙。”   “内幕消息啊,感谢领导照顾。”   “我算个屁的领导,能管的就我吴哥一个人,我还得叫哥。”   “不行我给你当助理吧,我发现搁你手底下干活是真舒服。”   “饶了我吧宁哥,你都马上正科了。”   “正科怎么了?你要走我的路估计这会也差不多正科了,后面升的还快。”   “拉倒吧,我除了干活就干活了,让我带人就完蛋了,尤其是前几年更不行,我这个人懒得要死。”   “咚咚咚!”   “进。”   “宁哥,档案来了。”   “放桌子上就行。”   “好的宁哥。”   宁波看着桌上的档案,拍了拍沈明的肩膀说道。“看,你不是要看卷宗吗,杀人抛尸的卷宗还热乎的,我还没看呢。”   沈明也不客气,拿起卷宗就看了起来。   没看一会沈明就看出来没突破了,怪不得宁波热度不高呢,这谁看了热度能高起来,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有老头说看着眼熟想不起来的,追问就说不知道要去干活的。有说和谁家那谁比较像的,过去一看一点都不像。   摸排有时候就是这样,你有时候排了几十天一丁点线索都没有,第二天继续排查一下就把人给按了的,实在是太正常了。   半晌后,沈明把资料放回了桌子上,又给自己点了根香烟。   “怎么样?”   “一言难尽,宁哥你自己看吧。”   “看习惯大手子的档案,再看我们的是不是感觉比较乱?”   “乱还好,这个倒是都能看懂,就是同志们工作热情太高了,写的东西有点多。”   “高情商工作热情高,低情商没事硬记水字数。”   “扫脸还在扫吗?”   “一直在扫在比对。”   “这个也蛮重要的。”   “你看我这头,是不是感觉稀了不少?”   宁波说着,低下头摸了摸头顶中心点,用力的搓了搓。   沈明偏头看了眼,差点没绷住。   宁波的头顶毛发本来就少,这么一搓看起来更稀了,沈明差点没绷住,还好他经验丰富快速整理了下表情。   “还好,主要我之前不知道你头顶有多少。”   “本来就没多少,我特么才三十六,人家都是四五十才开始,我三十五六就开始了,少走了十几年弯路。”   “这玩意好像是遗传,我以前学的都还给我老师了。”   “没差,我爸我爷好像也这个样子,我哥比我好很多。”   “多赚点钱去植发吧,现在植发可不便宜,不过你应该顶得住。”   “还植发呢,我孩子都十二岁了,老夫老妻了植发给谁看,你咋不让我擦点粉呢。”   “也行,你这结婚挺早的阿,二十二三?”   “二十三,刚毕业就结婚了。”   “你这直接无缝对接了,不过像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搁我们东山你这样的都是金龟婿,老丈人给你倒酒的那种。”   “胡说八道,再说了我也不喝酒,烟酒样样来哪行,要不是身边一堆的老烟枪我烟都不抽。”   “你滴酒不沾?”   “喝点啤酒,撸串的时候不喝都不行,喝个两瓶差不多了。”   “那还行,你不喝也没人劝你,现在也不流行劝酒。”   “哦对了。”   宁波说着说着,从抽屉里拿了份文件出来放在了沈明边上。   “你等会要回去吗?”   “回去,这啥?”   “以前案子的卷宗,你上去的时候帮我送给瑞哥,我少跑一趟。”   “行,我给你送上去。” 第806章 让我猜猜   “都说了别来找我,这案子不是谭百为主办的吗?他现在人又不是退休了,直接找他去。”   “局长,谭局今天没来,胃疼在医院挂水呢。”   “砰!”   “他他么挂什么水!别以为老子没脾气!惹毛了我直接给他铐了送审讯室去!”   办公室内的众人被林观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个个低着头拿着资料不敢说话。   林观手指前方挨个点了点,唾沫星子飞的到处都是。   “这是我说的最后一次,你们给我通知到位了。要么给我滚回来把他屁股上的屎擦干净,要么我让人把他铐进去亲自去问,你让他自己选!我不管他胃疼蛋疼的,他就是要死也给我死工位上,我亲自给他申请抚恤!”   “滚蛋!”   林观大手一挥,所有人逃也似的离开了林观的办公室。   林观见其他人走后,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放下后又骂了一句。   “妈了个巴子惯的他的,没完没了了。”   “林局,注意形象。”   “注意什么形象,他昨天说家里有事,今天干脆就胃疼了,是不是明天就要住院了?!自己的案子没处理干净,现在出了事躲得远远的把屁股撅着,指望谁给他处理呢?!不能干就把位置让出来,出了事就知道躲,这种人我能指望他干什么事!”   “这事关注度很高,现在媒体还不知道,等媒体知道了那帮人肯定深挖的,到时候您和谭局……”   秘书的话就说到了这,但也足够了。   “行了行了,我尽量控制,前提是他马上从医院回来把烂摊子收过去,真要是还装病那也别怪我不客气,按照程序我带他进去问话他也没得说,敢跟我顶我直接把他举到纪委那去。”   秘书尴尬的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林观这是被气到了,谭百为确实太过分了。自从知道他经办的案子出了问题后,立马就借口有事回家了,第二天干脆去医院了,这谁看了不气愤。   “林局,这要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高院那里还有工作要忙呢。”   “高院那该配合就配合,人家要啥你就给啥,让单位的人机灵点,别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脑子一热往前顶了,别到最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因为啥。”   “我会交代清楚的。”   “配合好,千万别设障碍,有些事也可以变通,程序上不出错就行。”   “好的林局。”   “行了,出去把门带上,我打个电话。”   林观说罢掏出手机,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将电话打了出去。   “嘟~嘟~嘟~”   “喂?”   “生哥,我。”   “不认识。”   “别啊生哥,帮个忙呗。”   “真不熟!我这正忙着呢。”   “哎哎哎,生哥你别搞我,咱俩认识快十五年了吧?十五年你说不熟?你要这么说我要跟你掰扯掰扯了,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咱俩还是朋友,但你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不熟,谁来了都不熟!”   “哈~”   林观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气冲冲的走到了床边。   “别叹气阿,难搞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只能说你让人过来的时候我让人多配合配合,其他的我能怎么办?”   “细节方面怎么样,这个可以提前说吧?我这还得过一道高院。”   “我只能说你要做好准备,我先跟你说也不犯错误,目前是全对上了,这个案子肯定要翻一下。”   “艹,怪不得那孙子躲那么快,工作能力不行歪门邪道倒是门清!”   “哪个?”   “不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我挂了,我这有多忙你也知道。”   “行,谢了生哥。”   “别谢,反正不熟。”   狄生挂断电话,原本微笑的表情立马板了起来。   “谁啊厅长?”坐在一旁喝着茶的郭瑞好奇的问了一句。   “稀市的老林,我一看他号码就知道没好屁。”   “林局这两天估计要蛋疼了。”   “该他倒霉。”   “经办人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听老林刚才的意思也是被气的够呛。”   “那我先走了。”   “去吧。”   郭瑞笑着坐了起来,将桌上的资料塞到了腋下,乐呵呵的出了办公室。   这一会功夫让他吃了个大瓜,要不是厅长在这估摸着他早就笑的起飞了。   他强忍着笑意,不一会就到了雷超的办公室,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了,刚一进门就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在屋内聊天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全都愣着看向了门口的郭瑞,却见郭瑞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带着的档案都掉在了地上。   “干嘛啊这是,有那么好笑吗?”   “哎呦我艹,你们是不知道我刚在厅长办公室听到啥了,稀市的局长打电话过来了刚好被我听到了,隔着手机我都能听到对面有多蛋疼。”   “就这?”   雷超撇了撇嘴,再蛋疼的他都见过,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止呢,你是没听到他们怎么聊的,你去听了乐的比我都厉害。”   “行了行了,开始了这是?”   “开始开始,你等我缓一会就过去。”   沈明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零食残渣,打了声招呼。“好像已经开始了,我先过去听着了。”   “一块吧。”   一众人出了办公室,朝着监控室走去,不一会就到了门口,刚一开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审讯声。   “我怎么感觉这两天你们不对劲呢?一个劲的问细节,啥意思啊?”   马强身体前倾,伸着脖子看着主审吴柳,看起来乐呵呵的。   “出事了吧?”   “是不是出事了?”   “其他四个案子你们问都不问,全问我抢劫的那个娘们了,还都是在扣细节,你要说没出去我都看不起你,睁着眼说瞎话呢。”   吴柳抬头看了眼马强,只是瞪了对方一眼,随后低着头继续整理手里的资料没去打理对方。   马强很聪明,这个毋庸置疑,尤其是犯罪智商非常高,被马强看出问题来很正常。   121案的细节问题太重要了,重点问这个马强察觉出来不对劲很简单。   “吴警官,咱都是老熟人了,有啥事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呗?”   “你能不能老实点?话怎么那么多呢?”   “不是我话多,是我感觉你们话多,你们问的也太细了。”   马强说到这,停顿一会后咧嘴一笑。   “让我猜猜。”   “是不是我干的事被他们安别人身上了?有人死了吧?” 第807章 目中无人   沈明惊呆了,吴柳惊呆了,监控室内的小伙伴全都惊呆了。   马强语出惊人,所有人都互相看了看,都以为是有人给马强漏风了。   “我靠,这马强可以啊。”   “有人私底下接触过马强吗?”   “他真是自己猜出来的?”   “应该吧,最近确实和以前问的不一样,抠细节抠的太多了,他脑子够用就知道我们是在核实一些东西,而不是要查案子。”   监控室内七嘴八舌的,沈明全神贯注的看着看着嚣张的马强张了张嘴,几次想开口都被其他人的声音盖过去了。   审讯室内,吴柳虽然已经极力掩饰了,但那猝不及防的惊讶和迟疑,还是被马强瞧了个真切。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马强放肆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不停的将眼睛对着袖口擦来擦去,笑的狂若疯魔。   “我不认!”   “我怎么不认了!只是都是你们教我怎么说的,我现在不配合了!”   马强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那那得意的表情沈明在监控室都看出来。   “砰!”   吴柳拍了下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你说谁指使你的!有种你再说一次!”   “呦呦呦,你看你这个样子,哪有一点人民警察的样子,简直一个黑社会老大哥。”   “我警告你马强,你要跟我玩你要考虑清楚,只要你敢玩我奉陪到底。”   马强似乎笑够了,往后椅上一靠,红着眼笑呵呵的看着吴柳。   “开玩笑的吴警官,我做的事哪能让别人认了那他么不是打我的脸吗,你放心就好了。”   “以后这种玩笑最好少开!这里不是给你开玩笑的地方,也不是你能放肆的场合!”   “哼哼哼哼哼~”   马强又笑了,压抑的笑着,简直把嘲笑写在了脸上。   “哪个倒霉蛋被人拿去当业绩了?挨了多少电棍?这个你真得跟我说说,我早晚都要知道的,到了法庭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要真不说那别怪我犯浑了,我到了后头人家来找我的时候我啥事都能干出来。你们审了我这么长时间,也该让我放松放松了。”   “想放松我让你多歇歇,别想些有的没的,那些不是你该问的。”   “你看我多配合,我就想知道是哪位爷这么缺业绩,十几年过去了现在又是什么位置,一想到我这人临死前还能给这种人添点堵我就想笑。我这辈子基本上没干啥好事,这临死了说不定还能给国家挖点蛀虫出来。”   “你是不是挺得意?感觉自己可聪明了,啥事都瞒不住你?”   马强耸了耸肩,噘着嘴强忍着笑意,他现在的心态完全不像是一个连环杀人犯被审讯的心态,更像是一个跌入谷底后茫然无措走了很多天,突然遇到一个被挂在悬崖半空往上爬的人。   他认命了,他的腿摔断了,但另一个双腿双手完好无损的人看样子爬不上去,他正躺在谷底看着笑话。   “要不我再给你们漏一个吧,我看着挺有意思的,说不定这个案子也被别人拿去当业绩了。”   吴柳精神一震,立马坐直了说道。“好,只要你配合,一切都有的商量。”   “我有个条件。”   “你先说你的条件。”   “宽东的案子我认了,但我得知道这案子在宽东是个什么情况,你得和我说实话。就大概说一下,这个案子是不是被办了,被顶的那个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答应我这个我就和你说。”   “这个我没办法答应你,审讯不是你用来交易的筹码。”   “没事,你去问你们领导吧。”   “只告诉他被判了多久不犯毛病,答应他。”   郭瑞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因为这确实不犯错误。   嫌疑人说,我再交代下一桩命案,但你们得先告诉我,那个顶罪的人是死是活、判了什么,案件的详细信息是什么,这不能作为交换。   口供不能拿来讨价还价,不能约定你交代案子,我就告诉你旧案信息。一旦这么做,这份供述的合法性会直接出问题,后面法庭上很可能被排除。   可以说的是什么?公开信息中的判决结果、是否执行死刑。当年判决书属于已经生效的司法结论,可以极简告知事实,只说结果,不讲卷宗细节、证据、审讯内幕。   例如,吴柳说这个案件当年已经判决,当事人已经执行死刑,别的案情不能跟你多说,这是可以说的。   不能讲的是当年的取证漏洞、审讯情况、有没有人被追责、当年警方的判断、卷宗里的证据细节,这些一律不能透露。   这么做也是为了杜绝马强有翻案的可能性,不管马强怎么保证,都不能告诉马强案件具体的信息。   眼看又到了肉戏,沈明立马就精神了。   吴柳得了郭瑞的指示后,立马开口问道。“你说吧。”   只有三个字,没有我答应你,可以,成交等容易被人抓小辫子的话术,但马强已然心领神会。   “福省,三河县白塘河湿地公园,有个女的大半夜不睡觉跑公园溜达,我看她挺有钱的就给她抢了,尸体被我拖公园河道里面了。”   “时间!”   “04年国庆的时候,十月三四号吧,晚上九点多的样子,具体的记不太清了。”   “被害人多大年纪?”   “二十出头,穿的还算时髦,牛仔裤长袖子,披肩发烫了个卷毛。大半夜的哭哭啼啼的估摸着刚失恋,我现在特别想知道这案子她老公或者男朋友有没有背锅。”   “砰!”   “马强!注意你的态度!你这态度是认罪伏法的态度嘛!”   吴柳气愤不己,身体前倾指着马强的鼻子就开喷,两边的人立马拉住了暴怒的吴柳,看这架势你说吴柳下一秒要冲上去都不奇怪。   审讯的时候,不是没有主审被犯人的态度气糊涂的,有的甚至直接踩着凳子再踩着桌子就飞过去了,直接一个大飞踹就踹上去了,这种事哪个警局都有传闻。   看着审讯室内暴怒的吴柳和嚣张的马强,在监控室看着的郭瑞都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他是了解吴柳的,他真怕吴柳上去给马强一个飞踹,外加几个大逼兜,吴柳真能干出来这种事,吴柳拍桌子的时候郭瑞都把椅子拉开了,眼看就要冲进去,还好吴柳边上的人把吴柳给拉住了。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审讯室内,只剩下马强放肆的大笑,和怒到极点脸色涨红的吴柳,那笑声猖狂至极目中无人。 第808章 你的心里埋了个人   “早知道坐牢这么有意思,我早特么自首了!哈哈哈哈哈!”   “你TM!”   “吴队!吴队冷静吴队!”   “冷静,他在故意激怒你!”   “他TM成功了!老子这就把他皮扒下来!”   “咚!”   眼看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郭瑞立马冲进了审讯室,猛的把房门给推开了。   “吴柳!”   “郭……郭队。”   “无组织无纪律!给我出去!”   “对对对,骂他,使劲骂他,最好把他开除!”   “你也给我闭嘴!你的事等会再找你算。”   “我怎么了?我很配合的啊~”   马强耸了耸肩,一副无吊所谓的态度。   “艹!”   吴柳低头骂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出了审讯室,拳头捏的都发白了。   马强的态度太恶劣为人太猖狂了,一个在公园偷偷哭泣受了委屈的女孩,就这么被马强给害死了,再加上他说话时的语气和态度,又有几个人能忍得住不生气。   沈明也跟着过来了,他就站在门口看着猖狂至极的马强,大脑在飞速的转动。   在别人气愤的时候,沈明却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   他觉得马强在和吴柳商量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是有选择的。   这个公园的抢劫案,不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马强一定一定还有一个是他原本想带进刑场带进地狱的秘密。   他太痛快了,从进了审讯室第一天开始,到后面一点一点的往外吐案子,看似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实则这些事在马强心里根本不值一提,他在乎的从来不是什么舒服一点。   从马强的态度也能看出这个问题来,他在描述最近两起案子的时候,都是一副非常轻松的模样,别人问啥他说啥,别人不用他为了找乐子都敢主动开口。   他能轻易的把这个案子抛出来,就一定还有藏的更深的。   想到这里,沈明慢慢走近审讯室,走到马强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直到把马强看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小伙子,看我干嘛?要打我啊?来啊!”   “你心里有事。”   “废话,你心里没事?这年头谁心里头还能没点事的。”   “你眼里有一个人,你把他埋在你心底了,你不敢说。”   “哼。”   马强不屑的冷哼了一下。   “笑话,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我这人都这样了还藏什么藏?”   “你杀了一个人。”   “我杀的人多了去了。”   “你杀了一个让你印象非常深刻的人,你不敢去碰那条线,你怕自己再想起来。”   “我说你这个小伙子,你不行就出去哄哄刚出去的那个,我怕他一会哭出来。”   沈明看着马强的眼睛,身体压的越来越低,很快就要贴上去了。在过程中,沈明的眼睛眨都没眨,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马强的眼睛说道。   “我帮你回忆一下,这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马强收回目光,转到了另一边,脸上还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明绕过桌子,再次走到了马强的面前。   “男的?”   “不是。”   “女的?”   “也不是?”   沈明一问一答,一直在观察着马强的眼睛,把马强看的都发毛了。   “你知道吗,我这个人虽然不是主修的犯罪心理,但我犯罪心理的专业技术还是不错的,你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心虚回避,小孩子都能看出来。”   马强听罢,右手食指压在了大拇指上搓了一下,再次和沈明玩起了躲猫猫,就是不去看沈明的眼睛,尤其是在听到沈明研究过犯罪心理后,扭头的频率更快了。   “你在紧张什么?”   “滚啊!有没有人问话了,没人问话能不能把我带回去!”   “你急了,你在怕什么?”   马强沉默不语。   “我刚才有哪句话刺激到你了?你不是在转头吗?怎么突然叫我滚了?”   马强继续沉默,慢慢的低下了头。   “你看,刚开始还和我搭话,后来又是扭头,现在直接低头了,你说你不心虚谁信?”   “你在害怕我这个研究过犯罪心理的人?”   “不但看样子不是。”   “你在心虚?”   “很明显。”   沈明自问自答,慢慢的蹲在了马强的边上。   马强在回避,沈明在思考。   沈明觉得刚才马强突然的暴躁一定是有原因的,他明明占据上风,把吴柳都气出去了。   在沈明过来的时候,他还有心思和沈明搭话,可现在直接把头埋低。   到底是哪句话刺激到了马强呢?   沈明思考着,慢慢站起身后就这么站在了马强的边上,独自思考着马强暴躁关键词。   首先,马强在回避的最开始,是因为自己说了马强杀了一个人,还是一个让马强印象深刻的人,自己正在试图帮马强回忆这件事,所以马强回避了。   基于这点,可以确认马强回避的原因就是因为杀了一个人,且这个人让马强印象深刻。   随后就是马强开始回避,不敢正面回应男女的问题。在这个过程中沈明看不到马强的眼睛,只能看到马强的大概表情和些许肢体动作,中间的节点沈明拿不准。   最后,马强开口撵人表现出暴躁的一面,是因为说他心虚,还是……   想到这里,沈明呼吸微微一顿,他想到了一个非常贴近现实的可能,且越想越觉得正确。   小孩子。   最后那句话不管是犯罪心理还是心虚,都不能让马强表现的那么暴躁。   懂犯罪心理的人很多,这段时间不少人都和马强面对面接触过。心虚更不用说,审讯的时候都不知道说了马强多少次了,那是剩下的,只有那句小孩子都能看出来了。   自己无意间说出了孩子这个关键词,所以让本就心虚的马强直接变得暴躁了很多,以至于迫切的希望沈明离开他的视线范围,脱口而出那个滚字。   想到这里,沈明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拉了个凳子坐在了马强的边上,用着边上围观的几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杀了个孩子。”   沈明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就连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郭瑞都转过身来惊讶的看了眼沈明。   “马强,你杀了个孩子对不对?”   “是了,你这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杀过。大到六十岁的老夫妻,小到还在上初中,我在你眼里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悔意,你这种人还能怕啥?”   “你怕被人耻笑。”   “杀成年人还能说是走上了歪路,但如果你杀了个孩子!”   “够了!你胡说八道什么玩意,给我滚犊子!” 第809章 先干饭吧   “咚咚咚!”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吗?看大屏幕!”   郭瑞站在屏幕边上,右手连着敲了好几下下方的木框。   “仔细听清沈专家的提问,看清楚马强的表情,我再最后放一遍,会议结束所有人都要给个说法。”   郭瑞说罢,再次播放起审讯室内的影像,就从吴柳拍桌子破防的时候开始。   吴柳又又又被拉出来鞭打了一次,全程7分38秒,从吴柳拍桌子,到马强破防骂人郭瑞提议结束审讯,全都包括在内了。   视频播放结束后,会议室内的众多专家再次开始交流起来。   “这么说还真有说法,华北那一片抢劫杀人打架斗殴都很常见,但杀孩子那就不是单纯的被看不起了,而且这个马强也有孩子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一个没孩子的人突然有了孩子,他又想到自己之前杀了个孩子,你说他会不会难受。”   “肯定的,他的孩子越接近被他害死孩子的岁数,他就越难受。”   “我想到一点,咱们查卷宗吧,国内每年死于凶杀的孩子本来就不多,搁以前可能也就几百起。这里面去掉已经结案的,估摸着一年也就剩下个十几起,算上后续结案的,就算是从00年开始查,到现在也最多一百起,就算一个个对,也用不了多久。”   “加个条件好筛除,马强成年后杀人都是用的匕首,他还喜欢补刀,这个点我觉得可以加进去,能排除很大一部分。”   “这个加的好,最好重点排查他去过的几个地方,时间线我觉得可以缩短,可以00年缩减到他结婚这段时间,他结婚之后就定居了,犯案的可能性不高。”   “有道理。”   会议室内众多专家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就理出了一条时间线和要排查的方向,效率高的吓人。   沈明全程没有参与,一直在听着其他人的想法。   一个人的思路终究有限,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多听听别人的意见没什么坏处,只要有自己的想法就行了,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要有自己的判断。   讨论持续了很久,大概二十来分钟后,郭瑞才轻轻敲了下桌子。   “咚咚咚。”   “可以了,差不多了,从一队开始一个个说。萧荷,你这名字一听就是个有主意的,你先来吧。”   “哈哈哈哈。”   屋内笑声一片,全都看向了一大队的队长。   萧荷咧着嘴笑了笑,看了眼手上的笔记说道。“我这想法是有一点,首先不可否认的是沈专家的提问非常有道理,从马强的表现来看我个人偏向于沈专家的猜测是极为准确的。”   萧荷顿了顿,看了眼沈明笑了笑。   “所以我觉得,可以按照沈专家的想法进行下去,将侦查方向放到国内历年的儿童被害案,尤其是死于锐器的儿童要重点排查。按照沈专家的想法,继续对马强施压,压倒他自己想要开口说话最好,以上就是我们一大队的意见。”   郭瑞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在听完萧荷的话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萧荷的话虽然滑,但好歹给出了大方向,只是后面的人可能会因为和萧荷撞思路而换一套说辞了,毕竟思路这东西谁先说就是谁的,刚才的讨论这么大声,谁都听到了萧荷刚才说的。   “二队呢?二队有什么想法吗?”   “我刚才和萧何聊了一会,我们的大方向都是一样的,我再补充一点吧。”   钟鸣笑着看了眼萧荷,在萧荷鄙夷的目光中淡然开口。   “我想可以从马强的亲人入手,尤其是马强的母亲弟弟和舅舅这三个人。据我们调查得知,马强和他的弟弟舅舅关系非常好,和她的母亲关系也不错,也许可以打亲情牌,让他们劝说马强主动开口,马强的弟弟前天就到了我们省厅,现在人还在周围找房子,看样子打算长时间住在这里。”   “打感情牌,先试试让他弟弟和马强接触。接触之前先和马强聊聊,如果马强有想法看一看他的家里人,那就让他再吐点东西出来,本来就是我们要走的路子,试试也不犯错误。如果马强见了他弟弟马壮还想看他舅舅看他母亲看他老婆孩子,那就让他继续开口。”   “可以。”   郭瑞提笔将钟鸣的话记了下来,一看就是非常满意钟鸣的意见。   “还有吗?三队你们呢?你们有啥说的?”   “我们没啥想法,一队二队都说的差不多了,我就不重复那些废话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让有想法的专家说吧。”   “行,还有谁有想法?老方你呢?”   “我这差不多,没啥想法。”   “老吴,你们呢?”   “我没啥说的,真要让我给意见不如给他用点特殊的技巧,这个比什么感情牌好多了。”   “胡说八道,没意见就听别人的。”   吴柳翻了个白眼,抽了个烟扔了一根给边上的沈明,右手托着头看着在摸鱼的沈明,一口一口的抽着香烟。   眼看沈明没看到桌子上的香烟,还在低着头刷着手机,吴柳用胳膊轻轻碰了下沈明。   沈明一惊,他刚才走神了,还以为被点名了自己没听到,吴柳在提醒自己,他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阿明,你有什么想法?坐下说就行了,不用站起来。”   郭瑞没看到吴柳的小动作,只以为沈明有话要说,抬手示意沈明坐下。   沈明一愣,低头看了眼吴柳,谁知刚才还吊儿郎当的吴柳瞬间坐直了身体开始翻动桌上的档案,和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要不是沈明边上就他吴柳一个,沈明都以为自己冤枉人了。   沈明瞪了一眼吴柳,大脑飞速转动,想着等会坐下后说些什么。   从他站起来到郭瑞说完话,再到他瞪着吴柳坐下这个过程,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都拿着笔准备记下沈明等会要说的内容。   “是这样的,我觉得不管是给压力也好,走亲属这条线也行,关键是我们手里有牌。”   “成年人我们不好控制,小孩子就好的多,干脆一步到位把马强的儿子接过来,既然马强对孩子有愧,那就让他看一眼他的孩子。”   郭瑞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还有吗?”   “还有,八点半了瑞哥,该干饭了。” 第810章 下次注意   “进来几天了?”   “忘了,十天有没有?”   “我也不记得了。”   郭瑞看着报纸,坐在马强的床边和马强闲聊着。   看似简短的三句话却过了好几招。   郭瑞在问马强被关的这段时间舒不舒服,马强却说自己根本不在意,郭瑞又回怼了一句马强舒不舒服自己知道,又不关他的事。   看似三言两语,实则已经进行了一波深层次的对话。   “对了马强,你弟弟昨天打了个申请,申请要见你一面,我给拒绝了,你想见你弟弟吗?他一个人来的。”   马强听罢将脸上的书本挪了下来,看着坐在床头的郭瑞说道。“你能不能去边上坐着,你挡着光了。”   “可以阿。”   郭瑞挪了下屁股,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马强,双手环抱放在胸口,轻轻晃着右腿。   “他今天又递了一份,我和他说你现在涉嫌杀人被捕,具体的我还没和他说,不过他要是找律师的话,那我们就不得不和他说了,毕竟人家关系证明户口本都拿来了,没道理拒绝人家,所以我来这提前问你你想见他吗?要是不想我回头就和他说,叫他趁早回去,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不见。”   “可以,那他明天要是再来我就和他说你不见他。”   郭瑞没把话堵死,而是又给了马强一天的时间思考。   “随你了。”   “这可不能随便,我是走的正规程序来问过你了,头顶摄像头都记着呢,你明确说了不见家属。”   马强沉默了一会,这次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想了一会后才说道。“知道了,跟他说让他回家去吧,把我儿子看好就行,我媳妇要想改嫁就让她把孩子留下来。”   “不好意思,带不了话,我只能帮你拒绝他的会面请求。”   郭瑞说罢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临到门口的突然回头说了一句。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从明天开始你要去看守所了,给你的专用房间处理好了,后面再见就要在看守所的审讯室里了。”   郭瑞说着,出了羁押房,和门口的看守打了声招呼。   “看好了,有动静立马进去。”   “好的郭队。”   “郭队,实验室的人要找沈专家,我们联系不到。”   郭瑞看着小跑着过来的人,疑惑的问道。“实验室的人找沈专家干嘛?”   “我也不知道,说是什么签字还是啥的,说的文件名字我听不懂。”   “雷超办公室,自己去找。”   “我去了,沈专家不在,雷处长也不在。”   “我问一下。”   郭瑞拿起手机,给沈明打了过去。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   “喂?怎么了瑞哥。”   “实验室的人找你,也不知道找你干嘛,好像是要签字还是干啥的。”   “我人不在,我今天休息出来玩了。”   “阿?那我知道了,我让他明天再打你电话,我给你手机号发给对面。”   “行,给他吧。”   沈明挂了电话,重新躺回了瑜伽垫上。   坐在一旁钓着鱼的雷超好奇的问道。“谁打的?”   “瑞哥。”   “有事?”   “没事,你钓几条了?不行换我来。”   “什么不行,还没发窝呢你急个屁。”   “懂懂懂,空军佬的十万个理由。”   “你这张嘴,真是欠收拾。”   “你懂啥,我这是群众基础好的表现,群众就喜欢和我这样的聊天,你们这种一板一眼的群众见了就紧张。”   “斗你的地主,别把我鱼吓走了。”   “钓不到鱼就去菜市场,不丢人。”   “滚你的蛋,我去买鱼干嘛。”   “你自己不是说钓到鱼晚上加餐吗?就算不加餐拿过来让吴哥烤着也行啊,这要是回去没钓到不是太丢人了。”   “早晚被你气死,你这个嘴……”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对三】   【对四】   【对十】   “吴哥你帮我打一下,我去撒个尿。”   “哦。”   吴山接过沈明递过来的手机,坐在了一旁的马扎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翻动着面前的烤串,而小鹏则是在边上串串。   四个人难得休息,要不是另外几个人手里有事,雷超又觉得过来十个人全休息了,雷超能把人全都带过来秋游。   沈明一路小跑,解决完个人卫生后折返回来走到雷超边上,在雷超前面的水面洗了洗手。   “能不能去一边洗,我在钓鱼!”   “我洗不洗你都钓不到,我换哪里洗有啥区别吗?”   “去去去。”   “蓝鲫给你用都侮辱蓝鲫了,还不如去一边挖点蚯蚓呢,还能省个两三块钱的饵料,这两三块钱买点啥不好,买个娃娃菜烤着吃都行。”   “等会我去给你买,你不吃完我打死你。”   “那你少钓点鱼,再买点土豆片。”   “行!晚上给你炒一盘!”   “阿明,羊肉串好了。”   “来了。”   沈明拿过雷超面前的毛巾,擦了擦手后走到吴山面前。   “加点辣,超哥能吃辣的。”   吴山拿起辣椒粉撒了撒,停下后看向沈明问道。“够不够?”   “不够,这两根再加点。”   “狗日的我听的到!加了辣的你自己吃!”   沈明撇了撇嘴,拿了四根加了辣的,走到雷超面前递了过去。   “都一样的,吃烧烤不吃辣怎么行,你又不是不能吃。”   “我怕你把羊肉串弄成烤辣椒了。”   “青椒也有,你要青椒?”   “来一点。”   “真要?”   “烤就行了。”雷超接过羊肉串咬了一口,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味道可以,小吴手艺可以啊。”   “一般,家常味,也就会烤几种串。”   “真不错。”   “主要羊肉新鲜,怎么烤都好吃。”   “能吃出来你是下过功夫的。”   【是否对你承诺了……】   “沈主任!你电话。”   “哦!”   沈明抽了张纸快速擦了下手指,将吴山放在凳子上的手机拿了起来。   “喂王哥,稀客啊。”   “呵呵~给你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咋啦?脾气这么大,更年期了?”   “呵呵呵呵。”   沈明听着电话那头王天亮的冷笑果然不在意,坐在马扎上将又撸了一口串,表现得比马强都嚣张。   “王哥你那这么冷吗?怎么笑成这样。”   “你人在哪呢?”   “我?我在青省啊。”   “废话,我说你在青省哪里。”   “在省厅。”   “胡说八道是吧?”   “没有,我真在省厅。”   “在省厅是吧?那你来狄厅办公室一趟,五分钟够了吧?”   沈明愣了下,嚼着羊肉串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怎么?五分钟时间不够?”   “王哥你来青省了?”   “昂,有问题?”   “你咋没跟我说呢,我这都不知道。”   “哎呦,那是我工作上的失误,没跟沈主任您说清楚,我下次一定注意。” 第811章 生老病死   “那个……那个……”   沈明虚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咋说,现在非常后悔刚才的因为太过张狂。   “那什么那那的,你嘴里东西咽下去再跟我说话。”   “我在吃东西。”   “吃东西吃到天鹅湖去了?”   “您怎么知道?”   “我眼睛不瞎,雷超也不敢把我朋友圈屏蔽了。”   “那您都知道您还问,这不是欺负人嘛。”   “呵呵呵,行。”   “没没没没!没欺负,我马上回去!现在就回。”   “不用了,在这等着吧,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回来也没事,我一会过去找你。就这样,我先处理点事。”   “嘟嘟嘟~”   “坏了超哥!”   沈明挂断电话,立马一个弹射站了起来,着急忙慌的朝着雷超走去。   雷超却不慌不忙的笑了笑,头也没回的说道。“那是你坏了,又不是我坏了。”   “王哥来了。”   “他来就来呗,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他是来夺权的!肯定是来夺权的!”   “放屁,老王最近休长假,没有工作安排。”   “你怎么知道?”   “他昨天和我说的。”   “你知道王哥今天要来?”   “昂。”   “那你不和我说。”   “哎呦!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这助理的工作没做到位,不好意思沈主任。”   “你俩一个师傅教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故意的!”   “去去去,别吵我钓鱼。”   雷超爽了,整个人都感觉要飘了起来,只觉得浑身舒畅气血全通。   反观沈明,此时的沈明正蹲在河边一脸的苦涩,把裤子一脱别人还以为他便秘了呢。   “不行了超哥,我得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挨打是会迭加的,你跑这一次他下次遇到你可能还会暴击,不如老老实实蹲在这等着。”   “你刚明明知道王哥来了你听到我那么聊天都不提醒我的吗。”   “我没敢,毕竟我只是个助理,而且你那嘴我也拦不住。”   “我那是群众基础高!”   “是挺高的,等会老王来了希望你的群众基础能起到一点作用。”   “不行了不行了,超哥我有点头晕。”   “没事,打一顿就好了。”   沈明揉着脑袋,重新躺在了边上的瑜伽垫上,右手担在眼睛上叹了口气。   “阿明,蘑菇烤好了。”   “有青菜吗?”   “有空心菜,这个烤了挺好吃的,不知道你吃过没。”   “吃过,烤几串尝尝。”   沈明坐起身接过两串蘑菇,靠在身后的车门上吃着串,也不嫌脏。   沈明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了柳庄,立马给柳庄发了条消息,希望柳庄能帮个忙,就是柳庄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想了想,沈明又给王天亮发了条消息,问王天亮吃啥。   这次王天亮倒是回了,还真就点了几样串,看样子王天亮知道雷超在带人烤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沈明在煎熬中熬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不远处的树荫下,王天亮率先从后座下了车。   他看了眼沈明,冲着沈明笑了笑,又从后备箱位置取了些钓鱼的工具,柳庄又带着些吃的,正一点一点的往下搬着。   沈明立马蹿了起来,和小鹏迎了过去。   “哎呀王哥,欢迎欢迎。”   看着笑着接近自己的沈明,王天亮笑着解开了皮带,一下子就抽了出来。   沈明见状立马立正了,跟着往后退了两步。   “王哥你来真哒!”   “瞧你那个胆小的样子,我换身衣服先,把东西提过去,水果切两盘出来。”   王天亮说罢,转身又提着个包进了后座,车门都没关就开始脱裤子,不一会就把一身行政装换了下来,换了身偏休闲的衣服,皮鞋也换成了拖鞋。   沈明正切着西瓜,才切了四分之一,就感觉耳朵一疼,紧跟着就被一股不可抗力拽了起来。   “疼疼疼疼!王哥我错了。”   沈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拽的,除了王天亮没别人。   王天亮左手撸着串,右手扭了下沈明的耳朵,右腿轻轻踢了下沈明。   “过去,帮我开份饵,开好了把钓箱弄好,浮漂也调好了,再给我补个窝。”   “哎哎,马上。”   “水果刀放这,我自己切就行了。”   “你先松开啊,你不松我怎么去。”   “多拽你一会让你长点记性,不打报告跟你老师偷偷去别的辖区办案你不会以为我忘了吧。”   “我那是休息!”   “你休息几天?”   “额~”   “去。”   王天亮松开了沈明,接过沈明手里的刀,将切水果的小桌子搬到了雷超的边上,坐在雷超边上对雷超小声问道。   “他不知道吧?”   雷超偏头看了眼左侧十多米外撅着屁股整理钓箱的沈明,轻轻点了点头。“我没说。”   “你没说就行。”   “怎么样了?”   “还能活两年。”   “你倒是豁达。”   “我这人三十岁前平平淡淡,三十岁到现在也算是个人物了,也见惯了大人物大场面,啥事我看不清。又不是三十岁的时候,要是三十岁我还真豁达不起来。”   “生老病死生老病死,以前老感觉离自己还远,现在看你这样才觉得一点都不远,说不准哪天我跟你也差不多了。”   “没那么夸张,生老病死总有老病这个过程,没了老病只有生死的人生那是刑事案件,要么被害要么出了意外。”   “牛批,这都能让你掰到工作上,也是没谁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你这次休息多久?”   “应该有个一两个月。”   “这么久?部长良心发现了?”   “我和他说不给我休息我死他办公室,你觉得他给不给?”   “还得是你啊王哥,我不服都不行。”   “漂!”   王天亮一声大喊,雷超手猛地一抖,直接将钓竿提了起来,一尾鲫鱼慢慢浮出水面拼命蹦跶着。   “可以可以,有个二两了。”   “能吃鱼吗?要不要杀了烤了吃?”   “多弄两天再烤,也没啥吃的这玩意,刺太多了不好烤。”   “那就先放起来吧。”   雷超又搓了块鱼饵,一个满竿抛入了水面,回了下竿后从怀里掏了包烟出来,自顾自的点了一根。   “我就不给你了,估摸着也让你戒烟了。”   “知道还抽。”   “我这钓鱼哪能不抽。”   “我都这样了你不怕?”   “我怕啥,该死吊朝天,不死万万年,大不了你再帮我挂个号,有熟人好办事。” 第812章 等我缓口气   “王哥!好了!”   “好就好,喊什么喊!那个遮阳伞给我挂一下。”   “二十七八度挂什么遮阳伞?!”   “让你挂你就挂,哪那么多废话。”   “切~”   看着再次忙起来的沈明,雷超小声的问道。“你要去找启明?”   “阿对,过几天就过去。”   “要阿明吗?”   “先把你手里的案子处理完再说。”   “我有啥处理的,这里也用不着他了,不然我带他来钓鱼?”   “我怎么听说他又拽了那个叫马强的小辫子,不让他继续跟进?”   “我们不掺和,我们是来办127案的,127案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剩下被套出来的案子我们可以跟,但不是必须跟。”   “你们俩聊啥呢,王哥你还钓不钓鱼了?别耽误我撸串。”   雷超回头看了眼还在烧烤的三人,白了沈明一眼。“你都吃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吃饱?”   “撸串这东西哪有饱,一会一串一会一串的吃就行了。”   “水果你还吃不吃了?”   “我吃点西瓜就行,吴哥空心菜烤的不错,你要不要?”   “可以来点,微辣就行,反正中午也不回去吃饭,吃饱为止。”   沈明拉了个马扎坐在了王天亮边上,伸手拿了一小块西瓜,好奇的问道。“对了王哥,还没说你来这干啥呢,你这是休息?”   “路过,我要去我儿子那,路过这顺便来看看你们,反正都是休息,去哪玩不是玩。”   “西省好玩不?你以前去过吗?”   “那可太去过了,前面几次去的时候感觉新鲜,后面也就差不多了。那地方给人的感觉就是大,山大荒地大草原也大,有好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夏天的时候一些养牛养羊的地方臭的要命。”   “那还蛮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地方不多,那地方太大了。也别说我了,这段时间有啥收获没有?”   “还好吧,就那样呗。”   “那卷胶带的想法挺有意思的,你怎么知道里面有马强DNA信息的?”   “猜的,我看那个豁口像是用牙咬的,剪掉下来试试。”   “有点意思。”   “还好,感觉我不用他们过两天也得用,没办法了你不用该怎么办?再放又能放多久。”   “也是。”   王天亮放下水果刀,拿了几串羊肉串,走到了自己的钓位开始钓鱼。   ……   “说完了?你哥明确说了不见你,不是我们的问题,嫌疑人明确说明不见亲属,我们不能强行安排见面。”   “真的?”   “真的,如果你不信,可以寻求律师,我们会提供马强明确拒绝见面的录像给律师,再由他和你说明情况。”   马壮将信将疑的看着郭瑞,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我还是想见他,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见我哥一面吗?”   “没有办法,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决定权在马强那里,如果我们非要强行安排见面,马强一定会产生抵触心理,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希望马先生能理解我们的工作。”   “理解,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我哥?”   “抱歉,不能,这是组织上的规定。”   “不好意思,我这人啥都不懂,要是说错话了您见谅。”   “没关系,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前面有人会接待你。”   “好的,您慢走。”   郭瑞冲着一旁的人点了点头,起身出了接待室。   他之所以亲自接待这个马壮,就是想着能不能在这里面操作一二,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这个马壮看起来坦坦荡荡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进来看他哥哥,一脸的坦然模样,被拒绝后也坦然接受,没听说有塞钱的想法,这条路估计走不通了,真得试试剑走偏锋了。   “小张,你口才好,你等会进去和这个马壮聊一聊,问问他愿不愿意帮我们劝一劝马强,我们的政策你和他说一遍。”   “好的郭队。”   “哦对了,他要是问我们他哥哥不见我们的问题,你就说我们会想办法的,就说他现在心里死扣着一个案子不想交代,其他的案子你先别说,就说杀人了。”   “明白,放心就好了郭队,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就行,我先过去了。”   “慢走。”   郭瑞看了眼时间,叼着烟回到了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吴柳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他走到跟前疑惑的问道。   “写啥呢?小笔刷刷刷的。”   “检讨。”   “还没写完?”   “不是上次的。”   “这次我也没让你写啊。”   “狄厅说的,三千字一个字都不能少,还不能和上次的重复,头都大了。”   “你该,让你管不住你自己这张嘴。”   “不是吧郭队,不安慰就算了,路过都要被你踹两脚?”   “我安慰你?你想得美。”郭瑞接了杯水一饮而尽,走到抽屉前拉开抽屉,将最上面的文件取了出来放在了吴柳的面前。“这个你抽空看一下。”   “啥东西?”   “马强的亲属档案,最新最详细的都在这了,里面包括了他们的近况和马强的关系,社会关系上也有体现,你给这个吃透了,后面说不定用的上。”   “我尽量。”   “现在看,检讨啥时候都能写,狄厅那里要催你和我说,我先给你打声招呼。你先把手里的事情放下,把这个给过一遍。”   “行。”   吴柳放下钢笔,将面前的资料整理了一下,拆开郭瑞推过来的文件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问道。   “哎瑞哥,上午那个是谁?”   “哪个是谁?”   “就和狄厅高厅他们走一块的那个。”   “王天亮,你没看到他人?”   吴柳眼睛一亮,惊喜的问道。“咱们单位把王巡视组请过来啦?”   “想得美,人家那是路过,王巡视员都退休了,现在是休假期间,人家是过来看雷主任他们的。”   “人还在吗?”   “好像还在,去找雷主任他们去了,晚上肯定是回来的,至于待几天我就不知道了,我早上也就是过去打了声招呼,手里一大堆事。”   “那也比我好,我就站在过道抽烟的时候看了一眼,都没看清来的是谁,就听人说来了个大人物,狄厅他们去接了。”   “没看到才好,免得厅长膈应你。”   “暂时的,等我调整好心态,再研究研究他的弱点,你看我怎么杀回去!这次非让他崩溃求饶才算。” 第813章 内出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听着录音没马强嚣张的笑声,沈明冲着身旁的王天亮挑了挑眉。   “怎么样,嚣不嚣张?”   “哼,我看这是个不懂分寸的,等会我去会会他。”   “你又不能进审讯室。”   “我不去审讯室,我去羁押室,不是马上要被送走了吗?”   “羁押室你也去不了,私下接触犯人是要犯错误的。”   “那我打个申请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和本案无关……”沈明看着王天亮那越来越危险的眼神,立马闭上了嘴,结结巴巴的回道。“无关~无关也无关不到王哥,我王哥想的~我王哥想的那肯定没问题。”   “贫嘴,你们一大帮子就是被这种人给绊住了?”   “首先这个你们不包括我,其次也不包括超哥,都是他们自己上手弄的,我们就在边上看了个大概。”   “这话说的,出个主意的事站边上还不够吗。”   沈明老脸一红,偏过了头看向了别处,没和王天亮对视。   等沈明再回头的时候,王天亮已经往门口去了,沈明急忙跟了出去。   “去哪?!”   “去会会这个马强,那个笑声我听着感觉他挺牛的。”   “打报告啊!”   “已经发过消息了,胆子怎么这么小呢。”   “这叫稳当。”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怪怪的,你这孩子还稳过?你知道什么是稳吗?”   “稳就是稳呗,我啥时候不稳了,你可别在外面给我造谣,不然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这人不靠谱呢。”   “靠不靠谱你自己知道,你那个助理怎么样?工作能力还行吗?”   “可以,尤其是人际关系这方面处理的我很满意。”   “那就行,我还想着如果人不行我让他回去再上一回课。”   “可以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不一会就到了羁押室,这个时候吴柳刚好在里面,也不知道在和马强聊什么。   “你好,帮忙开一下门。”   看门的警察看了下沈明,默不作声的把房门打开,随后站在了一旁。   “呦阿明,难得看你来一回羁押室。”   “吴哥,贵哥。”   “这是干嘛呢?”   “检查手铐脚铐,中午吃完饭要把人送走。”   马强贴着墙面举着胳膊,任由两个警察检查警械,来回转了一圈检查没有问题后,几个人这才出去,屋内就留下了吴柳陪着沈明二人。   马强双手戴着铐子坐在床头,将双腿放在床上的被子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后将枕头放在了脖子下,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王天亮本能的将手伸进口袋,摸了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没烟了,随后丝滑的将手伸进沈明的口袋里,将香烟带着打火机都摸了出来。   紧跟着,王天亮拉了个凳子坐在了马强边上,左手拿着烟盒遮住了香烟点了一根,猛吸一口后将嘴里的烟雾吹向了正躺着的马强。   “抽吗?”   马强偏头看了眼王天亮,食指指了指自己,一脸的疑惑,但没有说话。   “抽不抽?”   “什么条件?”   “条件?我这个人从来不用这种东西当条件,抽不抽全看你。”   “那凭啥不抽!”   马强左臂撑着身体,肩膀顶着枕头靠了起来,胳膊前伸接过王天亮递过来的香烟,急忙放在嘴边把头伸了出去。   “啪嗒~”   沈明看着王天亮给马强,搞怪的嘬了嘬嘴,往后退了两步贴住了墙面。   “呼~”   马强轻呼一口气,看着王天亮笑了笑。   “你这人就很不错,新来的领导吧?比他们会来事多了,早这么来咱什么事不能商量,你说对不对?”   “不一定,如果要是我来你没这么多优待,你换了不少好处就知足吧。”   “也没多少吧,也就是吃的好了一点,不是馒头白菜,听蹲过笆篱子的人说过,他们进去第一天第二天还好,后面几天屎都拉不下来,天天馒头煮菜叶子,那是真的吃的不如猪,连盐都没放多少,买肉还得花钱。”   “这年头你到哪里买肉不用花钱?看守所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进去给你们免费吃肉,那社会还不乱了套,就得让你们知道进去没好处你们才不会动歪心思。”   “有道理,看守所和监狱毕竟是两个单位。”   “你要不想吃苦让你家里人打点钱存进去,不然等你判刑这段时间你就别想着天天有肉了,现在这个优待你心里也有数,最多给你一两个月。”   “懂,后面再说呗,伙食也不是一下子就变得,后天两天一顿,三天一顿,一个礼拜一顿,都懂。”   “你这个人其实很聪明,不光是犯罪方面的聪明,现实也挺聪明的。”   “底层人的小智慧罢了,和你们这些正儿八经的人比不了。”   “你比很多公安都要强,起码你知道杀人不选目标,不在一个地方重复犯罪。”   “都说了,都是小聪明,一开始我也没想那么多,后面觉得这样不会被抓就这么搞了,没你说的那么神。”   马强略作停顿,抖了下烟灰后继续说道。   “还有,我看站墙边那个小伙子是跟你后面进来的,你的官肯定比里面的人都大。你这样的人来找我肯定有事,我不信你进来就是给我烟抽的,什么事你说。”   “说啥?真问了你又开始支支吾吾的了,你这人看似大大方方的,其实活的比谁都小心,你就别在我面前装大方了,真问了你又不高兴了。”   马强神色微动,看了眼夹着的烟头,猛吸了一口后都感觉烟头烫手了,还是舍不得丢掉手里的烟头。   “呼~好烟。”   “还要不?再来一根?”   “不来了不来了,这玩意抽多了我怕心里不得劲,你不问点啥我也不好意思要。”   “不抽白不抽,反正也不是我的烟。”   马强看了眼靠在墙边的沈明,再次摇了摇头。“他的烟那就更不能抽了,第一根还能说是你给的,这第二根就不能这么说了。”   “真不要?”   “不要。”   “那就是不给脸咯?”   “你的烟可以,他的烟不行。”   “如果我非要你抽呢?”   马强看着一脸平静的王天亮,还有那递到自己面前的香烟沉默了。   王天亮的意思他懂,他想让自己接了那年轻人的烟,回答那年轻人的问题。至于年轻人的问题是什么,前天晚上他就知道了,所以他才不想接第二根烟。   “不要给脸不要脸,不然我让你内出血。” 第814章 你把握不住   马强看着面前表情极为严肃的王天亮,还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这太不警察了,这话说的跟土匪强盗黑社会有啥区别,不说话就让自己内出血?   但仔细观察对面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开玩笑放狠话的主,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   “下午你要去看守所,路上注意安全,别在没监控的地方摔倒了,不然我们说不清。”   “你真是警察?!”   “怎么,不像?”   “像也不像,不像现在的公安,像以前的。”   “废话那么多干嘛,我问你接不接呢。”   马强微微低头想了想,用着商量的语气问道。“能不能让我考虑两天。”   “我时间不多,没空和你这种人掰扯,要么接要么不接,大大方方的多好,就你还华北人呢,老子最后问你一遍,这烟你接还是不接!你敢不接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主动开口。”   马强咽了口唾沫,右手缓慢的靠近王天亮递过来的烟盒,额头已经开始渗汗了。   王天亮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马强,直到马强将手放在烟盒内,从中又抽了一根烟出来,王天亮这才把打火机递了过去。   “啪嗒~”   火苗燃起,马强再无退路,伸头向前将香烟放在了火苗上,猛的深呼了一口气。   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再也没办法停下来了,马强害怕王天亮下阴手,他看得出来王天亮敢下,不像吴柳只会威胁。   找个没监控的地方太简单了,受点内伤要求检查也很容易,但验了伤以后呢?要求处理犯罪的公安?   一个拖字在调查,马强深知这种事他催的越急,自己死的越快,他越催他的案子进度就越快。等到他被枪毙了,处没处理谁知道,就算处理了又怎么样,他想要的是多活一段时间,不是催着自己速死。   吴柳想不明白不清楚的门路,在王天亮这算得上熟门熟路,他三十岁前一直待在县局不是没有原因的。   “呼~”   马强深呼一口气,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眼低头刷着手机靠着墙的沈明,又看了眼站在门口双手环胸的吴柳和面色平静如常的王天亮,心底越来越虚。   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拍过桌子,王天亮从始至终都在正常交流,可越是这样马强越觉得王天亮能干出来。   时间就在马强的观察中慢慢流逝,从香烟点燃开始王天亮一句话都没说,直到马强手里的香烟燃烧殆尽,他拢共也就抽了四五口,其余时间都在自然燃烧。   “在这说嘛?”   “不在这,去审讯室吧。”   ……   “快快快,把押送往后推,先去监控室,准备好记录。”   “通知一下另外几位专家。”   “厅长通知到了吗?”   “狄厅来不及回来,高厅负责,有事找高厅汇报。”   “茶水准备好。”   省厅忙起来了,王天亮亲自审讯,吴柳主动请缨负责记录,高飞和郭瑞在监控室配合。   沈明原本想摸鱼跑路的,但被王天亮拽住了不让他走。   按王天亮的说法就是他在这时间有限,得赶紧把马强的案子搞完,搞完后他要去找他儿子去了,沈明得跟他一块走,在这待不久了。   审讯室门外,郭瑞带着王天亮走到了一旁,开始打起了小报告。   “王巡,要不要给你换一个人记录,小吴脾气比较暴躁,我怕他耽误你问话。”   “怎么暴躁了?他打人了?”   “打人不至于,就是容易制止不住,共情能力比较强。他审讯是一把好手,但也没少惹祸,上回若不是他耽搁,也不会这么难搞。”   王天亮看了眼蹲在门口抽烟的吴柳,轻轻摇了摇头。“无所谓了,看你们自己安排吧,你们怎么安排我怎么做,我问一段就出来,后面的要你们自己问,只要他配合我不开口都行。”   “那就我来,我去和小吴沟通一下,免得他想不清楚。”   “嗯。”   王天亮是无所谓的,他本来就是过来玩的,要不是怕这案子拖太久他带不走沈明,他才懒得管呢。   至于省厅怎么安排,那不是他该考虑的事,只要有人负责记录,记录的人是谁我都无所谓的。   眼看郭瑞走到吴柳面前,轻轻拍了拍吴柳的肩膀,搂着吴柳去到了一旁。   “怎么了瑞哥?”   吴柳正抽着烟,被郭瑞推着走到了一旁。   “和你聊聊。”   “聊啥?马上开始了。”   “小吴阿,有些事你把握不住,我刚想了想,我怕你耽误王巡视员的工作,要不你去监控室?”   “啥意思?”   吴柳看了眼王天亮,还以为是王天亮有意见呢。   “你别看人家,你自己身上还背着处分呢。”   “那是检讨。”   “那你写完了吗?”   “不是你说的让我别急先看卷宗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是真怕你把握不住,到时候咱们整个单位都被人看清了,万一你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嗯~”   吴柳叹了口气,将手上的烟头丢在了地上,认命的点了点头。   “行吧,我无所谓的,我去监控室也行,那审讯室谁去?老李一个人也不够啊,得找个能和王专家配合的。”   “我去把握吧。”   “什么?!瑞哥你……”   吴柳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看着郭瑞,好似第一天认识郭瑞一般。   “我什么我,你觉得我把握不住?”   “不是瑞哥,你给我换下来了你自己上?要不要这么夸张?你想上你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弯子。”   郭瑞神色一顿,拉着张脸认真的说道。“你以为我是贪图这么点功劳?不是因为你我有必要顶上去吗?你要是给我争点气还用的着我?我巴不得去监控室抽烟喝茶嗑瓜子呢。”   “得得得,我的问题我的问题,瑞哥你别念了。”   “知道就行,审讯完记得把检讨写了,明天交上去。”   “过河拆桥阿瑞哥,别这么搞我,时间不够的。”   “少来,你审讯出身写字多快我心里一清二楚,能不能写完我也知道,别给我搞这套,赶紧去监控室准备!”   吴柳噘着嘴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眼王天亮和站在监控室门口摸鱼的沈明,认命般的朝着沈明走去。   只是在郭瑞回头的时候,他还还不忘回头冲着郭瑞竖了很中指。 第815章 他看到了   “干嘛吴哥,我看到了。”   “嘘~”   “瑞哥不当人,你可别学他。”   沈明收回手机,看着和王天亮有说有笑的郭瑞疑惑的问道。“他怎么了?”   “他说我把握不住马强,他自己进去把握了,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和王专家搭档一次。”   “这么狗?”   “还有更狗的,才说的让我检讨不让急,刚才立马就翻脸让我抓紧写了,脸都不要了。”   “要么人家是总队长你不是呢。”   “不说了,我先把检讨拿过来的,等会进去接着写,不然明天真写不完了。”   “行,我进去了。”   沈明看着马强已经被人推出来了,立马先一步进了监控室,找了个最后排的位置坐了下去,掏出手机继续摸鱼。   王天亮站在审讯室门前,看着马强被推进审讯室开始固定,他也跟着进了审讯室,临走前还看了眼站在门口抽着烟的雷超,冲着雷超点了点头。   而雷超只是白了一眼王天亮,转身去了监控室。   “说。”   众人落座,马强被固定好后,王天亮也不客气,直接一个说字开始了审讯。   “从哪说?”   王天亮听了马强的话,伸出右手指向马强说道。“这是第一次警告,我耐心有限,再给我玩这套你就可以回去了,不让你进去待一段时间你是不知道疼。”   马强嘴角抽了抽的,意识到自己的小把戏被看穿了,原本还算有用的话术在他这里没用,立马就老实了。   “我就一个案子没交代了,02年在内蒙一个县城,叫什么扎马战马的我忘了。”   “我去那躲着人的,本来想着躲一段时间就回家的,但钱花的太快了,手机没钱了就想抢点钱。”   “那天晚上路过……”   “哪天晚上!你的话说清楚,我不想听到模棱两可的话,时间地点人物你一个个给我说清楚。”   “地点我真忘了,时间应该也是这个时候,那名字太长了,时间是五月初一,这个我还是记得的。”   “阴历阳历。”   “阳历五月初一,晚上八点半的样子,那时候天还不算太黑,天还有点蓝,我看到个娘们一个人站在路边拍照。”   “我那个时候骑着摩托路过,我看她一个人感觉比较有钱,一个人开车车里也没人,还有钱玩摄像就想着抢点钱。”   “我先去路过看了一眼,走到前面的时候我回来了,把手套和刀掏了出来,过去的时候我假装搭讪。”   “我问美女,天快黑了别一个人在外面,该回去了。她跟我说谢谢,但我感觉她挺戒备的,我趁着这个时间看了眼车里,车里也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周围也没有其他光亮和人,我就下了车。”   “看我下车以后,她把相机放下来了,我问她能不能帮个忙,我摩托车刚才有响动,能不能问她借个扳手,她说没有。”   “我又问她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叫个修车的,她说手机在车里。”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感觉她看我的眼神明显不对了,我往前的时候她已经退了好几步,其实就是想上车,但那个时候我怕放了她她报警把我认出来了,进了警察局我不好说,干脆就把刀掏出来了。”   监控室内,听着马强的话,沈明默默放下了手机,看了眼正在看着资料的吴柳。   经过马强的叙述,吴柳很快就从前段时间整理的卷宗里找到了案子的卷宗。   好消息是案子是侦办状态,坏消息是这个案子有两个被害人,其中还有个六岁的孩子。   “夜长梦多,八点多不是没人的时候,那个路也经常有人路过,虽然我看了是没有摄像头,但我也不想出事,我就直接亮刀子了。”   “她看我亮刀子后也知道我想干嘛了,立马说她身上有钱,要钱的话她现在就给,不够还可以让人送过来,让我别伤害她。”   “但我这个人比较胆小,其他地方的钱我不敢动,我就上手捅她,她虽然害怕但是她没大声喊,一直说要给我钱让我放过她,我捅了她好几刀给她放倒了,最后又抹了她的脖子,给她拖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她身上的钱我拿了,相机我拿了,我怕她不小心拍到我了,我就想着给相机丢远点。”   “后来我拿着她的车钥匙翻车的时候又在车上的包里找了不少钱,其他东西我没怎么动,我怕时间太长给车里留下的线索太多,我就找了几分钟就下来了。”   “但我下车要走的时候……哎……”   马强叹了口气,右手大拇指不安的抠动着几根手指的指腹,一下一下的。   “我都要走了,你说那孩子出来干嘛呢,老老实实蹲在草里拉屎不就行了吗,非得出来和我打招呼问他妈在哪,当时我就明白这娘们为什么不喊救命了。”   “她在这停车上因为她儿子要在这拉屎,她下车拍几张照片等她儿子,那孩子当时就在不远处拉屎呢,草太高我没注意他在那,那女的怕喊救命让我发现她儿子在这,她没敢喊。”   马强说到这,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停在这不说了。   王天亮等了一会,让马强缓了一口气后才问道。“后来呢,后来你怎么做的?”   “我没办法,那孩子看到我脸了,他就站我后面看着我,我不敢赌他不记得我或者是没看清。”   “他问我他妈妈去哪了,我跟他说去上厕所了。他问我是谁,我和他说他妈妈让我帮忙看一下车。”   “当时我也在考虑,我看他最多五六岁,我也纠结要不要灭口。不灭口吧我怕他认出我来了,灭口吧这孩子又太小了,我不知道从哪下刀。”   “你还是下刀了吧。”   “嗯,我下刀了,不下刀我睡不着。”   “那你下刀了你又睡得着了?”   “一开始确实睡不着,后来缓了一段时间就没那么担心了,后来我结婚生了孩子,我又开始睡不着了。”   “我儿子越来越大,越大我看着他越像那孩子,其实那几年挺难熬的,我心里挺暴躁的。”   “你也没停手,你后来又杀了不少人。”   马强沉默着点了点头,再次舔了舔嘴唇。   王天亮依旧不停的问道。“后来呢?你怎么杀的孩子,尸体怎么处理的?你又是怎么跑路的?”   “就两刀,一刀心脏一刀脖子,我把他尸体拖到他妈边上,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骑着摩托从牧民的摩托车道跑了。”   “摩托车哪来的?”   “借的。”   “你在那还有熟人?”   “不是熟人,是宾馆老板的,我在他那住了快两月了,借个摩托车还是能借的。”   “留身份证了?”   “留了,不过不是我的身份证,我在网吧随便捡的身份证,外地人的,让他随便抄就行了,反正年龄对的上。” 第816章 启明哥   “阿明,到了。”   “嗯?~”   沈明眯着眼努力睁开了左眼,因为太过困倦显得迷迷糊糊的。   “到哪了~”   “萨托县。”   沈明努力坐了起来,揉着眼睛看了眼窗外。   绿,一望无际的绿。   蓝,天地相接的蓝。   沈明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顿感舒畅,嘴角也翘了起来。   “怎么样,好看不?”   “好看是好看,就是路太远了,从机场到这谁能想到得开一整天的车,这也太远了吧。”   “习惯就好了,等会到了带你吃点好的。”   “有啥好吃的?手抓饭有吗?”   “手抓饭没有,不过有类似的那种,没手抓饭好吃。还有就是手抓牛羊肉,火锅之类的,炸羊排也挺好吃的。”   “吸溜~”   沈明没出息的流了点口水,急忙用胳膊蹭了下。   “等会去买个外套带着,晚上有点冷的。”   “行,吴哥你等会帮我买一下。”   “好,下车我就去。”   “还有多久能到?”   “二十分钟吧,你看这风景,要不要下去逛一圈?”   “这草原怎么这么大,这个县有多少人?”   “就十万人,不过游客很多,旅游业发达的,消费不低的这里。”   “真好看。”   沈明微笑着将车窗往下拉了些,猛的深呼了一口气,随后立马又将车窗给按了上去。   有些腥膻味,也带着青草的味道。   很奇怪,沈明能闻出来那应该是牛羊粪便的味道。不臭,但闻起来很奇怪。   “什么味这是。”   “牛羊的粪便,现在是放牧的最后阶段,下个月就不好放了。”   “怪不得他们能用放牧养家,成本少太多了,内地都要买草,一团草百十块呢。”   “你买过?”   “我爷奶养过羊,我给他们买过,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割草,家里又不是没那个钱,我就给他们买了几团,挺重的。”   “这个还好了,过几天就没味道了,吃草的和吃饲料的畜生拉出来的粪便是两个味,吃饲料的拉出来的贼臭。”   “很懂吗,王哥以前经常来?”   “那肯定的,我儿子在这呢。”   “一直在这?”   “在这好多年了,好像是11年来的。”   “那来的挺早的。”   沈明喝了口水,看着窗外的风景,再一次放下了车窗。   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开窗之后的味道顿时感觉没那么难闻了。   “哎对了王哥,你休息几天?”   “我?一个月吧,给的时间挺足,但假期是随时要结束休假的那种。”   “你这太爽了,谁家好人一休息休息一个月的。”   “爽吧,哼哼。”   “那还不爽,我一年到头都休息不了几天。”   “那谁叫你年轻呢,等你六十岁后想轻松还不简单。”   “那还早,方哥怎么样了?”   “小方?小方挺好的,他比你懂怎么当公安,不用你操心。”   “我操的哪门子心。”   车辆继续行驶,不一会就到了公安局门口。   哪怕到了这,周围的商铺也还都是那些,各种各样的连锁店,还有一些藏文门派的店铺。   王天亮没进局里,而是在门口等了一会,不一会王启明就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站在门口朝着马路两侧瞄着。   沈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冲着王启明招了招手。   “启明哥!这了!”   “我靠!”   王启明惊呼一声,立马小跑着赶了过来。   “怎么样,晕没晕?有没有高反?”   “我还好,我还能睡觉呢。”   “那就行,刚来别吃太油,头两天也别洗澡,一顿饭不要吃太多,也别干重活!”   “行,这么多规矩吗。”   “这都是经验,保命用的,如果走路发飘了恶心想吐一定要提前说,去医院治一下。”   “我应该还好。”   王启明交代完沈明,看了眼车问道。“哪来的车?”   “我不知道,你爸弄的车,好像是借别人的,我没看他给钱。”   王启明听到沈明说起王天亮,这才想到自己老爹,赶忙低下头冲着王天亮打了声招呼。   “爸,你没事吧?”   “我还以为你是来接阿明的呢。”   “这不是阿明第一次来吗,你都来了好多次了。”   “他身体没你想的那么差,就难受了一小会就缓过来了,一般人第一次来可没他这种睡眠质量,喊都喊不起来。”   “那别在这站着了,回家去吧,老爸你先带他们回家,钥匙在门口鞋垫下面,我马上跟过去。”   “你上你的班,家里打扫了没?”   “打扫了,就是不一定住的下,家里就三个房间。”   “没事,我和你睡一屋,阿明自己睡就行了。”   “行,那我回去开车。”   “不上班了?打过招呼了?”   “早就打过招呼了,这两天都不上班,陪你们玩两天再说,有事我再回去。”   “行,那我带他们先回家了,晚上在家吃,弄的清淡点。”   “好,家里还有点菜,今天是够吃的了。”   王启明和王天亮打完招呼,再次看向沈明的时候,刚好看到沈明递了根烟过来,他接过后又和沈明唠了两句。   “等会跟我爸先回家,有啥想吃的没?我顺路买了带回去。”   “晚点吧,不是说肉要过两天吃吗?”   “行,家里都准备好了,你们先回去。”   沈明点了点头,越过王启明上了车,王启明又和吴山柳庄打了声招呼,车子这才重新出发。   王启明的房子距离单位不算远,也就两公里的距离。   沈明一路上只路过的地方比较空旷,这里和平原的县城区别还是蛮大的,楼层整理上明显要矮一大截,高层建筑少之又少,反而是3-6层的建筑偏多,二层小楼也有。   王启明的房子就是六层高的楼,没有电梯,只有楼梯。好在他住的地方在三楼,爬上去倒也不费什么功夫。   王天亮按着王启明的引导,在门口的鞋垫下面找到了钥匙。   门一推开,沈明就感受到了什么是极简风。   房间墙壁吊顶整体是白色的,地上的瓷砖也是白色的,左手是沙发茶几电视,右手是餐桌厨房,厨房的边上还有个小卧室,里面放了张一米二的床和一个桌子。   太简单了,简单但沈明看一眼就把装修布局记下来了。   “家里有点简陋,凑过住吧。”   “启明哥一直住这?”   “有个地方住就行了,他还想住啥地方,这么大年纪身边也没个女人,白长这么大个了。” 第817章 区域不同   “院子挺大的。”   “也就地方大这点了。”   酒足饭饱,五人又回到了公安局。   主要还是沈明觉得没事干,待房间太无聊了,他也想看看西省的县局是个什么样的,就跟着王启明来参观一下。   五人全都穿着便服,从地下一层开始参观,下了楼梯后就是临时关押犯人的地方。   地下很冷,常年开着空调,空调温度调的贼低,是那种值班都要穿着军大衣的那种冷。   值班位常年必备的皮大衣,365天不间断的放在原位,谁值班谁穿。   这里管的都不是重刑犯,基本都是打架斗殴或者临时看个一两天的,以后就要转走。   王天亮下来的时候,刚好有五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笑着从过道跑过来,为首之人因为回头和身后之人交流的原因,一下子就撞到了走在前面的王天亮。   王天亮踉跄一下,随后立在原地板着脸立马瞪了一眼撞了他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   五个年轻人心虚的退到了一边,道歉后贴着墙越过了沈明几人。   王天亮没说话,站在原地等几人走后,这才朝前走去。   几个年轻人一路快走,不一会就出了公安局大门,从始至终都没交流,直到出了公安局大门,其中最高的年轻人才开口说了一句。   “我靠,你们看到刚才那五个没。”   撞了王天亮的年轻人立马点了点头。“怎么没看到,你注意看我那个人的眼神没有?我跟你打赌那个人绝对不是一般警察,他肯定杀过人!还不止一个,带杀气的。”   “对对对,我刚想说着,我感觉他像刑警或者缉毒警,那气势太吓人了。”   “赶紧走赶紧走,还得上班呢,妈的在下面站了一夜,回去还得上班。”   地下一层,王启明下了楼梯后,看着值班的民警问道。“刚上去那五个就是昨天打架的那五个?”   坐着看报纸的民警一看到王启明,立马站了起来打了声招呼。“大队长!”   “没事,你值班就行。”   “刚那五个就是丝绵厂晚上和外来人员打架的那五个,他们主任打电话过来了。国企嘛,调解好了,打的又不重,赔了两千块钱。”   “行,里面还有人吗?”   “还有个偷羊的,就半夜才抓回来的那个,刚审讯完,等会要送看守所了。”   “辛苦。”   “不辛苦。”   “你接着忙,我随便看看。”   沈明跟着王启明在地下逛了一圈,看了眼被关押的人,这才折返回到一楼。   “这一栋是宿舍,这一栋是食堂,这一栋办公,这一栋执法,刚我们出来的是看守。我们这楼层就这么高,三层两层的够用就行了。我们的同志很多都是不回家的,所以住宿的周转房基本上就是他们日常住的房子,院墙高是为了防风沙,别看外面画的跟寺庙似的,那也是为了点缀,融入周围建筑风格,里面都是很正常的,除了啥都是双语。”   “那启明哥你也会?”   “那肯定会,我不会那怎么办公,一开始工作确实难开展,我花了好几年才能和当地老百姓沟通,后面才比较流利。”   “就这光线,怪不得你晒得那么黑。”   “这光线还不算太离谱,你没注意我们的窗户比平原上的建筑要少很多吗?”   “好像是,没太注意,你们现在还能种菜?”   沈明看着角落那二十来个平方的菜地,感兴趣的蹲下了身子。   “那是住这的同志自己种的,有个阿佳在打理,有时间带你们认识一下,院子里不好种树,绿化也不好搞,就杂草和菜能稍微种一点,这可是咱们院的命根子。”   “阿佳?”   “阿佳就是姐姐的意思,比你年纪大的女同志都可以叫阿佳。”   “哦哦哦。”   沈明懂了,这就跟兄弟,伙计一个意思,地方大就是任性,哪个部门都要单独盖一栋楼,搞得跟现代版四合院似的。   “其实没啥看的。”   “我就是看着新鲜,这跟平原的区别真大。”   “没你想的那么大,你要去掉藏文,其实都是差不多。你要真说区别最大的地方那就是出一次警有可能要一两天,我们这南北跨度极远、长途押解会有高原反应风险,检查站比较多,押送的时候要带氧气瓶。你在老家抓人的时候犯人会说自己喘不过来气在那装难受,在这你可要小心了,那真有可能是逃跑的时候高反喘不过来气了,我们抓人的时候跑久了嘴唇都得发紫,更别说你们了,不信阿明你来个几百米试试。”   “滚你娘个蛋!”沈明还没表示,王天亮直接从王启明背后踢了一脚。“好的不教你教这个,还几百米,他真要跑了晕那里你负责啊?他刚来能跑个几十米就不错了。”   沈明冲着王启明竖了根中指以示尊敬,翻了个白眼朝着院门走去。   “我回去告诉我妈你骂她。”   王启明被踹了一脚后也不老实,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嬉皮笑脸的小跑着跟着沈明往外走,生怕王天亮再给他来一脚。   “启明哥,你们这平时大案多不多?通常都是办什么案子?”   “不多,治安案件就是打架,本地人喜欢喝酒,喝点酒就容易打架,一般都是推搡打几拳,够得上刑事的也有,这类是最多的。”   “我刚看下面有个偷羊的,这个多不多?”   “这个也多的,偷牛羊的比入室盗窃的都要多,一般都是跨草场跨县城的偷,这里草场太大监控又少,跑起来没个几百公里你追都追不上,我们查案的成本非常高。”   “还有吗?”   “还有草场之间的矛盾,这都是几代人的矛盾,经常见血的,争草场争水源拦牛羊太多了,还有直接掏枪的,这又是私藏枪支的罪了。尤其是五六月份,这个时候挖虫草,基本上一天要出警好几次,都是因为挖虫草的矛盾,挖了虫草去卖也容易被诈骗,拿不到钱的也经常遇到,光想想都头疼。”   “那命案呢?命案多不多?”   “以前挺多的,这几年越来越少了,最近三年只有四起命案,比你们那要少很多,今年也就一起,往后排的话估摸着一年平均下来也就一起了。抢劫也是差不多的,抢劫也比较少,跟命案比多不了多少,人口少地方穷的好处也就这么多了,反倒是肇事逃逸的比较多,都是地方大长时间疲劳驾驶惹的祸。” 第818章 你火不火?   “不要吃太多,吃个半饱就行了,这个太油了点。”   “嗯嗯。”   沈明乖巧的点了点头,又拿了根羊排开啃。   来了两天,沈明总算适应一部分,现在走远一些也不大喘气了,慢走能走好一会。   “王哥,我们就在这待着吗?啥也不干?”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好好让放松你还不乐意了,车也有时间也有,你想去哪玩随便你。”   “没啥玩的,我也不是那种喜欢玩的人,有时间我喜欢宅在家。”   “懒狗就懒狗,什么宅在家不喜欢玩。”   沈明翻了个白眼,他不敢和王天亮顶嘴。   【蓝蓝滴天空~绿绿的湖水~】   听着这慷慨激昂的铃声,沈明啃着羊排努力憋着笑,快速看了一眼拿起手机的王启明。   “喂,说。”   “好,我马上回去,十五分钟到,你们准备好出警。”   王启明挂断电话,吭哧吭哧几口将手里的羊排啃了个干净,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手立马站了起来。   “怎么了启明哥?有案子吗?”   “嗯,有人报警说他回家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偷他们家羊,他去赶的时候对面掏枪出来了,他没敢去追。”   “我靠,这不是抢劫吗。”   “不一定,要去现场看看有没有监控或者其他证据,这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刚来可能不清楚这里面的门路。”   “大白天的偷东西也是没谁了,还是偷的羊。”   “我先走了,晚上你们不用等我,自己吃饭就行了。”   “别别别,我跟你一块去,我去看看一个持枪抢劫案怎么个不一样。”   沈明跟着起身擦了擦手,王启明看了眼王天亮,王天亮轻轻点了点头,吴山也跟着站了起来。   “吴哥你不用去,我去看看就行了,又不是工作,你跟柳哥该玩就玩,老头年纪大了不爱玩你别管他。”   “我看你小子是欠收拾。”   “本来就是。”   沈明皮玩转身就跑,因为他看到王天亮站起来了,晚一步感觉都要被揪住,他这两天光陪着王天亮在县里面晃悠了,出去一趟就是在草地上发呆,他早就觉得无聊了。   “去归去!兔崽子注意安全!”   “知道了。”   “知道了。”   这句话是交代两个人的,自然也是两个人进行了回应。   沈明坐上了王启明的副驾,看着脚底的氧气罐笑了笑。   “安全带,草场距离城里一百多公里,开车过去两小时。”   “好家伙,出市区了。”   “算近的了,在我们这一天能来回就算近,正常情况是两天,你过去不是打卡的,你到那是要查案子的,查案子需要时间,来回也需要时间。我们这查案子要细一点,能现场做的就现场做,不怕您回来了有东西没处理好,是你自己再去一趟还是让人家过来都不合适,能尽快避免就尽量避免。”   沈明晃了晃脑袋点了点头。“懂你意思。”   “到那不要乱跑,牧民那里动物很多,猫猫狗狗的注意安全,也不要乱动他们的东西,不然你解释不清的。”   “我又不沟通,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挺好奇的。”   “你这头发有点长了,回来要不要给你剪一剪?我手艺还行的。”   “你这小平头你自己推的?”   “别人帮我推的。”   “那可以,回来再剪,顺便洗个澡。”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着,主要是王启明在说,沈明在听,不一会就到了县局门口。   这次出警有可能涉嫌转化持枪抢劫和私藏枪支,这种大案子对县局来说就算是大案子了,所以带队的是王启明,带的是刑警一队部分人员加勘察,加上沈明整整九个人三辆车。   队伍一路行驶,终于在三点钟的时候到了报警人的草场,沈明还在车上的时候就看到不少人站在了牧民家门口,七八辆摩托车停在了外头,被围在中间的人正面红耳赤的说着什么。   一群牧民看到警车过来后,立马停下交流走了过来,有一个人还是小跑着的。   “砰!”   沈明下了车关上车门后在周围转了一圈,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   一帮刑警别好执法记录仪,立马朝着牧民迎了过去。   “谁报的警。”   “警官,是我报的警嘛。”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在这干嘛呢?”   没有问姓名,没有要资料,问话的警察先问的是案子。   “都是朋友嘛。今天,我老婆去别的地方了,不在家哦。我一个人,出去草场转一圈,看看牛羊嘛。等我回来,就看见,三个人在我的羊圈里面偷羊!”   “一共十五头羊,我的羊嘛。”   “我马上喊他们,叫他们不要动!”   “那个领头的那个人,把枪拿出来,对着我!枪口对着我哦!我不敢上前嘛,害怕。他们看到我拦,拿枪吓我,然后就跑掉了。”   “羊被他们带走了,十五头,全部带走了。我看得清清楚楚,三个人。枪,长长的,黑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嘛,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回来哦。”   “#+#+++#++#”   牧民越说越激动,不一会就绷不住了,索性不再说汉语,转成本地话滔滔不绝的说着。   沈明听了个大概,而王启明则是去里面转了一圈,尤其是丢羊的地方,回来后走到沈明边上摇了摇头。   看着摇头的王启明,沈明走到跟前小声的问道。“怎么了?”   王启明带着沈明往边上走了走,同样小声的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刚去里面问了下老乡,没有监控没有其他证人,这个案子估计只能定盗窃了。”   沈明瞬间明悟,他看了这么多的卷宗,太懂的里面的弯弯绕绕了,一句话概括就是孤证不立,死不承认。   小偷不是傻子,拿枪对着人那是多大的罪,傻子才会被抓到后趁人自己拿枪指人了。在嫌疑人家里搜到枪都不行,人家咬死不承认拿枪了,一口咬定主人回来后自己就跑了,你能怎么办?最多算他盗窃财物加私藏枪支。怪不得王天亮说这里的案子不太一样,果然民风质朴。   “现场乱不乱?”   “挺乱的,我看了一大堆脚印,他朋友过来后又去里面转了一圈帮忙数了下羊,好在车印子跑不掉,财物好追案件性质不好定,牧民肯定要闹的。”   “那也没办法,那是法院定的,你能怎么搞。”   “话是这么说,如果你真被人用枪指着了人家还不承认,明明是抢劫最后法律判了盗窃,你心里火不火。” 第819章 肉丝面   “三个人,一个年轻一点,两个年纪稍大,大的50岁朝上,年轻的最多也就我这个岁数。两个大的体型差不多,一米八左右,体重得一百六七十斤了。年轻的偏瘦,估摸着一米七五到一米八,最多一百三十斤,甚至不到这个重量。”   “还有其他特点吗?”   “大的两个罗圈腿比较严重,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骑马骑出来的。”   “有这个,再加上车印子和车辆信息,找这三个人不难,让你来真是大材小用了。你先休息会,我顺着印子看一下有没有其他证据。”   “没事,过来长长经验。”   沈明退出了案发现场,走到远处掏了根烟出来。   没有所谓的警戒线,一个盗窃的案子,范围又这么大,警戒线也拉不起来,就是被偷盗的主人家情绪比较激动,有两个人正在安抚。   “汪汪~”   “汪汪~”   “哎呦,哪来的小狗。”   沈明看着脚底下围着他打转的狗崽子,蹲下身子用手揉了揉。   小狗最多两三个月大,通体漆黑长毛,毛绒绒的摸起来的非常舒服,就是身体不算太干净,眉心处还有一块黄色斑点,辨识度非常高。   大型犬,而且是非常大的那种。   眼看小狗张嘴要啃沈明伸出去的手,沈明立马将手抬了起来,谁知小狗一个抬头,直接立了起来。   小狗很凶,沈明很高兴,又在狗头上搓了两把,眼看自己的裤子就要遭殃,沈明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站了起来。   “阿明!阿明!”   “阿?”   “过来帮我看一下。”   “哦!”   沈明听着王启明的呼唤,立马快步朝王启明的位置走去。   王启明蹲在地上,拿着手机对着地面的杂草连连拍照,还用摄像功能绕着草场转了两圈,把沈明也拍了进去。   “怎么了?”   “你来看这是什么血,是羊的还是人的。”   沈明顺着王启明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有两滴血落在了车辙印边上的草叶子上。   血滴经过长时间暴晒,外层早已经变成黑褐色,仅从外表很难分出这血是人的还是羊的。   不过沈明有办法,只见沈明单膝跪地,趴在草叶子边轻轻嗅了嗅,等了一会后又嗅了一口,这才重新站了起来。   “人血,等会我帮你弄起来。”   “怎么闻的?教教我。”   “羊血凝固之后,血块看着更紧实、偏果冻感,人血血块纤维感更强,这个你看不出来,你直接闻味道。气味差别最直观,羊血带膻腥味,人血是单纯的咸腥,没有膻味,这个区别还是比较大的。”   “靠,我怎么闻着全都是草味土味。”   “闻得少了,闻得多就能闻出来,要不回去我给你弄点东西教你怎么闻?鸡鸭鹅鱼猪,牛羊马狗猫,你学这十样基本上就够用了。”   “你们法医还学这个?”   “废话,法医物证学必修必考,第一步就是用肉眼去看,后面才是用鲁米诺实验是不是血,这都是基本功。”   “行,我有时间回去找老苏聊一聊,他也是法医,应该也会这玩意,空了让他教我。”   沈明看着身旁的车辙印,笑着说道。“草原上这么野的吗?开车直接就来偷?这印子这么清楚他们也不怕。”   “怕?你光跟着这印子找个几百公里都不容易了,更别说后面还有并道改路上水泥路,印子消失了侦查才开始。”   “牛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一块简直没得说,这种偷牛偷羊的基本都是本地人吧?”   “偷牛羊案子外来人很少的,大多是隔壁县、隔壁乡的牧民。草原路他们熟,赶羊、销牛羊路子他们清楚。外省人跑到深处草场偷羊,路都找不到,牛羊也不好出手。”   “跟我猜的差不多,抓羊这种剧烈运动外来的弄个几头就高反了,我怕他们羊没弄到人晕羊圈里就好玩了。”   “那我还没遇到过,你在这别动,我去后备箱拿点工具把物证收拾回去,如果能比中那最好了,比不中在抓人比对也能行。”   “你去,我在这蹲着就行,这没狼吧?”   “大白天的哪有狼,别胡说八道。”   王启明熟练的将地上的血迹拍照,定位,取证,手脚非常麻利,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事的人,连痕检都没招呼就自己搞定了。   沈明也没闲着,在老乡的周围逛了一圈,也听到了一些事情。   丢羊的人家一共三个人长时间住在这,草场的儿子在放牧,老婆去了其他草场,他自己也要放牧,家里没人这件事不太是其他地方的人能知道的,肯定是附近几个草场的人传出去或者干脆就是他们搞的。   这个不难推测,也不是什么难办的案子,唯一的难点就是案子怎么定性。   等到初步勘察结束,已经是五点多了,沈明等人这才折返。   ……   “咚咚咚。”   “咚咚咚!”   “起床吃饭!”   沈明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也不用开灯,因为阳光透过窗帘和缝隙照了进来,屋子内还算亮堂。   “哦~”   “快点哈,吃完了你要自己去买了。”   “哦~”   沈明麻溜的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看了眼餐厅。在吃饭的只有三个人,看样子王启明已经出门了,几个人在吃面条,在下面条的竟然是王天亮。   王天亮回头看到沈明后笑着打了声招呼。“哎呦,少爷起床啦?赶紧洗漱吃面。”   “马上。”   “你吃几碗?”   “先来一碗尝尝咸淡。”   沈明快速洗涮了一下,王天亮刚好把面条盛了出来,看样子是第二锅。   “什么面?”   “肉丝面,还有荷包蛋。”   “好好好,碗呢?”   “用什么碗,用盆,谁家小伙子吃面用小碗,那一盆是你的。”   沈明顺着王天亮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边上一口二十公分还要宽的不锈钢盆里,已经被盛了满满当当的一盆面条,上面还窝了两荷包蛋撒了点葱花,热气腾腾的一看就是刚盛出来的,里面的面条也不是挂面,像是从外面刚买回来的鲜面条。   “这么多!”   “这才多少,你还没我一个老头子能吃嘛,就这样的我一次一盆,年轻的时候一盆都不够,就光面条不吃菜的那种,最多配点咸菜酱豆。”   “我刚起来没胃口,不知道能不能吃完。”   “先吃,这么点还叨叨个没完。” 第820章 少数民族打法   “嗝~”   “咚。”   “饱了。”   沈明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将不锈钢盆放在桌面,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你看,我说能吃完吧,这不是吃完了吗。”   “有点撑着了。”   “又不让你现在干活,休息会再出门。”   “现在去哪?”   “你不去找启明了?我昨天约了个朋友下棋,你要跟去吗?”   “阿?下棋?”沈明惊讶的看了眼王天亮,又看了眼身旁的吴山和柳庄问道。“他们俩也去吗?”   “他们不去,他们等会要去启明那跟启明办案子,学点流程,两个都是新手,休息两天也差不多了。”   “启明哥已经去了吗?”   “去了,你起来的时候他刚吃完。”   “早知道不跟你来了,有点无聊。”   “无聊?过几天你就不无聊了。”   “过几天有啥事?”   “两省联合行动,新的指纹系统列装后要开展一次联合行动,所有和指纹相关的案子都要过一遍,我是总指挥,到时候还有两个副指挥,你跟我一块去。”   “啥时候?”   “国庆结束,十月八号。”   “那没几天了。”   “本来就没几天,你这两天要是没事可以跟启明一块办案子,别小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对你看卷宗有很大的帮助。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好处多的是,了解的人和不了解的人看卷宗的时候看出来的信息那可是不一样的,我以前就看了好几年。”   “行,我知道了,等我缓一会消化一下。”   【提米~】   “阿明阿明,你怎么有时间上线?”   沈明刚一上线,就被罗义拉进了房间。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有时间打游戏的?”   “我休息。”   “我也休息,你休息起这么早?”   “你不也是吗。”   “我是被王哥喊起来吃早饭的。”   “一样,家里昨天来亲戚了,一大早就给我喊起来了,我妈不让我睡懒觉。你在王哥那有你受的了,王大爷可不好伺候。”   沈明双手一僵,抬头看了眼王天亮,王天亮举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起来。   沈明赔笑一声,立马起身往房间走去。   见沈明没有回话,罗义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说话啊。”   “那个……那个……”   “哪个?”   “他想说我就在边上,我在这他不好意思说我,我出去下棋了,你们哥俩慢慢聊。”   柳庄和吴山努力憋着笑,饶是二人养气功夫早就过关了,都差点没绷住,全都收拾东西朝着门外走去,屋内瞬间拉静了下来,罗义的声音也没了。   “我出门了,你要出去钥匙放垫子下面就行了。”   “哦~”   沈明又等了一会,等到三人全都出去,这才和罗义聊天。“可以说话了,人都走了。”   “我日!你能不能当个人。”   “我怎么了?我都说了王哥喊我起床的,你就不能稳重点?”   “畜生啊,这下我可咋办,大爷回来了肯定收拾我,他这人老记仇了。”   “谁叫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是你自己的问题,别乱甩锅。”   “不甩不甩,开一把?”   “开!打两把我再出门。”   ……   “人家说你拿枪了,你最好把枪交出来,主动坦白和被我们搜出来可是两码事。”   “哪有嘛,没得枪,他一喊我们就跑了嘛。”   “刀呢?没带刀?”   “刀带了是割绳子的嘛,没对人,我就偷了羊,也不是十五只,只有五只,偷了五只他就回来了。”   “尼玛,别人说你拿枪,你说你没拿,带的刀也没用。别人说你三个人,你说是两个人。别人说你偷了十五只,你现在说是五只。合着你什么都往最低了报?”   “本来就是嘛,没有十五只怎么认十五只嘛。”   “尼玛,你也是不是第一次进来了,我们的政策你倒是一清二楚,什么罪责轻你往哪里拱,老油条都没你这么油,简直了。”   尼玛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应审讯民警的话,坐在审讯椅上非常松弛。   “行了,咱们的政策你应该了解,不是你说啥就是啥的,你们中间有个人受了伤,但你们俩个身上可没疤,就这一点你就别说就两个人,第三个人是谁赶紧说出来。”   “没有三个,两个,就两个,我和多吉两个。”   “行,你怎么说我们怎么记,等我们DNA验出来了你再说没三个人那就是胡说八道,你要知道你们那个第三人可是受了伤的,血都滴在案发现场了,被羊顶了还是被铁丝刮住了?”   “没有没有,就两个。”   “枪也没有?”   “没有没有。”   “枪也没有,羊也没有,人你也没有,哪个有?”   “你做啥子,学我说话?是不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本地的,看不起我们少数民族。”   “哎呦,我还没给你扣帽子,你倒是给我扣帽子了?就你这样的也好意说我看不起你,你要真想别人看得起你,你就不可能去做偷人家羊的事,都是放牧的,人家多辛苦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这还趁人家放牧偷人家的羊,你怎么有脸说这个的。”   “随你怎么说,我要向上检举揭发你看不起少数民族。”   尼玛神色自若,状态轻松,俨然一副死皮赖脸的缠死你的模样。他只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索性耍起了无赖。   沈明在监控室看在眼里,对嫌疑人的打法又多了解了一种,少数民族的打法真是霸道。一旦觉得主审语气重了,就能把帽子扣上去,简直太无敌了。   先不说事情是真是假,这个尼玛真要往上捅,那上面有一定的基层经验还好,知道这帮人的性格只会让人了解一下。若是没有经验的领导知道了这种事,真有可能大办特办,这样对主审的民警压力可就大了,停职调查后哪怕查出来是没有的事,那也会影响到主审的晋升,毕竟没有领导会喜欢一个给他惹事的下属,人之常情。   “怎么样?牛皮不?”   “牛皮。”   “还有更牛的呢。”   “什么样的?”   “哎~”王启明叹了口气,抽了根烟出来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刚来的时候就被搞过,我问他有没有去过嫌疑人家里,他说按照他们当地的习俗,以及自己的宗教信仰,神告诉他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我要逼着他说就是歧视他们的习俗文化宗教信仰。”   “牛皮!” 第821章 左胫骨   “还有哭着卖惨的,假装听不懂普通话一定要翻译的,要的翻译还得是当地的。”   沈明看着画面中的尼玛仰天长叹。“人才啊。”   “别看了,没啥看的,这种老油子不审他个七次八次的他不会漏东西出来的,你得把证据甩他脸上,这就他还要抬杠死不承认呢。”   “这个尼玛被处理过几次?”   “第三次了,前两次都是盗窃,都是偷人家的牛羊。”   “怪不得这么快就逮着了。”   “那可不是,昨天晚上回来刚吃完晚饭就知道了这人简直没脑子,出了草场就上了大路,连监控都不避的。”   沈明抽了根烟,点燃后走出了监控室,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起烟来。   烟抽半根,沈明刷着朋友圈,发现了罗义早上刚发了个朋友圈。   说领导坏话被记仇的领导听到了怎么办?   配图鼻青眼肿。   沈明默默截了个图,随后点了个赞。   这都是饭钱,一张图片吃他个三天问题不大,不要白不要。   沈明刷着手机,发现院子里开进来了辆警车,车上下来四个便衣,又从后备箱提了个被麻袋包着的东西下来,王天亮立马迎了上去。   接着,一大帮子人靠了过去,手里拿着摄像机开始拍照。   沈明眼看又热闹,急忙掐灭香烟凑了过去。   “人的牛的?”   “人的吧。”   “多少年了?怎么都黑了?”   “这个是什么枪?”   “土枪,自己改的。”   沈明听着众人的谈话,立马来了兴趣,这好像是带回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还是两样,应该是土枪和人骨。   “哎,阿明来了,阿明你来看看。”   “什么东西。”   沈明嘴上说着,手已经将手套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往手上戴了,人到的时候手套都已经戴好了。   “从尼玛家里面挖出来的,那个土明显是新的。”   “人骨,胫骨。”   沈明刚一到,看到地面的骨头立马就确认这是人骨了,因为特征点太明显了。   “看看这个。”沈明摸着胫骨前嵴尖锐的部分将胫骨举了起来。“内踝在右手边就是左胫骨,如果在左手边就是右胫骨,特征很明显的,其他动物没差不多长又带这个凸起的东西的。这是根成年男性的左胫骨,就是这个位置。”   沈明说着,抬手点了点王启明左腿前端的胫骨。   “知道知道,我知道这是胫骨,你帮我看下这人死了多少年了。”   “十年左右,年龄的话要测一下,可惜生长板没了,不然能看出来个大概。”   “嗯嗯。”   “就这一根吗?没接着挖?”   “还在挖,这一根先送回来看看,这东西就在枪下面,有这玩意肯定要接着挖。”   “没啥看的,那个是啥?怎么土枪是这种款式?”   “别小看它,看起来乌漆嘛黑的锈不拉几的,这玩意近距离打一枪也要命。”   “看起来比二战的枪还次。”   “差不多。”王启明说罢,冲着围观的民警又交代了一声。“可以了,拿进去让人处理一下,我回去接着审这个尼玛,另外那个年轻的有没有线索?医院都看一下找一找,他应该是被羊顶伤了,不好处理的。”   “好的王队。”   王启明说罢走进了审讯室,沈明也跟着去了边上的监控室,这个盗窃案一下子就变了。   持枪抢劫还有可能杀过人,案件升级了。   “尼玛!你不是说没带枪嘛!那从你家里挖出来的枪是怎么回事!”   “枪?哪来的枪?我怎么知道我家里会有枪?那个草场我都是今年刚搬过去的,我哪里知道谁把枪埋那里了。”   “你承认那是你的草场了!”   “是我家的草场怎么了?我家草场那么大我,下面有啥我怎么知道,那下面可能还有金矿呢,那金矿也是我家的?”   “行,跟我玩这套是吧,你们家在那放牧放了多少年你心里清楚,不要以为你不承认就拿你没办法了。”   “本来就没有的事,不要硬往我身上安,不然我去管理局告你们歧视我们牧民,我们牧民本来就够苦的了。”   王启明也知道这是个老油子,想要短时间拿下他根本不可能,所以才用土枪试了试他。   他能不承认土枪,就能不承认人骨,想要拿下他还得确认死者身份,只有确认了身份才能顺着死者的人际关系进行排查,是不是尼玛现在还不确定,需要的证据还要很多。   “你现在就在这想你的神,让他保佑你别让我抓住你的小辫子,不然你就等着瞧。”   “干嘛干嘛?威胁我是吧?你是不是还想打我?”   “不打你,你这种人都被打习惯了,打你有个屁用。”   沈明打了个摆子,只觉得这个叫尼玛的人简直是他遇到最油的人,简直把油字写在头上COS自来也了,混不吝都算是夸他了。   这种进过局子进去看守所进过监狱的人,早就不知道挨过多少次打了,属于那种进去被人打了就会立马抱着头等人打完,然后起身拍拍屁股笑着打招呼的那种,这种人沈明倒是听人说过不少次。   和这种人对立的还有另一种极端,那就是进来后什么都交代的,属于专门犯小错就为了进监狱吃免费饭的那种,早就和社会脱节了,出来就会再偷,一天都不会多待。   就在沈明思考的时候,监控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几个人围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看到沈明后明显愣了一下。   “沈专家是吧,你好你好。”   “您是?”   “叫我丁大海就行了,我家老头子年轻的时候看过一次海,回家后就给我改了个大概的名字,说丁姓太小了,得用大海两个字撑一撑。”   “原来是丁局,丁局好。”   “坐坐坐,王巡视员身体还好吗?启明说王巡视员不方便吃饭,不然我早就和你们吃一顿了。”   沈明听着丁大海的话明显愣了一下,心道王天亮也没大毛病啊,不想见人所以拿身体有毛病当借口了?   “还好还好,最近算是稳定了一点。”   没办法,沈明只能顺着王天亮的想法继续说了下去,总好过被王天亮知道了骂几句的好。   “来我们这可得多玩几天,我这两天比较忙,等巡视员身体好一点了我再找他喝两杯。”   “好,丁局费心。” 第822章 希望有个好消息   “王哥,你以前在哪个县公安局上班?”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没啥,就是今天看了启明哥办案,遇到了奇葩,贼有意思。”   “我还是觉得这奶茶有意思。”王天亮看着手里的珍珠奶茶,不停的转动观察着。“以前老看年轻人喝,我自己还是头一回喝,这里面的珍珠还挺好吃。”   “好吃也要少喝,偶尔尝一尝就行了,我平时也不喝的。”   “这可比那些饮料有意思多了。”   “这都出来多少年了,你就没想着买来尝尝?”   “家里没人喝这个,除了茶叶就是茶叶,这东西又没办法送礼,难不成还有人送奶茶给我。”   “王哥。”   “嗯?”   “你以前在基层也遇到那种老油子吗?就是小偷小摸的,不把证据去甩他脸上死不承认的,有证据也是能不承认就不承认的那种。”   “嗯嗯。”   王天亮又吸了一口奶茶,轻轻点了点头。   “这种人不少,不到黄河心不死,老想着能糊涂过去就糊涂过去。”   “以前都是怎么解决的?”   “放看守所待几天就行了,我们不沾手。”   “那如果遇到扣帽子的呢?类似那种看不起少数民族的。”   “以前没这种情况,或者说我不知道,我那里都是汉族,有少数民族的也不敢这么说,说了他更不好过。”   王天亮说着说着,再次看了眼手里的奶茶继续开口说道。   “你这个从哪里点的,帮我在软件上弄一下,明天我自己点杯外卖。”   “这个少喝,糖分太高了。”   “没事,我又没糖尿病。”   “行,我跟柳哥说一下,让他明天给你点。”   “也行。”   “那我出去了。”   “去哪?”   “就昨天挖出来的尸体,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又挖出来不少,启明哥让我过去看一下。”   “切~搞的跟离了你人家就玩不转了似的,瞎忙活。”   “没事去转转,反正在家也没啥事。”   “钥匙在沙发上好像。”   “不用车,我打车去,你自己开吧,去哪都方便。”   沈明下楼打了辆车,起步价就到了县公安局,直奔最后头的法医室。   当沈明换好衣服正准备给王启明打电话的时候,王启明刚好走了进来。   “来啦!我都跑三趟了,你可算来了。”   “不好意思。”   “没事,市局的专家过来还得一整天,你先帮忙搭个手拼接一下,这个难度不大吧?”   “不大,里面几个人?”   “就小贺和助理两个人,还有个二把刀在搭手。”   “你去忙就行了,这里交给我。”   “忙啥忙,你这里不出结果,递上去的东西没出报告没办法往下干,这个尼玛滑不溜秋的。”   “边走边说,目前挖了多少出来?”   “一半多。”   “几个点?”   “四个点。”   “距离多远?埋了多深?”   “三百米,埋了五六十公分。除了第一处是在家里头羊圈边上挖出来的,其他的距离最远的也就三百米。”   “嫌疑人一直住在那个草场吗?”   “一直住,好几十年了。”   “你怎么想的?”   “远抛近埋,我倾向于是尼玛家或者尼玛本人杀人分尸后埋起来的。”   “切口怎么样?”   “有一定基础,贺刚说分尸的人可能不止一个,从骨头上来看有的很丝滑,有的就是硬砍的。”   “有头吗?”   “没头。”   二人说着了很快就到了解剖室,一大堆带着泥土的人骨就这么堆在台面上,两个人正不停的清理着,还有一个人在尝试拼接编号。   “小贺,给你叫了个帮手。”   “帮手?”贺刚放下手中的趾骨,一脸欣喜的抬起了头。   “哎呀沈专家,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王队总算干了件好事。”   “哎哎哎,这话说的我啥时候干坏事了。”   “那以前的哪有这么快,让你找个人都得找两三天,今天这回上午说中午你就带来了,这可不是大好事嘛。”   “得,你有理。老赵你这两天就在后面搭个手,帮忙清理下骨头上的泥。”   “知道,我办事你放心。”   王启明说罢,看着身后的沈明突然一拍脑门。   “你瞧我这记性,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贺刚,我们县的法医。”   “贺法医。”   “沈主任辛苦。”   “小贺的助理乔实,小伙子刚毕业没两年,你多带带给年轻人传点经验。”   “沈主任好。”   “你好你好。”   “这个是我们县痕检老赵,赵回正,老赵这你不用操心,他是老手了。”   “赵哥。”   “客气了沈主任,叫我老赵就行。”   “都一样。”   王启明笑了笑,双手合十后又拉开,做了个张开怀抱的姿势说道。“那就这样了,这么大的地盘就交给你们四个了,有拿不准的听沈专家的,别看沈专家年轻,他的经验和专业能力不知道比你们多多少,都好好学,老赵就别学了,你也学不会。”   “哈哈哈,行行行。”赵回正轻松的笑了笑。“您是大队长,听您安排。”   “那我先出去一趟,一会再回来,有问题乔乔打我电话。”   “好的王队。”   众人走后,沈明这才走到操作台,看着骨头疑惑的问道。“不是说有一半了吗?怎么才这么点?”   “还有的在通风,那土有点湿。”   “哦哦,这是砂土?那还挺好清理的。”   “砂土,干了刷刷就行,确实好清理。”   “裂没裂?”   “那肯定裂了。”   “严重吗?”   “能接受。”   “那我来挑吧,你们用啥挑,牙签还是其他的?”   “都有。”   “那我来挑骨缝。”   “那可太好了,我一个人手都挑酸了。”   沈明随手拿了根肋骨放在手心观察了会,这肋骨有一小截被红色边框给点出来了,沈明看了会就知道这是被锐器割到了,死者应该是被人用锐器刺进胸口导致的死亡,至于被刺的位置得等尸体复原出来才能确定。   整根骨头有些发黑,一看就知道死亡年限已经很长了,细小的骨缝内也有不少黑线,这泥土都得一点点挑出来。   随着沈明经手的骨头越来越多,沈明脑海里对死者的信息也越来越了解。   成年男性,三十岁到四十岁的样子,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死亡时间起码八年以上,八到十五年之间都有可能。   如果不是因为尸体残缺太严重,缺少了最重要的头部,沈明判断的还能更准确,现在就看送上去的DNA能不能比对中失踪人口了,希望有个好消息。 第823章 我懂我懂   “就光剃缝了?”   “昂,那不让呢,你没挑过这玩意不知道这玩意有多难挑。”   “我是没挑过,但我又不是没看人挑过,他带你去就让你挑泥巴?”   王天亮微笑着将左手放在了王启明的右肩膀上,轻轻搓了搓,脸上全是慈祥。   “真会用人,让你待这是不是有点屈才了?这人让你用的。”   “爸~别这样,我害怕。”   “我比你害怕,我现在真怕老子退下去后就你这样的会被人给玩死,这比人让你用的。”   王启明老脸一红,也是明白王天亮想说啥了。无外乎就是把沈明大材小用了,没把沈明放在该放的位置。   “不是爸,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冤枉?那你要不要找个律师来找我聊聊?还是说直接捅到纪委那说我冤枉你了?”   “那不至于。”   “行了,吃完饭赶紧滚蛋,忙你的自己的,过两天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回不回来另说。”   “那阿明跟我走吗?”   “你自己问他!”   沈明放下手中的不锈钢盆,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怎么样了,结果出来了吧?这都四十个小时了吧?到中午就两天两夜了。”   “出来了,昨天晚上送过来的,死者身份已经确认了。”   “谁?哪里人?”   “川省人,地北县的,2009年9月22号家里人报了失踪,失踪前说是来这打工,名字叫李秋水,失踪时年龄31岁,名字倒是不错。”   “有线索吗?”   “线索挺多的,要一个个的查。”   “和那个叫尼玛的人有牵扯吗?”   “这个暂时还没查到。”王启明擦了擦嘴,拿起桌上的钥匙挂在了腰间,活脱脱的一个中老年人形象。   “走啦?”   “走。”   沈明起身提了提裤子,拿着手机立马跟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沈明坐在了王启明的办公室内,桌上摆着一大堆的资料,王启明一边挠着头一边翻看着。   沈明坐在一旁等了一会,等到王启明看了一部分后,他这才拿过资料看了起来。   沈明没有按照顺序开始看,王启明每看一份资料就放在一旁,沈明看的第一份是中间位置的档案。   这是一个叫做黄英的个人档案,也是川省人,和死者李秋水是老乡,今年四十四岁。2009年刚过完年的时候,黄英是和李秋水一块出的地北县,在一个地方打的工。   如果要找一些了解李秋水生前行动轨迹的人,黄英无疑是其中一个。在李秋水失踪,家里人报警之后,警方也曾找过黄英谈话,但黄英当时说的是李秋水已经四五天没去上班了,他不知道李秋水的下落,也不知道李秋水失踪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第一份资料看完,沈明又拿起了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这次沈明的翻看速度快了一些,送上来的档案大多数都是死者的社会关系人员名单,少部分是李秋水当年的公司和工作记录。   根据档案记载,李秋水是2005年3月22号入职的蓝天副食品有限公司的,一直到09年都在该公司任职,三年半时间从没离职过。   根据公司考勤记录调查得知,2009年9月19号星期六,李秋水请了一天假,加上20号星期天本来就休息,他一共有两天假期,可21号李秋水还没有出现,22号的时候公司联系不上李秋水,打了李秋水家属的电话,李秋水的父亲这才选择报警。   黄英,阎立,秦基三人都在蓝天这个食品厂上班,三人都是李秋水的老乡,但他们三个人没请假,那个月都是全勤,没人知道李秋水去了哪里,直到前两天被挖出来,刚好十年过去了。   “我靠!怎么还有这么多,头都大了。”   “你才知道啊?你有多少活你不知道吗?”   “我哪里知道,我一般都是说你看着弄,别出岔子就行了,谁管他干多细多细的,大方向不出问题啥都好说。”   “有看到什么有意思的线索吗?”   “没,你呢?”   “我也没,还得把李秋水去干嘛了给查出来,李秋水当时有哪些朋友,这个不太好查的,地方这么大你够呛了。”   “习惯了。”   “哦对了,左三肋骨中间位置有个缺口,那个你可以跟进一下,那很有可能是死者的死因,像是锐器刺伤导致的。”   “阿?”   王启明神色一惊,震惊的说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啊,贺哥知道的,我昨天晚上和他说了的,我也写在尸检报告上了,没递上来吗?”   王启明在桌上翻了翻,好一会后才回道。“没有,估计是没处理完,尼玛家里还在挖呢。”   “挖多少了?连夜挖?”   “那不然呢,这么多人两班倒,白天干晚上干,命案可不能马虎,速度质量都要抓。”   “我觉得还得从尼玛身上入手,他家里人也行,李秋水真要是去过那他家里人估计也知道的,不一定在尼玛身上死磕。”   “已经分开了,就是不好带回来。”   “为啥?”   “人家那么多牛羊你怎么送回来,送回来了谁去放?办案子也要考虑牧民的生活,不然又要被投诉,说什么歧视牧民歧视少数民族了,分开一个个问就行了。”   “十年前的话那这个尼玛的儿子可以重点突破,他那个时候年纪不会太大,刚好又是礼拜六礼拜天,如果休息在家应该知道。关键是他不会牵扯太深,如果他在上学,他可能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伙人,但不知道这伙人是干嘛去了,也可能不知道杀了人,毕竟谁杀人会在小孩子面前杀人,这个尼玛的父亲应该是知道的。”   “有道理,我先让人把尼玛的儿子送回来问问看,问不出来再想其他法子。”   “这个尼玛除了盗窃,还有没有其他有嫌疑的前科?比如排查过他,但是没定罪的,很可能就和李秋水有关系,如果李秋水不认识尼玛,那一定有一个认识李秋水又同时认识尼玛家里人的。”   沈明说着说着,生怕王启明没听懂,立马又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说三角关系不一定是三角,也有可能是四角,认识李秋水的人不一定认识尼玛,中间还有一个人,最多不超过四个人,好的情况是两个人,这个李秋水直接就认识尼玛。”   “我懂,我懂。” 第824章 这也太虎了   “仔细看,慢慢看,不着急。”   审讯室内,王启明将李秋水和黄英几人的照片递给贡布,随后坐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   从环境来看,贡布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中间,周围没有任何依靠,只有一张椅子。   在他的周围,七八个刑警或靠墙或站在门口,也有像王启明这样坐在办公桌上的,全都盯着被围在中间的贡布。   贡布手拿照片,每个照片只看个几秒,不一会就把几十张照片看完了,随后他举起了手里的照片晃了晃。   “那个,我看完了。”   “怎么样,有认识的吗?”   贡布摇了摇头。“没有,都不认识,看起来也不是我们这的人,这我怎么认识。”   “真不认识?”   “真不认识。”   王启明走到贡布面前,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贡布,看了足足三分钟,再次问道。   “说实话,要是后面查出来了,你可是要受到连带责任的,你真的一个都不认识?”   “真的。”   “行。”   王启明看出来了,眼前的小伙子心虚了,回答问题的时候在不停的回避自己的眼睛,他一定认识这几十张照片里的一个。   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个,但王启明也算是锁定了大概的范围,查几百个人总比查几十个人强,等会再把监控调出来,观察一下他的微表情,说不定还能有收获,算是没有白忙。   王启明和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交代他们继续问话,自己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来启明哥,我刚想到个事!”   “啥事?”   “那个枪,那个枪像不像猎枪?会不会是偷猎的?我们这有什么保护动物吗?或者能卖钱的?盗窃犯加猎枪,合成一下不就是偷猎的嘛。”   王启明眼睛一亮,猛的拍了下大腿。   “我靠还真是,把这个给忘了,关键他没这个前科。”   沈明听了王启明的话飞快的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你去森林公安那里查了吗?有的案子不一定录进系统的,还有就是只做了行政处罚的也不会录进去,你要真查还得去调档案才知道有没有。”   “我马上安排人去调,给他祖宗十八代都调出来,真要调出来了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没有没有,主要是我这玩游戏的时候想到的,那个合成卡片的小游戏,小偷和枪和一块我一下子就想到偷猎者了。”   “别说游戏了,我去忙了,你有事该忙就忙。”   “不忙,我也走了,我去一趟法医室。”   “行。”   沈明又喝了口茶,掏出手机拍了下自己的脸,他现在贼怕自己被晒黑,自己已经够黑的了,可不能学王启明,这都黑成本地人了,三十岁皱纹都出来了。   “狗操玩意,这是锯子锯的吧?谁他么这么操蛋,还做了个矢状切开!这么锯得花多少时间,有这个必要吗。”   沈明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贺刚的怒骂声,紧跟着的就是其他人的附和。   “锯的真齐。”   “肯定是锯的,剁是剁不成这样的。”   沈明快步走了进去,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一个矢状切开他就全明白了。   所谓的矢状切开,指的是将头颅竖着对称分开,理论上可以顺着正中矢状线,从额头→鼻梁→上唇这条竖线,用手工骨锯或者钢锯把整个头骨对半劈开。   听起来简单但过程非常难,很费劲,不是几下就能搞定的。因为锯下来的整条线不是平整的一块骨头,中间有鼻腔空洞、牙槽凹凸,锯缝很难保持笔直,极易歪、崩裂。   尤其是上颌骨嘴唇上方牙床那块,这里骨头凹凸不平,有牙槽、鼻腔空腔,最难锯,锯片很容易卡住、跑偏。   沈明想到这里,人已经走到了围观人群的后头,只看了一眼,立马就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桌面上,两个被竖着分开的人类头骨正安静的躺着,周围的专家正用戴着手套的手不停的指指点点。   切割线有些歪,但整体还算整齐,符合矢状切割的模样。   沈明这该死的思维能力瞬间发力,脑补出了死头颅被分开时的画面。   黑夜中,一个手拿钢锯的黑影正坐在凳子上。在他的面前,一颗刚被砍下来的人口被黑影用左手扶着,右手来回拉扯,每一次拽动钢锯都会带下来些许碎肉和血迹,其中还混着些许白色的痕迹。   画面太过血腥,一般人压根想不出来,也就只有沈明这种变态能完美复原头颅被锯开时的场景了,想的沈明都打了个摆子。   “沈专家来啦!”   “沈专家。”   “来让沈专家看看。”   “沈专家来来来,看看这头颅的分割线是什么锯子。”   “大家好。”沈明先是和众人打了声招呼,这才戴上手套拿起了半块颅骨看了起来。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结果,但还是装模作样的看了几分钟才回答。   “应该是单手锯,就是那种几十公分长,市面上很常见的那种单手锯,我看这颅骨牙齿部分有些对不上,应该是锯到这里卡住了,牙齿卡锯片很常见。”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贺刚兴奋的拍了拍手,咧着嘴笑了笑。   沈明看着台面上被拼凑起来的骨头说道。“这已经很齐了,还在挖吗?”   “还在挖,还少一些小骨头,肋骨还少了三根,这一整块都没找到。”   “其实差不多了,这一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就这个伤口上的口子应该就是致命伤,其余的也有可能是抹脖子之类的,总得来说是锐器造成的伤口。”   “我记着呢,没检查完我也不好送上去,再挖两天看看,真要挖不到就先停一段时间我再把报告递上去。主要还是审讯的事,咱们的工作其实差不多人,嫌疑人的身份已经个人了,剩下的就是死因这块了,如果找不到就按你说的往上报了。”   沈明看着面前的白骨,想了想后还是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那个贺哥。”   “哎,你说。”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说一下比较好。”   “你说我,我听着呢。”   “我觉得就这种分尸手法和残忍程度,能干出来这种事的人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要么不是第一次杀人分尸,要么就是分尸的人不止一个,拿锯子锯刚剁下来的头这种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这也太虎了。” 第825章 非必要不休息   “小小姑娘,清早起床~”   “起来就吃饭,炒饭在锅里,别搁那唱了。”   “王哥,你大儿子呢?”   “刚出门,瞧他那个死样就知道有好事。”   “案子有进展了?”   “八成是这样。”   “那挺好。”   沈明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出了卫生间,随手摸了摸头顶,头发短的好处体现的淋漓尽致,洗完澡擦一下就好了,压根不用吹风机。   “你昨天没洗澡吗?我怎么记得你洗了?”   “洗了,我这不是洗头,洗脸的时候顺便洗了个头,就擦了下。”   “有没有感觉最近游客变多了?”   “没注意,我都待单位哪有时间出去逛,游客多了肯定是因为国庆假期,假期出来旅游的肯定多。”   “旅游多案子就多,尤其是诈骗盗窃强买强卖这种案子最多了,过两天你就知道了,你要在局里待着那警车呜哇呜哇的都不会停。”   “那热闹了,估计启明哥头又要大了。”   “那倒不会,这种案子他还是手拿把掐的,这么多年基层这种案子处理不好那就真废了。”   “今天你去哪?还去下棋吗?”   “不去了,在家喝喝茶看看档案,你以为都是你啊。”   “不是,什么叫都是我?我这几天可没去下棋,也不知道谁下了三天棋啥都没干。”   “怎么,沈主任这是想学我还是嫌弃我?你也可以去下棋的,要不今天我先不看资料,带你去看看人家怎么下棋的?”   “那倒不用,你看什么资料?”   “要办的案子,有几个案子指纹比较模糊,比出来的可能性不大,领导让我过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方向,找不到就先放下不动,动其他的案子。”   “那估计难了,没新线索光靠卷宗去整,一百个案子能破一个就算成功了。”   “你是不是把我看低了。”   “好看了,换别人得五百个案子才能破一个,就这还得靠死磕,光看卷宗哪那么容易把案子破了,你这真破了那可就有人要挨骂了。”   “关我啥事,他们不用心被我破了案子也是活该,真要是卷宗就能破你也说不了他们用心了。”   “行了我出门了,有事打我电话。”   “记得让柳庄下午两点给我点杯奶茶。”   “自己说。”   “我怕忘了。”   ……   “停。”   “就这。”   王展点了点屏幕,随手起身看向了王启明。   “编号23是谁,翻出来看一下,看到23的时候贡布明显愣了一会,这张照片他多看了七八秒。”   “15和23,那就是这两个了。”   “就这两个,先重点排查这两个,其他的我再研究研究。”   “15号是何聪,23号是李默,这两个都是宽西的,我现在人还在我们这,真要是他们还真方便不少。”   王启明说罢合上档案,将档案塞到王展怀里接着问道。“森林公安那里回消息了吗?”   “回了,尼玛的父亲罗帕在1990年因为偷猎和打狼的问题被处理过,只是蹲了一段时间,93年也是这个原因,97年也有一次。森林公安的同志说这在当年很常见,野狼吃他们的牲口,牧民拿枪打死很正常,也就最近这些年比较少见了。”   “就这个罗帕一个人?尼玛没有参与?”   “97年的时候有参与,但不能抓,一家就两个男人,全抓了家里就没男人了,保障牧民权益是第一要务,这种可大可小的事以前没那么严格,很多时候他们也知道牧民打狼,只要不是太过分都不会管,牧民也说不打狼羊就要被咬死,他们是赶狼不是打狼,两个概念。”   王启明点了点头,挠了挠下巴上的胡须。“懂,赶狼是保护羊,保护自己的财产,打狼是猎杀保护动物,是用狼谋利,这个很难划分。”   “起码能证明尼玛有偷猎的可能,也算没白忙活,沈主任说的可能性很大,这个叫何聪的也因为贩卖藏羚羊羊皮被处理过,他说是从别人那买过来自己卖的,自己是二道贩子,现在看来不一定了。”   “盗猎团伙内部出了问题?还是分赃不匀?”   “都有可能。”   “可以,继续往下查,总算不是无用功了。”   “那王队,继续往下查呗?”   “查,动员一下开个会,几条线一条都不能放,说不定能挖个大的出来,盗猎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尝过甜头的人没那么容易松手的。”   交代完王展,王启明又去了趟法医室,在法医室看了会又又去了会议室,审讯室,监控室。   在监控室待完,又看了会卷宗。整个流程过完,早就过了饭点。   “咚咚咚。”   沈明提着一份沙县尊贵vip大肉饭套餐,敲开了王启明的房门。   “你还敲门,进来就进来。”   “大肉饭能吃吧?”   “能吃。”   “那你先吃。”   “你早上去哪了?”   “痕检办公室聊了会天。”   “浇汤了吗?”   “没浇,有份鸽子汤。”   “也行。”   王启明接过袋子,将套餐拿了出来,打开鸽子汤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半,这才拿起筷子。   沈明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翘着二郎腿说道。“后天我们要走了,刚我给你爸买奶茶的时候他说的。”   “开始啦?”   “昂,你也知道啊?”   “废话。”王启明夹了根青菜,嚼了两下后继续说道。“我们两省的专项行动早就通知过了,等我手里的事忙完了我也要过去,到时候我们整个西省64个县公安局,十个市局,再加上市局分局,两省相加估计有两百个单位。”   “这么多?!”   “这才多少,还没算上其他科室的呢,痕迹法医研判法治协调,我跟你说就算一个县局去五个人,到时候都是一千多人的大会议,每次开会各县局负责人都去的情况下,再加上你们这种必不可少的专家和指纹系统的人,每次都得三四百人开会,大会议就是一千多人!这么大场面你遇到过几次?”   “牛批,这么多人。”   沈明愣了一下,等到手里的烟灰掉了才反应过来。   “多吧?我们县去四个人,我们局长这段时间都在忙这个呢,带指纹的案子全递上去。借着这次专案组省里要搞次严打,只要够得上刑事案件的带指纹的积案全都得弄上去,看守所都准备好接收犯人了,休假都要取消了,非必要情况不许调休,全都要在岗等待命令。” 第826章 不关我的事   “何聪,知道我们的政策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没有证据我会给你戴铐子嘛!除了你还有李默,李默现在就坐在你隔壁,坐你身后看着你呢。”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我问你认不认识李秋水!认不认识!”   “不……不……”   “想好了再说,先开口的政策上会相对放宽,别等我们查出来了你再开口,到那个时候可不是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的了。坦白从宽这种事要是李默先说了,那你这里的口供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何聪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就被王启明堵的严严实实的。   何聪内心不断翻腾奔涌,从一开始的打算死扛,到后来的思考,再到最后想要开口,就只经历了三句话。   还没等他考虑清楚,王启明又爆了个炸弹出来。   “尼玛家边上挖了个人出来,死了有十年了,这种事你要想清楚了再开口,据我们的调查报告那个时候可不止一个两个在那待着呢,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要是和我们手里的证据对不上,那你可就没机会了。”   “弟弟,能不能让我先说一句?”   “不是不让你说,我是怕你连最后的机会都把握不住,你现在是配合调查阶段,我怕你认不清现实把自己最后的机会随手就丢了。”   “不至于,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再说了也不是我下的手,我为啥不能说?”   王启明颇感意外,他都做好了和何聪死磕的准备了,没想到何聪二话不说就要坦白,着实有点尴尬。   “行,你说说怎么回事。”   “我知道的不多,我先说清楚如果我说了你得算我立功。当然也是有前提的,查清楚我和这个案子没关系后你再算,没问题吧?”   “可以,如果这个案子真和你没关系,你又提供了关键证据,那就不犯错误,肯定算你立功。”   “我之前和他们去打过狼打过羊,我干了两次后他们盯上藏羚羊了我就没去了,我拢共也就分了不到五千块,这个你问李默也知道,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分了四千七还是四千八。”   “你们团队几个人?”   “八个人四辆车,我,李默,李秋水,尼玛和他爸,黄英,阎立,秦基,我们干了两次后退了,李默没退,黄英阎立退了,秦基也退了,后来好像又回去了,这个我不太确认。”   “你们是怎么聚在一块的?”   “我认识尼玛,是尼玛的朋友赞布介绍我们认识的,后来我们关系就越来越好了,还帮他们家打过狼,给了我不少钱,后来就凑到一块了。李秋水和三个老乡是李默带过去的,李默是我介绍给尼玛认识的,我们退出来后听说他们又补了几个本地人。”   王启明摸了摸下巴,总算理清楚了这里面的逻辑线了。   “那李秋水是怎么回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出事了的?”   “李默说的,有一回喝酒,李默跟我说还好我退的早,夸我这个人聪明。我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打草出事了,他说李秋水不见了,打草的时候失踪了。我问他他当时在不在,他跟我说他在,但我知道他说的啥意思。”   “啥意思?”   “你不知道我们怎么打草,打草的时候被野兽伤了有可能,但你要说走丢了那就是胡说八道。以前手机信号可没现在这么好,压根不会跑太远,都有固定的集合点和休息点,我一听他的话就知道要么是被其他人给弄死了,要么是有矛盾被自己人给弄死了,然后假装失踪,以前就听过不少这种事。”   “时间呢?大概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09年大阅兵,这个我记得很清楚。”   “有从其他人那里听到李秋水他们的线索吗?”   “这个没有,我出来后就和李默还联系,其他人没怎么联系。”   “李秋水死了,十年前死的,尸体就在尼玛家边上挖出来的。你觉得这事和尼玛有关系吗?”   “那肯定的,在他家他还能不知道吗。”   “李默呢?”   “我怎么了?关我什么事?”   李默张开双手,一脸的无辜。   “什么叫我在现场?什么叫我参与杀人了?我是过来配合你们查案子的,不是过来被你们冤枉的,少给我来这套!”   “李默,你猜没有线索没有证据我们会找你?我跟你说不光是你,吴英,阎立,何聪,秦基都要抓,有两个已经在看守所了,还有两个就在你隔壁。你是不是没搞明白?配合调查我可不会只给你戴铐子,戴上这个坐在这你想出去?你想得美,我劝你老实交代问题,争取坦白从宽。”   “我不知道你在说啥,稀里糊涂的被你们带回来,又被稀里糊涂的问了一大通问题,我能说啥?我压根不知道你们说的啥意思。”   “行,不见黄河心不死是吧?尼玛和尼玛的父亲你认识不?”   “认识,他们犯事扯到我了?胡说八道的。”   “没事,那何聪你认不认识!”   李默的脸在听到何聪后立马黑了,一个人咬他他还能说两人有仇,两个人咬他他也能狡辩那是父子俩,但加上何聪那就解释不清了,因为他了解何聪这个胆子小的,他要吐了吐的肯定不会是一个人,天知道有多少人咬到了他。   “不关我的事!”   “什么不关你的事?”   “李秋水不是我杀的,他死的时候我出去买酒了,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买什么酒,去哪里买的,为什么买酒。”   “买什么酒我忘了,去哪买的我也给忘了,出去买酒是因为酒喝完了,当时就我一个人没喝酒,两个女的还得看着牲口,也不会骑摩托车,我不出去买谁出去买。”   “他们为什么杀人你不知道,谁杀的人你也不知道?”   “冉老大动的手,应该还有人帮手,我就听说是因为喝酒的事,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   “冉老大叫什么名字。”   “这个你得问尼玛和他爸,我是不知道叫啥,就知道冉老大,他带着两个人一块去的。”   “尸体谁处理的。”   “冉老大和他两个兄弟。”   “你看到了?”   “嗯~”   李默咽了口唾沫,轻轻点了点头。“看到了。”   “怎么处理的?”   “剁开了,冉老大在分大块,他两个小弟在用斧头剁,本来打算丢远点喂狼的,尼玛说不能让狼吃人,不然他住这里太危险了,就让他给埋边上了。” 第827章 自己把握   “看了没?就因为喝酒的时候上头了,说了句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李秋水的人头就被砍下了劈成两半了,真给人头砍下来当酒杯了。”   “暴躁。”王天亮翻着资料,头都没抬。“这种事不多见的,能下得去手的人都是狠角色,搁以前都是二话不说就掏枪的主,根本不会把人命当回事。”   “这个我知道,就是没见过这么狠的,杀人分尸的我见可多了。这里面的凶手绝大多数情况都是没得选的时候才会选择分尸,但这个案子不一样,他选择的余地很多,最主要的是分尸不会把头也锯两半,这纯粹是为了泄愤。”   “你才见多少,你的见识跟我比还差得远呢。”   “阿对对对,我王哥天下第一。”   “死样。”   “阿对对对。”   沈明挖了挖鼻孔,搞怪的冲着王天亮做了个自认为非常欠揍的表情,果然引起了王天亮的注意。   只见王天亮立马蹿了起来,伸手往脚下一掏,直接把拖鞋掏在了手上。   沈明一个大跳,直接预判了王天亮的拖鞋轨迹,躲过了王天亮丢过来的拖鞋,随后一个健步飞到门口,拉开房门一个闪身跑了出去,还不忘回头喊一嗓子。   “老头我出去了!中午不回来吃。”   “注意安全!”   王天亮踮着脚,笑着走到了门口墙边,将拖鞋取了回来,嘴里还不忘嘟囔一句。   “这小王八蛋。”   沈明皮了一下成功跑路,头也不回的去了县公安局。   吴山和柳庄今天在家陪王天亮,帮着王天亮处理档案,所以今天只有沈明一个人去县局。   沈明人刚一到县局,就看到有两车人正按着一个人的肩膀往行政楼走,看样子这又按了个人回来,这几天按了七八个人进来了,尼玛的父亲也没放过。   沈明是回来看热闹的,因为案子进度差不多了,嫌疑人锁定完毕正在抓捕,沈明想过来摸摸鱼,看看这个敢把人脑袋锯成两瓣的狠角色是个什么样的人。   “先采血!我马上过去。”   还没靠近王启明的办公室,沈明就听到了王启明的大嗓门,那声音真是中气十足。   “让人准备一下,把所有证据全都准备好,我先探探这个冉龙的口风,不行的话就把证据一点点甩他脸上。”   “好的王队,我这就去准备。”   沈明让了个位置,里面的警察出来后冲沈明笑了笑,沈明也回了个笑容。   在沈明进办公室的时候,王启明在穿衣服,正在系着扣子。   “启明哥,抓到了吗?”   “来了,抓到了,连夜送回来的。”   “在哪抓的?”   “市区,这人在市区买房了。”   “我刚上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他了,就是看了个背影,感觉挺胖挺矮的。”   “冉龙是挺矮的,只有一米六出头,不过他肩膀挺宽的。”   “是不是名字里带龙的不是高就是壮?这名字真有说法的,我认识个名字带龙的肩膀也挺宽,就是那种比较壮的那种。”   “个子很高?”   “不高,依旧一米六五。”   “那差不多。”王启明戴好帽子,冲着沈明笑了笑。“这个冉龙也是那身材,就是年纪大了脸圆了,肚子也有大肚囊了。”   “这就要去了?”   “去会会他,看他有没有三头六臂。”   沈明看着王启明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这句话还真有几分王天亮的味道,这父子俩还真是亲的。   沈明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在门口抽了会烟,抽完烟后这才朝着一楼走去,在走廊上碰到了刚抽完血的冉龙。   说实话,沈明看到冉龙的第一眼就感觉这不是个良善人。   满脸横肉,眉头紧皱眼神凶狠,嘴角下向下弯的的,露出来的脖颈上还能看出来有一些纹身。   膀大腰圆大肚腩,胳膊大腿都很粗,一身黑睡衣一看就是睡觉的时候被按着的,就是不知道抓捕的警察是怎么破门的。   “怎么样?人没作吧?”   “没作,挺配合的。”   “路上都说啥了?”   “啥也没说,他老婆好像也知道,我们抓人的时候他老婆就靠在边上,从始至终只问我我们是哪里来的,问完之后就不说话了,就一直站着送我们下了楼,我没让她靠近冉龙,也告诉她不能出市区了。”   “冉龙呢?冉龙上车说啥了?”   “套我们的话,这个人不算滑,我说的是审讯上的滑,聊天啥的倒是没露什么破绽。”   “你从头说一遍。”   王启明站在走廊,掏出烟给负责抓捕的队长递了一根,二人就站在走廊聊了起来。   “我们破门,进去抓人的时候冉龙还躺在床上,冉龙的老婆也在,两个人是住在主卧的,家里没其他人。”   “我们抓人的时候他还挣扎了一下,这个人力气挺大的。后来我们开了灯说我们是萨托来的,他反抗的劲明显就小了。他老婆除了一开始我们进门的时候叫了几声,后面我们介绍完自己后就没怎么说话了,再说就是轻点,慢点,别把冉龙弄疼了,他不反抗了之类的。”   “上了车后,他问我们抓他干嘛,又问自己犯了什么事。你说我能说吗,我诈了他一下,跟他说自己犯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做了这么多事躲到现在够可以的了。”   “我一这么炸他,他就不开口了,中间也就说过尿尿,想抽烟,饿了之类的,案子是一个不聊。我建议一会审讯的时候我们不主动,先给他两天压力,让他自己交代自己做了哪些事,我感觉他身上案子挺多的。”   沈明在一旁听着,听到这里的时候连连点头,这个抓捕队长有两把刷子的,能想到这个就是不怕麻烦,脑子里也有想法的主。   “可以,你抓的人主审你来做,你有想法也有能力,我过段时间工作上会有调动,你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谢谢王队!”   “你小声点,这个事情目前只有几个局长和你我知道,其中的路子你自己把握,你也是咱们单位的老人了,能力资历都够,这个案子办好组织上肯定会有人找你谈话的。”   “王哥放心,大的咱不敢说,起码不会掉链子。”   “那就行,先去准备吧,预审方案你先过一遍,等你过完了再开始审讯,副审你自己选,这里面的度你自己把握。”   “明白,王队你有事就去忙。”   “我确实有事,单位一大堆事你也知道,还有不少人没抓回来呢。” 第828章 密室?   “没劲。”   沈明把钥匙往桌子上一甩,脱下鞋后躺在了沙发上。   王天亮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的低下了头。   “什么没劲?怎么中午就回来了?吃饭了吗?”   “没吃呢,等会我点个外卖。”   “那别点了,等会有人送上来,够吃的。”   “行,蹭一顿。”   “你刚进门的时候说的啥没劲?”   “还能是啥,说那个冉龙,本来还以为是个狠角色,结果被人三两句给说丢了,五大三粗的半小时都没扛住。”   “撂了,没啥区别,就是因为喝酒喝上头了,那个李秋水太能喝了,这个冉龙不想喝吐丢人。李秋水找冉龙喝酒,冉龙喝了两杯后就不喝了,李秋水非要冉龙再喝,还说什么都是兄弟,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然后李秋水被逼恼了,一酒瓶子给李秋水开了瓢,然后就打起来了。”   “一下就打死了?”   “没,打起来后李秋水还手了,然后冉龙用分肉的刀给李秋水来了几下子,给李秋水捅死了,尼玛一家拉都没拉开。”   “喝点马尿一个两个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这边喝酒喝的比较厉害,一般情况是不会出事。就怕那种几帮人不熟的搁一块喝酒,还有几个心里没数又镇不住场子的,那就肯定会打架了。”   沈明躺了一会,看到王天亮三人各自看着电脑也来了兴趣,起身穿上拖鞋靠了过去。   “在看啥这么入迷。”   王天亮揉了揉眼睛,往后靠了靠。“我这眼睛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现在这个字得调的很大,但是太大了表格又放不下,上下翻着贼难受。”   “啥东西?”   “卷宗,各县命案积案卷宗,有烟吗给我拿一根。”   柳庄听着表情一顿,抬头看了眼王天亮欲言又止,看到沈明掏烟出来后还是低下了头继续看着屏幕。   “看多少了?”   “我就看了十二个。”   “那你可真够慢的。”   “你懂个屁,我看的都是别人交上来认为可行的案子,又不是随便扯个过来就看的那种,这都是能办的。”   “有哪些比较有特色的案子?手法比较有特点的。”   沈明散了一圈烟,拉了个凳子坐在了王天亮边上。   而王天亮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你说这个跟放屁一样,有特点的案子一般想的是怎么并案,这种杀人杀出特点的基本上没可能就杀了一个人,很容易并案抓捕的。”   “全都破了?这么效率?”   “那倒不至于这么效率,萨拉市有个密室杀人的案子,02年11月9号立的案,死者是一对母女,被发现时已经死了四天了。是死者的哥哥报的警,两名死者都死在卧室,房间大门被人从里面反锁,是他哥哥找的开锁师傅开的门,两名死者身上都被盖着棉被,屋子里到处都是血,尸体也已经发臭了。”   “屋内反锁?想学密室杀人?”沈明敲了敲桌面思考了一会,继续问道。“死者死在几楼?”   “三楼。”   “有其他入口吗?比如窗户,阳台之类的,反锁了那就说明凶手没有正门,应该有其他出入口的可能。”   “你倒是速度快,人家排查了十七年都不敢说从哪走的。”   “这还用排查?不是窗户就是阳台呗,有啥排查的?”   “呵呵。”王天亮笑了笑,掐掉香烟后无奈的说道。“法院不要你的推测,不要你说什么不是窗户就是阳台,法院那里需要的是证据。你说是爬窗户进来的可以,请提供证据!不管是嫌疑人的指纹,脚印,不知名的稍微,或者摩擦痕迹都行,你得找出来。”   “这么惨?四天时间下过雨?”   “没下过雨,但是刮过风,而是外侧墙壁的防弹窗都是铁的,就是栅栏那种,就算踩着上面往上爬,也很难在上面留下脚印,而是做这种事的一般都会穿手套。”   “那倒也是,是我想当然了。”   “不是你想当然,人家也推测出来嫌疑人大概率是从窗户或者阳台外翻进去得了,但没有证据,整个案件就一个证据,一枚潜血指纹,而是是那种谁看了都摇头的那种,杂质太多了,这次有新系统也只是打算试试看。”   沈明惊讶的问道。“就一枚潜血指纹?!死者怎么死的?”   “锐器刺穿失血过多,现场拖拽痕迹很明显,卧室全都是血。”   “脚印呢?!案发时间呢?两个人没人听到打斗声救命声吗?”   “吸~”   王天亮抽了抽鼻子,尴尬的说道。“没脚印,或者说没有有用的脚印,现场破坏的痕迹非常明显,死者的哥哥和开锁的师傅进去过,接警民警进去过,现勘法医进去过。当时的技术你懂的,对这种细节性的东西没那么在意,现场简直一塌糊涂。不像我,我以前就注重这些,因为现场的问题没少和别的同志闹别扭,我对现场的要求比较苛刻,这也是我没升上去的原因,好在破案率我保住了。”   “还是王哥你牛,那么早就注重保护现场了。”   “不是我牛,也不是我早,是我落实的比其他人严格。其他人觉得没必要,就跟军训叠被子搞内务似的,他们感觉能杀敌就是好样的,但保住现场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收获,我尝过这里面的甜头。”   “案发时间呢?”   “凌晨12点到2点。”   “小偷阿,偷东西去了这是,不是冲着杀人去的。”   “东西没被盗。”   “那是因为遇到人被人发现了,杀了人搞了这么大的动静谁还敢翻东西。不出意外的话这家男主人肯定出差或者有固定回家时间,对吧?”   王天亮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猜的没错,死者的丈夫在外地出差,第四天联系不到老婆才想起来打电话让死者的哥哥去看一眼,心也是真的大。”   “熟人,百分百的熟人。”   “为什么不是小偷?”   “王哥你说这话让小偷听了估计要翻白眼给你看,小偷的专业能力就算开不了锁,那翻墙的时候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你自己说的现场没有翻动痕迹,那说明这个人刚进去就被逮到了,专业技术太差劲了。”   “还有吗?继续说。”   “还有就是如果是小偷,那犯不着爬这么高从窗户或者阳台进去,万一摔死了呢?溜门撬锁的不会撬锁你觉得可能吗?再说了这些人都是专业的,都会提前踩点的,除非知道他们家有大量现金,不然没必要在家里还有两个人的时候翻墙进去,暴露的风险太高了。”   “聪明,可惜这个案子案发的时候不是你办的,不然等不到今天。” 第829章 会战前夕   “你的想法和推测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现在的办案流程和以前的流程是两码事。如果当年这个案子案发时是你在经手,那你能用少量的证据甚至是合理的怀疑就把人抓了,抓了后铐上审讯都没毛病,但现在不行。”   “文明执法吗,明白。”   “你明白就好,现在讲究的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许抓人,这就导致问话工作也难做了。以前我们怀疑谁让他过来谈个话说不定他自己就露馅了,现在是问话都要防着嫌疑人知道太多,隔着手机就能谈一谈,看不了对面的表情。”   “这案子有嫌疑人吗?”   “嫌疑人不少,但证据太少了,就一枚潜血指纹,做了处理也比不上嫌疑人,里面杂质太多了。”   “为什么只有一枚?”   “这就是这个案子不好进行的难点,人家虽然现场一塌糊涂,但是勘察做的非常细致。家里头里里外外全都排查了,门把手,窗沿,电灯开关,死者身上,抽屉上全都做了显性,就找到一枚潜血指纹,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嫌疑人带手套了呗。”   “那为什么开关上会有指纹?按你说的嫌疑人戴着手套没留下指纹,那开关上的指纹你怎么确定就一定是嫌疑人留下来的?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到死者家里做客的时候留下来的?这种封闭环境多的不说,这种指纹痕迹一两个月的时间还是能留下来的。”   “有道理。”   “退一万步说,这个指纹你比出来了,按你说的思路是死者的熟人,那人家说自己去过死者家里做客,当时就两名死者在家,你怎么认定指纹的主人杀人了?指纹只能证明指纹的主人去过死者家里,证明不了指纹的主人杀人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也不是没办法排查的,就是要花大力气去干,先预设嫌疑人不承认杀人事实,确定指纹主人后先对指纹的原主进行排查,确认他是否有杀人动机,其次才是你想的那些法院认不认的事。嫌疑人都没确认你考虑的也太多了,你把嫌疑人吃什么型号的花生米都考虑进去了你累不累,有可能我们办着办着嫌疑人自己就认了呢。”   “现在你的角度你说的没错,但是在我看来就得这么细致,不能只想了个开头不去想过程和结果,不然就是做了无用功。”   “阿对对对。”   “皮痒了?”   沈明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就要跑,却被王天亮一把抓住了胳膊,用力的捏了一下。   “别王哥,我错了。”   “早上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还敢跟我皮?”   “没没没,屁股坐累了起来歇一会,王哥你松手阿,办公呢我们。”   “老老实实坐着,不然腿给你打断。”   “坐就坐。”   沈明跑不掉,只能重新坐了回去。   王天亮将电脑屏幕推了过来,指着屏幕内的指纹说道。“看到没,这就是那个潜血指纹,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加强修复了,最清楚也就到这种程度了。”   “确实挺花的,最高清就到这样了吗?”   “最近的算法还没用呢,用了估计还能再清楚一点,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这个只要想比中不是没有机会,就是需要时间,让算法学习的时间。”   “大概多久?”   “1-2年,研究所的人说给云痕系统喂了足够多的指纹数据和比对成功数据,那系统本身就能学习,比对出结果的成功率也会变高。”   “那这个案子到底弄还是不弄?”   “不弄,都说了要一两年了,我问了研究所的人才把这个案子刷下去的。”   “刷下去啦?”   “工作量太大了,要是给一个分局办,我估计等指纹比出来了再进行排查和外部证据收集都得要一年半两年时间,再到起诉判刑都得四年了。”   “走他证?”   “要其他的也没有啊。”   “给我研究研究。”   “你?不是我把你看低了,这个案子不是思路的问题,是工作量的问题,就算你把指纹比上了也会有两种结果。情况好的话比中的是个有前科的小偷,但估计他也只会承认去偷过东西。情况不好的情况下估计你也只能比中死者的熟人,那这个就更有说法了。”   “那如果比中一个个死者家里有矛盾的熟人呢?”   “那也是一样的,指纹只能证明他去过死者家里,你得需要外部证据来证明嫌疑人从没去过死者家里,这个可能性就太低了,需要动用的资源也就多了。”   “哎我还就不信了,让我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那我发你内网,你自己研究去,别在这烦我。”   “发来!”   ……   “老生常谈的话我就不说了,10月7号各地同事和各省专家就要陆续到了。这次我们挤着公安部年末总结前这段时间,可以说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都不为过。”   “为此,我希望各方各司其职,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对兄弟单位的求助能帮忙的尽量伸手拉一把,这次招待的规模是空前的,不要只想着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眼光格局要放长远,对专家团的安保要做到最好,武警那里也要协调好。”   乌市省厅大会议室,分管后勤的副厅白目青正在召开后勤组织大会。   这已经是这个礼拜第三次召开会议了,因为要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后勤和各部门协调以及安保必须要做到位。   就目前他接到的通知,就有一千七八百多人要过来,光住宿吃饭办公都是个大问题,这个人数后面估计能跑到两千,不压紧点他怕出纰漏。   “慕言来没来?”   “报告!我在。”   “不用紧张,你是武警支队长,专家们的安保工作由你们武警来我很放心。但你要记住今时不同往日,以往那种得过且过的从现在起行不通了,任何试图进出专家招待所的人都要严格把关。外来人员进去后必须要有三名及三名以上武警战士跟进,全程不能脱离视线,危险品爆炸物的排查更是重中之重,能用自己人就不要用外人,排查力度方面自己人和外人相同,再熟悉也不许只做表面工作,不然出了事从上到下没人扛得住!你明白吗?”   “报告,明白。”   “坐。”   “下面是衣食住行方面,这个是叶泽宇负责的,叶泽宇来没来?”   “报告。”   “你也坐,认真听着就行。你这里也是重点,专家吃住出行都要保障好,吃的放心,住的舒心,行的安心是基本保障。各地专家口味不同,对吃喝也有一定的要求,还是先用我们自己人,口味差一点没关系,饮食干净是第一要素……” 第830章 救命   “已经是极限了,我手里的家伙事有限,提升不了太多了。”   “真的?儿豁?”   “儿豁。”   “行,信你一次,听说你也要过来?啥时候出发?”   “嗯?”罗义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好像是6号出发,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一个小卒去哪肯定是领导说了算。”   “也是,你这种档次低的来了也是在一旁看着,还得给做饭的师傅增加两个人的工作量。”   “滚啊,是不是兄弟。”   “是兄弟才说你,你看你又圆了一圈,想不想谈恋爱了。”   罗义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没办法,这辈子就一个馋了,遇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   “吃可以,但是要运动。”   “你运动了吗?”   “阿这……”沈明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转了转。“那个人与人之间的体质是不一样的,我现在是动脑子比较多,偶尔也会动一下,你是压根不动。说不好等我三十了也要胖的,这个免不了。”   “你这头谁给你剃的?真鸡趴难看。”   “等你来了我跟你说谁剪的。”   “别是王大爷吧?你别坑我。”   “不是,他还能给我剃头嘛,胡说八道。”   “那倒也是,没事我先挂了,过几天乌省见。”   “行,乌省见,来了请你吃手抓饭,这辈子没吃过这个算白来了。”   “切~早吃过了。”   “嘟嘟嘟……”   罗义挂了电话,沈明将罗义修复后的照片放大看了一会。   三分钟后,沈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抽了根烟点上后往后一靠,只觉得亚历山大。   怪不得王天亮说工作量大,光指纹比对这一道程序就被卡死了。   这枚指纹不光是模糊这一项难点,还有断点,非常多的断点。这枚右手食指的指纹还算完整,就像一层盖着一层的山峰,峰线并不连贯,想要补齐很简单,想要正确的补齐就需要庞大的算力交叉比对,可不是修复这么简单,这需要无中生有去碰运气。   但话又说回来了,简单的案子也轮不到公安部介入,公安部介入的案子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呢,真遇到简单的那才是出了事,性质比抓个杀人犯要严重的多。   王天亮看了一眼沈明,笑了笑后打了声招呼。   “吃饭了,门口把菜拿进来。”   “哦,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沈明起身打开房门,果然在门口看到了两袋子东西,一袋子菜一袋子米饭。   五个菜一个汤,五份米饭。   本来是没有沈明那一份的,沈明是突然回来了的,还好王天亮柳庄点的更多,家里还有面条,主食不用担心不够。   “谁家的?怎么没打电话?”   “加了微信了。”   “你这几天都这么吃的?伙食这么好。”   “你吃的差?”   “没你的好,早知道在家吃了,有鱼有肉有汤的,简直了。”   “去洗手。”   “哦~”   ……   “咚咚咚~”   “谁啊?”   “福叔,我。”   “乐乐啊?这么晚了干嘛呢。”   “我来找鱼哥,鱼哥在家吗?”   “进来吧。”   老人打开房门,拄着拐靠在了门框边上。   “不用了爷爷,我出去一趟。”   老人身后,一个光头拉上了上衣的拉链,双手插兜摸了摸,从老人身旁走了出去。   “注意安全,别玩太晚。”   “知道了爷爷,不用给我留门,我带了钥匙的。”   “别乱跑别惹事。”   “哎。”   两人下了楼,在单元门口停下脚步,乐乐从身上掏了包烟出来,递了一根给身旁的青年。   “鱼哥,来。”   “就我们俩吗?潘子呢?”   “他出不来,他妈不让他出来。”   “秦思阳出来了?”   “出来了,在蓝天网咖,我看他进去才来找你的,话说你电话怎么不接?”   “坏了,妈的从床上掉下去屏幕直接碎了,能看到你打电话但是划不动了,只能干着急。”   “吓我一跳,后面换个屏幕就行了。”   “走,门口蹲他去,他回家肯定走小路,这次非得弄死他狗日的,妈的拿了老子身份证非说没拿。”   “就是他拿的,他昨天用你身份证上的网,我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   “东西呢?”   “哦这了。”   乐乐摸了摸口袋,从口袋里掏了包弹簧刀出来,拍在了鱼哥的手上。   “我磨过的,好多年前买的了。”   “你先回家,记住了咱俩今天出来就在这聊天了,哪也没去过,二十分钟后你再回去,要是出事了谁问你你都这么说。有人要问你我们聊了啥你就把昨天我们晚上聊的东西说出去,挑能说的说,秦思阳那部分你就别说了,懂?”   “懂。”   “衣服。”   “电瓶车上挂着的。”   “嗯。”   乐乐走到电瓶车边上,掏出口罩罩住自己,又从电瓶车袋子里掏了个帽子戴在头上,拎着袋子走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衣服不是买的吧?”   “不是,学校里别人丢的,我用河水洗了的,可能有点味。”   “没事,我先走了。”   “行。”   乐乐拎着袋子进了巷子,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个样子,再加上天已经黑了,任谁看了都和刚才的人不一样。   十五分钟后,乐乐停在了蓝天网咖后面的巷子内,他低着头右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安静的等着。   半小时过去了,他还在等。   一小时过去了,他还在。   一个半小时后,一道黑影走进了巷子里,嘴里叼着烟不急不慢的走着。   乐乐咽了口唾沫,将弹簧刀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按了下按钮,刀刃瞬间弹出。   他夹着嗓子,瓮声瓮气的喊了一句。   “秦思阳?”   “嗯?谁?”   话音刚落,弹簧刀瞬间递出,一刀刺进了秦思阳的胸口,随后快速拔出,转身朝着黑暗中走去。   “艹!”   秦思阳口中的香烟掉落,伸手捂住了胸口,只觉得胸口刺疼无比,慢慢蹲了下去。   黑暗中,他只觉得胸口湿热无比,他意识到自己受伤了,强忍着不适掏出了手机,感觉像是跑了个五公里,浑身使不上劲,右手也在发抖。   终于,他掏出了手机,打开屏幕后看清了自己右手上的鲜血,他想要划开屏幕,可手上的鲜血蹭到屏幕上让眼前的软件不停的蹦蹦跳跳。   秦思阳强忍着不适,将手机屏幕在裤腿上擦了擦,又搓了搓手上的血迹,等到他再次打开屏幕时,发现进入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网页。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   秦思阳慌了,他提起嗓子喊了一句,却觉得声音低沉无比,就和平时说话一般大小。   慢慢的,他的大脑越来越沉。   慢慢的,他的意识越来越弱。   最终,他跪倒在地趴在了地上,手机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广告。 第831章 住大院   “肉肉肉肉~”   “肉肉肉肉~”   “这么晚了出警?”   “看这样子事还不小,这么多警察。”   沈明看了眼手机说道。“十点半了。”   “没事,先休息吧,反正我们刚来,肯定用不到我们。”   王天亮张开双手伸了个腰腰,等警车全都开出去后,这才朝着门卫走去,那里早就有人在等着了。   “你好,我是王天亮,应邀参加联合会战的。”   等在门卫的宋延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膝盖顶到了桌子,但他面不改色的回应了一句。“你好王巡视员,我是后勤组的宋延,负责夜班的专家接待,请问你们几个人?”   “八个人,除了我们的还有其他县的几个专家。”   “先进来坐吧王巡视员,您这种专家组不住外面,领导安排像您这样的专家住我们大院里面,请问你们来了几位专家组成员?”   “带助理一共四个人,还有个公安部特邀专家沈明。”   “那我给您登记一下,刚好沈专家的安排也是在大院里。大院里床位不多,现在全都空出来了,五十间住房都安排满了,就是环境不是太好,比不了外面的酒店和培训中心,您见谅。”   “没事,习惯了,你安排就行,我们两还都喜欢住我们自己的房子,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您先坐,我登记好马上安排人送您过去,至于另外四位兄弟另有安排。”   “你忙你的。”   “我不用忙,我的工作就是招待好你们,有其他兄弟在登记,您吃饭了吗?”   “食堂开着的吧?等会让人给我们指一下食堂就行,我们自己去食堂对付一口。”   “好,等会我安排。”   王天亮看着忙碌的几人,眼看宋延真的不忙,指着门口问道。“我刚看出去不少车,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呜哇呜哇的,什么时候省厅也要出警了?”   “刚才的案子,有个孩子被人害了,死在网吧巷子里,这个案子本来是城东分局管的,但这不是撞上了吗。你们大老远赶过来,遇到这事领导也担心进度太慢,就让同志们先预热预热,把这个案子尽快办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不到一个小时,十点接的警,我们出去还算晚的,层层往上报的。”   “死者多大年纪?”   “高二男学生,刚17岁。听说是刚上完网从网吧准备回家,然后在后面巷子里被害了,被人扎了一刀刚好扎到心脏了,手机掏出来都没来得及打电话。”   “你这消息够灵,半小时啥都知道了。”   “我也好奇啊,我看这么多人出去我特意拉人问的,刚好他们集合的时候和我聊了一会,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给我吓一哆嗦。”   “老沈呢,我记得后勤是老沈负责的吧?以他的性格越是刚开始的时候他越不会睡,摸鱼也是后面摸的,他人没睡吧?”   “嘿嘿。”宋延陪笑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沈厅还在呢,这会不是在食堂就是在办公室,他这几天都是在单位休息的,没回家。”   “我就知道,就他那性格头几天肯定比谁都忙,干一半的时候你都找不到他人。”   “那是工作步入正轨了。”   “我看你是被他洗脑了,等会我就去说说他。”   “哈哈哈哈。”   “王巡视员,宋主任,沈专家,已经登记好了。”   “那小白就辛苦你在这等一会,我先带几位专家认认门,等会就回来。”   “好的主任。”白乐将手里的档案包往宋延面前一递,跟着说道。“王巡视员的房间安排在了301,朝东边套,沈主任的在302,两位助理在四楼408,上面有单子。”   “好的我知道了,有大领导来你给我打电话。”   “好的主任。”   宋延接过档案袋,右手指了指右侧。“请,王巡视员。”   “一块吧,我也来过好几次了,别这么客气。”   “哎对,上回您来的时候我还在负责保障伙食呢,没机会和您聊聊。”   “都一样,在哪都是为了服务人民群众和同志。”   二人一路闲聊,而沈明却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刚开始的时候沈明的心思还在命案上,现案命案沈明可是很久没遇到了,尤其是被害人刚被杀害就被人发现的案子,沈明遇到的还是比较少的。   走了几分钟,五人停在了一处院子前门,宋延指了指一楼说道。“一楼都是留给腿脚不方便的专家,还有一部分是留给了我们自己的领导。二楼往上就是几位专家住的地方了,四五楼都是专家助理住的,专家助理是两人一间,专家是一人一间,每层都有公厕。”   “挺好,都是男同志吗?”   “都是男同志,女同志我们安排在了酒店,大巴车统一接送。”   “培训学院那里也安排了?”   “也安排了。”   “同志你好,请出示证件。”   刚靠近台阶,单元门两侧站岗的武警就迎了上来。宋延急忙把证件掏了出去,还有手里的档案袋也一并交了过去,同时和王天亮解释。   “王巡,院门口站岗的是我们的人,里面这层是武警部队的,白天的时候出来没事,回来的时候要把牌子给他们看一下,在机器上刷一下,证件就在袋子里,一会上去给您。”   “挺好的,也是为了安全。”   “您理解就好,四个人的证件都在,房间没有钥匙,睡觉反锁房门,卫生会有我们的同志自己搞。”   “我又不是小年轻。”王天亮说话的时候,偏头看了眼沈明。“这种场面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说不定比你组织的都多呢。”   “那是肯定的,我才参与几次,满打满算也就四五次,后勤这块也才第二次搞。”   “宋主任您好,几位专家的档案格式好了,不好意思。”   “没事,你们的工作。”   “您慢走。”   一行人上了三楼,一路朝东走到了301和302门口,沈明也拿过钥匙走进了302。   房间就是很简单的那种宿舍房,不过宿舍房明显被改过,床只有一个,加了办公桌和文件柜,看样子是下了大功夫的。   沈明和吴山聊了几句,将自己的东西规整好后又问了晾衣服的地方。   等到王天亮处理好后,沈明已经吃了碗泡面准备休息了,折腾了一整天,他早就困了,要不是靠刚才的警笛声提神,他是一点精神都没有。 第832章 全都是熟人   “咚咚咚!”   “起床。”   沈明直觉天荒地老,本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和僵尸从棺材里坐起来没啥区别。   他看着背着光站在门口的王天亮,魂还躺在床上。   “怎么了王哥。”   “你小子没事,我给你找了个活,去城东分局法医室,你陈大爷也去。”   “哦~”   沈明睡得迷迷糊糊的,压根没听清要去干啥,他昨天睡觉没锁门,所以王天亮直接把门推开了。   说完之后,沈明又躺了回去。人还没睡过去呢,就被人捏住了鼻子。   “嗯!!?”   “起来了,怎么撒个尿又躺回去了。”   “几点了?”   “七点半。”   “腰有点酸,屁股有点疼。”   “坐车坐久了都这样,起来活动活动就好了。赶紧的,别让你陈大爷等太久了。”   “陈大爷?!”沈明直接下了床,拿起手机看了下消息。“陈大爷也来了?是陈民陈大爷吗?”   “是他,刚在下面碰到老陈了,老陈住206,下去左手面。”   “刚睡懵了,你都逛完一圈回来了?”   “昂,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七点半了还不起来,我早餐都吃完了,要不是回来喊你这兔崽子我早就去办公了。”   “卷吧,你就卷吧,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卷,一点机会都不给年轻人。”   “少贫嘴,赶紧的。”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沈明伸了个腰看,麻溜的穿好衣服洗漱好后,下楼去到了206。   沈明到的时候,206的房门是开着的,陈民正翘着二郎提坐在床边看着报纸,连电灯都没开,看到有人挡光了这才抬头看了一眼。   “哎呦,阿明来啦。”   “大爷,吃了吗?”   “没呢,这不等你呢吗,我这睡一觉看到王专家差点以为看错了,一问才知道你也来了。怎么样?最近还好吗?做了不少案子吧?”   “还好,瞎忙。”   “你这可不是瞎忙,最近不少老朋友一直和我打听你,要不是我知道你的动向给拒了,你现在都不知道接多少电话了。”   “那我可得谢谢大爷帮忙了。”   “帮什么帮,本来你就是忙,我又不是胡说八道的。”   “走吧大爷,下去吃饭吧。”   “别急,还有个年轻人没下来呢。”   “谁啊?”   “我师弟的学生,刚毕业没两年,过来见见世面,给我当个助理。”   “哎呦~给您当助理,那技术可以啊。”   “跟你比差远了,也就是欠了个人情,不然我才懒得带呢,我现在最不愿意带学生了。”   “那我上个厕所去。”   “去吧,不着急,这才七点四十多。”   ……   “哎呦陈~大师!”   “老刘你这什么腔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唱大戏的呢。”   “好久不见了老陈。”   “你也是,来的这么早啊你。”   “我刚到。”   刘良和陈民握了握手,两人在院子里寒暄了一会,一直等到沈明买完香烟回来,这才让沈明瞧了个真切。   “呦呦呦呦呦~我亲爱的刘老师,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哎呦你个兔崽子,吓我一跳。”刘良惊喜万分,忙不迭的上前和沈明拥抱了一下,连连拍打着沈明的后背。“我就知道这种案子你得来。”   “我没想到您来了。”   “学校放假,耽误几天也没差多少,我这次也不是跟到底的,最多在这待个七八天。”   “这是被人请来了?你住哪里?”   “我住大院,311。”   “那我怎么没看到你,我也住三楼302。”   “我还没看到你呢,我这出来的早,有个学生也跟过来了,他住外面。”   “怪不得。”   “赵德你也认识,在你老家山上,先走的那个。”   “哦~那个老实娃阿,就那个刚下山就被你撵走了的那个?”   “去去去,什么叫我撵走人家,那是不能耽误人家孩子上学。”   “小赵呢?”   “小赵去上厕所了,人家都没上班我寻思出来转转,不能催人家不是。”   “哎我看到小赵了!”   沈明侧过身子,冲着小跑过来不停甩着手的赵德挥了挥手。   “小赵,这了。”   “阿师兄?!”赵德惊讶的小跑着赶了过来,顺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到沈明边上打起了招呼。“陈教授您好,我叫赵德,师兄好。”   “知道知道,小同志好久不见了,看起来阳光了不少。”   “嘿嘿。”   赵德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的看了眼沈明和刘良。   自从上次从青山回来后,委屈了一路的赵德彻底觉醒。倒不是不愿意干重活,而是死皮赖脸的贴上了刘良,只要刘良出去,有机会增加实战经验,他是三天两头的往刘良那跑献殷勤,现在算是抱着刘良的大腿不撒手了。   “都别站着了,往后头走吧,这一会一辆车一会一辆车的耽误人家干活,咱们去后面看看再说。”   眼看叙旧叙的差不多了,陈民抬手指了指后头,一伙人朝着法医室走去。   法医室门口已经有一伙人了,陈民到了之后又开始寒暄了,沈明自然也不能免俗,被陈民拉着又认识了几个各地来的法医。   这次联合行动很多法医都有参与,有这种机会自然会多带学生,有了学生行动还没开始那也不能让他们闲着,现成的案子自然是带着学生们过来实战一下,所以城东分局的法医自然是越聚越多,估摸着等会还有人会来。   又等了一会,里面出来了个人,带着一行人去换了衣服,尸体也已经准备好可以看看了。   这不是尸检,毕竟案发突然,尸检还没得到死者家属的同意,只是进行表面观察,这也是最原始的尸体状态。   身上的血水,泥土和死亡时的挣扎表现,都能从眼下的尸体身上体现出来,当然还有凶手的行凶手法。   沈明借着陈民的光站在了第一排,正认真的看着躺在解剖台上的死者。   最原始的尸体,从脖颈嘴角到腿部全都是干了的血,只有胸口一小块区域被剪开了,露出了死者身上的致命伤。   心脏位置,但凡学过医的看一眼都能看出来。   伤口并不宽,甚至是偏窄,伤口附近的血迹完全黑了,外翻的伤口被干了的血堵的严严实实的。   陈民拿着尺子放在伤口上比了比,自信的开口说道。“弹簧刀折叠刀,或者小的水果刀造成的伤口,至于具体的得清理尸体后再看,这个尸检不能拖,尽量和死者家属沟通吧,最好今天就把尸检给做了。也不要留在这了,拉去殡仪馆吧,弄干净了看看有没有护手造成的痕迹,这个很重要。” 第833章 暴躁   “上窄下宽,单刃的,折叠刀弹簧刀都能做到,水果刀不太像。”   “应该就两公分多一点宽,刃不会太长,不会超过十公分,求救的机会都没有,那下手肯定很重,应该全刺进去了。”   “这么准,是要人命来的还是不小心的?”   “应该是不小心的,听说是晚上的时候,黑巷子里杀的人,乌漆嘛黑的就给了一刀,嫌疑人怎么知道这一刀肯定能攮死人。”   “对的,我觉得死者一个高中生,应该不至于和别人有这种要命的仇,八成是小矛盾或者说是遇到打劫的了,被人攮了一刀后嫌疑人怕被人发现跑了。”   众人围着死者纷纷发表意见,说的都有事实作为依据。   都是行业内的顶级大拿,没有把握的宁愿在一旁看着都不会开口,更别说死者死的本来就非常简单,谁都能说上几句,也都不会说错,不一会的功夫就把后面法医要干的所有事给安排明明白白的。   尸体不用解剖,也就没啥看头了,王天亮说是给沈明找点事,其实也是怕沈明无聊,他过来这一套基本上就是来认人的,其他活他是一点都没干,字他都没签一个。   等一些老家伙叙旧完了,临时的尸表检测也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当地分局的事情了,他们要和死者家属尽快沟通,还有就是追踪嫌疑人。   尸体虽然是新的,但死者和嫌疑人接触的时间非常少。这种一触即退的出刀方式,就注定留不下太多痕迹,他也没办法去现场看看,估计现场这会已经被清理了。   ……   “懂了?”   “懂了薛局。”   “懂了就好好干,我也没太多时间跟你说这个。”   “薛局,我觉得……”   “砰!”   薛开阳猛的拍了下桌子,瞬间变脸。   “什么你觉得你觉得!我不要你觉得!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干的工作给干了,不要一天到晚的想那些有的没的,死者家属社会舆论是你该考虑的事吗?!你最近是不是太放松了,你是管什么的?!”   “刑侦。”   “知道是刑侦那就去干刑侦!网吧后门就那一个巷子,满打满算四个出口十二条道,算上小路也才多大点地?!你还要我给你多长时间!就算我不催你,咱们对命案的时间要求也摆在那呢,少给我在这打马虎眼。”   “咚咚咚。”   薛开阳说着说着,站起身右手食指敲了敲桌上的档案。   “看清楚了,十点零二分下机,十点三十七别人报的警,拢共也就半个小时。出事的时间都不用法医报告,是个人都知道死者是啥时候被害的,就这么短的时间我不要求你去查凶手是什么时候在那的,起码你跟我查一下他是什么时候跑的。监控有,网吧上网的人也在,一共也就三十好几个监控,怎么到你这就这么难呢,看了一夜啥都没看出来,还到我这指指点点了!”   薛开阳越说越气,走到窗前指了指外头,嘴里唾沫横飞。   “看看,站这往外看看!一根烟的功夫外面起码过去五六个专家,个个都是省里能扛事的。是我要给给你压力吗?你身上才多大压力,你上面就我和老周两个人,老周上头也就我一个,我上头多少个?”   薛开阳打开手机,拍在了刑侦大队长鲍小鹏的面前,还用手在上面划拉着。   “从昨天晚上接警,到现在九点钟,我电话就接了四十几个!你才接了多少个电话?你才被人说了多久!省厅的领导明里暗里说了不知道多少次,让我不要错过联合专项行动,你以为他是啥意思?”   “我早上刚起床,微信上他么几百个未读消息,几十条都是问我案情的,还有的是问我要不要帮忙的!”   “整个中国!一大半的兄弟都知道了!”   “砰砰砰!”   “都知道了!”   薛开阳越说越气,连连拍着桌子。   “最迟今天晚上,大不了就是明天,全中国的同志都会知道咱们这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要是没个结果,咱俩谁能好?特么的去食堂给人打菜人家都会说你是因为什么被撸下去的,压力都在我这呢!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我收紧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我查!查!查!”   “听明白了嘛!”   鲍小鹏咽了口唾沫,轻轻点了点头。“明白了薛局。”   “你缺人?”   “不缺。”   “你差事?”   “不差。”   “不缺人不差事,谁不用心你给我治他,出了事我来担着。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没事赶紧给我出去巡视去,领导没说时间你就以为没事了?今天没有线索你就等着吧,等着我被领导点名吧,领导点了我的名你也别想好受!赶紧出去。”   “是。”   鲍小鹏不敢多说,生怕薛开阳继续发飙,立马大退了几步出了办公室,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了薛开阳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鸿雁~向……”   “喂薛局。”   “说事。”   “那孩子的家属不同意解剖,他说我们着急解剖是在掩饰,是……”   “孙成瑞!你特么是不是脑子里都是屎!这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嘛!这是通知他们不是和他们家商量!社会舆论是你该关心的嘛!你啥时候换科室了!你是不是和鲍小鹏待久了脑子进水了!”   薛开阳捂着胸口,只觉得每一口呼吸都是错的,底下的人没一个省心的。   “你告诉他们,这是通知不是商量。那些狗屁的阴谋论是给网上那些拿着键盘的给看的,你的报告是给我,给市局,省厅,部里的领导看的!拿着键盘的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嘛。”   “我明白了薛局。”   “明白了就赶紧干活,别拿这种屁事烦我!”   薛开阳挂掉电话,掏了根烟走到窗前,刚把香烟放进嘴巴里,手机又响了。   他来不及点烟,看着来电显示的号码立马滑动屏幕放在了耳边,嘴角瞬间笑了起来。   “哎李厅。”   “开明阿,是不是太忙了。”   “有一点,我能调整好,李厅放心。”   “对你我还是放心的,就是这个案子关注度太高了,遇到这个事我也不是怪你,就是这个时间问题你可要分配好,后天就是联合行动第一次会议,你可别错过了。”   “领导放心,不会错过的。”   “我就说你行,要不……”   “啪嗒~”   薛开阳站在窗前迎着阳光,缓缓吐出一口烟气,烟雾顺着阳光做翻腾状,而他自己则是听着电话里的内容不停的点头,随后用手轻轻挥了下眼前的烟。 第834章 借你眼睛一用   “哕~”   沈明吹了下眼前的烟气,右手不停的挥舞着,伸手打开了面前的窗户。   “抽烟你开窗啊,站窗户边抽烟窗户也不开。”   “怎么?你有意思?”   王天亮瞅了一眼沈明,面无表情。   “我哪敢啊,主要是陈大爷他们在,窗户开了舒服点。”   “你倒是孝顺。”   “那是,等你年纪再大点我也孝顺你。”   “那倒不用,我儿子明天来了,倒也不用你在边上伺候着。”   “启明哥是启明哥,我是我,等你老了走不动了我推你出去钓鱼,你不是爱钓鱼吗。”   “用不着你,朋友我还是有的。”   “超哥阿?超哥到时候也到年纪了,他不一定推得动你。”   你俩别贫了,过来喝茶。   陈民洗好杯子,挨个倒茶招呼着。   这办公室是分给王天亮的,陈民也有自己的办公室,沈明本来也有的,但王天亮把办公室让出去了,给自己换了个大的,把沈明的办公桌摆自己这了,还弄了两张沙发和茶几,搞了个二合一。   “你们几个中午就别走了,来都来了中午一块出去吃个饭。”   “那行啊,那今天就打土豪了。”   “我可没地给你们分,早就没农村户口了。”   几人依次落座,助理则是站在边上,因为沙发坐不下了。   王天亮看在眼里,指了指门口说道。“那个门后有塑料凳子,你们几个拿过来坐。”   “哎,谢谢王巡。”   作为年纪最小的赵德急忙跑过去将一摞凳子抱了过来,开始挨个分凳子。   陈民见状又取了几个一次性杯子,给他们也倒了一杯。   好一会后,王天亮才聊到工作上。   “等会吃完饭我要去开会,老陈你也要跟着去,法医那里还需要你帮忙看着。”   “我?我看不了,人家自己有人的。”   “我知道,他们看他们的,但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得帮忙协调。”   “让其他人来不行吗,老刘不也在这吗?”   “我?”刘良喝着茶急忙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过几天就走了,前面帮个忙没啥,后面我走了谁负责?临阵换将了不如一开始就定好,老陈你自己来刚好。”   “你们俩就别推了,老陈你也是,你也是老公安了,老刘的身份能管的住谁?专业技术和职务不能混为一谈我,越是特殊情况越不能乱来。”   “行吧。”   “具体的下午开会再确定,明天还有一天时间,后天正式会议,下午开完会后你再和他们通通气。”   “行,这个活我接了。”   “接就对了,你熟人多,沟通起来也方便,做事效率也会变高。”   “其实也用不到我们,最多就是查查档案看看有没有出错。”   “这个就很重要。”   “研究所的人呢?到了吗?”   “已经到了,在整理办公区域。”   “昨天晚上的案子你看了没?”   “没。”王天亮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看那个干嘛,我也没时间看,手里的事已经够多的了。”   “我刚回来,就在那待了半个多小时,你猜有多少人去看热闹?”   “都是没事干闲的,你们去了还能说得过去,其他人去了干嘛?回头开个会说一下,他们自己人我管不了,我们部里来的不许瞎去,有任务另说。”   “哎哎哎,王哥说话要讲良心,早上我明明在睡觉,是被你拎起来撵过去的。”   “早上是早上,早上的就算了。”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   “喂?”   沈明拿起手机走到窗边,疑惑的看了眼来电号码。   本地的,但他没备注。   “请问是公安部的沈明沈专家吗?”   “是我,请问您是?”   “呵呵呵,沈专家你好,我是乌省省厅的沈迁,咱俩还是本家呢。”   “沈迁是谁?”   沈明小声的趴在王天亮耳边问了一句,左手将手机拉的远远的。   “管后勤的,昨天晚上说的那个。”   沈明恍然大悟,急忙拿过手机打了声招呼。“原来是沈厅长,不好意思刚不知道您身份。”   “没事没事,是我没介绍清楚。”   “有什么事吗沈厅?”   “是这样的沈专家,一直听说沈专家眼睛特别厉害,现场有啥证据一看就知道,人也比较细,我这就想着能不能让沈专家帮个忙?”   “阿这……”   沈明看了眼王天亮,毕竟王天亮刚还说了不许多事,话刚说完那头电话就打过来了,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王天亮。   “电话给我。”   王天亮被沈明看的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冲着沈明伸手把手机要了过去。   “喂老沈,什么事。”   “老王??”   “不是我还能是谁,你看你给人孩子吓得,我刚说完不许去凑热闹,你一分钟都没到就把电话打过来了,你让人孩子怎么回你。”   “怪不得一会没声一会没声的呢,我也是听命办事,你老兄帮个忙?我这个人你是了解的,屎不到裤裆我不去拉,没人命令我我怎么可能多这个事。”   沈迁说的很简单,在这里能命令他这个副厅长的没几个人,所以王天亮立马就明白了。   “行,但我提前说好,只有这半天时间。一会吃完中饭我让他过去,你安排人带他看看。”   “半天?我都张嘴了你就给我半天?到底是分开久了感情淡了,搁部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你说我这大老远的跑这晒太阳,这么大的联合行动我忙个没完,到头来这个事还要我开口,我开口了……”   “停停停停停!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来这招,真是服了你了。”   “招式不在老,好用就行。”   “那就明天中午之前必须把人送回来,后天一大早就得开会,你总不能一点时间都不给我留,人来了我还得给他们开会简单说明一下情况。”   “行,一天就一天。”   “老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可不能把人给我用坏了,晚上九点钟以后必须让人回来休息,早上八点前不许麻烦别人,这孩子我有大用。”   “知道了,怎么对人家比对你儿子还操心。”   “启明你随便用,他敢说累我腿给他打断,他明儿个就过来了,不行我让他到你那报到去,他那个体格帮你搬东西还是没的说的。”   “免了,大材小用了不是,我可不敢让您儿子来后勤,让他去外勤组吧,他这样的干外勤刚好,这次行动外勤机会也多,估计抓都抓不完。”   “你的好意我收到了,那就这么说,回见。”   “回见。” 第835章 小锁不算开   “沈专家,前面就是案发现场,那个路我们暂时封上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安排人在看着的。”   “没事,有事你先忙,我过去看看就行。”   “没事,我今天的任务就是跟着你,你有任何需求我都可以帮你协调。”   “那太感谢了。”   “叫我李凡就行。”   沈明和接待的人打了声招呼,越过警戒线朝着巷子里走去。   巷子的左手边是蓝天网吧,网吧有前后门,现在后门是被封上了暂时不许通用,因为出事了的原因网吧现在基本上没人,很多人都知道网吧后门的巷子里有人被杀了。   往前走了大概二十米,左手边又有一条路,不过网吧这里的后门有监控,看了监控后嫌疑人没走这里,所以这条路被排除了。   继续往前走,就到了嫌疑人遇害的地方,这条巷子只有十几米长,因为再往前走的右手边就有一条出口,继续往前左侧还有个出口,俯视看好像一根生长的竹子,一节一节的。   这片是老城区,基本上都是六层楼房的建筑,老实说沈明认为这里不是个杀人的点,因为太容易有人路过了,所以沈明在手机上记下了第一个点。   寻找目击证人。   这一片一百多栋楼,每一栋楼基本上都有2-3个单元,一户按三个人来算那也有一万多人住在这,晚上十点不是什么没人的时间段,很多人会在这个时候吃宵夜,这条巷子也是进去的小路,贴着网吧人流量自然不会少,很可能存在目击者见过嫌疑人,只是那时候嫌疑人还没杀人。   沈明在巷子里不停的走着,时而抬头看向头顶观察有没有监控。   标识线沈明看到了,死者的死亡位置他也看到了。   从死者死亡的位置来看,死者在从网吧出来刚进巷子的时候就被人杀害了,这说明凶手一定掌握着死者的行动路线,在这等了不短的时间。   跟踪是不可能跟踪的,网吧里的监控和后门的监控都拍着呢,死者出门后没人尾随,这里唯一能堵住死者的就是脚下的这条巷子。   “大哥,有地图吗?”   “有的。”   “我要的是那种标了监控位置的那种地图,这种有没有?”   “这种暂时没有,不过我能标出来一部分。”   “麻烦拿给我。”   “我包里就有。”   李凡打开公文包,在里面翻了几下,随后抽出一张简易地图来。   地图长宽都有一米左右,展开后上面标记了周围建筑的栋数号,一些大路也有标记。   “我们在这,这个8号楼就是我们边上的网吧,后面这个是19号楼,死者死的位置就是18-19号楼中间。”   “我看周围有的是带栅栏的,这个能标出来吗?”   “可以。”   李凡接过地图,拿着钢笔快速在楼房相接口不停的画叉,足足画了好几分钟才把路线画完。   “沈专家你看,画叉的就是有栅栏,波浪线就是有围墙或者其他遮挡物,人过不去的那种。”   “那出去的路也太多了,画的准不准?”   “七七八八吧,我们自己的辖区我还是知道的。”   “这一片登记人口有多少?”   “一万三千六百三十二人。”   “那如果算上没登记的,估计将近两万了。”   “没那么多,很多人不住这里,把房子租出去的,真要挨个算估计有个一万五左右。”   “死者是什么情况?他家住哪里?”   “73号楼,离家挺近的。”   “一个圈是监控?”   “对,我看了一下档案,大概有三十多个监控,都是在里面的。”   “那全覆盖咯?”   “全覆盖,只要这个人走了超过五栋楼,基本上都会经过一个监控点,就算拍不清也能拍个大概。”   “呼~那就听。”   沈明松了口气,有监控就好办,只要找到被红框标记的监控就行了,这下子有目标了。   “李哥带我去看一下监控,主要看南半区。”   “那就从19号楼后面那个开始看。”   “走,我顺便看看地图。”   两个小时,沈明把一百多栋建筑看完了,他还抽空绕着外围跑了一圈,最终找到了两个被标记的监控,分别是30栋的和63栋的。   期间,沈明还装模作样地多问了几处监控,让李凡记下了那几处监控点,沈明顺便把30和63号楼的监控混了进去,打算回分局好好看看。   “停。”   图侦办公室,沈明在查看30号楼监控的时候,在10点40分27秒的时候,监控画面出现了一个行人。   行人戴着帽子低着头,在距离监控最近处,沈明还注意到他戴了口罩,最重要的是他被红框给标上了,红框一直跟着他移动。   “鲍队长,这个人我觉得有问题。”   鲍小鹏双手抱胸,看着屏幕说道。“投到大屏幕。”   “好的队长。”   图侦出声应下,三两下就把影像投到了大屏幕。   鲍小鹏看着屏幕上的人影,嘴角微微翘起。   “大晚上的戴帽子又戴口罩,走路走的又这么快,我觉得这个人有点问题,而且你看他穿的裤子,裤腿明显短了一截。”   鲍小鹏并没有和沈明搭话,而是回过头来看向了背后,看着一众坐在电脑屏幕前的图侦问道。“30号楼的监控是谁在看?”   “报告,是我。”   “这个人你有上报吗?”   “上报了,我一共上报了十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就是他。”   “哪十三个?”   “呃……”起身的图侦想了想,好一会后回道。“有一些是戴口罩的,有一些是戴着头盔的,还有几个骑着电瓶车我没看清的,就把他们都报上去了。”   “可以,坐下吧。还有人在录像内发现这个人吗?”   “报告,63号楼在昨晚10点44分58秒的时候发现过这个人,也已经上报了。”   “可以,服装上有什么改变吗?”   “没有变化。”   “通知在现场的雷力,照片传给他们让他们扒垃圾桶,这一套衣服不太合身,看看能不能在垃圾桶找出来。”   “是。”   “另外给我点像素点,把这人的身高给我标出来,外貌特征能记就记,我也知道天黑清晰度有限,尽量都给我找到最清晰的那一帧图,扫描一下发给我。” 第836章 跃跃欲试   “别动,就从这开始,但他出屏幕这段时间的录像帮我弄下来重复播放,我看一下他的步幅。”   “好的沈专家。”   “不着急,慢慢来。”   沈明点了根烟,安静的站在图侦的背后,看着对方操作,随后又想到了在这抽烟不好,快步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沈明趴在走廊边,脑子里不停的播放着嫌疑人的走路姿势。   很年轻,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双手插兜,周围灯光也不算太亮,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上身黑色运动外套和裤子是一套的,上衣两侧肩膀带着白条,鞋子是灰色的运动鞋,具体什么牌子看不清。   身高不用猜,图侦的人会对比现场查像素点,身高给你标的分毫都不会差。   这人走路的时候两侧手臂是弓起来的,双腿动的频率很高,走路的时候有轻微的外八,步幅倒是比较正常,身体没有明显缺陷。   一排共计11个楼房,从30走向63然后消失,那他的行动路线就是从南往北,随后往东,就算用最大限度进行计算,那他的居住范围也就在63-66号楼,或者74-77号楼,因为其他地方都有监控,且都没拍到嫌疑人。   但是这一点他不能说,因为他没看过其他几个点的监控,得等鲍小鹏查完63号点附近的监控,等他自己发现这一点,这一点并不难发现。   等他看完监控,自然就能把嫌疑人锁定在那八个楼房。   八栋居民房共计20个单元,一层两户的情况下共计240户人,去掉女性和一部分身高不符的人,剩下的只要沈明到了现场,看几遍走路之人的步态,那这个案子也就算结束了,目前为止就看图侦和刑侦外勤的办案速度了。   “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沈明正想着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就见一名长着络腮胡的中年人正盯着他,面色极为不善。   沈明生怕对方误会,也不想无缘无故挨骂,急忙开口把身份抬了出来。“我是公安部的,沈厅长派我过来看一下现场。”   薛开明在听到眼前这个敢在图侦门口抽烟的青年是公安部专家时,面色瞬间由阴转晴,嘴角翘的牙都露了出来。   “原来是公安部的同志,我是城东分局的局长薛开明,幸会幸会。”   “薛局您好。”   “怎么称呼?”   “沈明,叫我阿明就行。”   “哎呦~”薛开明猛的拍了下额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瞧瞧我,我看过沈专家的档案,这猛的一下子没认出来,真是不好意思。”   “薛局客气。”   “主要是被手底下的人气糊涂了,以前都还算可以,这压力一大了都是手忙脚乱的,到底还是没经历过大场面,沈专家多担待。”   “没有没有,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有看到鲍小鹏吗?听说他跑图侦来了?就那个瘦猴子,瘦的跟竹竿似的。”   “鲍队长去安排人查监控出外勤了,刚从图侦出去。”   “有线索?”   “有个人嫌疑度比较高,我刚和鲍队长说过,鲍队长去忙了。”   “要不是公安部的专家呢,我手底下那帮榆木脑袋根本比不了,要不是沈专家还不知道他们要多久呢。”   “没有没有,我发现的嫌疑人图侦的伙计也都发现了,而且都上报了的,没有我等排查完也能排查到我说的那个嫌疑人,就是得花点时间。”   “沈专家是不知道,我现在最差的就是时间,有时间我也不会那么急,就是因为时间问题我才被气糊涂了,后天可就要开大会了。”   “慢慢来,就算用笨办法明天也能有个结果,现在基本把嫌疑人锁定在那一小片区域了,再过一会还能缩减,到最后可能会缩减到只有十几二十人。”   “那可太好了。”   薛开明大喜过望,他不认为沈明是在和他说笑,沈明的档案他是看过的,没有把握谁都不会主动开口,免得被人嘀咕。   ……   “来,走走走。”   “不要顺拐!你平时走路就是顺拐的嘛!好好走!”   “走快点,不要跑起来,把手放上衣兜里。”   “没兜就换个衣服,那外套随便穿。”   翌日一大早,沈明就被电话吵醒了,熬了一夜的鲍小鹏给沈明交了一份满分答案。   他不仅像沈明想的那样完美锁定了嫌疑人范围,还确定了嫌疑人的身高,并且把所有在范围内有嫌疑人的人都记了下来,早上九点钟准时验证。   没有人说什么我凭什么去公安局,我又没杀人,我没空之类的废话。   有嫌疑的九个人一大早就被警车亲自带了回来,正在院内按照沈明的要求来回走动着,还贴心的配了个带口袋的运动服。   沈明就站在二楼,他现在站的位置就和监控的视角高度差不多,一楼的地面上被沈明铺了条白线,所有人都必须在不到半米宽的石灰线上来回走,沈明则是通过无线耳机指挥着。   “可以了,一号可以放了,这是个内八,不是装出来的,石灰再撒一圈。”   “好的沈专家。”   沈明交代完,立马就几个辅警戴着口罩将一号踩下来的脚印给铺平,而二号也在准备着。   “来二号开始走。”   “二号!走走走,沿着线走,不要走出线外,双手插兜里比平时走路快一点就行,不要紧张,不会冤枉人的,要相信我们的专家。”   青年点了点头,双手插兜快步走在石灰线上,几十米长的线很快就走了个来回。   沈明看罢后说道。“不是他,也不是装的,他的步幅明显长了不少,下一个下一个。”   “撒石灰,三号准备!”   又是一阵忙碌,石灰线再次被复原,沈明趁着准备的功夫点了根烟,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两三分钟后,沈明的耳机内有了动静。   “准备好了沈专家。”   “那就走。”   沈明听罢急忙收回手机,将目光看向了下方的少年。   少年头发稀疏,几乎快成光头了,整体偏瘦,此时正双手插兜站在白线外。   听到命令后,他抬起脚步左右手臂大幅度摆动,按照竞走的速度大步向前。   沈明见状立马开口打断了对方。“让他听,让他不要走这么快,这不是竞走,让他按照正常姿势走。”   “停,回来!”   下方的刑警接到命令,立马将少年拉了回来。   “不要走这么快,这不是竞走,按正常姿势走,稍微快点就行,懂?”   少年咽了口唾沫,艰难的点了点头。“嗯。”   “继续,石灰不用补。”   接到通知,刑警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走吧小伙子。”   顾鱼深呼一口气,双手插兜用力往下撑着口袋,屁股够翘快步朝前走了几步。   “停!下面那个!你要干什么!第一次故意摆臂,第二次故意翘臀!你刚下车进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走的!”   沈明这句话一喊出来,下方所有的警察全都看向了顾鱼,不约而同的朝着顾鱼围了过去,跃跃欲试。 第837章 全都来了   “让你走路,你在干嘛?”   “小伙子,你不是说要上学吗?还想不想回去上学了?赶紧好好的走两步。”   “没你事你怕啥?没事你走两步。”   顾鱼的反常举动吸引了现场所有警察的注意,警察的目光也让顾鱼紧张万分。   他没想到自己隐藏的手段只走了几步就被看穿了,这一下子直接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昨天晚上警察上门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这一招,在给自己量身高说要采足迹的时候他就想好了,网上的视频他看过,到时候只要坚持一下不被看出来,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毕竟自己还是个学生。   他没想到,自己随手的一刀竟然会要了秦思阳的命,那把刀这么短最多让秦思阳躺一段时间。等到秦思阳怀疑自己警察上门的时候,再把提前准备好的话术说出来。   警察是上门了,却不是秦思阳报的警,他比较慌。他没去找赵乐乐,而是在上学的时候才和赵乐乐沟通。   赵乐乐也很慌,但还是被提供凶器和伪装为同案犯吓唬住了,接下来只要自己伪装的好一点……   可惜,事与愿违了。   “哎哎哎!问你话呢。”   鲍小鹏已经按耐不住了,右手已经摸了三次手铐了。要不是沈明没说话,上面又有很多专家在看着,他怕抓错人丢了分局的脸,这种表现的嫌疑人搁平时他早就按在地上了,简直把心虚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哦…~”   顾鱼自己都没发觉,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他怕了,以前他倒是听过走路姿势都锁定犯人之类的传闻,当时他只觉得太过夸张,就算有这种人全国也就那一两个,还不是百分百准的,但现在他的伪装被打断两次后,他怕了。   “快走,走快点,不要想着改自己的走路姿势,我跟你说这是不可能的,十几年的习惯不是想改就能改的,老老实实走吧。”   “走。”   鲍小鹏推了下顾鱼的肩膀,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他是知道沈明过一会要离开的,这个时候耽搁不得。   顾鱼被推的踉跄了一下,看着脚下的石灰线不情愿的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的踩在石灰线上,人已经走神了。   “可以了,就是他。”   “确定吗?”   “确定,关起来查就行了,这种小年轻不难审,吓唬几下就交代了。”   “那就谢谢沈专家了。”   “不客气,这个人好像和死者是一个学校一个年级的,可以问一下双方的朋友,应该能问一点东西出来。”   “这个不好搞,学校那里除了校领导,学生还不知道秦思阳被人害了,这个我去接触就行了。”   “需要报告我会让助理交上去,出庭作证可能没时间了。”   “那倒不至于,找到人就行,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他开口。”   顾鱼还在走,鲍小鹏没让他停,其他人也不敢让他停下来,所以顾鱼就一直在来回走着,沈明越看越确定顾鱼就是那天晚上被红框锁定的嫌疑人。   ……   “哒~”   “可以,是一个人,小家伙看的很准。”   马玉林按下回车键,笑着指了指屏幕。   “那是。”   沈明嘴角微翘,双手环抱站在马玉林身后,一脸的得意。   程家业拍了拍沈明的肩膀,笑着朝沙发走了过去。   王天亮看沈明这飘忽忽的状态,立马出声给沈明拽了下去。“不要骄傲。”   “吃饭吧王哥,下午不是要开会吗?十一点半了。”   “行,食堂去。”王天亮说罢,再次看向了马玉林一行人问道。“老马你们呢?现在吃还是等会吃?”   马玉林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并没拒绝的意思,他伸了个懒腰回道。“那就一块吧,吃完饭睡一会,凌晨没怎么休息。”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喂喂喂!!人呢人呢人呢,嘛呢嘛呢嘛呢。”   “小点声,你人到了?”   “在登记,马上去宿舍。”   “你住哪?”   “住你那。”   “我问你住的几楼,门牌号多少。”   “你几楼我几楼,你多少号我多少号。”   “我靠,你开啥玩笑。”   “没开玩笑,我问他们能不能和你住一块,他们说你同意就行,还能省个房间出来,你快和他们说你愿意。”   “我不愿意!”   “别闹,我行李都带来了,啥都登记好了,你不会让兄弟没面子吧?”   “算你狠,302,记得让他们加个床,我现在去食堂吃饭。”   “知道了,我等会就过去,帮我打份饭,我刚好也没吃。”   “你快点哈。”   “急啥,你下午有事?”   “好像要开个会。”   “两点才开会呢,我也要去的。”   “我先去食堂了,我门没关。”   “好好好,我马上过去,十分钟。”   沈明挂了电话,人已经走到食堂门口了,他随手扯了两个盘子跟在王天亮后面,打了两份饭后找了个位置吃了起来。   等沈明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罗义才姗姗来迟,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一看就是着急忙慌赶过来的。   沈明都没打招呼,罗义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到了沈明的位置,立马快步走了过来坐在了沈明的边上,将餐盘拖了过去。   “还是老沈你对胃口,这米饭上红烧肉的汤浇的太给力了。”   “少吃点吧罗子,你看你都胖成啥样了,现在有一百八吗?比视频里看着还胖。”   “差不多,一百七十八。”   “高了点,你这看着也不像玩电脑的,跟土匪似的。”   “几位大爷好。”   罗义和沈明打完招呼,又和桌上的其他人聊了起来。   王天亮喝着汤问道。“你自己来的还是跟别人来的?”   “自己来的。”   “你杨大爷呢?”   “杨大爷得晚上才能到,他好像有个会要开。”   “这次部里来多少人?”   “我知道的就七八个。”罗义说着说着,小心的左右看了看,随后压低声音说道。“听说督导组要来,大爷你知道不。”   “废话,这么大的事我肯定知道,但是你这个小胖子怎么知道的。”   “嘿嘿,我看到了。”   “看到了也别乱说,吃你的饭。”   “我没乱说。”   “我靠你不仅胖了,胆子也变得肥嘟嘟的了,他们开会你都敢凑过去。”   “路过,路过。”   “你们俩要住一个房间?”   “昂,住一块。”   “那你们俩住301吧,301地方宽点,你们哥俩也有地方折腾,我去302住就行,反正我就一个人。老年人睡眠浅,有点阳光就睡不着,那屋里头的窗帘有点太透光了。” 第838章 一箱子零食   “嗡嗡~嗡嗡~”   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正在收拾房间的沈明急忙把手机掏了出来,发现是狄猛打过来的视频。   沈明接通视频,拿着毛巾擦着刚送过了铁架子床。   “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哥到了,刚到培训基地,你这是在哪个宿舍?”   “我在大院啊。”   “你在大院?一个人住?”   “两个?”   “你旁边是谁?”   沈明调动视频,将撅着屁股整理行李箱的罗义照了进来。“我旁边?我旁边是一头猪。”   “你旁边才是猪!”   罗义反手一指,直起身来右手叉腰指着沈明。   但他这句话明显有问题,他自己没反应过来,沈明和狄猛却反应过来了,二人全都震惊的看着罗义,瞠目结舌。   罗义左手一软,看着沈明的模样也是反应过来了,左手食指瞬间软了下去,蹲下身子继续摆弄行李,瞬间气势全无。   “牛批啊罗子,没想到你这种脑子都能有现在的工作,后台够硬的。”   “滚啊!”   “罗同志我采访你一下,你是怎么想的,脑子转的这么快。”   “滚~啊!~~~赶紧帮我铺床,要不要开会了,都十二点半了。”   “别逗傻子了,你哥我大老远过来还想找你吃饭呢,你这是吃过了还是没吃?”   “猛哥我吃过了。”   “你住哪?”   “301。”   “行,等会我去你那坐会,我要去开会呢。”   “你也开会啊?我们是在一块吗?”   “应该不一块,也有可能是一块,外勤后勤专家是分开的,我主要是带人过来学习的。”   “超哥是不是也来了?我没看到他。”   “想他了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他去了估计也是住你那。”   “那应该还没到,下午的会他应该来不及了。”   “你管他那么多干嘛,我先挂了,到了再跟你说。”   “行。”   沈明挂了电话,继续拿着毛巾开始帮罗义擦着灰尘。   其实这床被收拾过了,人家拆卸后都是擦了的,组装后也都是检查结束才走的,这点工作肯定不会出问题。   “哎呦~哥俩住一个宿舍啊。”   “超哥!”   “大爷好。”   雷超靠在门口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冲着沈明二人笑了笑。   “刚猛哥还问你到没到呢,说曹操,曹操到啊。”   “他能问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打我电话不是要帮忙就是借人,没事那是一个消息都不发。”   “你住哪里?”   “312。”   “那最后一间?”   “别尬黑,还有313呢。”   “二楼有313?”   “二楼房间小。”   “313谁住的?”   “不出意外是你杨大爷住,就他没来了。”   “你吃饭了吗?”   “吃了两苹果一香蕉,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吃饭,反正现在挺饱的。”   “我还以为你要比我先来呢。”   “先来个屁,你从哪走的你自己不知道吗,这么多案子等着处理,我能过来都是老天爷保佑了。”   “食堂还有饭,要不你先去吃点?”   “不用,我让人去帮我打包了,现在食堂是24小时开着的。”   “你咋知道我住这的?”   “下面有登记表,瞄一眼啥都知道了,我来找老王的,我也没想到是你两个。”   “王哥在302,他和我们换着住了,他说这窗帘透光他睡不好。”   雷超进屋坐在了沈明的床上,看着还在撅着屁股收拾东西的罗义问道。“罗义,你啥时候来的?”   “大爷我刚来。”   “动作挺快啊,脸皮也够厚,这都能被你挤进来。”   “培育基地太远了,我懒得跑那么远,还不能迟到晚起,大巴车车接车送上下班来回太久了,对我们这种年轻人来讲有点折磨的。”   “要不说你滑呢,睡觉都在单位睡,真有你的。”   “大爷您说笑。”   “行了行了,你们哥俩玩吧,我回去了,老王人不在,我也该准备去开会了。哈~”   雷超说罢打了个哈欠离开了,罗义的床也铺的差不多了,这里的被子都是全新的,枕头啥的也都有准备,要几床被子给几床被子,洗漱用品也都配齐了。   “搞好了吧,不脏的。”沈明将擦了很久的毛巾放在了罗义面前,展示了一番后说道。“看,一点灰都没有。”   “行行行,你帮我把电脑插一下,给我留个电脑位置。”   “你用我的桌子就行,我一般不用电脑,用的话在自己床上用也行。”   “那就没事了,我带了点零食,晚上分你点。”   “带了多少?”   “一箱。”   “多少?!”   “一箱!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嘛,那个行李箱都是零食。”   “那不是办公的吗?!”   “你家办公用品用一行李箱啊?你把桌子椅子也塞进去啦?一个破平板带个充电器能用多大点地。”   “牛批,人家是来办公的,你是来旅游的。”   “小声点,别让大爷知道了。”   “你怕啥,还怕他抢你零食阿?”   “我怕被打小报告,你懂个屁,你又不在部里办公。”   “走了走了,出去逛一圈,我找吴山还有点事呢。”   “你助理也来了?”   “屁话,我在这他能不来吗。”   “那你不早说!早说让吴哥来帮忙不就行了,让我一个人撅着屁股在这弄。”   “凭啥,你给吴哥开工资啊。”   “我请他吃饭。”   “行吧。下次,下次有这种事我让吴哥来弄,你请他吃饭就行。”   “现在说有个屁用,我都收拾好了。”   “那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王哥他们都去开会了,去前面打个招呼。”   “走,你等我把电脑拿出来。”罗义撅着屁股,从床底拉了个行李箱出来,打开后从里面把电脑版提了出来。“走吧。”   沈明看着罗义床上的身份牌没好气的说道。“牌子没拿。”   “哦对对对。”   罗义听罢急忙单手将证件拿了起来挂在了脖子上,而沈明也是塞进了衬衫上的口袋,用夹子夹住了口袋的外侧。   二人出了房间,沈明看了眼万里无云的晴天,连房门都懒得关,只要不会下雨让雨水被风吹进房间,其他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还要安全的了,他根本不怕出问题丢东西,在这里丢东西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839章 兄弟我抗不住了!   “哎阿明。”   “李哥。”   来人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冲沈明笑了笑。“回头聊,我手里还有事,领导等着呢。”   “好,回头聊。”   沈明一路打着招呼,不少人都是部里和其他地方认识的人,见了面后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感觉整栋行政楼只有沈明和罗义两个闲人一般。   沈明看了眼手机,发现现在才一点钟,开会还有一个小时,沈明索性往王天亮的办公室走去,打算去看看王天亮在干什么。   几分钟后,沈明到了王天亮的办公室门口,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当然了,这也是沈明自己的办公室。   “你在这办公?”   “那个,那个是我的办公桌,你要玩电脑去那里玩,我躺一会。”   “我充个电干点活。”   “你弄你的,那个是王哥的,他桌上的东西你先别扔,我怕他有用。”   “我手没那么贱。”   罗义坐在沈明办公桌上插好电脑,不一会又把鼠标和外置键盘也拿了出来,看样子非常专业。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   “哒哒哒哒哒~”   沈明听着罗义电脑上的音乐,和罗义那手忙脚乱的样子,直接坐了起来看向罗义问道。“什么动静?”   “音乐软件。”   “我信你个鬼。”   “行吧,搞把大都会。”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还有一小时呢,没事搞把游戏。”   “别搞,退了。”   “干嘛。”罗义诧异的看了眼沈明,本能的退出了游戏,同时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还以为办公室里面有摄像头,沈明这是在提醒他呢。   “让我来!让我搞几把够级!”   “你自己下载。”   “不行,手机太小了,电脑上看着大。”   “你自己不也有电脑吗。”   “我自己玩没意思,你会不会够级?”   “听过,但不会打。”   “那看我的,这玩意挺好玩的,现场更好玩,有机会带你去看我打够级。”   “我不去。”   “为啥?”   “听人说够级打多了丧失人性,亲兄弟亲父子都能吵起来。”   “你懂个屁,那是对自己队友负责。”   “哎去去去,你去一边去。”   罗义不耐烦的推了推沈明,左手护着屏幕将屏幕转向了自己,急不可耐的重新打开了游戏,手速飞快的输入了账号。   “小气吧啦的,让我玩玩怎么了。”   “你这人就贼讨厌,我不玩你就不玩,我一玩你就想玩。”   “不玩不玩,我斗地主去。”   沈明没办法,只能继续回去躺着,打开手机准备斗地主,等待会议时间来临。   ……   “不是你干的你慌什么?”   “真不是我~哼哼哼……”   “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你哭有什么用?你哭的再狠能时光倒流吗?人孩子都被你害死了,人家才该哭。”   “对不起,我没想杀了他,我就想给他点教训,让他把身份证还给我。”   “什么身份证?”   顾鱼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看向了鲍小鹏。   “上个礼拜六,我去蓝天网吧上网的时候把身份证丢网吧了,我没敢和家里人说我,因为我说我要身份证是学校要登记用。后来我朋友跟我说他看到秦思阳拿了我的身份证去上网,我就去找他了。但我找秦思阳的时候秦思阳不还给我,他说自己没有,后来我又找了网管,问了下我卡的钱,还真被用过了。”   “谁和你说的你身份证被秦思阳捡去了?”   顾鱼再次擦了下眼泪,哽咽着低下了头,表现得极为心虚。   他在挣扎,他知道自己完蛋了,自己杀了人被抓了,等待自己的肯定是十几二十年大牢。如果这个时候再把别人扯进来,那警察一问很可能会查到自己的匕首和衣服的来路。   “砰!砰!砰!”   “抬头,说话就好好说话,你要不愿意说那我们自己去你们学校问个清楚,你那几个朋友谁说了谁没说我一问就知道,你以为你不说了就没事了?”   “如果他只是告诉我秦思阳拿了我的身份证,应该不犯法吧?”   “犯不犯法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这么大年纪了做了什么事就得负什么样的责任,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秦思阳看着一脸凶相的鲍小鹏,右腿不停的抖动着,双手不安的搓在一起,低着头抠着手指头。   他现在的脑子很乱,他在想如果眼前的三个人死了就好了,那就不会有人继续问我问题了。他在想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获得异能,他肯定挣脱束缚把眼前的人全都杀了。又或者说着说着话,外面直接世界末日,只要世界末日了就没人能管自己了,世界末日了都比眼下的情况强。   “问你话呢!”   “是宁乐乐!”   鲍小鹏的话吓了顾鱼一跳,几乎是本能的,顾鱼就把宁乐乐这三个说了出去,但同时心里却在默默想着。   兄弟对不起,我真的扛不住了。   “宁乐乐是哪个班的?”   “和我一样是十班的。”   “他是怎么知道你身份证在秦思阳那里的?”   “他说他看到秦思阳拿去开机了。”   “宁乐乐和秦思阳的关系怎么样?”   “不太好。”   “两个人打过架吗?”   “好像打过,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是怎么计划报复秦思阳的?第一次和秦思阳沟通的时候有矛盾吗?”   “有,礼拜二的时候我找过他,他说不在他那,我差点和他打起来,是几个同学给拉开了。”   “所以你就想报复他?”   “没有,礼拜四的时候我又找了他一次,这次我们打起来了,但被人拉开了。”   “在哪里打的?”   “学校教室。”   “然后你就想着报复他了?”   顾鱼点了点头。“他不还我身份证我没办法,要是我爸我妈回来了我肯定倒霉,而且我不敢去补办,我怕家里人知道,身份证里也有钱,被秦思阳用了不少了,那都是我自己的生活费。”   “凶器哪里来的,怎么计划的,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我就想着拳头他不长记性,用把小刀划他一下,就算他被划了也算不到我头上,算了也没关系,但那天我等的太久了,心底有点烦躁,就上去给了他一刀就跑了,没想到他会死。”   “你是怎么捅的?用多大力气?”   “我没用多大劲,主要那刀被磨过,被人开过刃。”   “谁开的?”   “宁乐乐。”   兄弟对不起,我真的扛不住了。 第840章 大会议前的大会议   “哎呀你好烦,别碰我啊。”   罗义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抬起胳膊将沈明伸过来的钢笔顶了回去。   “好无聊。”   “嘘。”   罗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领导来了,要开始了,别说话了。”   “安静!会议将在三分钟后整准时开始,请场内同志保持安静。”   “会议进行时,请勿胡乱走动,交头接耳,大声喧哗,如有要事,请在不打扰他人的情况下从后门进出,感谢同志们的配合。”   “谢谢。”   安排是安排,实际是实际,   沈明一开始被安排在了第三排的中间位置,但沈明用了超能力,将自己的牌子和别人的换了一下,跑到了第三排靠墙的位置。   这个位置不扎眼,摸个鱼啥的也不会有大问题,更巧的是周围的其他人他都认识,也没人说啥,看到沈明换牌子也只是笑了笑。   “会议将在三分钟后整准时开始,请场内同志保持安静。会议进行时,请勿胡乱走动,交头接耳,大声喧哗,如有要事,请在不打扰他人的情况下从后门进出,感谢同志们的配合。”   “那个中年帅大叔是谁。”   “别害我,那是督导组组长。”   “哦。”   沈明一听那人是督导组组长,立马乖巧的坐直了,但眼睛依旧好奇的在打量着对方。   袁平清心血来潮,突然抬起头扫视了一下会场,在看到沈明时刚好注意到了沈明在看他,他笑着点了点头,笑的非常和善。   沈明见状更乖了,但他没有低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台上的人他几乎都认识,连厅长他都看过了照片,就一个他不认识,自然好奇。   “关于两省联合会战,云痕系统实战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应多方领导要求,本次会议省略介绍环节,一切从简,以效率为基调。现让我们掌声有请,现任新省自治区省厅厅长宋泽宋厅长发表讲话,大家掌声欢迎。”   “呱唧!呱唧!呱唧!”   主持人话音刚落,数百人的会场瞬间掌声雷动。这只是明天大会议之前的预热,即便如此也足够震撼了,因为来的都是大佬。   “同志们。”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全国公安云痕指纹比对系统新西片区试点,暨陈年积案清零专项行动启动大会。   “在公安部统一部署、中央督导组全程督导下,全国刑侦技术骨干、指纹比对专家齐聚新省、西省,全区全疆各县局、各分局技术力量全员参训、全员参战。首先,我代表自治区公安厅,对公安部专项部署、督导组驻场督导、全国各位专家远道而来,表示感谢!”   “呱唧呱唧呱唧!”   宋泽开场说罢,掌声再次响起。他顿了顿,待掌声停止后,再次开口说道。   “本次专项行动,时间特殊、任务特殊、意义特殊。”   “第一,这是全国新型指纹智能系统的关键试点攻坚。”   “云痕智能指纹比对系统,是公安部刑侦技术迭代的重点工程。本次优先在新省、西省全域落地测试,就是要利用我们边疆地域特点、复杂案事件场景、多年沉淀的海量物证数据,实测系统算法、打磨比对规则、验证实战能力,为下一步全国铺开应用打下基础。”   “各地州县局参训人员,务必珍惜机会、认真研学、实战练兵,既要学会操作,更要敢于反馈问题、上报漏洞、提交实战建议,真正做到以战测系统、以案验技术。”   “第二,这是多年指纹类积案的集中清零攻坚。”   “长期以来,我两区部分陈年悬案、隐案、积案,受限于早年技术条件,指纹比对效率低、比对范围窄、疑难痕迹无法突破,导致部分案件长期悬置。”   “本次借着新系统上线、全国专家集中驻场的契机,我们要全面翻查历年物证库存、全面梳理未破侵财、伤害、隐案,应比尽比、应清尽清、不漏一案、不漏一痕。”   “第三,这是纪律作风与基层履职的一次全方位体检。”   “本次专项全程接受公安部督导组监督。所有单位、所有民警,必须实事求是、依规履职。”   “有物证的必须梳理、有痕迹的必须入库、有疑点的必须核查。坚决杜绝瞒案不报、压案不查、敷衍应付、虚假整改。对工作不力、推进滞后、弄虚作假的单位和个人,一律追责问责。”   “说到这,我再强调三点工作要求。”   “一是全员参训、全员实战。各区县局派驻骨干专班,必须沉下心、学到位、练到位,熟练掌握云痕系统录入、比对、复核、疑难研判流程,形成本地常态化技术力量。”   “二是以案试技、以技破案。所有测试全部依托真实旧案、真实物证、真实现场痕迹,在实战中调试系统阈值、优化比对逻辑、完善研判标准,确保试点成果真实、有效、可复用。”   “三是严守保密、严守纪律。本次专项数据涉密、卷宗涉密、技术涉密。全体人员严格落实封闭式管理、规范操作、规范保管,杜绝任何数据外泄、卷宗外流、私自拷贝、私自传播。”   “同志们,技术迭代是破案利器,专项攻坚是正义答卷。”   “我们务必以最高标准、最实作风、最严纪律,打赢本次云痕系统试点测试和边疆积案清零双攻坚任务,交出经得起历史、经得起群众、经得起公安部督导检验的答卷!”   “我讲话完毕,谢谢。”   “呱唧呱唧呱唧!”   掌声雷动,片刻后又归于平静,主持人再次拿起话筒开始讲话。   “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中央督导组的同志,袁平清同志发表讲话。”   “呱唧呱唧呱唧!”   袁平清扶了下麦克风,微笑着开口说道。   “同志们,公安部党委高度重视本次云痕系统试点与边疆积案清零专项工作。这次千人集中攻坚,既是技术革新试点,也是基层履职检验。”   “我代表督导组强调三点。”   “第一,试点必须求真,数据必须真实,绝不允许摆样子、走过场、造数据。”   “第二,积案必须见底,责任必须到人,陈年旧案不是历史包袱,也不是一句历史遗留就能够摆脱的,是我们必须办结的民生责任。”   “第三,纪律必须从严,监督必须到底,全程督导、全程抽查、全程追责。”   “希望全体参战警力、全体技术专家,攻坚克难、务实履职,圆满完成部党委交办的专项任务。”   “我的讲话完毕,谢谢。”   “呱唧呱唧呱唧。” 第841章 饭局大厅   “大会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啊。”   “听懂了你还带我出来,人家现成的饭局你不去,非要揪着我往外跑。”   “屁话,谁要吃手抓饭的?”   罗义听了沈明的话顿时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明说道。“阿明,咱就说做人能不能不要那么狗?不是你说的聚餐吃腻了吗?”   “对啊,我说的聚餐吃腻了不想吃,我想出去吃,然后你说的要不去吃抓饭吧,有问题吗?”   “嘶~”   罗义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抓了抓后脑勺。   “哎呀你别想了,赶紧走吧,过了今天明天开始全是大会,开都开不完,赶紧的走。”   “不是,你先等我捋一会。”   “捋啥捋,再晚就排不上队了。”   “话是我说的没错,但我记得你问我要不要吃抓饭了。”   “我是问不是说,我问的你,你说的吃。”   “真不是人。”   “你第一天认识我阿。”   “反正我跟你出来了,今天晚上你请客。”   “请,我刚来就盯上那家烤全羊了,一百六一公斤,可惜你刚来我怕你高反了,我今天看到好几个专家被拉走了。”   “烤全羊后头再说,一百六一公斤价格真还行,这可是省会。”   沈明搂着罗义,右手担在罗义的肩膀上,推着罗义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着。“哥是过来人,你听哥的。你这刚来我怕你高反,吃个半饱就行,要是饿了晚上吃点零食就行,别吃多了吐出来了。还有这两天也别洗澡,尽量不要出汗。”   “我知道,我来过几次了。”   “啧~你看你,哥这是在关心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再说我真咬你了,怎么你这嘴越来越欠了呢,谁家好人能跟你一样,王大爷雷大爷怎么受得了你的哦,怪不得王大爷住院了,八成是被你气的。”   沈明动作一僵,停在原地诧异的问道。“王哥住院了?啥时候的事?”   沈明这话一出,反而是罗义惊讶了,以沈明和王天亮的关系,王天亮住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前不久啊,你不知道?!”   “前不久是啥时候?”   “就你从部里回家没多久王大爷就住院了,前段时间才出院没多久,算下来他在医院待了将近一个月。”   “这么久?!”   “昂,不信你打电话问,杨大爷他们都知道,医务室的医生全都去了,救护车直接送出去的,然后就住院了。”   沈明听罢,再也按耐不住,转身就往后跑,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哎,你去哪?”   “我回去问问!”   “饭还吃不吃了?!”   “先不吃了,回去点外卖!”   ……   “老齐你不吃了?”   “不吃了不吃了,饱了。”   “羊肉不吃啊?”   “牙口不好,吃不动了,你们吃吧。”   齐建军拿着根牙签剔了下牙,不停的向和他打招呼的人挥手,不一会就走出了大厅。   还没出门,就看到沈明火急火燎的从门口小跑着进来,右手还在往口袋里收着东西。   齐建军挥了挥手,喊了一声。   “阿明你干啥呢?你这是吃了还是没吃?”   “齐大爷,我找王巡视员,您看到了吗?”   “小王在二楼和领导吃饭呢,有啥事你等他们吃完再说,你吃了吗?”   “还没呢。”   “人家都吃一半了,你咋还没吃,赶紧去吃啊。”   “刚有事耽搁了。”   沈明心虚的解释了一句,停下脚步和齐建国聊起了天。   “你坐哪一桌?”   “我不知道啊,好像和陈大爷他们一桌。”   “那你的位置在第一排最里面那个,小陈在那桌,我说他们桌怎么才九个人呢。”   “他们吃完了吗?”   “还没,上的牛羊肉老头子吃不动,也没啥胃口,出来透透气。”   沈明上下打量了一番齐建军,不确定的问道。“大爷你是不是高反了?”   “没有,高反了我吃不了那么多,我头也不晕不恶心的,你赶紧去吃饭吧,等会人家吃完了。”   “行,大爷你注意安全。”   沈明走进大厅,几十张桌子到处都是抽烟聊天吃饭的人,没有人喝酒,带酒精的饮料都没有,桌上都是饮料和矿泉水,要么就是刚泡好的茶。   他们吃的很慢,很多都是在一块交流案情的,对这些人来说吃饭反而是次要的,更像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可以自由交流的平台,和平时很难见到的朋友在一块聊天,这才是最重要的。   “哎阿明!死孩子跑哪里去了,消息都不回。”沈明刚一过来,陈民就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快来快来,刚好上大菜了,刚进来吃饭。”   “我刚有事了,手机在吴山那,我就带了家里的手机。”   “行了行了,赶紧坐下来吃饭。”   沈明坐在陈民边上的空位,拿起筷子随便吃了两口,不吃别人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呢。   沈明刚坐下来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没吃饭,全都停下筷子聊了会天,夹菜的节奏明显慢了很多,都在给沈明让菜。   “等会应该还有三四个菜,上完就没了,你要吃就赶紧吃,不要怕人家先走,吃饱了再说。”   “嗯嗯。”沈明又夹了块羊肉,小声的问道。“王哥呢?王哥在哪里吃?”   “上面包厢呢,和几个领导在聊天,他们吃的吃的跟我们是一样的,没啥山珍海味,主要还是在聊天。”   “我知道,我找他有事。”   “有事你给他发个消息不就行了吗,他吃完了肯定找你。”   “发过了,没回。”   “没回就是在忙,还有你刚去哪了?怎么到吃饭的点就跑了。”   沈明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关注他后小声的回道。“我和罗义馋了,想去吃抓饭烤羊的,到门口我嫌太远了不想去,回来吃挺好。”   “抓饭?抓饭后面再吃呗,这种大型活动以后能不缺席就别缺席,影响不好。”   “知道了。”   “哎,小罗也来了,给他喊过来让他加个凳子随便吃点吧,不然连吃都没得吃。”   “嗯嗯。”   沈明点了点头,起身冲罗义招了招手,将罗义喊了过来。   “罗义,拉个凳子坐过来,你看谁吃过了的凳子抬过来就行。” 第842章 记得多屏蔽点人   “阿明?他找我干嘛?”   “不知道,他发了微信让您吃完饭给他回个消息。”   “那你跟他说到宿舍再说,我出去送送人聊会天。”   “好的王巡。”   柳庄接到命令,给沈明回了个消息,随后跟在王天亮身后出去送人了。   收到消息的沈明在罗义吃了个半饱后,带着罗义买了点水果,随后刷卡回宿舍了。   虽然现在天还亮着,但他们现在还是没啥工作的,今天纯属接待和预热。   沈明在宿舍躺了一会,罗义则是在打游戏,就在沈明等的着急的时候,没想到鲍小鹏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小鹏哥,怎么了?”   “跟你说一下,案子差不多结束了,你绝对想不到这里面竟然还有反转,简直了。”   “反转?”沈明皱了皱眉,难不成这里面是两个凶手?有一个凶手躲过了监控?   “反转,顾鱼你是知道了,还有个叫宁乐乐的。”   沈明看着还在玩游戏的罗义,起身后带上香烟打火机走出了宿舍,靠在门口和鲍小鹏聊了起来。   “可以了小鹏哥,我出来聊,我朋友在宿舍办公。”   “你不忙吧?不耽误你吧?要是没空我可以整理成档案再发给你的。”   “我现在没事,搁宿舍躺着呢。”   “那就行,我们抓了顾鱼后顾鱼基本上没抵抗就交代了,他说他的衣服和刀是一个叫宁乐乐的人给他提供的,最绝的你知道是啥不?这个顾鱼和死者的矛盾是因为一张身份证,顾鱼的身份证丢了,宁乐乐说身份证被秦思阳捡去了,秦思阳不承认,身份证里的钱也被人拿去上网了,两个人还打了一架。”   沈明听到这心思一动,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个可能,他试探性的问道。“小鹏哥,你别跟我说这个秦思阳根本没拿过顾鱼的身份证,是这个宁乐乐在故意挑拨。”   “你怎么知道?!”   鲍小鹏颇为惊讶,他也是审讯宁乐乐的时候才知道宁乐乐心思不纯的,最重要的是他把顾鱼的身份证找到了,顾鱼的身份证压根就不是秦思阳捡到的。   这个问题对顾鱼来说可能比较困难,但出了什么警方肯定要调查,顾鱼的身份证上网记录就在那摆着,网吧也有监控,警察一查就查出来了。   也是因为这个,鲍小鹏才觉得这个宁乐乐不对劲,他在故意挑拨。   “小鹏哥你是不是忘了,秦思阳的尸体是我们去检查的,那天我们也是去了的。死者身上除了有三十三块钱零钱和自己的身份证手机,其他的啥也没有,他要用的是顾鱼的身份证,那身份证去哪了?那个顾鱼可没停下来搜身,他都不知道秦思阳死了。”   “厉害厉害,这个分析我服气。”   “没有,我也没想起来,就是你说了宁乐乐有问题我才想起来的,你不说我也想不起来,那个宁乐乐和顾鱼有仇?”   “有过矛盾,两个人从初中开始关系就不好,但也不至于要人命,他想的也是让顾鱼治一下秦思阳,也没想到秦思阳能被顾鱼害死。”   “这个宁乐乐完了,他想的简单,进去几年是肯定的了,就算不是主观教唆杀人,但他提供伪装和凶器,也知道顾乐要去干嘛,三五年是肯定要的。”   “轻了,这种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案件三五年轻了,宁乐乐是明知道给予凶器可能引发的后果的。最重要的是他编造理由挑唆矛盾,他在这个案子里的性质比顾鱼要严重,顾鱼的主观不是杀人,他是想伤人,宁乐乐的主观是制造矛盾挑起对立并提供掩护和凶器,他的量刑不会低于十年。”   “要不还是小鹏哥你有经验呢,我没把主观挑起对立算上去。”   “这个肯定要算的,顾鱼和秦思阳的矛盾就是宁乐乐挑起来的,如果没有他秦思阳不会死,顾鱼也不会杀人,量刑可能会重。”   “又学到了。”   沈明说着说着,突然注意到走廊的中间位置,楼梯的方向有人上来。他定睛一看,发现是王天亮,沈明急忙和鲍小鹏打了声招呼。   “小鹏哥我有点事,下次再聊。”   “行,你忙你的。”   沈明挂了电话,抽着烟冲王天亮招了招手。   “怎么了?问你啥事你也不说,光发微信有个屁用,有事打电话不行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跟我说了?”   “事?”王天亮一脸问号的看着沈明,抬头挖了挖鼻孔。“啥事?”   沈明没说话,就这么一直看着王天亮。   王天亮看了眼柳庄和吴山,见二人一脸的平静,他想了想后不确定的问道。“明天的会议内容?还是要侦办的案件卷宗?”   “不是,前段时间你去哪了?”   “哦~”   王天亮恍然大悟,抬手搂住了沈明,推着沈明进了宿舍。   “你说我在医院的事吧?那次干久了差点完蛋,在医院待了一段时间对全身做了检查,有些小毛病在医院住了十几二十天。”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的嘛?!”   “这有啥,说了除了让人白担心还有啥用。我跟你说这事启明也不知道,你在他面前可别说漏了,不然他回家一说,我家那口子又得啰里吧嗦的嘀咕我好几个月。”   “这种事是能瞒着家里人的嘛?”   “别人不能,我能。”   “身体什么毛病?”   “有点胃病。”   “严不严重。”   “严重我还出来上班?你什么脑子?”   “那倒也是。”   沈明不疑有他,打量了一番王天亮后也觉得没啥大问题。   “行了,没事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九点钟开会,就开这一次,后头你不想开就让小吴帮你开。”   “知道,我会去的。”   王天亮见沈明应了下来,转头又看向了缩着脖子的罗义。“那个小胖子,叫你来这不是打游戏的,那破游戏啥时候不能玩?有这个学习的机会要把握住,机会难得你可得珍惜,多少人想来都没路子来呢。”   “知道了大爷。”   “还有,下次发朋友圈记得多屏蔽点人,你大爷我的人脉比你想的要好的多。”   罗义一听王天亮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沈明把他的朋友圈漏了,立马瞪了一下沈明。   而沈明直接站了起来,右手握拳锤向了右手手掌暗道不妙,三天伙食费没了,群众里面有叛徒。   沈明想着,转头看了一眼王天亮边上的吴山和柳庄,这两个人里好像只有吴山有罗义的微信,难不成是这老小子漏的?毕竟那天只有五个人在场,罗义没道理忘记屏蔽王天亮。 第843章 人工修复   “哥哥哥,我叫你哥,真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你看你贼眉鼠眼那个样。”   “真不是。”   沈明躲过罗义的魔爪,急忙开口解释。   “那天我们是五个人!不对不对好像就四个!我不记得启明哥在不在了。”   “他在不在没关系,我没他微信,除了你还有谁?”   “吴山和柳庄,肯定是他们俩中的一个。”   “你放屁,我没柳庄的微信,吴哥的我有但是吴哥不是那样的人。”   “真的,真不是我说出去的,你肯定忘把人屏蔽了,这次来这么多人肯定有你没屏蔽又认识王哥的,我发誓!”   罗义右手一伸,放在沈明面前说道。“我不信,你把手机相册给我看看。”   “不行!”   “好哇!果然是你!”   “罗义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这狗日的果然不是好人!”   “十秒钟,就十秒!”   “一秒都不给!”   罗义按着沈明,直接将沈明按在床上,抬手就要去抢沈明手里的手机。   住在隔壁的王天亮听到隔壁的动静,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露出一抹微笑。   要说罗义冤枉他了也不至于,吴山手里有一部沈明的手机,那几天吴山一直跟着王天亮,也是不小心被王天亮看到了,这也算是罗义歪打正着了。   “小吴。”   “王巡。”   “我给你传了个资料,你抽个时间背一下,后面阿明要问你也有点准备,最不济你也要能在最短的时间把答案查出来。”   “好的王巡。”   “还有各省人员名单,你今天记得怎么样了?”   “记了个七七八八。”   “这可不行,后面还得再记,不能遇到人了想不起来名字。”   “我今天晚上再多记一点。”   “这个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慢慢记就行了。”   “卧槽胖子你到底多少斤!狗日的178!278还差不多。”   “手机!”   “不给!”   “那就是你告的密!”   “狗告的!”   “行,算你狠!”   罗义见沈明就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也觉得不一定是沈明漏出去的,这才放过沈明,只是沈明不给他看相册,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罗子,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是我干的,我肯定不会啥都不要的,我用这个让你请三五天饭还是没问题的吧?”   “好哇,你还真敢这么想。”   “想又不犯法。赶紧的,把你那个箱子开了我看看,晚上没吃饱。”   “自己开,密码000。”   ……   “你听懂了吗?”   沈明摇了摇头。   “那你一上午都干嘛了?”   “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领导一个接着一个发言,各个科室的负责人再讲两句,后勤外勤研究员的再总结一下,我听到的就这些了。”   “那跟我差不多。”   罗义挠了挠脑壳,自然的从沈明口袋里将香烟掏了出来。   “抽不抽?”   “废话,我的烟我凭什么不抽。”   “你在看啥呢?出来你就一直盯着手机。”   “有个案子,就是你给我修复的那个图片。”   “还没结束啊?”   “废话,这才几天。”   “我还以为你出门三两天就搞定了呢。”   “没时间啊。”   “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王哥让我吃完饭去指纹室,我寻思着那里大佬这么多,把这个指纹弄出来一块研究研究。”   “先吃饭。”   “吃,你带路。”   “摔死你。”   “屁话,我还能在单位摔死了,一楼最高也就三层台阶。”   “冷知识,被三层台阶杀死的概率不为0,还是蛮高的。”   “热知识,你敢在我玩手机的时候坑我,我就把你零食拿出去分完。”   “切。”   罗义冷哼一声,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慢慢朝着食堂走去,不一会就到了食堂。   “你吃什么?”   沈明抬头看了眼里面的食物,快点说道。“丝瓜炒蛋,肉末茄子青椒肉丝。”   “知道了,你找地方坐,要不要喝点茶?”   “紫菜汤就行。”   “行。”   两人都是吃惯了食堂的主,在不在乎所谓的汤没有味道,全当喝开水了。   “来阿明,这了。”   “哎范大爷,刚还给你发消息呢,承哥也在?那可太好了。”   沈明看到范卫国和张承,顿时大喜过望。   他刚还给两人发了个消息,想让两人帮忙看一下指纹,没想到在食堂就遇到了。   “消息我看到了,小张也看到了,我们刚还聊到你了呢。”   沈明坐在范卫国对面,将罗义处理过的指纹图片打开后放在了桌面,指着上面的图片问道。“范大爷,就是这个。”   范卫国笑了笑,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张承说道。“这个我知道,让小张给你说吧。”   张承掏出纸巾擦了擦嘴,拿起沈明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放大缩小看了几秒后说道。“这个我们知道的,估计也就阿明你不知道了,这个案子但凡是干过十年以上的老专家都看过,最近几年也被人提过。我刚来的时候也有人找了我,我还是觉得以现有的技术没办法比对,除非能让云痕系统帮我们把嫌疑人数量筛选到一千人以下,我们几个再挨个人工比对才有可能把这个指纹比上,前提是这个指纹的主人在我们系统内。”   沈明见状点头回道。“我懂你意思,我的意思是假设这指纹的主人就在系统内,如果把嫌疑人的所在地范围缩小呢?”   “怎么缩小?一个省?”   “一个省不一定,我的意思是就排查当年死者的社会关系,当时那些人的指纹都是被采过的。我看了眼资料,这个案子被采过指纹的只有287人,我们就找这287人。”   张承看了眼范卫国,见范卫国不置可否后他也笑了笑。“很大胆的想法,不过我觉得可以试一试,但你不能在这个案子上死磕。王哥也跟我说了,我们后续的工作压力不小,只能抽时间去看。”   “不用你们,我可以自己来的,就是如果我比出来了,到时候可能要麻烦您和范大爷做个认定。”   “这个可以,不过你要想清楚,这个纯粹就是肉眼比对了,全程都要靠肉眼,速度快不上来的。”   “我有心理准备,我大概算了下时间,这个指纹虽然特征点就那些了,用来排除还是没问题的。不像的指纹我一分钟不到就能排除,像一半的我也就一两分钟能搞定,就怕那种全都对上有细微差别的,那就要费大功夫了。”   范卫国听罢,诧异的问道。“你能人工修复?!”   沈明点了点头。“修复不会太全,这个太花时间了,我觉得有一半也够用了。”   “这样的话可以试一试,你真要成功了那你可就有的忙了,全国像这种案子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到时候你可有的忙了。” 第844章 昨日一去不复返   人不可能凭空造东西的。   物质是一样,指纹的空白区域同样如此。   所谓的人工修复并不是指将空白区域按照想象进行填补,这么做是会造成很多冤假错案的,因为人的指纹弧线不定,你的想象很可能让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陷入困境。   沈明要做的人工修复是显色,让原本的指纹纹线和背景有明显色差。   显微镜下人工对焦,分区域局部拍摄,拼接成完整大图,保留原始图像,作为后续人工检验的基底。   人工修复不是画图,是人去分辨哪条是真实乳突纹线,哪条是污渍、划痕、伪纹。   人工修复需要两名以上痕迹鉴定人分开独立检验,各自标出特征。两人标记的特征能相互对应,才认可,如果分歧大,提交专家会诊。   修复过程需要记录全部检验过程、每一步操作参数,形成完整检验记录,庭审可追溯。   这才是沈明需要找其他专家的理由。   会议开了一上午,两个多小时算短的了,领导也考虑到了人数太多,耽误太久就成了形式主义,所以很多话能不说就不说,就重点说了些必要的话,比如认真负责之类的。   等到沈明吃完饭后,他连宿舍都没回,就带着罗义去了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云痕系统已经在跑了,现阶段外勤组和专家组完全分开,比得上的会把比中的指纹发到专家组,专家组会有人24小时在岗,做认定同一判断,判断中了再开始研究怎么抓人,做抓捕预案。   指纹组有指纹组自己的办公室,沈明在那也有自己的工位,每天都要去逛几次露个面,需要他的时候范卫国和张承会给他打电话。   沈明手速飞快,罗义也没跑掉,这么好的电脑高手不用白不用,有他在沈明只要在后面指挥,教罗义怎么搞他自己在后面待着就行了。   “这一条,这一条不是指纹,给它去掉。”   “这个?”   “对,还有这个小点,这个是杂质。”   “别急,没那么快,去给我倒杯水。”   “你说啥?给你倒啥?”   罗义扭过头来,微笑着看向沈明,一个字都没说,但好像啥都说了。   “行,我给你倒。”   “要黑色的,带汽的带糖的。”   “你直接说喝可乐不就行了。”   “我包里有一罐,给我拿来就行。”   “行,算你牛皮。”   “哼。”   罗义嘴角微翘,心里一阵得意,暗道总算找回了一点场子,只觉飘飘忽忽的跟喝醉了似的。   “噗呲~”   沈明开了罐可乐,见罗义没看过来,咕噜咕噜的先喝了两口,随后擦了擦嘴,这才把可乐递过去。   “诺,可乐。”   罗义右手握着鼠标,快速侧着脑袋看了一眼,想都没想拿过来就喝了一口,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阿明,你们搞技术的都不会自己修复吗?其他人都是找谁修复的?有专门修复指纹的专家吗?”   “有啊,不过比较少。很多人都会学怎么修复的,别人会不会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我是会修复的。”   “阿?”   罗义猛的一个回头,震惊的看向沈明。“你会修复?!”   “会啊,这不是废话吗。”   “那你还让我帮你修?”   “我这不是看你无聊吗,我看你无聊给你找点事做,再说了我做增强和降噪没你厉害,术业有专攻嘛。”   “你自己来!”   罗义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拿过可乐就开溜。   沈明见状急忙夸了一句。“别啊罗哥,我技术没你的好,你都搞一半了继续搞呗。”   “少来,我自己还有事呢,搞你自己的。”   “行趴~”   沈明撇了撇嘴,见罗义长脑子了不好骗了,也只能坐下去自己干了。   孩子大了,开智了,不好骗了。   “咚咚咚。”   沈明刚坐下没一会,就听到了门口的敲门声,他本能的昂着脖子看了一眼。   “我靠龙哥!”   “去你的蛋,跟谁学的这么打招呼。”   “我这是激动了。”   高龙站在门口,嘴里还在抽着烟,笑着说道。“怎么样领导,我能进去吗?”   “来啊,还要我打个电话租个轿子给你请进来不成。”   “这不是怕耽误你干活嘛。”   高龙笑着走进办公室,路过罗义的时候顺手拍了拍罗义的肩膀。“又壮了小伙子。”   “没你壮龙哥,我这都是肥肉,你那都是肌肉。”   “龙哥你啥时候来的?开会的时候咋没看到你,昨天也没看到你。”   “昨天半夜才到,今天早上这么多人我找自己位置都找了好一会,还是人家帮我查的,你还想找我?将近两千号人呢。”   “你住哪?”   “培育基地。”   “你过来学习来了?”   “昂,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一省就那么点人。”   “来这主要干嘛?”   “学习云痕系统的实战应用。”   “我还以为你是来抓人呢。”   “外勤我们跟流程,不跟抓捕,需要的话我们也能上,不过还是本地的外勤靠谱,说话做事都适应了,我们外地的过来问个路都不方便,很容易就打草惊蛇。”   “也是,龙哥你要起飞了,是不是要升支队长了?”   “胡说八道,没影的事。”高龙站在沈明身后,看着电脑屏幕问道。“这是什么案子?”   “拉市的案子,入室杀人案。”   “这啥玩意?你别跟我说这是指纹。”   “不是指纹还能是啥。”   “怎么看起来跟拼在一块似的。”   “上面我处理好了,下面的还没处理。”   “哎哎哎!”罗义侧过头喊了一嗓子。“什么叫你搞好了,明明是我搞好的。”   “阿对对对,罗义修复的,还剩一半修复好了就一样了。”   “牛批,能修成这样真厉害。”   “一般一般。”   “你猛哥呢?你看到他人没?”   “昨天看到了,今天开会的时候看到过。”   高龙抬头看了下时间,跟着拍了拍沈明的肩膀。“先这样吧,还有十五分钟要开会了,我先去准备开会了。”   “行,空了来这转转。”   “你别锁门就行,说实话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总指挥办公室有这么多桌子的。”   “那都是助理的。”   “那也少见,我先撤了。”   “慢走。”   “小罗我走了。”   “龙哥慢走,有空一块吃个饭。”   “好说。”   沈明起身把高龙送出了办公室,在门口抽了根烟后这才折返,他现在算是正式开始办公了,摸鱼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第845章 他实在太稳健啦   “刷~”   沈明握着钢笔,在编号37名叫章倩倩的空白栏打了个叉。   从一到三十七,是沈明肉眼比对过都被排除了的,连一个相似指纹都没发现。   修复加上看这些指纹,让沈明的时间过得非常充实,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半。   王天亮从中午开始人就不见了,三点半的时候才终于带着助理回到了办公室。   刚一进门,罗义就打了个哆嗦,急忙把充电器拔掉,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了小罗,这是要走?”   “哎大爷,给你们腾地方呢,我等会要去一趟杨大爷那汇报工作。”   “老杨等会来了,你先坐着吧。”   “哦。”   罗义重新坐下,将充电线插了回去,又抬头看了眼沈明。   “阿明你在搞什么?”   “我在比指纹。”   “专家组的任务?”   “不是,是你给的。”   王天亮准备接水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看向沈明说道。“我啥时候给你任务了?胡说八道。”   “就那个密室杀人案。”   “你在搞这个案子?你怎么搞的?就你一个人?你可别胡来,人员安排都是有计划的,你可别乱去拉人帮忙干活。”   “没有,我就一个人搞的,后面找两个人做一下认定和修复就行了。”   “一个人怎么搞?你脑子还能比过云痕不成。”   “那肯定是比不了的,我把范围缩小了,反正有时间就搞一下,没时间就停。”   “你怎么缩小的?”   “就你给我的档案馆上面不是说了案发的时候排查过一部分嫌疑人采了指纹吗?我比这些人就行。”   “嗯。”   王天亮点了点头,喝了口水后接着说道。“到也是个法子,一个人搞搞就行了,你的重心要放到专项行动上来。刚我们开了个会,你等会去一趟你们指纹组,估计老范马上要给你打电话了。”   “有结果了?”   “有了,第一批出来了,后面只会越来越快,你做同一认定的时候一定要谨慎,一定的失误都不要有,没把握的事就把指纹放过去。这次认定规则改了,二十七个指纹专家随机复查,需要五人认定同一才能进行下一步,少一个都不行。少一个就得需要组长再次符合了。”   王天亮说着说着,再次喝了口水。   “我给你要了个名额,你和范卫国张承三人把关,你不用一直坐在电脑桌前面,有争议的指纹才会给你们三个人确认,你们是第二道复核,也是最终复核,经你们手放出去的案子抓错了人可是要被问责的。”   “哦好。”   沈明关掉了软件,郑重的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个位置需要担多大压力。   “还有就是你别啥都往后缩,不能过的就是不能过,你可要做好准备,别到时候两个年纪大的说能过你感觉不像就卖了人家人情。”   “你看我像那种人吗?人情这东西在我这是分场合的,工作上的事原则上的问题我是半步都不可能退的。”   “记着就好,赶紧去吧,别让人给你打电话了,带着小吴一块去。”   “OK!”   沈明冲着吴山招了招手,拿起手机和桌上的香烟出门了,电脑账号也已经退干净了,但资料没有收拾,还放在办公桌上。   指纹会战室是本次行动的第一部门,所有案情全都得绕着指纹组打转,所以办公室也是最多的。   就拿研判来说,二十七个指纹专家加上沈明就是二十八个,其中二十五个人在一间大型娱乐室办公,二十五个人全在一块,就是为了方便沟通。   娱乐室隔壁的器材室被临时改成了范卫国的办公室,这里一共就三个办公桌,是留给沈明三人的。   隔壁还有助理办公室,是给吴山和其他助理办公用的,就是他们一张桌子两个人用,地方也比较挤,也是为了在一块办公沟通方便。这么做也不用打电话了,有啥问题走过去或者喊一嗓子就行了。   在吴山的带领下,沈明第一次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或者说是第二办公室。   刚好,范卫国和张承也都刚开完会回来,见到沈明进门后两个人全都笑了。   “那个阿明,我这还是第一次一开会就难受的人,人家装都装个样子,你是一秒钟都不想装,让自己助理去开会,你这是专门给自己找了个专门开会的助理啊。”   “范大爷别说了,我看这孩子还是要脸的,不然助理都不会派。”   沈明刚一进门就被说了个大红脸,急忙开始往外找补。“别啊大爷,我又不是偷懒去了,我有在干活的,指纹我都修复好比了三十多个人了。”   “呦,那你比出来了吗?”   “还没,王哥说你等会可能要找我,让我过来准备干活。”   “这倒没错,你不过来我过一会也得给你打电话,刚递上来四个认定不同一的,你准备一下跟我们过去重新复核,隔壁电脑准备好了。”   “我随时都能走。”   “那你先坐着等会,我和小张手里还有点事。”   “哦哦。”   沈明乖乖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左手托着腮安静的等着。   范卫国和助理交代了几句,又在电脑上做了些事,大概十分钟后才站起来。   “小张,处理好了吗?”   “可以了组长。”   “那咱们走?”   “走。”   沈明听了二人的对话,也急忙跟着站了起来,三人带着助理很快到了隔壁。   活动室内很多专家都在交流,还有人在盯着电脑屏幕。   有人在打扫卫生,也有人在不停的添茶加水,看起来很吵,但都在聊工作。   云痕系统一启动,各种各样的案子全都涌了进来,小到盗窃财物,大到谋财害命。系统不管不问,往里塞什么指纹他就比什么指纹,工作人员也是一个县一个县的案子往里塞。   范卫国带着沈明和张承走到一处并排的电脑桌前,前面放着三台电脑,电脑屏幕全亮,上面放着的是同一个软件,相同的指纹画面,右下角还有五个人的认定资料,正等着别人来审批。   “来吧,先看这第一份。项韩、秦香、王素、王萧四个认定同一,房仕文给否了,理由是指腹区域变形严重,模糊度过高,有两条纹路对不上,你们怎么看?”   沈明听罢对着房仕文标记出来的两点看了起来,又看了眼其他部位。   嫌疑人指纹和比对出来的指纹可以说相似度达到了九成八,按道理来说模糊区域有变形给过了也没什么问题,这个房仕文只是太稳健了,稳健到了没有必要。   沈明想了想,又多看了三分钟,按下了认定同一的按钮。 第846章 两兄弟闲聊   “过了?”   “过,房专家太稳了。”   “他这人就这样,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这个没少和人吵架。”   “老油条呗。”   “不是。”范卫国摇了摇头。“他刚参加工作就这个性格了,认识久的人都知道,看下一个吧。”   沈明的工作很简单,但也需要非常专业的能力,起码有拿得出手的战绩和专业能力来服众,不然又得吵一架。   二十分钟后,沈明的工作做完了。   沈明内心不由感叹,专业的不愧是专业的,这些都是各省指纹界数一数二的专家,做起事来那是一个效率,其中更是没有滥竽充数的人,那留给领导的活就自然少,这就是为什么领导会喜欢能力强的下属。   “大爷我先走了,我去王哥那继续比。”   “比可以,但是别沉进去。轻重缓急要分清楚,专项行动才是根本,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大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行,如果睡得晚八点的时候再来一趟,再比一轮就行。其他时间我不管你,每天早上如果不开会就八点半,中午十一点,下午三点,晚上八点都要过来,如果有会议就散了会过来,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反正我就住单位,回去也没啥事。”   “那赶紧去忙吧。”   “哎,大爷再见,张哥回家。”   沈明交代吴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再次朝着一号办公室走去。   沈明回来的时候,王天亮又不在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罗义也跑了,但他吃饭的家伙还在这,应该没跑多远。   沈明坐下后再次登上账号开始核指纹,一直核到六点钟才把人员名单核齐,虽眼睛酸涩但还算能扛。   沈明操作电脑,将被自己标记的嫌疑人发给了范卫国和张承,剩下的就看他们两个的了。   思路没错,被排查到的嫌疑人能比中也说明当年的外勤干的很出色,要不然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   “唉~你下午干嘛去了?”   “杨大爷那。”   “去那干嘛?”   “干活啊,你是不是傻?”罗义看着电影吃着果冻,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   “你才傻。”   “不傻你一直问。”   “我不是无聊吗。”   “无聊你找个电影看不行吗?”   “你在看啥?还是动画片?”   “什么叫动画片,这叫国漫,说了你也不会懂,你懂什么叫奇衡三吗?”   “你不懂学医的苦,我们以前空的时候看的不是动画。”   “那你们看啥?”   “一开始是手术视频,后来是解剖视频。”   “口味真重。”   “一开始也受不了的,主要还是被老刘调教好了,他是真的狗,我现在都忘不了那碗豆腐脑。”   “都不是好人。”   “阿对对对,就你是好人,话说你大学的时候天天在干嘛?开跑车泡妹妹?”   “我要这么做了我还会单身?我妈都没把我腿打断。”   “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胡说八道什么!”罗义脸蹭的一下就红了,急忙反驳了一句。“你又好到哪里去,你们上学的时候谈恋爱会不会看别人都是骨头架子。”   “不会吧,你真是阿?”   “我那是没遇到合适的。”   沈明来了兴趣,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好奇的问道。“真的,阿姨管你这么严?恋爱都没谈过?”   “那倒不是,初中高中都谈过,那段时间天天去网吧上网,哥也是混过的好吧。”   “哎呦,京爷也当过刀枪炮?”   “屁的刀枪炮,上个网罢了。”   “那你后来怎么上的大学?”   “高二那天被老师告家长,屁股直接开花,从那个暑假开始我就是好学生了,零花钱都停了,一年一分钱都没有,你敢信?”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哎~真的。”   罗义叹了口气,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   “一个暑假全在家里打扫卫生,要么就是在我妈办公室打扫卫生,去爷爷奶奶那种菜。要吃啥家里给买,去哪司机接送,上学有人坐早餐,中午就自己回家,晚上也是在家吃,放假了哪也不许去,你说我要钱干嘛?要钱也没地方使。”   “初恋呢?你谈过两次恋爱?”   “两次,初恋初三升高中的时候她不跟我一个学校,后来她们家出国了。高中的时候就谈了半年多,然后我就被逮捕了,逮捕后我被看的太严了,又不是一个班的,她知道我家里发现了,就不敢和我谈了。”   “然后大学的时候我爸跟我说,如果大学我学不出来个样,家里的财产一分都没有我的,家产全给我姐,让我自生自灭,你说我怕不怕?那个时候我虽然没太开智,但是我家里有钱我是知道的,毕竟我家管家司机啥都有,也就是他们年纪大了我和我姐又不在家,我妈才懒得顾人。”   “那还是我们家好,我家就我一个,而是我虽然皮了一点,但学习还算可以,属于第一梯队的。”   “要么你能学医呢。”   “你别说学医这个事,当时我家里人也是不同意,还是我硬要学的,因为这个没少和家里闹矛盾,还好我几个大爷说了几句好话,家里钱只要我不败家还是够花的。”   “那还是你们家好,在县城都这么有钱。”   “还好吧,我家里有点钱但我们家没管家没司机,我爸以前倒是有过一阵子,后来就不用了。”   沈明说着说着,冲罗义挑了挑眉。“话说你这种情况,算不算富家少爷?就电视里演的那种。”   “富是富了,但我不是什么电视里演的少爷。”   “那你在家是不是有事都叫管家?比如用车之类的,出行是不是都要报备,吃饭的时候有人在边上伺候着。”   “那倒不至于,我几个亲戚朋友家是这样,我们家我妈喜欢做饭,食材是他们买,洗刷是管家安排的人,做饭炒菜这些都是我妈来。”   “我家也是我妈做饭,我小的时候是我奶奶带我,我妈出去赚钱,我爸就知道吃喝。”   “我小时候也是我爷奶带的,我上初中的时候他们才出去住,出去旅游了好几年,再后来就住乡下去了,也不让人跟着,就在乡下盖了个别墅自己种点菜。”   “我爷爷奶奶也是,都一个样,我老了我也找一个带院子的房子,养狗喂猫,就是菜我可能种不好,吃的话我还行。”   “挺好,不过我想搞这么个地方得我妈同意,你也知道我们那的房子多贵。”   “那倒是。”   宿舍内,两个少爷躺在床上,一个看着电影,一个刷着手机,嘴里还不停的聊着天,两个人都不知道重心在哪,一直聊到很晚才睡下。 第847章 出来摸鱼不?   “阿呜~”   沈明伸了个懒腰,拿起边上的牛肉粉丝包狠狠咬了一大口,往后一坐就开始摆烂。   “你好了吗?这么快?”   “好了大爷,一晚上搞了这么多啊。”   “我们还能正常休息,人家是24小时不停的。”   沈明摆烂结束,坐直后问道。“对了大爷,昨天我给你发的那个指纹你看了吗?”   “看了,已经过了,给拉市发过去了。”   “那挺好。”   “你还要搞吗?你还要搞的话我再给你接点活。我估计那帮人中午就反应过来了,肯定会有人找你的。”   “没空没空,自己找活那是爱好,别人给活那是打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大爷你可别给我塞太多事,你看我这都九点了才吃早饭。”   “那谁叫你起来晚了呢,你昨天干嘛去了?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   “呵呵呵~”   沈明干笑两声,也不能说两个大男人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聊太晚了,这太诡异了,只能换个说法。   “昨天看电视看太久了,一不小心就熬夜了。”   “那你可真行,那你也别乱跑了,中午十一点的那一波还有一个多小时也来了,到隔壁去歇歇吧。”   “哦哦。”   沈明冲张承笑了笑,见有几个指纹专家拿着资料朝着范卫国走去,也没耽误别人干活,起身便朝着隔壁走去。   沈明刚一到门口,便发现坐在他位置上的狄猛正在翻着什么。   也许是脚步声,也许是沈明站在门口挡光了,狄猛低着头也发现了沈明,立马抬起了头打了声招呼。   “来啦,忙好了?”   “咋啦?在翻啥呢。”   “范组长昨晚递了个案子上去,刚好我们在那开会,我一听是你办的就想过来看看你小子最近在干啥,你桌上资料呢?怎么这么干净?”   “在王哥办公室,这里我不常来。”   “怎么放他那了,啧。”   狄猛啧了两声,摇着头站了起来。   “其实王哥那也没啥东西,你看也没啥看头,你问这个干嘛?”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闲的没事,要真闲的没事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干哪个都是干,不如干我们东山的。”   “不是吧猛哥,这是人家新西两省的联合行动,你不怕人家堵你车门?”   “我怕个鸟,你又不是该干的没干去干其他的了,空闲时间干其他的谁也说不出来啥。”   “我没干,这个是以前王哥让我干的,联合行动没开始的时候就和我说了。”   “怪不得,后面有想干的记得想想哥哥我,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   “还有事。”   “你来这就是逮我的?搞的跟抓奸似的。”   “滚你的蛋。”   狄猛走了,沈明也明白范卫国说的是啥意思了。   这次专项行动搞的全是指纹相关的案子,不说两省本地的了,外地来学习的哪个没接到任务,回去后肯定要有相关任务,每个人手里都是带着任务来的,还都是指纹相关的案子,能先处理了那是最好不过了。   所以,在沈明突然把一起计划外的案子比对成功递上去后,他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一块香馍馍。   “沈主任,这份名单你要记一下。”   “什么名单?”   “都是领导的长相名字和负责的工作,王巡视员安排的。”   “行。”   沈明听话的在电脑上打开软件认起了人,刚看没几个范卫国和张承就回来了,看样子隔壁的工作暂时结束了。   “结束啦?”   “结束了,等十一点再过去。”   “昨天开会的时候人多不多?”   “什么时候?什么会?”   “就您把我做的案子递上去的那个会。”   “人挺多的,四五十个人,都是各省厅各市局的负责人。”范卫国说罢,笑着看向沈明问道。“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找你来了?”   “嗯,来找了。”   “让你干活了?”   “没,找我的是狄猛。”   “小狄啊,估计又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套。”   沈明听罢给范卫国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这有啥厉害的,你下次遇到了你也知道他要说啥。”   “大爷你忙,我出去逛一逛。”   “去吧,十点五十记得回来。”   “记着呢,吴哥在这坐着不走,提前了他会给我打电话。”   “呵呵呵,这小子,真有意思。”范卫国看着面带笑意快把我要摸鱼写在脸上的沈明,笑着摇了摇头。   而张承也跟着笑了一下,打趣了一句。“有意思吧师伯。”   “有意思,跟你师父性格有点像,你师父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被你师爷锤了一顿后就老实多了,也就私底下跳脱一点。”   张承挑了挑眉,兴奋的拉过凳子坐在了范卫国边上。“细说。”   “哒啦啦啦~”   “哒哒哒哒~”   沈明出了办公室,人在走廊走着,不时的往办公室内望去,路过一间他就瞅上一眼。   有的办公室全都在忙,有的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这种情况肯定是蹲在哪个会议室开会,不至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摸鱼。   沈明继续向前,很快就下了楼,他走着走着,竟然到了雷超的办公室,沈明这才注意到雷超的办公室竟然就在自己办公室的正下方。   “超哥超哥!”   “嗯?你怎么来了?”   “要不要出来耍耍?摸鱼老爽了。”   “阿……这……”   雷超怪异的看了眼沈明,又侧过头朝右甩了甩。   沈明就站在门口,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办公室就雷超一个人,见到雷超甩头还以为是说走的意思呢,以前他和小伙伴去耍的时候都是这样,甩头又帅又酷的。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在门的左手边,一个中年人正站在饮水机边上接着水,听到沈明的话后立马回过头来看了眼房门,拿着杯子朝着门口一步快出,两步就出现在了沈明的视野中。   袁平清一开始听到这句话是挺恼火的的,但一看是沈明也就知道沈明是在开玩笑的。   毕竟一个拿着休息时间,自己主动破案的人,可能不是那种胡乱摸鱼的主,整个联合行动组就没人和沈明一样,开始没几天就自己办了个计划外的案子。   “沈同志阿,进来坐进来坐。”   沈明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而雷超则是低下了头,双手握手放在办公桌上,身体一抽一抽的,看样子憋的很辛苦。 第848章 火坑   “袁组长好。”   “你好你好,随便坐随便坐,我也是来摸鱼的。”   袁平清拿着杯子笑了笑,翘着二郎腿坐到了雷超的办公桌对面。   沈明被拿住了,只能走到雷超面前,拿了个两个杯子去接了两杯水,假装起忙碌来。   “超哥,喝水。”   “喝,喝喝。”   雷超抿着嘴努力绷着,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小伙子别慌,我和雷超是老乡,过来叙叙旧的。”   “哎哎。”   沈明乖巧的坐在两人中间喝着水,牵强的笑了笑。   “你快别说话了老袁,你越说话这小子越紧张。”   “那倒是我的错了,没看出来沈同志还挺腼腆,那天中午开会的时候我看他朝我笑,还以为你和他说过我呢。”   “他朝你笑?我可没和这傻小子说过你,估计是你看错了。”雷超说罢,又抿了一口水后看向沈明问道。“你那天和谁笑呢?就那天中午两点的会。”   沈明想了想,他也不能真承认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在笑,那不成变态了,他只能开口糊弄了过去。   “啥时候,我忘了,可能是小罗给我介绍人的时候吧,那个时候他说话的时候我刚好在看领导。”   “你看吧,我就知道不一定的。”   “那还真有可能。”   袁平清古怪的看了眼沈明,也不知道沈明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反正这种事也无伤大雅,没必要抓着不放。   “呦,够热闹的,哪里都能遇到你。”   就在办公室内的气氛安静下来时,门口又传来了招呼声。   沈明都不用抬头,这个腔调一听就知道是狄猛,除了他没别人。   “哎呦,你也空了。”   “空啥空,我路过这往里一看就看到你们仨了,袁组长也这么空吗?”   袁平清笑了。   “哈哈哈,那我要是忙了你不害怕?”   “这倒也是,你还是闲一点的好。”   狄猛走到沈明身后,伸手摸了摸沈明的后脖颈,稍微用了点力捏了捏。   “哎呦,猛哥你干嘛。”   “给你放松放松。”   “放松个锤子。”狄猛摸了摸沈明的脑袋,搓了搓后朝着门口喊了一嗓子。“老江,站门口干嘛呢,进来!”   沈明伸手将狄猛的手拍到了一边,看向大门疑惑的问道。“谁在门口?”   江桥嘴里抽着烟,手上还握着手机,站在门头笑了笑。“抽烟呢,等我抽完再进去。”   沈明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惊喜的问道。“江哥!你啥时候来的!?”   “你进来就行,老袁又不打你。”   “吸~”   江桥吸了口气,尴尬的看向了袁平清。   袁平清没好气的说道。“多少年前的事了还记仇,我罚你罚错了?”   “没错没错。”   有瓜。   沈明眼神一亮,立马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点。   这里面不仅有瓜,而且还是大瓜。但当事人都在这了,其中还有一个沈明不熟他,不太好问,得等袁平清走了再问才合适。   沈明想的入神,眼前一花,一根白色物品朝着自己甩了过来,他本能的伸手接住了,刚好夹在了手指中间。   “帅的。”   沈明定睛一看,自己手里不知道啥时候多了根烟,就是烟头朝外了。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接了根烟,怪不得江桥说帅。   “桥神啥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刚到。”   “那你这算迟到了啊,别人都干这么久活了。”   “我迟到个啥,我是来接人的,路过过来凑个热闹。”   “接犯人阿?你这么大的官都来接人?”   “再大也得干活不是。”   “你别听他自吹自擂了,他这是被撸了。”   狄猛看不下去了,自己道出了真相。   沈明一愣,立马看了眼袁平清,这应该就是两人之间的瓜。   江桥这是犯错误了,应该还挺严重的,但不是那种原则上的错误,不然他这会出不来,那剩下的只有犯人那里能解释了。   再一想江桥的脾气,沈明也就了解了。   这是一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而且是那种经常刀尖起舞的人,也难怪会被罚,肯定是被以前的人或者嫌疑人的家属举报了。   尽管狄猛起了个头,但揭人伤疤的事沈明不会干,只是笑了笑也没再言语。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这叫听从组织安排,我是组织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什么叫被撸了。”   “我咋不知道你这么要脸?是不是在阿明这不好意思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   江桥说着说着,也上手摸了摸沈明的后脖颈,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沈明也挪了一步挣脱了。   “江哥别摸了,猛哥都跟你学坏了,他以前不摸我后脖颈的。”   “别甩锅给我,又不是我教他的。”   “我还用你教?”   “走出去抽,老袁不抽烟的。”   狄猛搂着沈明的肩膀,推着沈明出了办公室,三个人站在过道抽起了烟。   袁平清不在了,沈明心思又活络了。   他踌躇片刻,几次欲言又止,只是往江桥边上靠了靠,想要贴脸开大。   狄猛似乎看出了沈明的想法,只是笑着冲沈明挑了挑眉。   “哎呦,你们哥三够闲的。”   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沈明又听出了声音的主人,这个声音他听了好几年。   沈明还没打招呼,狄猛先开口了。   “哎呦,靓仔早上好。”   “都几点了,都十点了还早上好呢,你们哥三聊啥呢?有事没事?”   “没事,你有事?”   刘良右手一指,指向了沈明。“没事阿明我带走了哈,我那里有点事。”   “怎么了老师?”   “老陈和老程吵起来了,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这种热闹可不常见,这是学术上的辩论,要不要去?”   “啥原因吵的?”   “上两年挖出来的几块碎骨,风化侵蚀的比较严重,正在断身份呢。”   “DNA检测失败了?”   “失败四次了,两个还在那争呢,一个要观察,一个要继续切片检测。还有头骨年龄也有分歧,吵的可厉害了。”   “这我可不敢过去凑热闹,你自己都出来了还把我往火坑里推,我还是不是你爱徒了。”   沈明连连后退,直接躲到了江桥身后。   这是两个学术的碰撞,沈明指三言两语就听出来了。   一个是形态学,一个是微观分子学,前者是陈民,后者是程家业,不是说沈明都猜得出来。   这个时候往上撞,肯定里外不是人,也难怪刘良躲出来了,就是他人不太厚道,想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还好沈明机智。 第849章 纷争开始了   “砰!”   “这个老陈也真是的,怎么就不信科学呢,还是老一套观察形态的法子。”   “哎行了行了,这不是做了几次没做出来吗,就那么多骨头你切一块少一块,老陈这也是负责任的态度,他要不是组长他才管你这个那个的,管你切多少。”   “是啊,陈哥这也是负责,前面做了好几次都失败了,你越切越少,后面形态就越不好观察,里头十几个法医一人切一块,换谁谁不急?骨头都是他签字拿出来的。”   办公室内,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始为双方开脱。   从争吵的原因来看,两边都没有错,都是想把死者身份给确认了。但从结果来看,程家业输了,因为他没切到骨头,没法进行下一步,所以他才拍桌子。   “算了算了,这案子我不管了,随他怎么说,爷们不伺候了,让他看形态看特征看去吧。”   程家业鼓着嘴,气嘟嘟的模样让站在门外的沈明都看乐了。   他不敢进去,又想看热闹,只能假装路过看上两眼,没成想真听到了个乐子,他差点就没绷住。   “干嘛呢!一个人在这傻乐什么?”   沈明一听这话,腰背瞬间挺直,脸色也努力的绷了起来,一脸的严肃。   “大爷,吃了没?”   “吃什么吃。”陈民双手背在身后,透过窗户看了眼办公室内的程家业。“你也听说了?”   “听什么?”   “别装了,隔老远你看到你弯着腰龇着牙在那笑了,啥都知道了吧?”   “额……”   沈明想笑但不敢,只能继续绷着。   “啪!”   “哎呦!”   “呼!”   陈民一个手指头直接弹在了沈明的额头上,急忙往后退了两步,上蹿下跳捂着额头。   “大爷你干嘛?!”   “混小子,赶紧跟我走。”陈民说罢,便拉着沈明的胳膊往后走。   “去哪?”   “跟我去法医室帮我看看骨头,被老程吵的头昏脑涨的。”   “别啊,我就是过来看一眼,我等会还有事呢。”   “还有半小时,我问过老范了,十一点你才上工,我都打听清楚了,别想在我这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在这,赶紧的。”   “别拉了大爷,别人看到影响不好。”   “谁敢说啥你直接跟我说,我骂不死他!”   “这么大年纪哪这么大手劲,头都要肿了。”   “给你擦点碘伏。”   “碘伏不消肿。”   “但它消毒。”   拉拉扯扯中,沈明被陈民拉到了更衣室,二话不说就给沈明甩了一套新衣服。   “快快快,时间有限,你就二十分钟。”   “那你就不能等我办完再过来拉我吗,后面我时间不就多了吗?”   “谁知道你这混小子一会又去哪了,两个办公室都找不到你人,有点空就满单位转悠,好不容易才逮到你。”   “大爷别念了。”   “我不念能行吗,你是不知道老程那个嘴脸,其他人一个顶用的都没有,老刘也是个不顶用的,看到我们俩吵起来就跑,我都不知道他是啥气候跑的,找他说两句话才知道人跑了,其他人又插不上话,我能怎么办。”   “看您说的,你们神仙斗法谁敢插嘴。”   “你就不能来嘛!我听说老刘去找你让你来劝架,你怎么不来?”   “他是让我劝架?他是让我过去看热闹,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的老师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你既然知道你还不过去?白疼你个混球了,长辈吵架都不知道去劝劝,你也是个没良心的。”   “我不敢阿,我怕被你和程大爷把胳膊拽断了。”   “毛病。”   在陈民絮絮叨叨中,沈明很快穿戴好防护,跟着陈民进了法医室。   骨头本来是放在物证室的,但被陈民取了放在了法医观察室。   沈明到的时候还有七八个法医在交流,看的正是陈民拿过来的骨头。   头骨的上半部分,牙齿部分全都没了,左骨也缺了一部分,顶部也有几块窟窿和啃痕,一看就是被动物啃食过。   除了一块颅骨还有一块股骨,十几块其他位置的碎骨头,全都有风蚀啃食的痕迹,没有一块例外。   “陈老师。”   “陈专家。”   “师兄。”   “陈哥。”   七八个法医,见陈民进来后怎么称呼的都有,陈民也一一回了两声,只是明显能看出他的情绪不高,心里还装着事。   “没事你们先出去歇着吧,下班之前每人写一份分析报告给我,不许让别人代写。”   “明白!”   沈明见其他人出去了,陈民也不在状态,索性自己拿起颅骨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问。   “大爷,你们争的是啥?断年龄?”   “我看这颅骨这人最多42-46岁,老程不同意。”   “看的什么?颅缝分级看的?”   “对,就是传统的颅缝分级法看的。”   “程大爷怎么说的?”   “他说这人死了太久,又是沙地里挖出来的,风化程度太严重了。”   “那我懂了。”沈明认真的看着颅骨,不由自主的就把脑子里的东西说了出来。“颅缝闭合个体差异极大,地域、营养、遗传影响也很大,程大爷肯定会说用传统分级会有误差。”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民听到沈明这么说立马跳了起来,手指沈明大声呵斥。“好哇!我就说你这混球怎么不敢来,原来你和老程是一个路子的!你们这帮没脑子的遇到事就知道切切切!切没了怎么办?切没了证据不用留了?!”   “哎呀大爷你想的太多了,我这人是什么有用就用什么的,又不是专门学的那个,这个颅缝我也是能看能说能写能分的,你怎么不说我看出来你是用颅缝分的年龄呢?!”   “这不是基本功嘛!但你刚说的那个可不是基本功,你不学怎么会的。”   “都说了啥有用我学啥,我一个法医不会做DNA那不是胡扯吗,颅骨CT三维重建,牙本质透明度都能用,哪个好用哪个最准我就用哪个,有条件的情况下我肯定用最好的。”   “记住你说的,以前可没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我也不是什么老顽固,关键他做不出来,都做了四次了还没做出来,你还硬做那不是浪费物证吗。”   “阿对对对,您说的有理。”   “合着他是对的我是错的呗?!”   沈明身体一僵,实在不想回头,因为他知道,麻烦开始了。 第850章 阿对对对   “大爷,早。”   “哼~早什么早,别以为你在我办公室门口偷看的事我不知道。”   被当事人逮了个正着,沈明只能咧着嘴陪笑,但又不敢笑的太开心,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等会还要掰扯,他要留点力气和口水用来应对。   陈民侧身看了眼程家业,故意提高嗓音喊道。“那个阿明啊,你刚怎么说的来着?是不是我说的有道理?”   “阿对对对。”   “有什么道理?给个西瓜给你你不尝不验糖,就光放那看凭经验去看这个瓜甜不甜,多少个糖,你能看出什么来?”   “少给我掰扯这个,这是一回事?”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这跟让你看骨头多少岁一个样,给你西瓜你也用经验看?”   沈明嘴角微翘,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好!你要掰扯就掰扯清楚!”陈民向前顶了两步,站在程家业前方,口若悬河起来。“你之前说是一个西瓜,那就当一个西瓜是一具完整的尸体。现在你看这上面的骨头有多少,按比例算连一两瓜都不够,你今天切一片没测出来,明天切一片还测不出来,你到底要切几片?!”   “那是我切的吗你就找我?”   “那你的意思就是嫌疑他们不会做DNA咯?四次都没做出来。”   “概率问题,只能算他们倒霉。风蚀了这么多年谁敢保证一定能把信息测出来?”   “你自己都没把握那你还要切?如果下次还做不出来呢?继续切?把证据切没了怎么办?”   “那你能保证我一定做不出来?这种事本来就需要专业技术,现在又不是技术不成熟,现在不做你再继续等继续看,那信息继续缺失分解,原本能测出来也被你耽搁没了,你说是不是阿明!”   “阿对对对,有道理。”   沈明嘴上说着,实在又往后退了两步,绕到了桌子内侧,现在的沈明和两个小老头中间隔了一整张台面了。   “来来来,你自己看一看去称一称,你称一下现在还有多少骨头给你验,本身只有两块大一点的,上面还都是被啃的痕迹,你下一块要切哪里?”   陈民拉着程家业,指着桌子上的骨头,沈明又往后退了两步。   程家业右手一指,手指股骨。“就这一块,让我切一点。”   “那块不行。”   “那块不行。”   几乎是同时,陈民和沈明整齐的说了一样的话。   陈民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大喜过望。“你瞧瞧你瞧瞧,这回你听到了吧?这混小子滑不溜秋的可算是说了个好话,终于不装哑巴了!”   程家业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明,诧异的问道。“怎么了!这块为啥不行?”   “风蚀太严重,这个骨裂很像旧伤,这个骨缝你们做CT了吗?”   “做了。”   “那肯定看出来这个透了吧。”   “透是透了,但这个也像是被咬的被风蚀的,你怎么确定这是旧伤的?”   “直觉。”   “滚你的蛋。”   沈明翻了个白眼,又往后退了两步,他这不是给程家业难堪,是在救程家业。   在沈明的视野中,只有颅骨上方三处被红框标着,其他骨头全没反应,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来阿明,你躲那么远干嘛!过来点。”   “哦。”   沈明往前挪了两步,距离台面还差两步,无辜的看着陈民。   “你这倒霉孩子,再过来点,你过来教教他,要是你选骨头去检测,你选哪里?”   沈明右手一指,指向颅骨。“这个,贴牙骨厚的地方可以切两片,应该能行。”   “万一不行呢?又得损失两块证据。”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我是出主意的,拍板的又不是我,听不听是你这个组长的事。”   “哎呦,几天不见脾气见涨啊。”   “没有没有,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大爷。”   沈明贴着墙,面朝陈民往外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盯着陈民,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脱衣服,等人出去的时候衣服已经脱得差不多了。   沈明出去后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十点四十七了,距离十一点没多久了,索性直接朝着二号办公室走去。   “去去去去,没工夫搭理你。”   “别啊范组长,帮个忙呗。”   “没空!赶紧出去,一会要干活了。”   沈明站在门外,看着一个中年人被范卫国推了出来,一脸的不耐烦。   范卫国瞧见站在门口的沈明,立马翻了个白眼。   “蹲着干嘛呢,既然来了就先干活,也别等十一点了,跟我走吧。”范卫国说罢,朝着办公室内又喊了一句。“小张出来,干活了。”   “来了。”   沈明捏了捏鼻子,抢先一步坐到了办公桌上,登上了自己的账号。   ……   “哎~干啥贼?”   “老乡别怕,我们是公安。”   “公安?”   “公安。”   草场上,下了车的民警从口袋里将证件掏了出来,拿着证件慢慢朝着牧民走去。   牧民摸了摸身下的骏马,翻身下马后拿着马鞭靠了过来。   “公安干啥贼?”   “你看看我的证据。”   “我不认字。”   “上面有照片,我身后的是警车,我这出来跑外勤的,警服没穿。”   “啥子事情?”   “你们家两年前是不是丢过五只羊,你们报的警,当时也是我们接的警,你记不记得了?”   “哦哦哦,想起来了,要不要喝点水?走走走。”   牧民一听是见过的熟人,立马笑着去拉民警的胳膊。   “不用了大哥,这次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你这留的电话也打不通,偷你羊的人已经被抓到了。”   “抓到了?真的假的?都过两年了我都以为抓不到人了。”   “抓到了抓到了,人就在公安局铐着呢,他也认罪了,这次过来是让你过去把情况说清楚,然后补偿的问题也要写个单子,嫌疑人愿意赔偿,还能拿一部分补偿给你,可能会让你写个谅解书啥的,这个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看看,看看是谁偷的我家羊,要是认识的我不写,家里不缺那点补偿,要是不认识走投无路的,那我写就写了。”   “那行,那你看是现在跟我们走,还是你自己去?”   “我跟你们走吧,等我和家里人说一声,我换个摩托车。” 第851章 你去   来~   出来~   沈明蹲在门口,右手朝着吴山勾了勾,张嘴做了个口型。   吴山看了眼正在办公的王天亮,起身后朝着门外走去。   沈明见状立马将脑袋缩了回去,蹲坐在门口抽着烟。   王天亮在吴山起身的时候抬头看过一眼,见屋内没人后便继续看着档案了。   吴山出门后,蹲在地上无奈的笑了笑。   “干嘛?怎么跟个贼似的。”   “你小声点,老王在看啥?”   “看档案,已经抓了人的回执。”   “看多久了?”   “七点开始看到现在了。”   “靠,我都忙完了他还在看。”   “你蹲着干嘛?进去啊。”   沈明抽了口烟摇了摇头回道。“不进。”   “那你蹲着干嘛?”   “昨天晚上他让我去开会我没去,睡觉的时候我还把门反锁了,他想进来我没让他进。”   “开会?开会是我去的啊,啥时候叫你了?”   “就晚上的时候,我都下班了他还让我加班,怎么可能哦。”   “进去吧,我看也没啥大不了的。”   “行,你先进去,我把烟抽完。”   吴山笑了笑,跟着便回了办公室坐了下去,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沈明抽完烟,活动了一下双腿,低着头朝着办公桌走去,伸手就要去拿放在桌上的电脑,准备拿了电脑就跑。   可他刚进门没两步,右手才伸出来,王天亮就开口了。   “过来~”   沈明动作一僵,接着便加快了脚步准备拿了电脑就跑路。   “敢跑腿给你打断,单位通报。”   “阿这……”沈明不敢动了,努力挤出一抹微笑看向了王天亮。   “别这这那那的,笑也没用,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王哥咱得讲理,昨天都几点了,都九点了你喊我去开会,也不说开啥会,再发消息你不回了,这能怪我?”   “我那是开上会了,九点给你发消息,你九点十五回我!”   “那不然嘞,有急事你不会打电话?或者让吴山给我打。”   “那还是我的错咯?”   “那不然呢。”   “呵呵呵呵。”王天亮笑了,右手朝沈明招了招。“来来来,你过来说,来我边上说。”   “不去。”   “我不打你。”   “那我也不去。”   “我看你拿电脑,你准备去哪?”   “去范大爷那。”   “你范大爷昨天和老程吵架的时候你在不在?”   “不在,要吃瓜自己去问,我怕范大爷揍我。”   “不至于。”   沈明见王天亮表情轻松,也放松了一些,往前凑了凑问道。“看啥呢?这么多资料。”   “案子。”   “什么案子?”   “第一批抓到人的案子,给的回执和嫌疑人身份。”   沈明点了点头,伸手拿了个王天亮看过的的资料看了看,发现是一起偷羊案,嫌疑人在17年7月12偷了五只羊,民警到现场提了不少指纹,一直没比上,昨天早上把人抓了,到案后嫌疑人立马就认罪了。   “看这有啥用?”   “做到心里有数。”   “那以后的你都要看?那得多少?盗窃的卷宗你都看。”   “别说五只羊了,就算是一只羊的卷宗我都得看,只要是选进专项行动里的,只要是过了审核抓到人的,都得送回来让我们审查。”   “那你这看的也太多了,这都有一米高了吧,有这么多案子吗?”   “那不是,这里有大半是其他部门需要我看的卷宗。”   “就算三分之一也不少了,王哥辛苦。”   “知道我辛苦还不帮忙?”   “我能帮你啥?”   “昨天晚上临时有个会,有个案子出问题了。”   “什么案子?”   “有个故意伤害的案子,就去年7月22案发的,有个人回家路上被人捅了一刀,刀上面有两枚指纹能提出来比一下。昨天下午六点钟嫌疑人下班的时候当地警方把人按了,但嫌疑人死不承认自己干过。我说的死不承认是字面意思,他真的打算自杀,直接撞墙了,要不是拉的及时要出大事,人现在还在医院呢,一直在喊冤。”   沈明听了个真切见王天亮停顿后立马问道。“那个刀是什么刀?”   “水果刀。”   “捅的什么位置?严不严重。”   “腹部,肠子被划开了,还好刀没拔出来。”   “听起来挺简单的,不过如果是伤人那被害人不认识嫌疑人?”   “听起来是简单,像是两个人有矛盾的激情伤人,但问题就出在这了,嫌疑人和被害人直接没有接触,关系网内互相不存在。一个在哈市,一个在土库市,平时八竿子打不着。”   “那当时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可能那刀是嫌疑人的,但拿刀的人戴了手套?被害人被刺的时候没看到嫌疑人?”   “戴没戴手套被害人说不上来,嫌疑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按被害人描述的嫌疑人身形来看倒是能对上。现在是嫌疑人一直在喊冤,明显自杀也要见警察局的领导和律师,一直在说我们冤枉他,是我们想拉人顶缸。”   “嗯~”   沈明嗯了一声,低头沉思了一会。   这个案子听起来是简单,一个莽夫捅了人留下了指纹,但现在来看似乎另有玄机。不然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突然有了仇,一个人捅了另一个人,还把指纹留下来了,这似乎也说不过去。   如果是买凶伤人,那做事的人带着帽子和口罩,肯定是想着伪装自己的,没道理留下指纹。   如果被抓的嫌疑人是被冤枉的,那就是有人拿了他摸过的刀,这个可能性就比较多了。   “王哥,案发时嫌疑人在哪?这个可以确认吗?”   “还在确认,嫌疑人自己想不起来,他说可以翻一下他发的朋友圈,或者他的手机日志电脑日志之类的。”   “他不上班?”   “不上班,嫌疑人到说过自己倒是去过很多次土库市。”   “他去土库干嘛?”   “那时候他在跑市场,虽然没上班但也在跑特产,想在网上卖货,正在找货源做市场调研,他自己也没买过什么水果刀。”   “那这个案子还真挺奇怪的,昨天晚上开会就是说的这个案子?”   “嗯。”王天亮点了点头,拿起杯子喝了两口水。   “这个案子可大可小,如果是嫌疑人的把戏那最后啥事都没有。如果说最后这个案子办错了,那这个事就大了,一个无辜的人被逼得自杀,从辖区民警到我们整个行动组都有错误,必须要查清楚。”   “怎么查?”   “你去!” 第852章 回家奶孩子   “我去!你说我都躲这么远了他还能把我揪住了,这找谁说理去。”   “啧。”   沈明咂吧了一下嘴,将雷超的胳膊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了下去。   “干嘛,搂一下都不行了?不冷不热的。”   “我在想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让吴山把电脑给我送出来呢,让吴山送出来的话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出来了。”   “你想多了,你不去拿他也有办法找到你。”   “哎~”   沈明叹了口气,又换了个手托着下巴。   “那倒也是,你说我怎么就这么点背呢,非要往他枪口上撞。”   “你不点背,我才点背。你是自己往上撞的,被抓了也不冤,我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个饭,后面我想躲都躲不掉,他说我欠他个人情我以为开玩笑呢,打个饭能有多大人情。”   “牛批。”   “话说你这出去了案子怎么办?你可是指纹组副组长。”   “继续做,他说电脑上继续做,不耽误我出去办案子。”   “我是不想去的。”   “加一。”   “要不先让他们自己查?我们去了也跟不上进度。”   “加一。”   “要不一块去找老王说一下?”   “加……”沈明刚准备同意,突然就反应了过来。“要不你去,我不去。”   “你不去我也不去,跟你说了啥时候出发了吗?”   “让我等通知,反正过去也不算远。”   “抽烟?”   沈明看了一眼雷超手里的烟,摇了摇头。“不抽,抽中华咳嗽。”   “哎呦,不得了了,看把你牛批的,要不要我去给你炒两菜?”   “别扯了超哥,你要没事就去问问王哥咱们啥时候走,我现在就感觉有个刀子在我身上比划,我明知道要挨一刀,就是不知道要啥时候挨。”   “我不去,要去你去。”   “那都不去了,我摆烂了,你随意。”   沈明说罢双手一趴,直接在雷超办公室睡了起来。   “是哥有问题,哥没你王哥有本事,使唤不动你。”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   “我怎么了?要不你从我办公室出去,看不上我你回你自己办公室。”   “不要。”   “那你去边上躺着,我要办公了。”   “哎!”   沈明叹了口气,按着桌子站了起来,朝着雷超对面走去。   刚走到一半,就看到了门口的王天亮,沈明立马笑了起来,模样非常欢喜。   “哎呦王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你再这副死太监的样子我抽死你。”   “哎,关心你都要被打,这年头打个招呼都得小心翼翼……”   沈明见王天亮已经准备摸鞋了,立马缩着脖子坐在了雷超对面,啥话都不说了。   “怎么了老王?啥时候走?”   “我刚让指纹组又复核了一遍,指纹是没错的,你们今晚得在土库过夜。”   “给句痛快话,啥时候出发!”   “大巴车出发,这次你多带点人,什么人你自己在上车认。超子你到了得先把案子捋清楚,督导组会有两个人跟你过去,他们那里你不用问,他们有自己的任务。审讯组和研判组也有两个人过去,这些人都是归你管的,阿明和刘法医也跟去,启明也跟过去,随便你怎么使唤。”   雷超越听眉头越紧,等王天亮说完后立马问道。“这么大阵仗?”   “这大?这算小的,如果最后查出来抓来的人真是无辜的,那去的人还要多。”   雷超右手轻敲桌面,手指来回敲动,右腿轻轻抖动着。   他在思考,在思考过去要从哪里入手。   卷宗他看过了,案子他了解了,他现在脑子里还不算明,唯一能入手的似乎也只有被抓的嫌疑人了。   但嫌疑人似乎还在医院,那一撞可是冲着自尽洗刷清白去的,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力气。   想到这,雷超突然反应过来了,看着王天亮问道。“老王,你是不是在等嫌疑人出院?嫌疑人现在什么情况?”   “轻微脑震荡。”   “果然。”   对于雷超能猜到自己的想法王天亮并不意外,两人配合多年,雷超又是经验丰富的主,稍微聊两句就把脉络理得差不多了。   ……   “醒了?”   “醒了,这次能吃饭了。”   “艹,什么事都能被我遇到,格老子的。”   土库市城西分局局长赵征骂骂咧咧的嘴了一句,起身出了办公室,身后搭话的人立马跟了上去,二人边走边聊。   “医院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没说。”   “问话呢?”   “不能审。”   “不审,问个话。”   “这个应该可以,就是嫌疑人现在脑子还晕。”   “洪涛呢?”   “在食堂打饭。”   “让他别打了,赶紧滚过来!”   “马上中午了,估计这会还在洗菜切菜。”   “那等他把午饭做完了再让他回来,这狗日的看个人都能让人往墙上撞,嫌疑人有自残风险都不知道往上报,活该去食堂切菜。”   跟着的人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搭话,只是跟在后头走着。   片刻后,两人到了食堂后厨,远远就瞧见一个黑瘦的青年正拿着菜刀不停的砍着白菜,每砍一堆就把白菜丢到一旁的铁盆里,铁盆里装满了水。   赵征进到身前,看着白菜问道。“今天吃啥?羊肉烩白菜?”   “局长。”   洪涛放下菜刀,右手在毛巾上擦了擦,低着头不敢和赵征对视。   “哼,知道丢人现眼说明你还有救,你自己也知道嫌疑人怎么样了吧?我不信你自己没去打听。”   “知道一部分。”   “我头顶的帽子差点被你这马虎的态度顶掉,这次也算是给你个大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马虎。”   “不敢了局长。”   “队长的位置你别想了,从头来吧。”   “谢谢局长。”   “不用谢我,内部的处理还在走,该你的处理还在研究,最主要的还是我们抓来的人到底对不对。”   “这个不能怪我吧?我们也是按着指纹抓人的。”   “按指纹抓人没错,但你抓人的时候规不规范,抓了人后审讯的时候合不合规都要核查,这不是我能伸手的,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我知道。”   “做完饭把工作交接一下,专案组随时要来人,这个不能耽搁,你这个身份没办法接待人家了。”   “嗯。”   “不要有气,这事本身就是你自己的问题,换个领导你现在切菜都没机会,我立刻停你的值让你回家奶孩子!” 第853章 都没见过   “哎呦,这么大风,是不是要下雨了?”   “要降温了才对,你衣服带够了吗?”   “带够了,不行再买点。”   沈明站在窗外,看着外面的五星红旗被狂风吹的不停甩动,就连旗杆都在晃动。   “过来喝茶,看这天真要下雨了。”   “嗯。”   沈明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转身回到了雷超边上坐了下去,端着茶杯问道。“他们怎么说的?”   “我先看卷宗,这个不着急。”   “启明哥去哪了?”   “去医院了吧,我看他下车的地好像就是医院,那会你还在睡觉。”   “那我睡的蛮久的,一半路都没过我就睡了,应该睡了两个小时了。”   “可能不止。”   沈明手里拿着一份口供,在雷超面前晃了晃。“就是这个?你看完了?”   “那个看完了,你要看拿去看。”   “哦。”   沈明翻动口供,认真的看了起来。   还好嫌疑人不是本地的,不然名字都要记半天。嫌疑人名字叫李成田,浙省南河市人,这个名字还算好记,今年三十七岁。   他是在市场上被人按着的,上面记录他是在市场和别人讨论卖货的事,就在一堆人里被警察戴上了铐子。   抓捕成功后的第一时间他有明显的抗拒心理,不停的在大喊抓错了人,自己没犯事。   在车上也是如此,在车上他也是在辩解,说自己有生意要做,囤了不少的货在家,自己被抓影响自己做生意,警方肯定查错了,让警察自己好好查查之类的。   总之就一句话,自己被抓了影响生意,后面被放了也要解释很久,在这么多生意伙伴面前被抓影响到自己了,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尤其是第一次审讯的时候,李成田一开始是配合的,审讯过半被问久了才开始表现出烦躁,最后歇斯底里的挣扎怒骂。   口供很短,基本上都是在抱怨在自辩,也难怪雷超看的这么快。   看完之后,沈明抬头问道。“有录像吗?”   “有,你来我这看吧。”   雷超看着资料站了起来,朝着沈明走去,和沈明换了个位置。   “就那个视频影响,第三个就是审讯的。”   “好。”   按着雷超的指示,沈明很快就找到了审讯时的录像。   初看时,李成田还算配合,名字地址啥的都回答的很规矩。   直到主审问起李成田自己为什么被抓时,李成田开始为自己开脱,主审拿出证据说他不配合时李成田才开始发疯。   看着录像内李成田唾沫横飞的辩解,沈明右手不自觉的学着李成田的模样,握着拳头左右开始挣扎晃悠。   “干嘛?犯病啦?”   “没有我,你在学。”   “闲得蛋疼。”   “你说这都被固定死了,挣扎成这样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看着不像是假的,这挣扎的也太厉害了,手上没受伤?”   “能不受伤吗,铐他的是手铐,不是什么棉花,就是棉花织成的绳子这样勒都得勒出血来。”   “你这也太夸张了,最多勒红了。”   “你看他挣扎的哐哧哐哧的,你想他用了多大劲。”   “这倒也是。”   【咚咚咚!】   “进……你个兔崽子,没事你敲什么门。”   雷超刚把头抬起来,一发现敲门的是王启明后,立马就甩脸色了。   “叔,你说咱们来这么早干嘛?人在医院压根出不了院,问个话都问不了,一问就是嫌疑人情绪激动,不好处理。”   “废话,你不怕担责任啊?要是你负责你敢让别人随便问?出了事算谁的?你问完了拍拍屁股走了,嫌疑人那里谁去做思想工作?”   “这话说的,跟故意伤人的是我似的,叔你别把我当犯人整啊。”   “人看过啦?”   “看过了。”   “怎么样?”   “半死不活的,起码不折腾了。”   “这么严重?”   “好家伙,我和本地的兄弟聊了聊,送医院的时候负责人腿都吓软了。”   “夸张,人没那么脆弱。”   “这人命说硬也硬,说软也软,你看他一脸血你怕不怕?就一个没抓住就往墙上撞,谁心脏能受得了。”   “你啰里吧嗦的说了这么多,合着就看到了人,啥话也没说?”   “人家带我去看人就是想让咱们知道嫌疑人伤成什么样了,让我们悠着点心里有点数。”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阿明在干嘛?”   “在看监控。”   “看出来啥没有?”   “没看出来。”   “我看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干嘛呢。”   “恶心,你过来看看。”   “看啥?”   “你来。”   王启明将信将疑,慢吞吞的走到了沈明背后。   “看啥?有啥看的?”   沈明江画面倒退,停在了李成田开始挣扎的那一秒,随后播放了视频。“你看,注意嫌疑人怎么挣扎的。”   “别说话。”   王启明双手按在办公桌上,看着李成田不停的挣扎,不一会就把视频看完了。   视频播放结束后,沈明立马问道。“看出来了吗?你行不行?就这个力气这个疯狂程度,你说他有精神病我都信,那可是铁的!”   “怪不得一下子给自己差点撞死,就这力气够牛批的。”   “你就说牛不牛吧,你见没见过?”   “没见过。”   “巧了,超哥也没见过,我也没见过。”   “那咋了?”   “咱俩没见过很正常,超哥没见过那就真奇怪了,你说什么样的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情绪这么激动?”   “被冤枉的?”   沈明摇了摇头。   王启明见状再次说道。“那就是心里还有事的。”   沈明又摇了摇头。   “那你说咋回事。”   “我不知道。”   “靠,那你说个毛。”   “我真不知道,因为我不是神经病。”   “你觉得这个人有病?”   “八九不离十,没病的人干不出来这事。你说自己要是被冤枉的,那老实回答问题,想法设法的证明一下就行了,不是自己干的怎么着都行,真要是被冤枉的要给人顶罪啥的,那你也得等人打你两下你再搞这个啊,这好好的问个话突然就犯病了,你说他是个正常人?我不信。”   “那要是有病的话医院那里会不会看出来?”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学医的吗?”   “我是法医!”   “法医不是医生?”   “你没办过精神病的案子?”   王启明摇了摇头。“没有。”   “这种一般情况会问家属,主要问有没有病史,或者家族遗传,如果没有的话再问平时生活情绪上有没有问题,这个你都不知道,丢人。”   “哎呦,看给你能的。”   王启明说罢,伸手捏住了沈明的后脖颈,用力的捏了起来。   “别别别,我错了哥!” 第854章 人与人   “哎对对对,我们是土库市城西分局的,我想问一下这个李成田在日常生活中,有没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我只是思维逻辑方面。”   “你是想问脑子正不正常吧?”   “阿对对对,大差不差,但我们不能这样说。”   “理解理解,你让我想想哈。”   “您慢慢想,不着急。”   王启明揉了揉脑壳,他也没想到这种活会落在他身上,他明明是个外勤来着,被沈明坑成接线员了。   “我和李成田接触的比较短,反正我们在一块的时间相处的还算愉快,交流啥的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吃饭喝酒也都挺正常的。”   “那你知道李成田有和别人吵过架或者闹过矛盾吗?”   “常五,经常的常一二三四五的五,他和常五好像吵过架,我们喝酒的时候他说话这个事,好像是因为拿货的事,谈好的价格常五不要了,他手里压了一批货亏了不少钱。”   “好的,谢谢。”   “不客气。”   ……   “喂哪位?”   “请问是常五常老板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们是土库市公安局城西分局的,有点事想和你了解一下。”   “公安?”电话那头的声音由进拉远了些许,似乎是在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片刻后才犹豫且带着戒备的问道。“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关于李成田的事,我听人说你和李成田认识。”   “李成田?怎么啦?他死啦?”   “没有没有,我们了解到你和李成田之前有过矛盾,我想和你了解一下李成田当时说了啥。”   “说了啥?没啥说的,生意上的矛盾好像不犯法吧?”   “不犯法,只是想了解一下他当时的情绪,事情的起因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问。”   “情绪的话就是比较激动,他当时还放话威胁过我,说要给我弄死。我一开始没当真,那天临时出去有事,回来的路上店里的伙计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真上门找我了,我就没敢回去。”   “怎么找的你?带人还是自己去的?”   “他自己。”   “带武器了吗?”   “这种事他不亮出来谁知道,身上哪里不能装一把刀,反正我是没敢回去,那段时间一直都是躲着他的。”   “李成田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反正就是要弄死我,说我坑了他,然后就是情绪很激动。”   ……   “我感觉他有点神经病的,我们小时候不爱和他玩,十几年没怎么聊天了,上回还是三四年前见过他一次打了声招呼。”   “怎么个神经病法?”   “小时候玩游戏他最容易发脾气,一输了就发脾气,就感觉自己特没面子。玩了几次后大家都知道他脾气差,都不想和他一块玩,怕被他骂。然后在学校他经常和人打架,好像初中的时候就是因为打架的事被开除的。”   ……   “神经病一个,懒得提。”   ……   “我儿子挺正常的,就是脾气大了好。”   ……   “他对儿子挺好的,就是和我吵架容易摔东西。”   “他家暴过你吗?”   “这个倒没有。”   “他有和别人打过架吗?”   “有过。”   “次数多吗?”   “我也不知道多不多,多少次算多?”   “你记着的有几次?”   “十七八次吧。”   “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几次?”   “五六次。”   每个人的思维都是独立的,一个人在不同的人心里得到的评价也不会完全相同的,畜生除外。   就像李成田一样,在李成田的家里看来,李成田和正常人没两样,就是比较冲动。   但在别人眼中,李成田不好相处,有些小事都会刺激到他,这个人不仅仅是冲动,是个非常易怒的神经病。   他和别人吵架,吵着吵着说我特么弄死你。在别人看来这就是口嗨,他是真的会拿刀堵你家门,如果你都服软继续刺激他,说不定下一刀就要被砍了,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医院里却没有相关的就诊记录,被公安机关处理的几次也是因为打架斗殴和拿刀威胁人。   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案子,刀子没落到被害人身上,这都是扯皮的小案子。   ……   “咚~咚~咚~”   会议室内,赵征看了下手表,食指关节慢悠悠的敲了三下桌子。   “差不多了吧?都说说自己的判断。”   “神经病。”   赵征话音刚落,洪涛留疤手举起来了。   他可太希望李成田是神经病了,只要李成田是神经病,那他的责任要小很多,完全可以把自残行为归咎于嫌疑人本身的不正常精神层面,他就不用切菜了,起码能出去站个岗啥的。   “我赞成。”   “我觉得可以申请检查。”   “同意。”   “附议。”   赵征看着不停举手的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停!这个时候都看出来是神经病啦?早干嘛去了?!嫌疑人这么明显的易怒行为为什么没一个人上报?我不说增加束缚之类的了,就是带到审讯室再出去这一条路,嫌疑人挣扎的如此明显,手腕都出血了,还是两个人左右看着,一个人在后面跟着,这合规吗?!”   没有人回话,全都在低头看着面前的复印件。   “不要以为这事就洪涛一个人的责任,他只是比较倒霉,换成你们谁敢拍胸口说自己能拦住李成田?谁敢说自己下一次遇不到这种情况?!”   赵征看着依旧沉默的众人,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让宋副局和你们说吧,说你们也听不进去,事不到自己身上永远不会觉得会轮到自己,说你们再多次也就管几天就懈怠了,散会后没人写一份报告来,针对这件事怎么预防。后头做安全培训的时候这次案件的参与者挨个上去发言,自己的发言稿自己写好,别让我催。”   赵征风风火火的出了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拿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赵局,要到点了。”   “知道了,专案组的人在哪?”   “还在办公室。”   “都在?”   “都在。”   “那我们先过去,食堂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那你在这等着,我先过去。等老宋开完会了你再带着人过去,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知道了赵局。” 第855章 拒捕袭警   “他就一神经病!真的,不是我胡说八道。”   “有权威机构鉴定吗?”   “还没鉴定。”   “那就别说他是神经病,等鉴定了再说。”   “明白,我也没乱说,这不是你打电话过来问我吗,我要是说不知道你能愿意。”   “知道了,你这嘴严一点。”   “挂了挂机,饿了要吃饭去,这都六点多了。”   “你还没吃饭?”   “还没呢,赵局说等他安排,一定不要自己解决,你说我能出去吗。”   “行,你先吃饭吧,记得八点钟处理指纹。”   “我刚处理完了,提前处理的。”   “行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让我打给你你再说。”   “知道了。”   王天亮挂断了电话,又朝门外看了一眼。赵征没等来,沈明却注意到王启明在看着他笑。   “干嘛?怎么笑的这么猥琐。”   “我都有些奇怪了,那是我爸还是你爸,怎么他一个月都不给我打一个电话,我这来几天你们打了我一年的电话量。”   “滚蛋。”   “你不信?”   王启明往沈明边上挪了挪,打开手机翻到了备注老爸的手机号,看了下通话记录。   “来,上一次打电话说你们来之前打的,在上一次是我给他打的,中秋节的时候。在上一次直接蹦到端午了,前面是过年在家的时候可能多一点,微信也是差不多的样子,我说你几天比我打一年的电话都多你还不信,你自己看。”   沈明侧身瞄了眼,发现果然像王启明说的那般,通话记录在那摆的明明白白的。   “再给你看看微信哈,我跟你说我们爷俩微信上的两天记录还没有内网多,内网上老头还给我发一些案例让我写分析报告,微信上全都是催婚的。”   “你怎么跟鸭子似的叽叽喳喳的,跟你这形象也太不搭了。”   “谁鸭子了!我这是跟你摆事实!”   “我靠,你不会吃你老爹的醋吧?你想你家老头直接打视频不就行了,我不信他还能给你挂了。”   “他还真能挂,我十次电话有一半都是方哥接的,有三次都得被挂,能打通的最多两次,这还是我挑着时间打的。”   “哎呦,这么委屈吗?要不要给你录下来发给你家老头,让他好好看看你的委屈。”   “免了。”   “那你说个嘚,老实坐着吧。”   【咚咚咚!】   “走走走,吃饭了。”   雷超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房门,冲着办公室招了招手,说完转身就走,片刻都没犹豫,沈明急忙起身跟了上去,他早就饿了。   ……   “怎么搞的?”   “拒捕。”   “伤的严不严重?!”   “没事,就是看着吓人。”   “你快别说话了。”   林清看着面前捂着有脸,一手都是血的民警,急忙将急救包打开。   “把手拿下来我看看。”   来人放下了右手,却发现带血的纸巾已经干在脸上了。   “还好,伤口不长也不深。”   “玻璃划得,碎片砸的。”   “你别说话了,我先消毒清理一下,看看有没有渣子在里面,你忍一下。”   来人点了点头,双手握拳坐在床上,死死扣住床板。   两个拿着相机的民警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了眼伤口后对伤口进行了拍照,和受伤的人打了声招呼。   “老白你可以啊,听别人说刀是你砸掉的,这回你可是涨脸了。”   白安牵强的笑了笑,并没有开口回话,这医生脾气有点大,他怕再来口还得挨吊。   “没啥大碍,不用缝合,脸上血多看着吓人罢了。”   “我也觉得……”   “别说话呢,处理伤口呢!”   白安老实了,五十岁的年纪被骂成孙子,一动都不敢动。   “沈厅长。”   “都忙自己的,我过来看看,听说有同志见红了。”   沈迁朝着两个拿相机的人摆了摆手,径直朝着白安走去。白安一开始是想站起来的,但被医生拿着镊子在擦脸,他怕镊子戳到自己伤口,所以没敢动。   “怎么样老林,要不要缝合一下?”   “不用,就看着吓人,三五天就好了,这几天不碰水就行,其他地方脏了拿湿巾擦一擦。”   “厅长好,我这不敢动。”   “没事,你不用动,这次你可是立功了,没成想你这老树临老了还算硬朗,真给我开出花来了。”   “没有的事。”   这次林清没有去说白安,而是自顾自的处理着伤口。   “这次是策划组的问题,不是你们行动组的毛病,还好是你这老梆子带的队,这狗日的身上竟然还敢带刀。”   “沈厅,抓人的时候那老乡的东西砸了不少。”   “那个没事,不用你操心,都是些不值钱的花瓶,算下来也就七八千块钱。”   “那我就放心了。”   “你安心养伤,处理完伤口听老林的,该休息休息,该养伤养伤。”   “没事,这点伤休息啥。”   “你先休息,我去前面看看。”   “厅长慢走。”   沈迁转身走了两步,拍了拍一旁拿着相机的民警肩膀。   “多拍两张,这种好同志得多宣传。”   “好的沈厅。”   沈迁点了点头,出了医务室朝行政楼走去。   他是一个人来的,他也习惯了一个人,他的助理秘书全在办公室办公。   几分钟后,沈迁到了王天亮的办公室,门也不敲直接叼着烟走了进去。   “忙着呢?”   王天亮抬头看了一眼,紧跟着便继续低头继续看向文件。   “稀客,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不忙的差不多了吗。”   “刚我看下面闹腾腾的出去好几辆车,什么情况?”   “他md有人拒捕,还拿刀袭警。”   “有人受伤吗?”   “有个老伙计脸上被碎玻璃崩了一下,没多大事,都不用缝合。”   “谁定的抓捕方案?”   “二组。”   “啥时候发生的事?”   “六点多好像。”   王天亮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七点半了,立马火了。   “搞什么鬼!一个半小时了我这个总指挥啥都不知道,这帮人想干什么!”   “别生气啊,这不是得层层上报吗,我也是刚知道的。”   “人啥时候送回来的?”   “也就刚回来没多久,我在医务室门口碰到的就聊了几句。”   “那我没时间和你聊了,我先把事情搞明白,等我忙完了再说。”   “别啊,你再等一会呢,万一人家报了呢。”   “报什么报!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那帮人想跟我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套,以为伤口小就能当啥事都没发生,我跟你说在我这没门!没这个说法!他要是报了我还能少骂他们几句,现在都给我等着瞧!” 第856章 其实没多久   “结婚生孩子上过学能自己赚钱,这个人完全具备自理能力,做生意做成这样也知道人情往来,如果真是他故意伤害别人,那他躲不掉刑事责任。”   “没说他能躲,肯定是躲不掉的,但限制总得限制,我们把情况报上去,怎么处理是嫌疑人亲属和法院的事,被害人谅不谅解那又是另一回事,我们要做的就是测一测这个李成田到底是什么病。”   “大概率是冲动型人格障碍。”   沈明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猜测吐了出来,反正屋里就他和雷超。   “不用管,反正知道怎么个事就行了,如果他真有精神病,那你把他问急了他确实啥都能做出来。你冤枉他了会自残,你没冤枉他发现真相他不想承认还是会自残,精神病的世界你又理解不了。”   沈明嘴角勾起,笑着说道。“怎么理解不了,我看超哥你说的头头是道的,这不理解的挺好的吗。”   “死样,欠收拾。”   “说话归说话,别人身攻击。”   “我出去一趟,你要买啥不。”   “可乐。”   “冰的?”   “可以。”   “别乱跑,有人来找我你顶一下。”   “我办事你放心。”   雷超收拾好东西出了门,办公室一下子就只剩沈明一个人了。   所有人都在忙,好像就沈明不能跑,因为他要随时待命,范卫国随时要找他进行二次验证,验证用的电脑还必须是单位内的电脑。   想了想,沈明觉得还是不摸鱼的好,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他打开了雷超的账号,看起了王天亮整理的档案。   “动动动!”   “咚咚咚咚咚咚咚!”   “快快快!”   一阵大号伴随着震动声惊动了沈明,沈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不管是上午的时候还是在局里办公的时候他都听过,这是有一大帮人下楼下的太快发出来的动静。   出事了。   沈明小跑着出了房间,连雷超的账号都没来得及退,很快就跑到了边上的楼梯间。   可惜下去的人太快,沈明压根来不及把人留下,等到沈明趴在台面上往下看的时候,楼下已经站了七八十号人了。   “向右看齐!”   “向前~看!”   “报数。”   “一队齐。”   “二队齐。”   “三队……”   沈明没听太多,拿出手机给雷超打了个电话,雷超刚出去没多久,应该来得及回来。   “喂怎么了?”   “城西分局出事了,我不知道具体是啥事。现在下面站了七八十号人,估计所有警力都在了,刚紧急集合的,集合的非常急。”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我刚出来。”   【嘟嘟嘟……】   雷超说完就挂,这也是他的风格。   沈明说的信息够多了,也说了自己不知道具体是啥事,聪明人不会刨根问底,挂了电话找知道的人才是第一选择。   很明显,雷超就是那种聪明人。   沈明打完电话,快步朝着王启明的位置走去,这么大的热闹他不打听清楚心里痒痒的。   不出所料,王启明就在二楼,他也站在走廊往下看,手里也拿着手机。   “启明哥!什么情况这是?这么大动静!”   “我刚在里面和人聊天听了一耳朵,好像是有人开枪打死人了。”   “卧槽!开枪?!”   “嗯,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喊一嗓子就集合下去了。”   “那叫武警啊。”   “估计是外围警戒的,武警肯定也要去的。”   “你们这这么虎的吗?搞的我跟柯南似的。”   “前几年还有拿枪拿炸弹和警察对着干的呢,也就这几年少了点,少了又不是没了,牧民家里有枪太正常了。”   “那还好,我还以为是我倒霉呢,刚来就遇到这种事。”   “也差不多了,都倒霉。”   “上车上车!所有人跟好自己的队长,任务车上说明。”   “这得多少人?你们县里也这么多人吗?”   “比他们人多,他们车估计不够用了。”   “啧啧,有点想去。”   “去个蛋,人家的案子你去了干嘛,人家又不是没人。”   “所以我说的是想,不是我们走。”   “想都别想,老老实实回去坐着。”   “你怎么不回去坐。”   “我乐意。”   “我也乐意,话说被打死的人是谁?不是我们的人吧?”   “应该不是,是的话应该会有人说。”   “我给超哥打电话了,超哥应该会问一下。”   “你自己也能问。”   “我没好意思。”   “走了走了,不要在走廊站着。”   “去哪?”   “去你办公室。”   王启明说罢转身就走,沈明急忙跟了上去,右手担在了对方的左肩上。   “不是一直在严打吗?”   “严打归严打,但这是牧民之间的矛盾,就跟你们县激情杀人似的,这个你怎么打?”   “我是说枪。”   “枪这东西只能慢慢来,你不可能挨家挨户上门搜的,不想交的人有的是法子藏这玩意,想交的人你都不用上门人家自己就送上来了。”   “这倒也是。”   “而且你是不是有些没弄懂,我们国家禁枪的时间也不长,也就跟你岁数差不多,以前的民兵队打猎的谁手上没枪?还有牧民也是,牧民禁枪更是大问题,他们一家人住这么偏,谁都想藏一两把枪防身,哪怕打死人了也总比被人害了全家强,这也是为什么枪不好禁的原因。”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们是啥时候禁枪来着?”   “96年的枪支管理法,十月一正式实施的。但这个法子没禁猎区和牧区,猎区和牧区的是98年才开始停发持枪证,00年才开始收枪,大规模收枪是00年到05年这几年,后面一直到10年,都还有零星上交枪械的,你想这才隔了多久?比你年纪都小的多,你像老一辈说被人拿枪指着打劫那不是说笑的,这才隔了几年哦。”   “这只能说明咱们国家进步飞快,你不说我都以为禁枪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像我们那一辈的兄弟姐妹基本都没摸过枪,见都没见过几次,见过的还都是短枪。”   “见过长的那就出问题了,老百姓不见枪才好,不见枪不碰枪就说明咱们的工作做到位了,你是工作特殊。”   “比超哥回来了。”   沈明右手一指,指向了楼下刚从车里出来的雷超。见雷超看过来时,沈明还冲着雷超招了招手。 第857章 牧草   “超哥,什么情况?”   “你们俩别乱跑,我去找一下他们负责人,有些事电话里不好说。”   “行。”   沈明二人给雷超让了路,看着雷超去了一间不知道是谁的办公室。   赵征是在的,宋副局是走了的,其他领导沈明就不知道了。   目视雷超进了办公室,沈明拉着王启明回到了办公室开始发呆,等待雷超交涉完。   沈明想了想,自己好像还真就只能在一旁看热闹,其他的他也帮不上忙,他这能力去了有啥用?这年头嫌疑人逃跑都用无人机带热成像搜了,他能干的只能等嫌疑人被抓后去现场和当地的法医交流一下。   十几分钟后,雷超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回来了,沈明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怎么样超哥?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什么情况。”   沈明面色惊疑,疑惑的问道。“你刚不是去问了吗?!”   “对啊,我问了。”   “你问了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是我知道,你想知道你自己问,我知道了关你啥事,你自己又不是没长嘴。”   小样,还治不了你。   雷超拿着杯子笑眯眯的看着瞠目结舌的沈明,内心得到了满足。他知道沈明急着想知道内情,所以才故意拿着腔调不说,就是想让沈明再急一会。   “哎呦,超哥你啥时候学的王哥,你能不能学点好的。”   “比如呢?你说说看你王哥哪里好了。”   “额……”   “额……”   “额……”   沈明一连额了三下,实在想不出来王天亮的优点,最后看了眼王启明,猛的拍了下双手。   “王哥人虽然不好说话,但是案子有关的他肯定不马虎,你问啥他说啥!”   “那怎么成了我学他了?他说我不说,这不是两码事吗。”   “哎呀哥!超哥你说呗,我这过来啥都没干呢,嫌疑人还在医院躺着,我是真的有点无聊了。”   “没啥,就是牧民起冲突了,一个牧民拿枪打了另一个,被害人当场就被打死了。赵局长接到通知的时候也不知道牧民具体是什么情况,跑没跑都不知道,这种事只能等人过去了汇报给他他才知道。”   “你刚说去找的赵局?”   “不是,也是人家打电话去了解的。”   “那还挺严重的,出动这么多人应该是去堵人了,启明哥你有看到他们配枪吗?”   “有,我看到不少。”   “那就是人跑了,这是去堵人去了。”   沈明捏了捏拳头,替这些出外勤的人捏了把汗,这里地方大医院远,中枪了速度但凡慢一点就要出大事。   “想这么多干嘛,其实不是我不愿意说,是我过去听了好一会也没听到啥。我就听到是牧民和牧民的冲突,嫌疑人掏枪当着好几个人的面一枪给人头打烂了,其他人吓跑了,好像歹徒还追人了。”   “还有吗?”   “还有就是目前没接到有第二名被害人的通知,武警支队已经出发了,这里是过去堵人的,救护车也在往那赶。”   “也就是说头打烂了还没宣布死亡?”   “报警人说人不动弹了,头都打烂了还怎么活,脑壳里流出来的血都是那种稠糊糊的。”   “那没救了,这种情况我处理车祸的时候遇到的比较多,没一个救回来的。”   “废话,你是法医!救回来的让你过去干嘛。”   “那倒也是哈。”沈明牵强的笑了笑,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这回你倒是没错,报警人说被害人基本上不喘气了,过去这么久肯定死了,而是歹徒手里有枪,还不知道跑哪去了呢,救护车都不好进场,得先让武警开路进去后确保安全。”   “还有呢还有呢?还听到了啥?”   “杀人动机。”   “杀人动机是啥?”   “牧场过界了,这种时候的牧草吃一点少一点,不长了的。我没听清谁的羊群过界了,反正是昨天还是前天的事,今天矛盾才爆发的。”   “肯定是被害人的牧草被吃了,所以才找上门,你的羊吃了人家的牧草你找人家干嘛?偷着乐还差不多。”   “哎对对对,是这个理。”雷超右手一拍额头,尴尬的笑了笑。“被你小子气糊涂了,这点都没想明白。”   “又怪我?!”   “那我怎么不怪启明?”   王启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   沈明白了一眼王启明,继续分析道。“那应该是被抓后恼羞成怒,或者他也不确定自己的羊吃没吃到人家的草,然后被害人是带人过去的,嫌疑人觉得自己或者家里人要被侵害了,所以才把枪拿出来。”   “反正现场矛盾肯定很激烈,说不定是动手后才掏的枪,报警人是上门那一伙的,对他不利的东西报警人不可能说的。”   “都这样,早就习惯了。话说案子发生在哪里?过去远不远的?”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算是比较近的。”   “那确实挺近。”   沈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被调教好了,来回五个小时的车程他竟然觉得不远,这搁在以前完全是不可能的事,超过一小时的路沈明都觉得太远懒得去。   话题到这里,办公室内安静了一会,沈明想了想后开口来了一句。   “超哥,咱就说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明话没说完,雷超就摆起了手。   “你让我说完。”   “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万一我说的是有没有可能你累了,我给你按个摩呢?!”   “那更不可能了,你可千万别来这套,我怕起鸡皮疙瘩。”   “要不你是王哥的副手呢,这一点你比王哥差远了!要是王哥在这他百分百主动请缨,带着我就杀过去了。”   “阿对对对,你王哥厉害,这点我不如他。”   “我王哥不去的时候的,都是把我派过去的,就好像这次,一样让我过来,你看你哪点比的过。”   “对对对,这点确实。”   雷超连连点头,面色平静的喝了口水,丝毫不为所动。   “你就不能硬气一回?!”   “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待着,等诊断书出来确定嫌疑人有毛病咱就立马回!少给我说些有的没的。”   “怂,还不如我这个法医呢。”   “呵~你继续。”   “猛哥都比你厉害。”   “那是他管不住你。”   “和杨大爷比你差远了。”   “你等我喝完茶的。”   “君子动口不动手!”   “巧了,你哥我祖地楚南的,老蛮夷了。”   雷超说罢,将杯子里的茶叶沫子倒进了垃圾桶,伸手按住了皮带扣子。 第858章 综合中队长   “待着,我这里在沟通,你别给我没事找事。”   “没有啊!绝对没有。”   “超子都跟我说了,在那听他的,不要无组织无纪律的行动。”   “我就是说说,我又没动,动了你再骂我啊。”   “我这是给你打预防针,不行?”   “行行行,我要干活去了,范大爷找我,我挂了。”   “嘟嘟嘟……”   王天亮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范卫国,脸色立马就黑了。   “小王八蛋,老范你自己说,这孩子不收拾能行吗,要不是你就坐我面前又被他忽悠过去了。”   “没啥大事,孩子闹就让他闹吧,你年轻的时候遇到现案比他夸张多了。都不用领导开口的,估计就往上硬顶,什么案子你都敢碰。”   “那是为了尽快破案。”   “说的跟阿明是自己在玩一样。”   “行,我和老陈赵征沟通一下,看看要不要帮忙,需要的话让他去一趟也行。”   “这有啥去的,嫌疑人身份明确,剩下的是外勤的事,让他去有啥用?让他老实待着吧,我说你也不是让你迁就他,还是让他老实点吧。”   “行,让他先顾你的工作,他出去一趟还真来不及弄组里的事。”   “对的,我就是这么想的,这里不比平原,平原出去一趟再回来简单的很,一个县里派出所就管那么大地,市分局更小,还有派出所帮忙。”   “行,算这小子走运。”   另一边,挂了电话的沈明心虚的看了眼雷超,见雷超还在看着档案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   不小心不行,雷超是真的抽,那一下谁挨谁知道。   “怎么样?你王哥给你做主了没?他准备怎么罚我?”   “超哥说笑了,我压根没说这事。”   “阿明阿明,出来。”   沈明闻声望去,发现王启明正站在门口冲着自己招手。   沈明没有犹豫,立马起身走了过去,边走边问。“什么情况?啥事?”   “跟我走就是了,还能给你卖了吗。”   带着疑惑,沈明跟在王启明身后,朝着楼下走去,不一会就到了刑侦办公室。   办公室内仅有五人,且其中的四人都在打电话,边上有一个中年人正双手环抱的坐在办公桌上。   听到沈明两人的脚步声,中年人侧身看了二人一眼,笑了笑。   “这是你陈哥。”   “陈哥。”   “哎哎,沈专家别客气。随便坐,现在人回不来,空的位置都能坐。”   “客气了陈哥,你忙你的,我就是来学习学习。”   “互相交流。”   王启明右手按在沈明肩膀,将沈明按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小声的说道。“你不是要了解案情吗,他们打电话你听着就行了,坐这不耽误人家干活。”   “嗯嗯。”   沈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明白王启明是啥意思了。   “陈队,报告人正在带回,嫌疑人家属和所有目击证人已经隔离问话了,大队长说车辆不够,需要支援。”   “和大队长说车在半路了,有8辆兄弟单位的车一个小时前就出发了。”   “好的陈队。”   “陈队,老齐说嫌疑人往山地跑了,需要无人机和无人机飞手支援。”   “转给局长,让局长协调支援,问清楚需不需要人手,别人到了再说人不够再要人。另外,你和韩局长沟通好后勤方面的事,是我拍板还是过他那一手。快去快回。”   “好的陈队。”   很奇怪,像这种大行动起码是大队长在指挥。大队长不在那也是分管刑侦的副局或者局长自己上手,但沈明听了两个人的汇报后,也听出来眼前的中年人甚至都不是大队长,但听他的意思他确实现场和领导的中间人,甚至都不在指挥大厅,就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就把事情交代了。   综合中队中队长。   这是沈明脑子里的第一想法。   有些局里的后勤中队长非常厉害,不仅要协调所有的后勤保障,还要在大案攻坚的时候在大队长带队出去的时候和现场进行沟通,并把整理好的有用信息交给领导。   但这个工作不好做,就比如眼下这副场景。   陈中队听了两个人的话,看似随便说了两句,但他却把最优路线给整理出来了。   他不单单在大队长出警的时候就预料到车辆不够这件事,还给有闲车的兄弟单位打好了招呼,这可不是简单的事。   要做成这样,首先你得对案件性质有足够的判断,判断出车辆不够用这件事。其次还得对自己辖区的兄弟单位足够了解,不然你就一个个打电话问吧。最后,你找到了有车辆的单位,你得有脸有面让人家借人借车,三点缺一不可。   至于第二个电话,需要无人机飞手和支援,他也给出了解决办法,还顺带要了权。   他表面上让人去和管后勤的韩副局打招呼,但他敢开这个口,那就说明他有足够的把握对方会同意,这样在程序上又少了一道,支援速度会快很多。   这是对自己能力的足够自信,自信自己能够办到一线队伍所有的支援要从哪里找,且能在最快的情况下送过去,不然他不敢要这个权利。   无人机从哪调,要飞手电话打给谁,要人手怎么安排,面前的中年人全都有自信。   这样的人沈明遇到过,而且还很熟。   孔乐。   那个一个人了解案情所有侦办流程,以及哪些是干了什么哪些人需要什么的神人。   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就递给你最需要的东西。   给沈明印象最深的,还是武警战士刚到青山的时候,孔乐就已经把包子安排好了,这才能让战士们不做停留的直接上山,而且山上还能炒糖色,都是孔乐的安排。   这种人你平时压根碰不到面,但只要你一打听就会发现,你身边安排的人和物,基本上都要过一遍他的手,很多案子现场负责人和领导都没这种人了解的深,因为他经历了所有。   沈明想的入迷,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走神了,直到王启明轻轻推了沈明两下,沈明这才抬头看了过去。   “抽不抽?”   “哦。”   沈明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去接,原来是王启明给自己递烟自己没看到。   “想啥呢?”   “想到个朋友。”   “什么?怎么就想到朋友了?”   “我看陈哥和我一个朋友很像,也是管综合的,是我们东山省厅的。”   “可以啊,啥都看得出来。”   “没有,就是太像了,满满的安全感。”   “那可不,在我们这干综合压力很大的,支援本身就选,你没两把刷子很容易掉链子。” 第859章 外甥偷舅   “哎呦我滴乖乖,我看这号码打过来我都不敢信,我就寻思这能是阿明打来的吗?别是你按错了。”   “别搞了乐哥。”   “说吧啥事,我一个看仓库的还能让你打电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真别搞。”   “正经的,赶紧说。”   “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叙叙旧。”   “我靠!这么大事?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乐哥我可能兜不住啊,你让猛子顶行不行?下回你挑个事小一点的哥再给你顶。”   沈明捂了捂额头,只觉得这些大人一个个也太不正经了,打个电话都快让他扯到外太空去了。   “真没事哥,我就是今天看到个人跟你很像,一个综合总队长,运筹帷幄的样子简直帅呆了,有你帅气程度的十分之一了。”   “那确实挺帅了,哪里的中队长?叫啥?”   “土库市城西分局的综合中队长,叫陈胜。”   “我还吴广呢。”   “正经点。”   “没听过。”   “真就是联络联络感情,没事找你。”   “我知道,你这么多大爷有事也轮不到我,不过你这个电话既然打过来了,那你可别怪我当一回坏蛋了。”   “怎么了?什么坏蛋?”   “以前有人找我找你帮忙,我都是直接说不熟不好开口的,让他们去找猛子。前段时间我哥又找我让我给我侄女找个对象,你不打电话给我我都不开这个口,你打来了我得说说,反正我那侄女跟你一般大,他爸比我高两级,你有没有想法?”   “阿这……”   猝不及防,沈明没想到打个电话和孔乐叙个旧都能被拉个红绳,确实让他措手不及,关键孔乐说的又那么正式。   比孔乐还高两级,那确实很高了。   “说话,咱俩还有啥不能说的,有啥说啥就是了,反正我边上又没外人。”   “有照片吗?”   “嘶~照片有是有,但我觉得的还是得见个面聊这个,你觉得呢?”   沈明懂了,孔乐那个倒吸一口凉气已经说了很多。   “乐哥,你就直说吧。长的有福气,很漂亮,不是过日子的人这三种你这侄女属于哪种类型?”   东山人夸人长相一般都是三种说法,长的丑的就说会过日子有福气,长得一般的就是长的板正,而真正长的漂亮的那种,一般从长辈口中出来的就是一看就不会过日子,这才是东山对漂亮最顶级的认同。   “混小子,和我聊这个。”   “你别坑我哈。”   “你自己不是知道了吗,不然你以为我哥这身份缺女婿吗?小姑娘眼界被养的很高,她人只能说有福气。”   “我虽然眼界不高,但我没那么饿啊乐哥。”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这个话题跳过。”   沈明松了口气,接着问道。“猛哥江哥都来了,你怎么没来?龙哥都来了。”   “猛子是去学习,他们俩是去接人的吧?待不了几天的。再说了我这身份你也知道,后勤平时算轻松,但到了我这个位置想请假可不好办,休息的时候都得24小时保持电话畅通。”   “我这里估计要搞个半个月一个月的,搞完了应该能休息一段时间,后面又得去部里,年底要冲刺了,等我回去了我给你打电话。”   “行,等你回来了再说,到时候哥安排你。”   “先这样说,超哥喊我有事,下次聊。”   “你忙你的。”   “乐哥回见。”   “回见。”   沈明挂掉了电话,看着朝他招手的雷超问道。“怎么了?”   “老范打你电话打不通,赶紧上去干活。”   “哦哦,来了。”   “视频会议,他说他有事找你。”   “明白。”   沈明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三人的聊天记录,发现两人正在视频,立马加了进去。   “大爷张哥不好意思,刚在打电话。”   “没事没事,阿明你看一下你内网,有枚指纹人工复核的时候一半对一半了,云痕直接过了,但是被三个人给否了。”   “相似度多少?”   “百分之六十二。”   “残的吗?”   “不光残还变形。”   “那怎么还有这么高的相似度?”   沈明一边问着,一边登上了自己的账号,立马进入了工作状态。   “你先研究研究,我和小张也是刚开始研究。”   “行,我先看,我耳机带着呢,有事您直接喊我。”   “好。”   沈明打开内网,按照提示找到了范卫国正在研究的指纹。   两枚指纹一左一右,猛的一看差别很大,非专业人士很难将这两枚指纹联系在一块。   这是大拇指内侧的大半指纹,之所以差别这么大,因为这两枚指纹一个是平着按的,另一个是侧着的,而侧着的指纹来源,是在一间卧室的旋转按钮上采下来的。   人的右手扭动旋转按钮,大拇指的右侧过半指纹就会碰到上面,再稍微一用力,再加上门锁本身就是金属不锈钢材质,很容易就会留下指纹,这类指纹还非常好采集。   “找到了吗?”   “正在看呢大爷。”   “你看你这侧右方,他是上斜下横,这个整体的格局是对得上的,比例也没啥问题,但在中心点这里出问题了,这里按压变形有些严重。”   “嗯嗯,看到了。”   “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云痕系统真厉害,这都能让他比中了,比一些市级专家都要专业。”   “所以你认为是对的?”   “我认为是对的,我比了下指纹走向,虽然有变形的影响,但我能看出来好几个特征点都对的上。”   “行,那就过了,这个我备注一下就行了。”   “大爷。”   “你说。”   “这什么案子?”   “一个入室盗窃的,如果是对的,那还是自家亲戚偷自家亲戚,外甥偷自己舅舅。”   “偷了多少?”   “十五万吧。”   “现金?”   “嗯,现金。”   “6,家里放这么多钱。”   “嫌疑人在里面改造呢,组织赌博被抓了,判了三年六个月,还没出来。”   “那这个亲戚没法做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哦。”   “谁说不是呢,你有事就先忙吧,有事我再喊你。”   “其他的呢?要不一块做了吧。”   “你要做也行,你等我十分钟,你自己先把自己的先做了,做了后你忙就是了,剩下的我和小张慢慢来,我先去把这个送给总指挥。”   “好的大爷,你忙。” 第860章 警犬立大功   “检测报告通过了,后面会有专业人士去和嫌疑人沟通测试,最迟明天晚上就能出结果。”   “哦,吃不吃包子?”   一大早,沈明才刚睡醒,雷超就进了沈明的房间。   “不用了,我等会去食堂。”   “行吧,吴哥去买了,你不要我就不说了。”   “不用说,今天没啥事,你自己看一下时间再起。”   “你没事我有事啊,我八点多得去看指纹,你这大领导也太闲了。”   沈明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直接开始穿衣服。   雷超也没有,他是真的没事,这种出来没事干的情况他干了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几回。他摸鱼摸的心安理得,因为没人管他,这属于不可抗力,王天亮知道都没法说他。   “包子来啦!”   沈明刚洗漱好还没出房间,吴山就笑着提着早餐到了房间,他看到雷超后立马打了声招呼。   “超哥吃了没?早餐吃一点不?”   “不了不了,你们吃,我早上想喝点稀的。”   “我这还真买了玉米南瓜粥?要不要来点?有两份的。”   “不用,小吴你也太客气了。”雷超见吴山热情,沈明又要吃早餐,索性起身打算先离开。“你们先吃,我也去食堂了,估计他们也都起床了,我去找他们聊聊。”   “哦好,超哥你忙。”   “哪一份是我的?”沈明看着桌上的三份早餐,揉了揉眼角。   “这个。”   “启明哥的你送给他,我先去前面了,你慢慢吃不着急。”   “有事打我电话。”   “嗯。”   沈明提着早餐朝行政楼走去,因为来的匆忙,所以沈明住的地方是以前本地领导的休息室,酒店都住不习惯了,老想睡小破床。   【是否对你……】   “喂,我到了,正在开电脑。”   “你先看我是谁你再说呢,开什么电脑?”   沈明听着这东北口音愣了一下,立马看了眼屏幕,这才发现自己看错了人,这电话是范继易打来的,他把范大哥看成范大爷了。   “范哥啊,我以为是我范大爷呢,你俩备注一个范大爷一个范大哥,我没注意。”   “没事,我说这天可够冷的,你在哪个办公楼?能不能帮忙给我带来的兄弟找两件衣服?警服也行。”   “你来新省了?”   “来了,我刚从那个培育基地出来,这车上都是人也不好停车,我还想去买两件衣服呢,这马上开会了又来不及了。”   “多大码的?”   “就你穿的就行,跟你身材差不多。”   “那你去……”沈明想了想,他想让范继易去后面宿舍区的,但一想到那个阵仗,他还真不好进去。“这样吧范哥,你去食堂等会,我让别人给你送两件外套过去。”   “行,就穿着开个会,开了会就给你送回去。”   “没事,等会我让别人打你电话,我人还不在那,出来办点事,得过两天回去。”   “有衣服就行,你忙你的。”   “话说范哥你怎么也来这了?前几天怎么没看到你?”   “我就今天早上才到,过来公干的,你这抓了不少人吐了不少事,有个人在我们那犯了案,我过来跟进一下,顺便学习学习。”   “那行,你等我回去我给你打电话。”   “行,我先撂了哈,我那两个兄弟还没外套呢,你说他虎不虎。”   “外套呢?你们那不是也很冷吗?”   “他们两个是从东山转过来的,从东山提了人后分成两伙人了。”   “怪不得,那我先挂了,我给你安排。”   “嗯嗯。”   沈明挂了电话,给柳庄发个了消息,柳庄和他们是老乡,他去送最好不过了,他自己也带了不少衣服,都不用沈明自己的就够了。   交代完衣服的事,沈明登上了自己的账号,花了十五分钟把昨晚留的三个案子处理完,打开系统搂了一眼。   从专项行动开始到现在,也就几天的功夫,比出来的案子就已经有四百多件了,这效率简直快的吓人,其中不乏一些积案命案。   一直到沈明把所有工作干完,他的手机还没响,所以沈明给范卫国留了个消息,刚走到门口的走廊上准备抽根烟,就发现门口呼啦啦的涌进来十几辆警车,每一辆警车都没拉警笛。   沈明站在楼上看了会,越来越多的警察下了楼开始站位,还有拿着摄像机开始摄像的,其中有两辆车还是武警,他们一下车就把其中一辆押运车围住了。   不一会,一个双手双脚被铐住的中年人被人从车上押了进来。同时,过半警察围了上去,将犯人往行政楼押送。   沈明知道,这是昨天的案子有了交代了,看着左手提着裤子一步一步往前挪的犯人,沈明也看出了这个人的裤子应该被处理过。   沈明抽完烟后,刚准备下楼去看看,走到半路撞到了擦着嘴巴的雷超。   雷超正在上楼,看到沈明后站在原地问道。“你去哪?”   “犯人押回来了,我去看看。”   “站门口看就行了,别乱说话。”   “我知道,你上来干嘛?”   “刚吃完饭准备上去泡杯茶。”   “有啥喝的,跟我一块下去看看。”   “不像话,我去看像什么话,你自己去。”   “这咋啦?领导就不能看犯人了?”   “没啥看的,人家在办案子你去干嘛。”   “看犯人啊。”   “我说我,不是说你,你这种年轻人好奇很正常,我去了人家不好办公,部里又没交代我跟这个案子。”   “这有啥跟进的,嫌疑人身份信息这么明,抓人就行了。”   “行了行了,别耽误我喝茶,自己去。”   “不去拉倒,我自己去。”   沈明越过雷超,扶着扶手快速下了楼,刚好目睹嫌疑人被推进一间办公室,看样子是负责记录犯人信息和采集指纹的地方,边上还围了不少人在抽烟,正有说有笑的在聊天。   沈明一点都不虚,立马掏出香烟走了过去,隔着老远就把烟抽出来了。开枪   “哎伙计,是昨天打死人的那个吗?”   “哎对。”   “来抽根烟来。”   “有了有了。”   很多人都认识沈明,不认识的见其他人没说啥也不会自找没趣,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来抽呢,别客气。”沈明挨个打了一圈,很快就没了半包烟,等烟分完才开口问道。“在哪抓的?抓了一夜吗?”   “抓一夜,这人开摩托车躲山沟了,一开始我们围山没进,后面支援来了才进去。”   “枪呢?”   “在他手里呢。”   “他开枪拒捕了吗?”   “那倒没,他跑不掉就把枪丢了,被我们的警犬找到了。” 第861章 一颗子弹?   “奉先!给摸。”   “哈~”   奉先听到口令,立马坐直了身体,摆正了姿态。   沈明得偿所愿,蹲下身子双手好好的挼了一把狗头。   “真乖。”   “乖吧?不好训的。”   “这是什么狗?”   “哈萨克牧羊犬,这家伙是我们在牧民家走访的时候发现的,当时没想把他当成警犬培养,只是把他带回来想办法处理掉。”   沈明疑惑的抬起头,好奇的问道。“什么处理?”   “他咬死了一头狼,还咬死了一头羊。”   “成年犬?!”   “对,成年犬,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一岁多了,领地意识非常强,攻击性也非常高,算是破格选拔。”   “那这还挺不常见的,成年犬。”   “确实,我光改他追猎物这个习惯都改了好久,我差点就放弃了,这家伙自主想法太高了,他会自己思考,这个很危险的。”   “那确实不适合。”   警犬聪明是好事,但自主思考能力太强却不是好事,而是这家伙以前就是追猎过活的,他会本能的判断指导员让他攻击的目标危不危险,如果他判断很危险,很可能不会上。   “好在奉先胆子很大,攻击欲望能通过训练改正,枪声警笛声测试都很优秀。”   “那确实很优秀了。”   “你们先聊,我给奉先检查一下爪子,他跑了一天一夜了。”   “行,你先忙。”   “奉先,走。”   沈明起身退了一步,站在原地看着大奉先昂着头离开了现场,又抽了根烟。   等烟抽完后,被警察推进去的犯人才被人带出来,看样子是往审讯室去了,这下子沈明没法跟了,只能回办公室蹲着,这种定性的案子没啥看头。   可沈明刚走两步,就听到被押出来的犯人喊了一嗓子。   “我说了不是我杀的人,是卢卡打死的人!枪也是卢卡的枪!他到我那让我看他的枪,看完以后他站我边上抬手就把人打死了,打死人后就把枪放我身上说枪上有我的指纹,人是我杀的!”   沈明一愣,立马回头看了过去。   虽然这个牧民说的很急,很多普通话不算标准,但沈明听懂了。   一个开枪打死人的牧民,在逃跑被抓后却说了这么一段话,怎么想怎么奇怪。   也许是做多了比较麻烦的案子,沈明的第一想法竟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说谎,如果这让王天亮知道了,说不得又得被骂。   没人搭理嫌疑人,嫌疑人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枪里就一颗子弹的嘛,被卢卡用了后就没了,不信你们去检查嘛!如果是我的枪我怎么可能只装一颗子弹,他们是四个人一块来的,我装一颗子弹有啥用,打死一个其他人呢?!”   沈明注意到,嫌疑人走路的姿势很别扭,每走一步脚都要点一下,再一看到他鞋面和裤腿上的泥沙,沈明就猜到他这是鞋子里进沙子了,走的久了肯定不舒服。   中年汉子被推的渐行渐远,很快又过来了一帮子领导,路过沈明的时候还和沈明点了点头。   沈明回以微笑,也没打招呼,他们现在肯定非常忙。沈明想着自己当个哑巴就好,在边上看看流程学习一下,就别去打扰人家了。   “找你半天了,跑这待着了。”   “我以为我起的就够晚的了,你起来的比我还晚。”   王启明笑了笑,搂着沈明的肩膀往前走,边走边解释。“习惯了,这面天黑的晚天亮的也晚,你起来的时候天不黑吗?”   “黑,我到工位了天才亮,也习惯了。”   “我还以为你挺勤快的呢,跟你家老头一样都是六点起床呢。”   “我学不了他,我小时候就赖床,上学的时候都是六点起九点睡,根本睡不够?关键我不喜欢睡午觉,一年都睡不了两回午觉,喝醉了除外。”   “你睡眠浅吗?”   “还好。”   “我是睡眠浅,神经衰弱了都,睡觉前脑子里一直在想东西,没个把小时根本睡不着,除非困得要死那种。”   “那你应该挺能熬。”   “还好吧,得看情况,熬夜要干啥。”   “我们以前蹲人的时候,都是轮换着开车盯人,在车上硬睡,不然到了地方根本顶不住。”   “我困的时候哪里都能睡,车上宿舍办公室随地大小睡。”   “走了,一会跟我进去别说话,坐后面听着就行,有事写纸条或者咬耳朵。”   “进去?去哪?”   “你不是要看审讯吗?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呦~”沈明夸张的往后退了一步,装模作样的上下打量着王启明。“没看出来啊,我们王大队长竟然在这都有面,比你家老头面子都好使,比超哥强多了。”   “你这样的我一个能打三个。”   “保守了,我都没自信三个打你一个。”   “那你说话得挑好听的说,我这人吃软不吃硬,阴阳我我可能不懂,但我是莽夫。”   “行,你保持这种状态,带我好好学习几天,回去你家老头要收拾你你给我打电话,包给你摆平。”   “呵呵,我都多大人了怎么可能还挨揍,你以为我是你啊?”   “我爸又不打我。”   “但我爸打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王启明,看着老实巴交的。”   “拉倒吧,小声点。”   王启明带着沈明到了办公区,在门口等了会后让别人开了门,这才跟着来人到了监控室。   “哥,能进不?”   “哎呦呦呦,这话说的,赶紧进来赶紧进来。”   监控室人不少,两个管刑侦的大领导都在,看到沈明和王启明后立马打了声招呼。   “没开始吧?”   “还没呢,马上开始了。”   “我带兄弟过来学习学习。”   “别别别,共同进步,共同进步,说什么学习。”   “对,局长说的对,互相交流学习,都先坐,马上开始了。”   沈明刚落座,陈胜又进来了,他看着沈明和王启明点了点头,拿着档案坐在了沈明边上,刚一坐下就开始翻了起来。   沈明好奇的看了过去,看了会后发现陈胜在看的是正是眼前的案子,而嫌疑人的名字沈明也看到了,名字叫巴图,今年四十五岁。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马上开始审讯了。”   “档案大家都知道了吧?早上开会的时候我也讲了一遍,一会在审讯的时候注意一下嫌疑人的口供,有问题可以举手报告。”   “注意听注意看。” 第862章 他们冤枉我   “巴图,你不要和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就从头到尾的把事情说一遍。在你说之前我必须警告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旦我们发现你在说谎,哪怕一百句里只有一句,也会让我们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你,你能明白吗?”   “明白明白,你能听我说就行,我说真话,肯定说真话。”   巴图听到主审这么说,情绪明显没刚进来时那么激动了,状态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你和死者有矛盾吗?”   “没有!我都不认识他,今天第一天见面。”   “那你和卢卡有矛盾吗?”   “有。”   “什么样的矛盾?”   “一家子的矛盾,家里人祖祖辈辈都在一块,没少因为牧场的事打架,还有就是丢羊死羊,打架的事多的很。”   “我看了报警记录,你父亲因为砍伤过卢卡的父亲被打击处理过,这个事发生后你和对方还产生过矛盾吗?”   “有过,就是赔偿的问题,我爸爸不愿意赔钱,宁愿劳改也不愿意赔,他还跟我说过不许我赔钱。”   “那你知道卢卡昨天去找你是因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昨天卢卡把我喊出去,我看他带了三个人过来,我就把刀带身上了。出去的时候他递了把枪给我,让我打死他,我说他是神经病。然后他就拿着我的手去抓扳机,说我不打死他他就打死我,然后他发现我身上有刀,就把我刀也抢过去了,我怕他拿刀砍我,就把枪拿手里了,他就问我敢不敢把他打死,不敢就别丢人现眼,说给了我机会了,但那枪里没子弹!”   “你怎么知道没子弹?”   “因为他把枪拿回去后当着我的面装了颗子弹进去,然后把他带过来的人打死了,打死后又把枪丢给我了,说枪上有我的指纹,他戴着手套上面没他的指纹,人是我打死的,他要报警抓我。”   “不是你开的枪你跑什么?待在原地等着不就行了。”   “我怕啊,他们还有三个人我就一个人,我老婆在外面儿子不在家,我一个人也说不清楚,旁边也没有监控,我不跑真要被当成杀人犯了。”   “巴图,你也是打过枪的,打过枪的人身上会有火药残留的,你没开枪你跑什么?你手上胳膊上脸上检测不出来火药残留你怕啥?有指纹只能证明你摸过那把枪,又不能证明你开枪杀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可能光听他们三个人的,他们三个人是一伙的,真要是照你这么说那还不全乱套了,到处都是冤枉人的。”   巴图苦着一张脸,眼睛都红了。   “我怕啊!卢卡带着手套,他当着我的面把衣服和手套脱下来了,然后就开始洗手洗脸。他啥都知道的,他懂我也懂,这样一搞火药查不出来的。”   “他查不出来你也查不出来,你怕什么?他手套衣服能往哪藏?只要你主动报警,然后跟着这个卢卡,不让他把衣服毁了,我们有的是法子证明开枪的人是谁,你要相信我们的专家,开枪的人身高不一样,死者中弹的位置也不一样,你跑什么跑?你一跑你不是嫌疑人也是嫌疑人了。一个是报警人,一个是拿着枪逃跑的犯人,你说我们信谁的?哪边可信度更高?”   “我不拿枪跑我怕他撵上我给我弄死咯,谁知道他报没报警。”   “你不是说里面没子弹吗?!那你为什么还把枪带着!”主审的嗓门突然拔高了许多,右手指着巴图厉声喝问。“说话!不许思考!”   “我……我……我……”   巴图结结巴巴的一连说了好几个我字,黝黑的脸上立马涨得通红,憋了半天啥也说不出来。   “我看你这是抗拒审讯!什么话你都说得出口!”   “我没有!我那时候真是糊涂了,稀里糊涂的就把枪带上了。我看他报警后让人看着我,我身上我没刀啥的,我一想我如果被抓了就啥都解释不清了,脑子一热就拿着枪跑摩托车边上逃跑了,跑到半路我才想起来这枪带着没用,我就给它丢了。”   “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是扯淡!我之前警告过你,但凡你说一句谎,被我们发现逻辑不通的地方,你所有的口供我们都得重新估量!”   “砰!”   “我没说谎!我真没说谎!”   巴图情绪激动的拍了下桌子,要不是胸口还有根金属护栏,估摸着都要站起来了。   “坐下!安静。”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信,所以我才跑的!”   “这不是你逃跑的原因,你搞错了因果关系,我们是因为你逃跑才怀疑的你。一个正常的公民在看到别人掏枪出来的时候,他的正常想法应该是报警,尤其是他还打死了一个人,而不是逃跑!”   “他们三个人,手里还有枪,我怎么敢报警,万一他们看到我报警了杀了我怎么办?!我只能等跑远了再想办法报警。”   “那你往哪里跑了?!你上了摩托车有大把的机会跑到人多的地方,或者干脆往派出所跑,你为什么往山里跑?!别告诉我你迷路了,你可是老牧民了!”   “我说了我那时候慌了,他们四个人来找我,我以为他们是来找麻烦的,然后卢卡还拿着枪让我打死他,我不打他他把自己带来的人打死了,你说正常人应该报警,正常人不是应该害怕吗?!我是真的慌了。”   “行,你说的我全都记录,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口供,过一段时间我还会问你同样的问题,要是你编的你早晚露馅。三个报警人那里我肯定也会仔细去问,他们等会也就过来了,但你现在是本案第一嫌疑人,短时间内你是回不去了,你家里人我们会去通知的。”   “谢谢。”   正在监控室认真听着审讯的沈明闻言一愣,暗道这人还挺有礼貌,又觉得这人的心态似乎还算可以,这个时候还知道谢谢别人,确实有点意思。   没等沈明细想,审讯室内的主审又说话了。   “现在,把你和卢卡以及其他三人所有的矛盾的说清楚,从今天你看到他们开始讲。在你的后续表述中,不要用好像,大概之类的词语,知道的就是知道,想不出来的就说有这个事,但是想不出来了,你的口供越真实越对你有利,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就讲吧。” 第863章 太离谱了   沈明在监控室听了两小时,总算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个卢卡和巴图家可以说是世仇,两家人祖祖辈辈打了一百多年,足足六七代人,从清朝就开始打了。   挣的不是别的,牧草水源牛羊往对方牧场赶狼全是仇。   事情的起因已经没办法追究了,反正两家人都打出过人命,操刀子捅人更是家常便饭。   昨天巴图在家休息,顺便清点一下家里的草料和牛羊,准备和牛羊贩子商量一下卖点牛羊,没成想卢卡直接带人找上门了。   巴图看到卢卡,肯定不会觉得卢卡是来送礼打招呼的,更何况对面还是带着人来的。   他来不及打电话,立马抄了把短刀就迎了上去。   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因为卢卡看到巴图的刀时他并没有害怕,反而从车上掏了把枪递给了巴图。   当然了,按巴图的说法这把枪里一开始是没子弹的,这是卢卡拿来刺激巴图的,想泄了巴图的气让自己占据上风。   其实听到这沈明差点没绷住,要不是现场气氛比较严肃他真能笑出来,因为他想到了刘华强,电影征服中刘华强和彪子的名场面。   这两个场景有大量相似的地方,就是征服里面刘华强带的兄弟手里也有枪,彪子边上也有人,现实却是巴图就自己一个,卢卡带的人也没带枪。   巴图那口气一泄,卢卡直接上手把巴图手里的刀给夺下来了。   然后,卢卡当着巴图的面给枪上了发子弹,在巴图震惊失神的时候站在巴图边上,二话不说就把枪对准了他带来的三人中的一个,直接扣动了扳机。   巴图被吓傻了我,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   他有想过那把枪会对着自己,有想过对方拿枪威胁自己收拾自己一顿,或者干脆狠一点把自己打死了,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把枪会对准他带来的三个人中的一个。   而是看其他两个人的反应,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在听完对方栽赃陷害的想法,和看到对方处理身上的痕迹时,巴图立马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局,他当时就慌了。   慌张后的巴图脑子一热,趁着卢卡清理自己衣服的时候直接跑了,害怕别人来追把枪当成棍子带到摩托车上,走到半路才把枪丢了。   按巴图的说法,他怕警方不信任自己,所以脑子发热的他想的是先躲起来,然后联系家里人,让家里人去报警,他在路上也确实打了自己老婆的电话,但电话没打通,他给留言发消息了。   消息只有一小段话。   报警,卢卡带枪在我们家打死人了,别回家。   当然了,以上都是巴图自己的说法,听起来有点扯,也难怪主审不会信。   沈明听完巴图的口供后,跟着王启明回到了办公室,将自己手里的工作处理完后才和王启明聊了起来。   “怎么样启明哥,按你的经验你觉得这个巴图是在胡扯还是说真的?”   “这么跟你说吧。”王启明点了根烟,将凳子搬到了沈明面前说道。“我见过太多太多赌咒发誓,编故事编的非常精彩的人,这种人演技吊打现阶段所有演员,因为他们是用命在演的,而且没有ng。他们要在落网后演一场一镜到底且自编自导自演的戏,错一句话一个名字一个时间那都是吃枪子或者蹲个十几二十年。”   “那我听懂了,编的呗?不过我也有点想法。”   “你说。”   “我觉得有一点巴图说的很对,如果枪是他的,那他为什么只装一发子弹只杀一个人?他说他不认识死者,这个很好查的,如果他认识那一问就暴露了,如果他真不认识死者,那他凭啥不拿枪打死卢卡,非要打死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们的心理我是比较理解的,一旦把枪拿出来用了,那只有零枪和无数枪,就是没有只开一枪。要么他面前没人他打不到了,要么眼前的人都被他打死了,要么他枪被人夺了,这个你怎么解释?”   王启明挠了挠头,认真思考起来。   沈明在说完后,还注意到一旁的雷超也在思考,只是他不知道现场是什么问题,只是凑个热闹。   报案人的描述里有两个硬伤,是沈明非常在意的。   一个是巴图既然掏枪打死人了,凭什么只打死一个人。第二是就算讲究冤有头债有主,那巴图也该打死卢卡,凭什么去打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还是对着头打,明显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怎么样,想不出来吧?”   王启明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原因,但同样的我也有个问题问你。”   “你说。”   “照你说的,开枪打死人的不是巴图,那就是巴图说的卢卡了。卢卡既然拿枪去找茬,那就说明跟着他去的人肯定是和他关系非常熟的人,还是提前商量好的弄死其中一个?那既然三个人和卢卡非常熟,那为啥卢卡要打死死者?既然要弄死死者,大可以偷偷找个山疙瘩弄死埋了,为啥要在他仇人面前把人打死?这不是一句冤枉就能说得清的,只要巴图说出真相,我们就一定会查,这个你肯定是知道的。”   “说实话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有想过卢卡为啥这么做,但是哈!”   沈明说着说着,突然一个刹车,点了根烟后才继续开口。   “但是呢,如果论起离谱的程度,我还是觉得带一发子弹,开枪打死不认识的人比较离谱。相反呢,卢卡的操作我就能接受了,比巴图离谱的程度要轻很多,两个一比较,我认为巴图的话可信点。”   “我还是觉得不能轻易相信嫌疑人的话。”   “案子没搞清楚谁都是嫌疑人,那个卢卡不也是被带回来了吗?听说死者直接被拉到殡仪馆了,等我研究研究你带我去找一下那个卢卡,我再听一下他是什么说法。”   “他说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巴图把卢卡怎么冤枉他的说的很明白了。”   “还是要听,而且要分开多听,从四个人的视角去分析,我觉得这个案子不算难,但有点离谱。”   “确实有点离谱,不管是卢卡开的枪还是巴图开的枪,我都觉得挺离谱的。”   “我说你们两个一口一个离谱,我怎么觉得你们最离谱呢。自家辖区的案子不上心,别人辖区的案子讨论的这么热闹,要不赶紧买个房子或者入赘在这吧,直接申请工作调动,启明你也别回去了,在这住吧。” 第864章 这不闹误会了吗   “真有意思。”   “有意思吧?有意思还不学起来。”   “没空。”   雷超摇了摇头,站在沈明身后看着沈明拿着手机打着牌,嘴角微微上扬。   “我跟你说这隔着手机都没意思,真有意思的还得是线下一人抓一把牌,把牌藏起来打,那才叫有意思。”   “抓的下吗,这得多少牌?”   “看情况,玩法也不一样的。”   “挺好,赶紧打完吃饭去。”   “启明哥不去了?他不回来了?”   “他马上还不回来了,也不知道想啥非得去看,回去我就让他爸关爱一下他给他找点事做,你看给他闲的。”   “别告状啊,告状算什么本事。”   “我又没告你的状。”   “你告呗,你能找谁告?老家我不去了,沪市现在虽然还给我补贴,但我的档案肯定到部里了,部里我现在归王哥管……”   “哎哎哎!”   沈明话还没说完,就被雷超直接打断了。   只见雷超抬手示意沈明打住,接着指了指自己。   “需不需要我做个自我介绍?你现在不归你王哥管。在部里你是归你杨大爷管的,出来了那就不好意思了,哥才是你的顶头上司,别看总指挥是你王哥,但是直属上王老黑得靠边站!你出来了归哥管。”   “阿?!!!”   沈明情不自禁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扶着椅背将椅子往前推了几十公分,立马就变了脸。   “哎呀你早说啊超哥,你看这事闹得,我都不知道呢,我还以为我还是王哥管呢,这不闹误会了吗。”   “他管个锤子,去年他就管不到你了,他就是仗着身份光使唤你,下面的人管不了,上面的人他都熟,要不然你能跟着他到处跑嘛。”   “领导坐着聊,要不要喝水?”   “可乐。”   “那不行,可乐是我的,茶叶行不行?”   “瞧你那点出息,赶紧给我倒一杯,我感觉有点低血糖了,这狗日的怎么还不回来。”   “哦哦!”   沈明一听雷超要低血糖,立马老实的把可乐倒了一杯给雷超,他刚还纳闷雷超怎么想起来喝可乐了呢,感情是低血糖了。   “嘶哈~”   雷超一口气将可乐喝了个干净,顺手擦了下嘴。   “让我缓一会。”   “行,他再不回来不等他了,我们先去吃,第一次见把领导饿到低血糖的,真是长见识了。”   “这算啥,你以后能见识到的多了去了,被枪打死的尸体你见过没?”   “见过了,见过不少了。”   “那被土喷子喷烂的人呢?”   “也见过,不过人没死,是我们的同志,被人用枪打到腿了。”   “那算运气好的,一枪喷在脸上的脸上的肉直接烂完,嘭的一下皮开肉绽的那种。”   “那我没见过。”   “人性的恶你只见识了很小一部分,我和您说的虽然不常见,但干久了都能见着,也能拿在明面上说,还有些没办法拿到明面上说的。”   “这个我看过很多案例,不过都是文字,连图片都没有。”   “别说你了,那些影像资料我要看都得在有必要的前提下打申请。”   “聊啥呢?什么资料什么申请?”   “哎,启明哥回来了。”   “那就走,吃饭去。”雷超按着桌子站了起来,将桌上的香烟和手机收进了兜里,左手推了推沈明。   王启明站在边上,好奇的问道。“你们刚刚聊啥?什么档案影像申请的?”   “赶紧走吧!”沈明推了推王启明,紧跟着说道。“超哥等你都等到低血糖了,你再问下去我怕超哥要扛不住了。”   “低血糖?”   王启明看了眼雷超,见雷超面无表情,也有些拿不定沈明是在胡说还是真有这回事,只能跟着沈明朝外走去。   路上,王启明主动开口聊起了他刚在外面听到的消息。   “阿明我跟你说,那个卢卡也不是老实人,跟着他的两个一个叫特木尔,一个叫阿斯勒,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   “怎么说?”   “三份口供大差不差,但我问了陈胜,他觉得这像提前对好的,他么的真有可能是冲着害人性命还要冤枉人去的。”   “那个死者呢?”   “阿迪力,阿迪达斯的阿迪,后面是力气的力,阿迪力。”   “嗯嗯,他怎么样?巴图认不认识死者?”   “三个人都说不认识,这个巴图是北面来的,他是卢卡的朋友,来这是和卢卡玩的,两个人算是酒肉朋友。特尔木和阿斯勒虽然也认识死者,但和死者最熟的还是卢卡,特尔木和阿斯勒也是通过卢卡认识的。”   “两个人有事实上的碰撞吗?”   “有,巴图说枪是卢卡的,卢卡说枪的巴图的。卢卡说他们是去找麻烦的,因为牧场丢了几只羊,刚好巴图的羊群当时离得很近,所以卢卡去找他理论。争吵中互相推搡了几下,然后卢卡人多巴图吃亏了,他就跑回房间去了,卢卡为了不吃亏也把刀亮出来了,但巴图出来的时候手里是一把土枪,然后正在往里装子弹,卢卡吓得立马冲上去夺枪,他去夺枪的时候手里拿着刀,巴图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打到了阿迪力,然后枪才被卢卡夺下来。”   “两种说法。”沈明想了想,努力消化了这里面的逻辑关系,随后再次问道。“那枪又怎么又回到巴图手里去了?”   “卢卡把巴图子弹抢下来了,抢下来后他报警了,枪也就没用了,另外两个人在看着死者,死者当时还没死透,所以报完警压根没工夫去管巴图。”   “胡说八道。”   “怎么了?”   沈明看向王启明说道。“假如你朋友被人用枪打死打伤了,你把枪夺下来后照顾伤者也好,打电话报警也罢,你先做的是什么?正常人先做的是什么?”   王启明沉默了一会,站在食堂门口想了想,又看了眼雷超,这才不确定的说道。“是不是和我们一样?先把人绑了?”   “对流~抓小偷都知道把小偷按着再报警,何况是拿枪的犯人,不把人绑了一个报警两个看伤者,是不是顺序有问题?还有他有说过他打120了吗?他报警的时候是先说的巴图开枪打人了,还是说让我们派救护车?”   “这个我没太关注。”   “不用关注,别在门口站着了,先去吃饭,都到食堂门口了。”   “知道了,吃完饭我再去看看。” 第865章 触发警报   “嫌疑人明早检查,检查没毛病当天出院,测试安排在下午两点,结果后天早上出来。”   “那没得说,后天回去就是咯。”   沈明一边附和着雷超,一边盯着电脑上的指纹,手眼嘴巴一个不停,就连腿都在轻轻抖动着。   “你工作做完了吗?要不要出去逛一逛?”   “去哪?”   “随便走走,天天坐办公室人都坐烦了。”   “你找启明哥去,出去没啥玩的,我这又是刚吃过的,不然还能跟你出去吃个饭。”   “唉呀~”   雷超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坐在了办公桌上,看着手机回道。“你这年纪轻轻的,比我这个老头还喜欢坐办公室。”   “关键是不知道去哪,出去腿着腿着就蹲路边了。”   “那你慢慢坐着吧,我出去走走。”   “别走远,不然有事找不到你这个大领导。”   “基本没啥事,有人在忙的。”   沈明又忙了一会,将所有留存案件处理完后又在办公室坐了一会,见王启明迟迟不回后,也跟着关上了电脑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王启明正对着自己站在走廊角落,靠在墙上抽着烟,和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在聊着天,看到沈明的时候,王启明抬手冲着沈明招了招手,示意沈明过去。   沈明掏出香烟点了一根,慢悠悠朝走廊尽头靠了过去。   “在这干嘛呢?”   “里面正在复查,多口供对照呢,我进去干嘛?不如出来抽根烟。”   “就你一个啊?我还以为都在呢。”   “没有,他们在处理医院的事。”   “有点无聊了,超哥也出去了,吴哥也出去了,其他人都在忙。”   “要不要我带你去物证室逛一逛?要不然去殡仪馆看看死者?”   “不去,去那干嘛,嫌疑人就在屋里关着呢,不是巴图就是卢卡。”   “那我给你找点事做?”   “啥事?”   “带你去站岗执勤。”   “6。”沈明翻了个白眼,心里早就猜到王启明嘴里没好事了。“算了算了,你们聊吧,我随便走走,没事我去撸撸狗也行。”   “警犬被训导员带走了,回警犬大队去了。”   “大队不就在边上吗?应该不难进吧?”   “进个锤子进,人家要训练的,你去添什么乱。”   “哎呦~警犬都没法摸,真要无聊死了。”   “你不是摸过了吗,哪能一直摸,训导员都不一直摸。”   “算了,我走了。”   “你去哪?”   “去超市。”   “给我带瓶可乐。”   “收到。”   ……   “咚咚咚!”   “进来。”   杨海生进了办公室,顺手关上了房门,手里拿着文件走到王天亮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将文件放在了王天亮的面前。   王天亮看了一眼文件后问道。“什么案子?”   “部里刚打给我的,有个在办的案子触发警报了。”   王天亮表情严肃,急忙追问道。“什么案子?”   “97年806平城廊坊街母子遇害的案子,当年留了个血指纹在现场的灯柱上,17年萨哈市有一起盗窃案的指纹前几天比中了一个人,把完整指纹录进系统后直接把警报触发了,部里让你赶紧再把人提出来好好审审。”   “萨哈市的盗窃嫌疑人是谁?”   “一个叫龙康平的人,人在看守所呢,昨天才审完送进去的,他本人是认罪的。”   “偷了什么东西?”   “入室盗窃偷了两千三百多块钱现金,还有一个金手镯18克,一根金项链11.3克,一个金戒指9.9克。”   “廊坊街的那个案子是福省的吧?我应该没记错,这个案子还在部里挂着呢。”   “没记错。”   王天亮说着话拿起手机拨了电话,正聊着天呢柳庄就接了。   “喂王巡,有什么吩咐。”   “柳庄,你去找刑侦支队长问一下萨哈市盗窃案一个叫龙康平的人,然后把他提出来带到省厅审讯室来,收拾个羁押室出来单独关他,越快越好。”   “明白。”   王天亮说罢挂断了电话,将手里的文件给拆开了。   “刚好二十年,法制科那里怎么说?”   “部里给出的说法是可以办,但最好不要按一般流程办,一枚血指纹证据有点少,而且还不是嫌疑人身上的,嫌疑人脱身的法子不少。”   “让法制科的派两个好手过来,把搞刑侦的还有审讯的都叫过来,三点半开个小会,做个预审,还有之前负责审讯龙康平的人也叫过来,三号会议室。”   “行,我去给你通知。”   “你就别去了,你打个电话让老高去通知就行,你在这和我聊聊。”   “我只能说不好办,一个指纹定不了罪,他一句路过盗尸你就定不了他的罪,他只要不傻就不会承认,而且指纹还是在一旁的路灯上,不是死者身上的,当年也没有生物信息这条线索。”   “帮我翻一下档案,找一找死者身上有没有财物丢失,还有审讯的想法我有了。”   “什么想法?”   杨海胜接过王天亮递过来的文件,开始一页一页翻起来。   王天亮也低着头在看,只是嘴里没停。“先问他前科,之前有没有盗窃过其他财物,如果他能主动开口说在福省偷过尸,那我就信他三分,如果他死咬着不说,或者没说到这件事,那我会想办法把他往杀人案上引导,看他有什么反应。”   “直接问他有没有杀过人?”   “嗯。”   “会不会太激烈了?”   “不激烈你怎么办?就一枚血指纹,也没有目击证人和监控,致命伤也是比较常见的匕首,甚至都没有打斗痕迹,完全是一路跑被按着杀害的。”   “行,你有想法就行。”   杨海胜收回手机,王天亮交代完的事他全都交代下去后,这才认真查起卷宗来。   “有了。”   “咚咚~”   王天亮敲了敲桌面。   “看这,上面记了女性死者身上确实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戴的金项链金戒指没了,现金丢了两千九百块,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那就是抢劫杀人,凶手应该不是随机挑选的目标。”   “案发地距离银行1.7公里,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取的钱,当时警方还原作案时间是还原到了四点半,因为死者停下来买过东西,案发现场右侧是荒地,左边是工厂,这个时间段几乎没什么人。”   杨海胜听罢疑惑的问道。“跟了将近两公里没摄像头拍到嫌疑人?”   “这里没记录,你就当没拍到,你找一下当年的排查名单,看看有没有这个龙康平。” 第866章 物证的关键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好消息是我们在暗,龙康平在明,他还不知道我们手里的线索,所以我希望各位一定要尽可能的扩大手机的优势,千万千万不要主动透露我们手里的线索给嫌疑人,谁漏了谁背处分,最好能让嫌疑人主动开口把事情交代清楚。”   会议室内,二十多个拿着笔记本的警察端坐在会议桌一圈,听了王天亮的话后纷纷开始交流。   时间紧迫,所有人对卷宗只看了一个大概,但从王天亮的口中听到了很多王天亮的分析,算是弥补了情报不足的短板。   “谁是林月?”   “报告总指挥!我是!”   “不用站,坐下说吧。”   “谢谢。”   林月紧张的坐在会议桌末尾,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刚转正没两年,跟着师傅练手审了个盗窃犯的人,会进入这个会议室。   这里面每一个人的职务都吊打自己,平时遇到都要立正打招呼的,属于能不找就不找的领导。   “林月同志,我看了你审讯龙康平的口供,我想问一下你对龙康平这个人怎么看?”   林月脸颊微红,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如果是平时,他大可以大大方方的说龙康平也就那样,自己两天就给他搞定了,他什么都撂了。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是龙康平身上出了大事,极有可能牵扯到另一个案子甚至更多,他却没能审出来,所以对龙康平的第一印象要彻底改写。   “不好意思总指挥,我被他拿住了。”   “没事,你说你的,我们会分析的。”   “一开始我想的是这个人虽然有点滑,但不是那种死不认罪的人。刚开始我审讯的时候他是不配合的,我和他沟通了一段时间他才松口,说自己那点事又不是大事,现在我反应过来了,他是在套我的话。”   “继续。”   “后来我问他在萨哈市干了啥,他就说偷了点东西,我还以为是我审讯起到作用了,现在想是这个龙康平再给我撒饵,我吃了饵就没想到他身上还背着大案子,现在看的话我感觉他这个人很滑,表面上混不吝吊儿郎当的,心里面有自己的计较,啥东西能说啥都行不能说他心里有预案的。”   “嗯。”王天亮点了点头,眯着眼看了眼窗外,心思却在思考怎么做预审。   如果97年廊坊街的母子人真的是龙康平杀的,那就说明这个人一定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再加上林月的情报,王天亮认为这个龙康平心思极为敏感,在公安局这种场合处处戒备,甚至还能反客为主。   不能硬审,也不能换人审。   硬审问不出东西,换人审会让龙康平戒备。   龙康平人已经到看守所了,如果再换个人审他,问一些让他敏感的问题,那结果就是让龙康平有了防备,会让他有大量时间思考怎么应对。   想到这里,王天亮看向杨海胜问道。“老杨,你说我们还用林月去审怎么样。”   杨海胜看着王天亮,瞬间明白王天亮是啥想法了。   想了会后,杨海胜摇了摇头。   “用他怎么审?说一千道一万,你和龙康平聊再多,最后都得回到案件本身,一旦回到案件本身,那怎么进行下去?难不成龙康平还能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不成。”   “我的意思是换人会让龙康平警觉,后续审讯更难做。”   “难做就是最好的主审,比让龙康平拿捏了好,我怕这年轻人经验不足,会被龙康平带歪套话。”   “那要不你跟他去?你在边上看着?”   “那也不行,他是主审我又不能开口,要是我问了龙康平还得警觉,要是我不说话林月被套话了我还得提醒他,被看出来了龙康平可能猜到的更多,证据不足才是硬伤。”   “要么这案子破不了呢。”王天亮眯着眼,右手手指不停的在档案袋上来回敲击着。   “得想法子让龙康平以为我们手里的证据够多,让他自己开口。”   “你有法子?”   “诈一下他呗。”   “不合规矩,别被定非法了。”   “你王天亮啥时候讲这种规矩了,他不主动开口你怎么给他定罪?靠一枚指纹?还是距离死者那么远的指纹。”   “你准备是怎么让他开口?”   “我准备开门见山,直接说我们手里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和杀人案有关,而且证据足够硬。”   “那他死定了凭什么开口?”   “所以我想留一点东西给他自己,让他自己开口争取一下主动开口。”   “你可别乱说话,这可是犯错误的。”   “我啥都不说,让他自己想自己猜。”   “不好办。”   王天亮舔了舔嘴唇,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目光微微失神。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有些事能说不能做。这里的度都有红线,红线是碰不得的,证据不足的案子最难搞,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又很大,急了肯定出错。   时隔20年,案子非常难办,不是抓到人就等于定罪。年代太久,大量物证灭失、证人离世、现场环境早就变了,证据天然薄弱,属于典型积案。   嫌疑人一句我只是路过,看见尸体顺手偷了点东西,手上沾的血是偷东西的时候留下的,人不是我杀的。   这个说法具备辩护上的可行性,是积案里非常经典的脱罪方向。哪怕他真的是凶手,他完全可以当庭拿这套说辞抗辩,但能不能成功脱罪,要看其他配套证据,只靠他嘴说不行。   所以王天亮才想着没有证据自己把证据弄出来,而最好的法子就是让龙康平自己开口。   证据分强弱,单独的证据供不起一套完整的证据链,想让法院判决需要大量证据。   其中最硬的客观物证本案只有一枚带血指纹,带血指纹还在距离死者很远的地方,非常容易辩解过去。   第二梯度的视听资料本案没有,第三梯度的目击证人本案没有,所以王天亮能争取的,只有第四梯度的嫌疑人自己的口供。   如果嫌疑人能自己说出他的杀人事实,且过程和当年的卷宗对的上,这份证据就能把龙康平送进深渊,可事实上哪有这么容易。   嫌疑人口供之所以排在第四梯度,是因为这个证据有个巨大弱点。   翻供很常见。   嫌疑人可以交代作案过程,也可以当庭说警方刑讯逼供,自己害怕被打所以胡乱编造。一旦翻供,如果没有别的证据支撑,口供直接废掉。   所以除了口供,还得需要一点其他的东西。   比如,其他案子。 第867章 异想天开   “芜湖~起飞~”   “头!”   “我看着呢,我又不是傻子,我还能把头伸出去不成。”   “那可不一定。”   王启明听着后排两个人的拌嘴,嘴角微微翘起,依旧认真的看着前面的路。   “要我说早就该出来了,在那待这么久啥事都没干,还要听巴图和卢卡扯皮,没意思。”   “你好歹干了点活,我们真是啥都没干。”   “启明哥别开那么快,我看会风景。”   “知道了。”   雷超摇了摇头,靠在角落眯了眯眼。“上次让你出来逛一逛你不出来,现在又说早就想出来了。”   “我哪里知道外面风景这么好,我上次是睡着了过来的,路上风景啥也没看到,你看这大雾,你看这草原,你看这……”   沈明缩回了脑袋,将车窗升了上来,捂着鼻子开始憋气。   雷超正舒服的吹着风睡着觉,突然皱了一下眉头,接着就睁开了眼睛。   “什么情况?”   “牛粪羊屎蛋子,路边一大排。”   “怪不得这么臭。”雷超右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本能的想要把烟掏出来,但一想到这是在车上也就释然了。“怪不得你刚说着说着没声了呢。”   “遇到地雷了。”   “还好没踩到,没踩到就是好事。”   “这几天省厅有事没事?王哥也没给我打电话。”   “他这两天在处理事情,哪有时间给你打电话。”   “家里有事了?”   “有个盗窃的案子触发警报了,但是证据比较少,老王这两天都在忙这个事。”   “怪不得不给我打电话,人已经被抓了是吧?”   “对,人在看守所呢,我就看了些卷宗,这两天进展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呢。”   “我还以为你啥都知道呢。”   “我这两天都是跟你一块发呆的,我知道个啥?而且昨天我也是跟了一天,那个神经病虽然真有精神障碍,但行为能力完全能够自理,他必须为做出的事情负责,我去跟着也是防止出问题。”   “他们几个啥时候走的?”   “昨天晚上就走了,我处理事情有点晚就没回去。”   “早知道我和他们一块回去了。”   “半夜你回去干嘛?”   “哪里半夜了,启明哥知道你家老头在办什么案子吗?难不难搞?”   “额……你问我真是问对人了,我还是那句话,我家老头上次给我打电话说要来这做联合行动,再上一次是端午。”   “牛批,都是人才。”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等到了你自己问呗。”   “行,我先睡会,等到了哥你喊我一下。”   “行,你睡。”   ……   柳庄轻轻拍了下王天亮的肩膀,轻声细语的在边上喊了一句。   “王哥,王哥,起床了。”   “王哥!马上开会了。”   “嗯?!吸溜。”   王天亮吸了口口水,猛的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到点了?”   “到点了。”   “我睡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吧。”   “帮我弄杯茶,还有多长时间开会?”   “十五分钟。”   “来得及,茶浓一点。”   “好的王哥。”   王天亮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下时间。   手机上消息不少,但王天亮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而是开始穿衣服。   等他衣服穿完,柳庄刚泡的茶也端了过来,还贴心的送了个用温水过了的毛巾过来。   王天亮拿着毛巾擦着脸,看到茶叶说道。“倒茶杯里吧,不要装太满,我带会议室去。”   “杯子已经倒过了。”   “那这杯就算了,先放这里吧,先走。”   “好的。”   王天亮擦完手脸,又看一遍手机,这才和收拾好东西的柳庄出了宿舍,朝着会议室走去。   等他到了的时候,会议室的人全都到齐了,里面的人全都在小声的交流着。   王天亮路过杨海胜边上,顺手将手按在了杨海胜的香烟上。   “哎!”   杨海胜一个激灵,左手本能的按了过去,偏过头看了一眼。   “干嘛啊,打劫啊?!”   “抽一根。”   “你抽个屁你抽,你这样的能抽?”   “抽一根提提神。”   “滚蛋,困了照自己脸上来一巴掌,你要下不去手我帮你来,抽烟就别想了。”   “小气。”   “狗咬吕洞宾,你这样的能抽吗。”   “不给抽就拉倒,小气吧啦的。”   “随你咋说,给我炸刺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得得得,算你牛皮,审讯怎么样了?”   “龙康平警觉了,从上午开始就在回避,我们不说他犯了啥事,他也不说自己犯了啥事,现在还在拉扯。”   王天亮皱了皱眉,他现在的主要精力是放在行动组上,不可能只盯着一个案子,哪怕这个案子再大他都不可能全天候盯着,最多多花点时间重点关注。   想了想,王天亮开口说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再耗下去容易让龙康平察觉出来咱们证据不足,下午审讯的时候用你的法子刺激一下他,把证据抛出去。”   “那我要把指纹抛出去了,现在不比以前,证据非法过不了法院那关。”   “抛吧,说实话我对这个案子没多大信心,就算人真的是龙康平杀的,我估计也定不了罪了,只要他一口咬死自己没杀人,只要我们找不到证据就没用。”   “先试试吧,万一峰回路转了呢。”   “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峰回路转的点,就算是演电影想反转也得埋个伏笔之类的,更何况是现实。咱们手里的东西你也知道,他就算亲口承认杀人都没用,他随时都能翻供,只要他见了律师随时都能反应过来我们手里的证据,想定罪几乎不可能了。”   “其实还有个法子,就是太异想天开了。”   “什么法子?”   “先让他开口,开口后他描述的作案过程有一些可以补强。如果审讯时,龙康平说出只有凶手才知道的细节,比如伤口位置、补刀这个行为、按指纹的地点,且和现场勘查笔录对上了,那就有很大几率定死他。”   “那你觉得他会说吗?”   “呵呵。”   杨海胜笑了笑,自己都把自己说笑了,这点确实太难了,难度比让龙康平承认自己杀人要大的多。   因为承认杀人简单,复盘自己杀人的过程且还要把细节还原就太难了,毕竟时间都过去二十年了。   “行了老杨,晚点我们再聊,先开会吧,等会你亲自过去看着,把指纹的问题抛给他吧,抛之前点一点廊坊街,让他自己先开口,他不开口再说指纹的事,最好模糊化处理,指纹的位置可以模糊化,让他解释现场为什么有他的带血指纹。”   “明白。” 第868章 全都在卷   “好了,会议就先到这里,大家辛苦辛苦,等这件事忙完了该轮休轮休。联合行动组的时间还长,不要想着一口气吃成胖子,你们的轮休下个礼拜一正式开始,散会。”   “起立!”   王天亮笑着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朝门外走去,而一旁的柳庄则开始收拾王天亮留下来的资料。   王天亮刚出会议室,还没到自己办公室呢,就听到办公室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是我的可乐!”   “我喝一口又不会死,你这孩子咋这么抠门呢。”   “那是抠门的事嘛,你要喝我买一超市的给你都行,但是我自己跑这么远买过来的这一瓶不行!我让吴哥给你买去。”   “没了,你再说有啥用,我和你启明哥一人两杯刚好喝完。”   “我就上了个厕所,你们俩!你们俩!”   沈明欲哭无泪,看着垃圾桶内的空瓶子,还有距离超市好几百米的路程,最终只能认命拿着杯子准备去接水。   “干嘛呢咋咋呼呼的。”王天亮皱着眉头进了门,看着屋内的四人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这么大年纪了咋咋呼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幼儿园呢。超子你也真是的,他们多大你多大了,跟他们闹什么。”   “就是就是,这么大人了还欺负我,我买的可乐他一口气给我喝完了,一杯都没给我留。”   “那就喝水。”   “哦。”   沈明眼力劲贼高,他注意到王天亮面色不悦,立马老实的去拿着杯子去接水。   王天亮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缩成一团的王启明再次训斥道。“说别人没说你是吧?!你哪个部门的跑这来?赶紧给我滚蛋。”   “哎哎,马上滚马上滚。”   王启明缩着脖子跑了,对于这句骂完全没在乎,甚至跑出去的步伐还有些愉悦,俨然一副老爸今天没打我的模样。   “超子你既然回来了你帮我管一下我的工作,我去看一下那个龙康平,你能做主的就全都自己做主,做不了主的再来找我,没事不要来烦我,直接去找柳庄。”   “不是吧,我这刚回来屁股都没坐热。”   “你在萨哈还没休息够?要不要我帮你数一下你歇息多久了?”   “行行行,算你牛皮,我去找柳庄。”   “不用,你在这坐着就行,柳庄马上来。”   王天亮说完,又回头看了眼刚喝完水的沈明。   “喝完了吗?还渴不渴?”   “王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少贫嘴,你跟我下去。”   “去哪?”   “有个案子我想问问你的想法,我知道你小子脑子转的快,鬼点子也多,说不定能从我想不到的方向突破。”   “就是你那个忙了两天的案子?”   “哦?”   王天亮惊疑一声,惊喜的问道。“有人和你说了?那这倒是省事了。”   “没有,超哥跟我提了一嘴,说你这两天比较忙,说触发部里的警报了什么的,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哪个案子触发的,又是触发什么案子的我都不知道。”   “那我等会和你慢慢说,跟我下去监控室,趁老杨在准备我带你过去看看。”   “走。”   沈明放下杯子看了眼时间,给范卫国发了条消息后跟着王天亮下了楼。   到了会议室,王天亮借着档案和沈明聊了一会,又把龙康平六次的审讯记录给沈明看了看。   等到沈明看完,早已经过了他要工作的时间点,范卫国给沈明发了三条消息。   “也就是说,证据不足是目前最大的问题,这个龙康平的滑头反而是最小的问题。”   “对,不好搞。”   “审讯什么时候开始?”   “隔壁已经开始了,都开始好一会了。会议室人太多了,我们过去太打扰别人了。”   “那你先忙,我等会再下来,范大爷给我发消息了,我早上的活就没干,我先去把活给干了,不能耽误行动组的大事。”   “去吧。”   沈明也没磨叽,急忙出了会议室去了第二间办公室,刚好范卫国和张承还坐在别人电脑前在聊天,看到沈明过来后各自打了声招呼。   “哎呦来啦?”   “阿明。”   “不好意思大爷张哥,我刚在和王哥商量案子。”   “没事,反正你这孩子技术好,比我们看的快多了。”   沈明坐在边上,操作着鼠标数了一遍文件,接着开口问道。“我这里是七个,对不对?”   “对的,你看完该忙就忙。”   “行,最近有啥比较麻烦的案子吗?”   “什么麻烦?我们比指纹的比中了就是比中了,没比中就是没比中,三道审查结果算不算麻烦?”   “那确实挺麻烦的。”沈明心领神会的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快速打开了第一份指纹。   范卫国说的三道保险分别是第一组的审查组,审查组负责在系统给出的相似度指纹排行中找到他认为正确的指纹并提交,这是人工复查的第一组。   第二组就是沈明前面那组,前面那组全都是各省的大拿进行的二次复核,出现判定通过和未通过都不稀奇,只有出现多人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下才会送到沈明这里,由三人再次复核。   所以沈明在问起范卫国行动组有没有麻烦时的,范卫国才会说复核最麻烦,也确实没有比复核组更麻烦的了,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尤其是第一道的人工比对组,近百位指纹专家每人每天平均工作时长高达十三个半小时,干起活来都不分黑夜白天了,这还不算吃饭上厕所的时间,简直卷疯了。   “大爷,我好了,我先出去了。”   “这么快?”   范卫国还在和别人有说有笑的说着什么,闻言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以前知道沈明够快,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又担心沈明着急干活出问题,所以立马追问道。“七个案子什么样子的?”   范卫国说的奇怪,但沈明还是听懂了,沈明一边退出账号一边回道。“除了第五个错误,其他六个全过。”   “那就对了,这才多长时间?”范卫国抬手看了眼手表,嘴里嘀咕了一句。“这才多少时间?有一小时吗?十分钟一个?”   “大爷还有事吗?”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人家看一个指纹都得二十分钟,选出来的要么是变形严重的同一指纹,要么是相似度极高的非同身份指纹,这样的看一个再快都得二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你这也太快了。”   “可能我眼神比较好。”   “好个锤子,我年轻的时候都得十五分钟十七八分钟,小张也得十五分钟,你这算下来十分钟都不到就看一个人,你把这个案子忙完了就别往前跑了,留下来帮我给他们上上课,小王那里我去说。” 第869章 ASPD   “大哥,拢共就两天两夜,你让我并其他案子我怎么并?之前你还说着急就要出错,我也不是神仙啊,我怎么往里并?全国抢劫杀人的案子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   “你!”   杨海胜指了指王天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你跟我说一共多少起?”   “你跟我扣什么字眼,你真是闲的!”   “你怎么排查的?”   “尾随持刀抢劫或杀人。”   “就这几个字?”   “那不然我怎么办?从福省到这,流窜的还不明显?难不成你还让光在这两个地方查?其他地方不管了?”   “啧~”   王天亮咂了咂嘴,思考了片刻后再次问道。“审讯怎么样?我让你开门见山的。”   “还没问呢。”   “为啥不问?”   “我今天刚安排人进去,你猜怎么着?这龙康平直接往后靠住了,就盯着我安排的人看,我一看这架势我就知道这龙康平心里肯定戒备了。我一看这不行,不能这么审我让他先把之前龙康平交代的所有问题复述了一遍,让龙康平确认。”   “不是说了打直球吗?”   “我觉得他身上有事,我想多花点时间试试看,这种人我一看他就知道他身上有事,一直在防着我们。”   “废话,我们是警察他是贼,他不防我们还和我们拜把子阿?”   “算了你不懂。”   “我不懂?!”   王天亮一个食指指向自己,同时瞪大眼睛看着杨海胜。   而杨海胜也反应过来这句话有问题了,立马解释了一句。“娘的说顺嘴了,怎么你有意见?”   “噗呲~”   “谁?!谁在门口?!阿明你给我滚进来!”   沈明站在门口,右手捂着嘴巴。   他想跑,但又不能跑。   王天亮一句话从惊疑到疑问再到确认太快了,沈明听出来王天亮百分百确认站在门口的就是自己,跑了肯定挨揍,这死嘴怎么就没绷住呢。   “咳嗯嗯~”   沈明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一声,清着嗓子推开了会议室的房门,惊讶的说道。“王哥你吓我一跳,我刚路过咳嗽一声你一个大嗓门就给我逮住了,你比听声辨位牛多了,你这听声辨人了。”   “站门口多久了?”   “没有,刚来。”   沈明低着头走到杨海胜边上,挨着杨海胜坐了下去。   “忙好了?”   “忙好了,范大爷让我过两天开课,我没同意。”   “开什么课?”   “看指纹,我看的稍微快了点。”   “开课的事不着急,等你三十岁以后再开,回头我和老范说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感觉我一个大小伙站上面,下面的一个个都比我大,课也不是这么讲的。”   “知道就行,你别飘了就好。”   “我敢飘吗?我就路过咳嗽一声都能被你逮到。”   “是不是路过你心有数,这个案子你不用跟了,让你杨大爷看着弄吧,现在是证据不足没赶上好时候,你来了浪费的时间太多,估计老范有意见了。”   “这样嘛。”   沈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也没觉得有啥不对。   “行了,我先回去了,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呢。”   “这就走啦?”   “你还留我吃饭阿?”   “我这刚干完过来,你走了我去哪?”   “你没事跟老杨去看看吧,他等会要提审龙康平。”   “行。”   杨海胜眼看王天亮要走,他也跟着起身拍了拍沈明的肩膀。   “走了走了,老王走我们也走吧,你到隔壁监控室坐一会,我去看看审讯组那里怎么样了。”   “上两天范继易过来了,你认不认识?”   “认识,他过来是有事的,你别去打扰人家。”   “我又不去,我就发个消息问他忙不忙。”   “人家是出差来的,能不忙吗。”   “那算了,让他先忙吧。”   沈明跟在杨海胜身后,到了监控室坐了一会,没坐五分钟呢,监控室就乌泱泱的来了一大帮人。   沈明眼看人家要忙,搬着凳子坐到了靠窗的边上。   杨海胜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把伞,沈明这才注意到外面下雨了。这天阴了三四天,这雨终于是下下来了,前几天预报一直有雨,就是一直没下。   杨海胜将雨伞撑开放在了门口,在门外跺了跺脚后,这才走进监控室,拉了个凳子坐在了沈明边上。   “这个叫龙康平的人有点滑的,算是比较难缠的那类犯人,你以前也应该见过不少这类人,你觉得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吗?”   “情绪稳算不算?我觉得这类人很少大吼大叫,情绪非常稳定,就算大吼大叫也是装的多,崩溃的几率非常小。”   “这个算的,情绪稳定就说明他心里不慌,心里不慌的人最难审。有些犯人头几次被抓的时候警方问什么他说什么,被吓唬两句就全交代了,这种人不会。”   “确实。”   “还有吗?”   “嗯~”沈明想了想,关掉手机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眨了眨眼后再次说道。“话比较少吧,我以前遇到的老油条都是这种感觉,要么话非常少,要么就是东扯西扯说一些和案子根本没关系的话,你说一句他能扯到外太空去,简直是两种极端。”   “这个也是对的,这种人最懂审讯了,被审的多了也就知道模糊化口供了,因为他们见识过法院接触过律师,知道口供没我们说的那么神那么重要。”   “嘁~”   沈明不屑的嘁了一声,抬头挠了挠额头。   “也就那样吧,我感觉越变态越滑头的人心里的弱点就越大,这种人总有一两个他在乎的东西,而且会比一般犯人更在意。有可能是孩子,有可能是父母,要不然就是自己老婆或者做错的某一件事,都会憋在心里越来越大,火星一碰就崩溃。”   “你说的这种是绝大多数人的弱点,有一种人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的,心底一点弱点都没有。”   “没在乎的人和事那还是人嘛。”   “这句话你说对了,我们通常管这类犯叫反社会人格障碍。”   “aSpd嘛,这种人格我看过,读过有关的书和案例,无情型人格障碍。这种人眼里没有对错,杀人犯罪不会自我谴责,他只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抓,抓了后会怎么被判,情感缺失道德感低下。你说这个干嘛?”   “因为我觉得龙康平就是这种人。” 第870章 证据模糊化   “龙康平,提审!”   “怎么还提?我又不是诸葛亮,你一天提我三次?”   龙康平坐在地面角落,原本盯着头顶的他看着来提审的民警,很自然的笑了笑。   “咚咚咚!”   提审的民警拿着手铐连连敲了几下铁栅栏,吼了龙康平一嗓子。   “哪这么多废话,叫你出来就出来!”   “你看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警察你是土匪呢。我是嫌疑人,偷了点东西罢了,在你眼里一句话都不能说了?在你眼中连人都不是了?”   “你!”   “我什么我,我自问还算配合,就多嘴说了句俏皮话在你这就成天大的错误了,你是土匪还是警察?”   “嘴皮子这么利索,怎么在审讯室话这么少?就你还说自己配合?等会到了审讯室你再说自己配合吧,带走。”   两人拿着手铐,铐着龙康平朝外走,而刚才还气愤的民警脸色瞬间平缓,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接着便跟在龙康平身后朝着审讯室走去。   等到审讯室门口的时候,他没跟着进去,而是去了隔壁的监控室,趴在杨海胜耳边说了两句。   杨海胜听罢,笑着反问道。“他试探你?”   “对,你让我刺激他一下,我刚说了一句他就怼回来了,然后又说自己很配合我是土匪之类的。”   “你看,聪明吧?你说这种人活着累不累,一天到晚想着试探。”   “我感觉他是猜到了,林月刚审他的时候他可没这么滑,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话说的也少,和现在比跟精神分裂了似的,有点缝隙就往里钻,话说个不停。”   “没事。”杨海胜看了眼监控内刚被关进审讯椅内的龙康平,挥了挥手。“你去准备吧,去把昨天整理出来的档案拿过来。”   “是龙康平有关的吗?”   “对,有关龙康平行踪的那个。”   “好。”   沈明看着出去的警察,听着二人的对话,冲着杨海胜竖了个大拇指。   “怎么搞的?你用的什么计?”   “你不是听到了吗?我让他刺激了一下龙康平,我想看龙康平什么反应。”   “你这连计谋都用上了。”   杨海胜手指屏幕说道。“别说了,开始审讯了。”   沈明抬头看去,正好听到了主审在问龙康平。   “龙康平,之前你说了起码三次身上没有其他事,今天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身上没有其他事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可以和你说实话,我手里有证据,让你开口是给你机会,你要还不说那我就主动说了,我一旦说了到了法院可对你不利。”   龙康平面色平静,听了主审的话张了张嘴,表现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这是什么话?我可是很配合的。刚那个提审我的就没把我当人,我这配合政府也错了?我有其他事早就交代了。”   “行,你说你配合了,那我问你,97年的时候你去过福省吗?想好了再说。”   “97年?”   龙康平微微失神,慢慢的低下了头。   没等龙康平细想,主审继续开口说道。“你不用想,你想也没用,我不信你做了这么大的事你要想这么久,我就直接说了吧,我们手里有你在福省廊坊街杀人的证据,这个证据还很硬。这两天估计你也猜到我们提审你是干嘛了,这么问你也是想着省点事,在审你的时候我们也在查你,现在证据落实了。”   “我是真听不懂,我都忘了我自己啥时候去的福省。我去是去过,但我啥时候去的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九五年九六年那会吧。至于杀人那更是胡说八道,我连杀鸡都不敢杀,家里人还说过我这个事呢,也就是上两年孩子结婚要花钱我没办法,才想着偷点东西的。不偷没办法啊,没钱用难受,孙子……”   “可以了,不用扯了。”   “什么?”   “我说你不用扯了,你在案发现场留下什么证据你自己不知道?你在这装啥呢?97年平城廊坊街806抢劫杀人案,我们手里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参与了这个案子,我先问你的事这个案子是你一个人做的,还是有其他同伙,你想好了再说。”   “我真没干!你别冤枉我啊,我杀谁了我杀人!你那个证据肯定是错的。”   “不用想着套我们的话,费这么大劲把你提出来,花这么大力气调查你,你说我们手里的证据如果不够硬会说你杀人?!你大可以抵抗审讯,你也可以什么都不说,这些到了法院上都是证据,到时候我们把证据和录像往上一送,人家这么一对立马就知道你在胡说八道逃避审讯了,咱们等着瞧。”   龙康平听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主审,面无边的在观察着,就连负责记录的副审他也看了一会。   没人说话,审讯室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龙康平不说话,主审也不着急,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回避。   龙康平在思考,他在思考怎么脱罪。   之前虽然也有预料,但眼下的情况对他极为不利,因为他不知道警方手里的证据是什么。   他想了几种说法,但没法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说法一旦和证据对不上,那就更假了。   借口不说?那只会让警方更加确认自己有问题。   法院自己没去过,不过听对面说的应该是真的,如果现场真有自己去过的证据,自己却张口说没去过,肯定会被认为抵抗审讯,远不是一句我忘了就能辩过去的。   毕竟那可是杀人案,这种事都能忘,那你经历过多少次杀人案?真要说忘了那不把你底裤都查个干干净净。   而自己……真的经得起查嘛。   “咚咚咚!”   “哎哎哎,你干啥呢?别睡着了,审讯呢!”   “没有。”   “怪不得一直在套我们话,原来是身上背着人命呢,真没看出来,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   “别胡说八道,我刚才是走神了,我在想我97年8月份在哪,有没有人能给我做证我没在那个什么街,也没有杀过人,我在想证据而已。”   “要不说你脑子转的快呢,这么点时间就想到怎么给自己开脱了,不过可惜没用,因为我们手里的证据够用,而且我相信我们的证据会越来越多的,也许用不了几天你就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证据了,到那时你说不说也就没啥用了。” 第871章 自我介绍   “哒~哒~哒~哒……”   审讯室内静的像是没人一般,静到所有人都听到了龙康平在抖腿,每次后脚跟着地都会响一下。   龙康平被抓的时候西装革履的,穿着皮鞋打着领带,只不过现在皮鞋还在,领带和腰带是没了。   看他西裤后面的印子,沈明甚至能看出来这个龙康平进去的时候被踹过,还有脚印在裤子上呢,显然是第一天进去被教了规矩。   “说实话,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那天只是路过……”   “看到死人然后偷了东西?”   龙康平话音未落,主审直接先一步开口把话说了出来。   “你……”   龙康平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的看了眼主审。   而主审却早有所料,看着龙康平打断对方的话。“你什么你!你一个贼偷,看到路边有两个人躺地上,身上还全都是血,大白天的眼睛不瞎就知道这是死人了,其中还有一个是孩子。你是有多大胆子不报警而是偷东西?世界末日了是吧?你就这么确定死者包里有钱?人家金项链是戴衣服里面的,外头就一个金戒指,你就看到一个金戒指就敢当偷尸?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   “我什么我!”   “你还让不让我说了!”   “来,你来说,我看你怎么编。”   主审往后一靠,右手前伸示意龙康平开始表演。   “那段时间我手里没钱,一天就吃一顿饭,吃的还是特么包子!我就想着搞点钱。那天下午我往台球室去的时候,我看到路边躺着个人,离得老远我就注意到那人不正常了,靠近的时候我就确认这是杀人了,也看到了那小孩。”   “吸~”   龙康平说着说着,吸了一下鼻子。   “我当时想的是报警,但是我没办法打电话。再加上我当时肚子太饿了,周围也没啥人,我就想着要不在原地站着等人过来。后来我一想不行,这要是杀人犯回来了,那还不给我杀了,我饿成那样哪来的力气逃跑到反抗,想着想着我就看到那女的戴的戒指了。”   “你先等会。”主任抬手打断了龙康平。“你后面想说啥我都知道了,又是偷东西那一套。话我让你说,但你说之前想清楚,胡说八道耽误的是你自己!”   “我真就是饿糊涂了,我差点要被饿死,我管她是不是死人了,我就想着这人穿的不差,身上应该有点钱。我也是被鬼迷眼了,伸手就去翻口袋了,等翻完了钱我又。”   “停,你先等会,我有些细节要问你。”   “什么细节?”   龙康平被多次打断,但他表现的非常平静,一点生气的模样都没有,看起来非常好说话。   “你从死者身上拿东西之前干了什么?”   “什么干了什么?就想着肚子饿了,我报警不如拿钱去吃饭。”   “我是问你做了什么,不是问你在想什么。”   “做什么?靠近?蹲下?掏钱?”   “都是血你怎么掏?你不怕弄你一手血被人发现了说你是杀人犯?”   “脏了洗就行了,边上不就是沟嘛,沟里是有水的,沟边上还是荒地,有人发现我就跑呗。”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翻动过死者咯?”   “翻过。”   “你翻了一个还是两个。”   “一个,就那个女的。”   “那就奇怪了,你空手翻东西,死者身上又都是血,怎么光有翻动痕迹,死者口袋边上怎么就没你的指纹呢?”   “什么指纹?”   “看这个!”主审伸出右手,张开五指面朝龙康平,左手挨个点着右手的手指头。“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但凡你这手碰过血去翻死者的口袋,那就一定会在死者衣服上留下带血的指纹。”   “额……可能是我比较小心吧。”   主审面带微笑,俯身趴在桌面上,面带微笑着问道。“要不要我弄个假人给你还原一下现场,让你来表演一下怎么翻口袋,你确定不会留下指纹?”   “可能我戴手套了吧,时间太长我忘了。”   “你戴的什么手套?”   “我忘了。”   龙康平反应过来了,自己着了对方的套,自己但凡有点想法都会被对方打断,自己说的一直是对方让自己回答的问题,自己被引导了,这个主审很厉害。   想到这里,龙康平再次观察起眼前的中年人。   四十来岁,圆脸小平头,体态中等偏胖,肤色不白不黑,怎么看怎么平凡,属于在人堆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类人。   “龙康平,八月份,八月份!”主审右手比了个八,起身后朝着龙康平比划着。“八月份你身上带着手套干嘛?这么热的天你又不是干活去的,你随身带着手套要干啥?”   龙康平并没有回应,而是认真的看着主审问道。“你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监控室内,沈明挑了挑眉,右手拍了下杨海胜的胳膊。   “大爷,不是说这个龙康平很牛吗?还不是被我杨哥耍的团团转,这是反应过来我杨哥牛批了,都开始问我杨哥名字了。”   “少说话,听小杨说。”   监控室内,杨为业从口袋里掏出了证件,走到龙康平面前,将证件摆在了桌子上。   “那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绍,第一次自我介绍的时候你刚进来,可能没注意听。我是公安部刑侦局特聘讯问专家杨为业,前段时间刚满46岁,有任何不合规的地方欢迎投诉,这上面的是我的警号。”   “卧槽,杨哥好帅。”   “少说话,你这死孩子丢不丢人。”   “大爷别。”   杨海胜注意到监控室内不少人都在看着沈明笑,顺带着也把坐在沈明上的他给注意到了,气的立马扭了一下沈明的大腿。   “嘶~哈。”   “老实点。”   “好好好……”   “杨为业?公安部?你是公安部来的?”   “昨天晚上刚到,专门为了你来的。我跑这么老远过来,就是为了审你,这下你知道我们手里的证据有多硬了吧,平城廊坊街这个抢劫杀人案在99年的时候在部里挂案,在部里可是挂了二十年了。”   “那我如果说时间太久我想不出来了呢?”   “没关系,你不想说是你的事,我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如实报上去,而且这监控都在的,最后怎么判是法院的事。”   “你很厉害,比上两个厉害多了。”   “那你是说还是不说呢?”   “我真想不起来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翻的尸体,都二十多年了。” 第872章 不升反降   “杨哥!你好帅啊!”   “哎哎哎,注意形象,别太迷恋哥。”   杨为业笑着按住了沈明的肩膀,搂着沈明冲着杨海胜点了点头。   杨海胜也笑着打了声点了点头。   “可以的小杨,审的没毛病。”   “其实算不上多成功,我就是先声夺人,专门挑他说出来不合理的地方,像这种编出来的话只要扣细节他很多地方都对不上的。”   “辛苦,这个案子比较急也比较难,想给他定罪难度非常高。”   “这算啥辛苦,我就是干这个的,我准备让他缓一天,我再看看龙康平的资料,想办法从他证那里想想办法。”   “你加油,需要什么你尽管招呼,我不在你就找老王。”   “行,我先去忙了。”杨为业说罢拍了拍沈明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加油,我先去忙了。”   “行,杨哥你忙。”   “我也去忙了,你自己耍去吧。”   “哦~”   “臭小子。”   听着沈明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杨海胜笑着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沈明挠了挠头,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马上要五点了,他又回第二间办公室把积攒下来的任务给清了,这才去食堂吃饭。   另一边,杨为业和王天亮碰了个面。会议室的桌子上和白板上全都是有效信息,有龙康平从出生到现在的社会关系,也有能调查到的活动轨迹,以及重大事件对应的时间线,包括辍学打工结婚生子一系列问题。   当沈明吃完饭回来的时候,王天亮还在聊,就是屋里又多了不少人,雷超杨为业都来了,全都在针对龙康平的生平进行分析。   “很正常也很普通的一个人,起码在现有资料上我看不出太多东西。从出生时的家庭环境到小学初中都没太大问题,有问题也是学习环境问题。”   沈明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会议室内的人都在认真听着杨为业的分析。   “97年的时候龙康平刚二十岁,我们现在是知道龙康平人在福省平城廊坊街附近的,那里工厂也有很多,但他在那做什么工作我们没查到。”   “如果把龙康平自己的口供拉进去比较,按他说的自己差点饿死,那就说明这个龙康平在八月六号之前就没工作了,不然一个正常工作的人没道理会饿死。当然了,这是龙康平自己的说法,也是我们目前缺失的关键信息之一。”   “其次,不管龙康平的老婆是不是在伪装,我们从她口中知道的龙康平一直是一个很正常的丈夫。”   “算不上懒惰算不上勤快,平时爱打牌钓鱼,不酗酒不赌博,也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家里人吵架,对别人也偶有争吵,从来没有被我们处理过,这还是头一回。”   “最后,也是经济方面。龙康平家的经济条件很一般,可以说比一般还差点。家里虽然盖了二层楼,但车只有电瓶车,他儿子结婚的时候也没车,目前还在外地租房子打工。银行流水方面看不出来太大的问题,银行卡内的流水也都有迹可循,很少往里面存钱。”   “从1995年到今年,龙康平常用的银行卡流水早些的查不到,2005年开始龙康平才办理了第一张存折。而龙康平基本上很少往里存钱,反而是他老婆存的钱比较多,但也对的上夫妻二人的打工流水,家里盖房子的时候也被取出去用了,巅峰流水是2012年的13万六千,然后一次性取出去了十万块,他们家的房子也是那个时候盖的。”   “所以钱财方面很难查出来龙康平的问题,抢劫杀人盗窃也发不了财,家里没钱的人突然拿了一大笔钱出来,任谁都会怀疑。”   “所以我觉得,想要突破龙康平,就一定要把龙康平的工作经历理清楚,哪怕查出来他没在打工,有人能证明那一年他是失业状态都是对我们有利的,因为失业的人可没办法靠自己可没办法养活自己,除非他有另外的收入来源。”   听到这,王天亮开口说道。“那这样要投入的可就多了,时间也会拉的很长,短时间是出不了结果了,要不要让平城的同志把龙康平带回去慢慢查?”   “在这审一段时间,让平城的同志做好对接,随时能把人接回去接着审。”   “也行,这个案子我没法跟进太久,我只能帮你协调一下其他部门,怎么进行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沈明左手拿着手机,右手举过头顶,见王天亮和杨为业不再说话后,立马开口问道。“那个……我能说两句吗?”   杨为业笑了笑,朝沈明勾了勾手。“来,上来说,想到啥了?”   “我坐这就行了。”   “那你说吧。”   “就是据我所知哈,这个罪犯和罪犯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暴力犯罪和技术犯罪的一般都不对付,还有就是犯罪升级的问题,但我看这个龙康平不是这样的。假设龙康平是廊坊街杀人案的凶手,那他是怎么混到去偷东西的?这种人不说犯罪升级吧,这降级也降得太狠了,他岁数也就四十出头,也说不上年纪大了干不动吧?”   “咦?”   “唉?”   “嘶……”   沈明说着说着,会议室内的其他人不禁发出了惊疑。   这个角度没啥问题,但现场没人想得到,因为一般人就算想到这个点也只会想到犯罪升级,而不是犯罪降级。   而且暴力犯罪和技术犯罪的对立性不是其他人打出来闹出来的,是各自心里的最真实想法。   技术犯说暴力犯没脑子,暴力犯说技术犯胆子小,这种说法不是人定的,是每个罪犯心底的鄙视链,就像强奸犯和拐卖儿童的犯人在看守所监狱内,永远是被打的最狠的那批人一样。   没人去教他们,也没人让他们去打这种人,是他们打心底看不起,就是想收拾这种人。   “要么年轻人脑子转的快呢,咱们几个老东西商量两天没商量出来,这年轻人刚来就有想法了。”   杨海胜摸了摸沈明的脑袋,又拍了拍沈明的肩膀。   杨为业则是拿着笔在一旁的白板上认真的记录着,将沈明说的内容写在了一边进行了规划。   写完以后,杨为业才转身夸了沈明一句。“很好的想法,这个方向也调查一下,说不定也能有突破。” 第873章 盲僧   “四十岁和二十岁还是有差别的,差别不是体力上的问题,也不是害怕控制不住场面,他是控制力更强了。二十岁冲动易怒,四十岁相对成熟,有了老婆孩子后可能变的求稳了。”   “嗯。”沈明点了点头,掐掉了手里的香烟,看着杨为业说道。   “行为逻辑有问题,你画个线形图出来看看。X轴是年龄,Y轴是社会危害度,从1到20这个时间点是不存在的,在20岁这年突然出现了犯罪行为,且一下子就在Y轴的顶点,20年后42岁的时间点,又出现了这么低的表现,按照犯罪行为分析来看是不合理的,起码我认为不合理,这里面的高低差太大了,我认为不管是20岁前,还是42岁前,龙康平都做过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猜测合理,但没啥卵用,我们现阶段要做的本来就是去查龙康平的基础信息,没有证据支撑光靠推测站不住脚。”   “不是你说的龙康平普通吗?你家普通人第一次犯罪就杀两个人?其中还有个孩子,还是大白天在马路上抢劫杀人,除非他脑子有毛病。”   “还是那句话,一切都要证据支撑,你不是学审讯的你不懂,没有一定证据支撑你问都问不出来。就像我说的我们有证据证明龙康平在案发现场,这个可以说,因为我们真的有证据,但是我把他模糊化了。”   “大概懂了。”   沈明轻轻晃了晃脑袋,接着便不说话了。   王天亮看了眼手表,接着起身说道。“就到这吧,六点半了,该吃饭的去吃饭,该下班的下班,有事明天搞吧。”   杨为业放下记号笔,看着王天亮说道。“那这个会议室就先别让人进来了,里面东西也别乱动,把门先锁上吧。“   “可以,老杨你安排人锁起来,这么多档案就先放着,你们明天接着讨论。”   会议暂停,很多人都饿了,沈明是吃了饭来的,自然不会饿。   出了会议室,往后院回去的路上,沈明和雷超搭起了话。   “超哥你吃了没?”   “我?我早就吃过了。”   “那这个龙康平之前是怎么说的?我听完审讯就干活去了,后面杨哥怎么说的?”   “我不知道啊,你来的时候我也是刚到,前面说的我没听到。我到的时候杨为业在说龙康平很狡猾之类的话,然后又分析了一遍审讯流程,做了个微表情分析,然后你就来了。”   “那我少听不少啊。”   “回头你自己问不就是了。”   “啧~无聊哦,我还以为这次联合行动忙起来找不着北呢,结果好像没啥要处理的。”   “你要处理啥?当地抓到的都送回辖区派出所审理了,很少有送到这来的。也就本地的其他部门忙不过来了才会协调几个人过去帮忙。”   “那这个龙康平是怎么回事?”   “抽样,做给督导看的,也算这个龙康平倒霉,刚好在本地被抓,证据又足够硬,就想着抽出来给他的案子拿来做案例讲解。”   “这种案子很多?”   “不算多,一百个案子可能抽一个,主要是抓典型。你像龙康平前年的那个盗窃案,他和失主不存在社会关系,丢失财物也有明确来源,那他的指纹出现在盗窃案现场能是因为啥?这种嫌疑人与失主不存在社会关系的案子,就可以用来当做典型案例快速结案,因为从基本认知来看嫌疑人就不该出现在案发现场,他出现了就说明他去过现场偷东西。”   “我懂了,这是在找典型案例做讲解是吧?”   “嗯,不找典型案例你找什么案例?那些模棱两可的案子空间太大,用来做案例讲解教学不太合适,那个林月就是来学习的,龙康平也是他主审的。”   “这还真是巧了,直接触发警报了。”   “这巧啥,这种案子多的是,以前一弄这种指纹会战,基本上都会触发警报,太正常了。”   “行,不聊了,我上楼睡觉去了。”   “这么早?你不是晚上还要处理指纹吗?”   “到时候再下来就是了。”   “那你上去吧,我等会还得回去。”   沈明点了点头,刷了牌子上了楼,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罗义的吐槽声。   “不是大哥你大都不交的吗?你交了大反打啊,二打三又不是不能打,你直接就给我卖了,我很肥的好不好。”   沈明推开房门,发现罗义正戴着耳机在玩英雄联盟,此时屏幕刚由灰转暗,玩的还是打野位的盲仔,沈明进来的时候他还摘下耳机回头看了一眼。   “回来啦?”   “嗯,和人开黑啊?”   “没有,单排。”   “那你说啥,自言自语啊?”   “吐槽一下嘛?”   沈明走到罗义背后,按着罗义的椅背看了眼比分,好奇的问道。“谁没开大?”   “这辅助娜美,我们Ad被打残了回家了,对面野辅血量也就一半,技能都练完了,我想反打的他直接给我卖了。”   “是我我也卖你。”   “为啥?”   “因为你比盲僧眼神还不好,辅助才5级你让他开个鸡毛大,人家7级6级6级,你一个7级一个5级还想反打,想屁吃。”   “阿这……”   罗义看了眼辅助娜美的等级,顿时尴尬的不知道说啥了。   沈明抬手揉了揉罗义的脑袋,接着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二十分钟后,结束游戏的罗义退掉了客户端,合上电脑后看着手机问道。“我刚忘了问了,你进来的时候怎么开的门?我门没反锁吗?”   “没啊,我直接推进来了,你啥时候下的班?”   “下班一个小时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没吃啊?”   “靠,我还想等你下班一块去呢。”   “你怎么知道我几点下班?你也没发消息给我,谁家好人下班了先回宿舍歇一会再去吃饭,肯定是吃完了再回来歇着。”   “我就是先休息在吃饭的。”   “废话,你那是回家了,肯定到家躺一会在吃饭,阿姨都是等你回家了在做饭的,你不加班的时候都这样,别以为我不知道。”   “好像还真是这样,要不要出去转转?”   “转个锤子,外面下雨呢,小雨。”   “这点雨怕啥,我零食吃完了,我想买点回来的。”   沈明猛的坐了起来,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一行李箱零食全吃完了?!”   “你别这么看我,零食你没吃阿?”   “我才吃多少?你那一行李箱呢。”   “没那么多,没装满,还剩一点呢。”   “那也太夸张了!你就不能少吃点吗?”   “那你去不去。”   “去去去,吃你点零食还得跟你跑腿,下回少吃点,吃饭就行了。” 第874章 我被档案包围了   “你谁?不说我挂了。”   沈明看着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以及那句你猜我是谁,不耐烦的就准备挂电话。   “哎~果然人一段时间不见感情就淡了,我是你勇哥。”   “勇哥?你换手机号了?”   “这个话题等会聊,你得帮哥个忙,还得保密。”   “怎么了这是?”   “借哥三千块钱。”   “哥,三千块钱是小事,但是你这得和我说说什么情况吗?”   “没事,过会我去找你,你可千万千万帮哥保密,这手机是我借别人的,我人在省厅门口。”   沈明听着电话那头陶勇的声音,越听越觉得没问题,可是这话怎么越听越怪。   突然,沈明想到了一种可能,整个人都精神了。   “勇哥,你手机是不是丢了?”   “昂,丢了,睡着了落车上了。”   “噗呲……”   “不许笑!你得帮哥保密,不然单位知道了我要被笑到退休。”   “你一个人来的?”   “两班车,他们得明天早上到,我这先到了要沟通住宿的问题。”   “那我怎么给你钱?”   “你去取点现金,要不你跟我去买个手机补个卡。”   “那你得快点了,也不知道下没下班。”   “应该没有,我问了是八点下班。”   “行,你人在哪?我现在过去。”   “就在门口,你人呢在哪我去找你?”   “你在门口别动,我马上过去,我刚好要出门。”   “好好好,我等你。”   沈明挂断了电话,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怪不得陶勇的话怪怪的,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他手机八成是被人偷了或者捡去又关机了。   “什么情况?谁手机丢了?你怎么笑这么猥琐?”   “没事,普陀分局的一个大哥,到这办公来了估计,下车睡醒了手机丢了。”   “不能吧,这种情况都能查出来的。”   “查这个不要时间啊?他来这是办公的,手机丢了怎么办公?”   “那先帮他补卡,这种卡得到营业厅去补,人家八点钟就下班了。”   “那还有一个小时,应该来得及,正好给他买个手机。”   “走,拿伞。”   沈明刚好要和罗义出门的,只是换了衣服后就接到了陶勇的电话,这才耽搁了一会。   等到二人到了门口,沈明远远的就瞧见陶勇蹲在门口的人行道边上抽着烟。微风拂过细雨,让蹲在地上的陶勇多了几分落寞。   “哈哈哈哈哈哈!!!”   沈明再也绷不住了,看到陶勇这个模样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笑!笑个屁笑,我跟你说等明天高阳他们来了你许胡说八道!”   “哈哈哈哈哈!”   “还笑!”   陶勇站起身来,丢掉香烟作势往沈明边上冲去。   “别别别,勇哥我错了,你刚才蹲地上的姿势有点难绷,我实在没绷住。”沈明一边退后,一边将手里的伞递了过去。“伞,下着雨呢勇哥,别感冒了。”   “哎!”   陶勇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沈明递过来的雨伞。他也不能真的把沈明怎么样,只是沈明笑的太放肆了。   陶勇撑开伞后,看着沈明叹了口气。   “哎~”   “阿明,哥干不了几年就要退休了,你可不能让你哥我晚节不保啊。”   “你放心,我这个人嘴最严了!”沈明连连拍了拍胸口做出保证,表情瞬间严肃。“赶紧走,我来打车,一会先给你买手机弄张卡,刚好我朋友也没吃饭,再请你吃个饭。”   ……   “这什么东西?”   一大早,沈明刚处理完昨晚留下来的指纹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原本空旷的办公桌上被人堆满了文件。   柳庄笑着拍了拍沈明的胳膊,指了指王天亮的位置。   “王哥的?他一个人看这么多资料?”   “不是他看,是你看,王巡视员专门给你留的,你没注意吴山没在这吗?”   “吴哥干嘛去了?”   “去给你搬档案了,这些都是吴山搬过来的。”   “我看?!”   沈明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同时看了眼门外,只是门外依旧没有王天亮的身影,他都没地方说理去。   “你加油,我走了。”   “柳哥你去哪?”   “总指挥今天的行程安排好了,我得去沟通一下。”   “他什么行程?他都不出单位大门的。”   “在单位里也得沟通让人家准备会议材料啊,你自己加油,今天总指挥的办公室是你的了。”   “吴哥啥时候回来?!”   “马上~”   柳庄摆了摆手,提着公文包出了办公室,房间内顿时只剩下懵逼的沈明一人。   沈明看着办公桌上满满当当的档案,想要伸出右手去翻一下是什么卷宗,但手伸在半空又缩了回来,因为这资料太多了,多到他都没有勇气拿起第一本,真要看完今年他啥事都不用干了。   沈明等了一会,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吴山才抱着资料姗姗来迟。   吴山刚一进门,沈明便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   “吴哥这什么情况?!哪来这么多资料?!谁安排的?!”   “阿?”吴山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开口回道。“总指挥安排的阿,总指挥没跟你说吗?早上我走的时候和你说了我要过来整理资料的,我看你没问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什么案子?”   “01年101上泉市下毛镇商店杀人案。”   “本地的?”   “对本地的,这指纹第一天就在跑了,没比中就是没比中。”   “有指纹?清不清晰?”   “很清晰,不光有指纹还有物证呢,指纹就在台灯上,物证就在上泉市物证室。不光有指纹还有脚印呢,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彩色照片以及法医尸检报告全都有,都在你桌上了。除了这个还有……”   “停停停,吴哥你先别说了。”沈明摆了摆手,回头看了眼桌上的档案,又回头看了眼吴山怀里还没放下的问道。“全都是?”   吴山轻轻点了点头回道。“嗯。”   “怎么会这么多?”   “还有三千多份的指纹档案,不过是备份的复印件,几百个人的询问笔录也都在这,档案室还有一半没搬过来。”   吴山说罢,将手里的档案落在了沈明的办公桌上,低着头认真整理着,嘴里还在说着。“我得快点了,你桌上用胶带贴着的就是我画的分区,左手右手左前右前正前五个方向对应五种档案信息,上面都给你标记好了。你看的时候别放错了,后面怎么摆到时候我摆完了再和你说。”   “行,你先忙。” 第875章 排除所有不可能   2001年一月一号元旦,阳历年刚过,上泉市下毛镇的一家商店就出了人命。   店老板杨思在早上九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被人发现死在店里,店内有被翻动的店里,喷溅状的血迹满屋子都是。   经过当地民警和法医的现场勘查,警方还原了凶手的作案过程和死者的死亡时间。   大概是凌晨的一点到两点,凶手从商店的后门进了商店,趁店老板不备用斧头的斧刃砍中了被害人的后脑,随后对头部进行猛击补刀,被害人当场死亡。   信息量太大,现场勘察和专案组在研判会上给出了一大段嫌疑人的人物画像。   男性,17岁到30岁之间,熟人,有预谋,身体强壮,本地社会闲散人员,大概率有前科。   有了这份嫌疑人画像,所有人都信心满满我,因为现场的信息量太大了。   能知道死者夜里就住在店里的,一定是死者周边的人。能半夜把死者叫起给他开门的,肯定和死者认识。下手这么狠辣的,大概率有前科。   再加上指纹,脚印,其他特征点,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案子难度并不高。   案发后,上泉市光速派人抵达现场,针对整个下毛镇所有符合特征的人进行指纹采集,后来又扩大到周边三镇,共计采集到三千五百六十二份指纹。   但是……   直到今天,案子已经过去了十八年,马上就要十九年了,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嫌疑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范围。   清晰的指纹比不到任何有嫌疑的人,死者的社会关系也排查不到。没有目击者,没有新线索,案子根本没办法往前推进。   沈明一个人看了好一会档案,期间吴山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又搬了好多把椅子过来,还贴心的在椅背上打上了档案的信息。   一直到十点二十的时候,王天亮才带着雷超和杨海胜姗姗来迟,看样子是刚开完会。   一见王天亮,沈明便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王哥,这什么情况?怎么好端端的弄这么多资料给我看?”   “我看你想找点事做,就把这个案子交给你了。”   “就我一个?”   “其他人前段时间就看完了,你这的都是复印件,别人也在研究呢。”   “啥情况啊这是?我承认我是闲,但也不能把我当骡子使啊,一个专案组的工作量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搞得定。”   “你自找的,谁叫你刚来就自己搞了个案子,又不是我让你干的。你就好好搞吧,部长说只要你搞定了什么都好说,该你的功劳少不了一点,再干两年你胸口挂的估计都能撵上我了,以后见了你得喊你领导了。”   “王哥别搞。”   “谁搞了,这案子部里督办过的,也是这次行动组的重点,你没事的时候多看看。”   “这卷宗你看过吗?”   “废话,我是总指挥我能不看吗,你在启明那一天到晚在外面浪,我在家干嘛了?不都是看卷宗吗?”   “那我就纳闷了,我也看了不少了,这案子这么多证据怎么可能抓不到人?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你问我我问谁?我知道我还问你?”   沈明皱着眉看着王天亮,苦着一张脸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他。   “我跟你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想问啥直接问,我知道的我肯定跟你说。”   “像这种乡镇一级的入室抢劫杀人案,本地人是凶手的占比高不高?”   “那肯定的,绝大多数这种案子就算不是本地人动的手,也会有本地人指过路。”   “那这个案子你觉得会有意外吗?”   “第一次看的时候我觉得不会有意外,后来我把卷宗看完就没把握了。”   “那你觉得嫌疑人画像侧写有问题吗?”   “没有,这是部里的专家做的侧写,还不是一个两个,是好多专家一块做的侧写。”   “我也觉得没问题,那凭啥抓不到人?”   “这种情况就一种可能,方向错了,而且是非常致命性的方向,但我们找不到是哪里错了。”   “范围,年龄,性别,一共就这三个要命的方向。”沈明伸出手指,开始点名,每点一个条件就收回一根手指头。“还是那句话,极小概率的事情我不会去考虑的,这种乡镇的恶性案件大数据都告诉我们了,本地人作案的可行性就是高,而且是断档性的高,可以说一百个案子里最多就一两个外地人作案。当然了,这是我把死者给凶手开门,凶手又在凌晨把门敲开知道死者住店里的因素给加上去推测的。”   “所以呢?你认为是年龄和性别搞错了?”   “尸检报告和现场足迹我看过了,尸检报告上说致命伤在后脑,凶手偷袭的第一下就把死者打死了,所以推测凶手身体强壮力气大,这点我不认同。”   “你觉得力气不是关键点?”   “力气关键,但不是决定性的关键。换个正常的成年女性有心算无心从背后用斧头用力敲打被害人头部,也是大概率致死。”   “但是足迹在那摆着呢。”   “所以我把女性也排除了。”沈明说着,转身拿了份资料在手里抖了一下,将资料递向了王天亮。   “什么东西?”   “现场足迹落脚有力步幅大,前掌压力重。”   “这个没问题吧,这种特征不就是典型的青壮年步态特征吗?”   “但步法推断年龄本身就是经验性估算,估算不是精准仪器检测,经验也不是百分百正确,估算误差最大能达到3到6岁甚至更大,为什么不把年龄再放宽一点呢?”   “已经很宽了,这个案子的嫌疑人年龄范围是多少?我忘了。”   “17岁到30岁。”   “我觉得挺合理,年龄再小的半夜轻易出不来,年纪再大的用斧头这么抢劫又太糙了,三十岁以上的人通常上有老下有小,他们的思想相对成熟,这种性质的犯罪后果太严重,轻易不会去做。”   “这倒是我没考虑到的,这个说法也有些道理,三十岁思想相对成熟吗?又学到一点。”   “呵呵,你要学的还多着呢,继续学吧。”   “那年轻人呢?”   “年轻人相对冲动,做事往往不计后果,脑子一热就去干了,有些都不知道被抓了要吃枪子的,被抓了才后悔。17岁以下的小孩上学的多,这种小孩子本身为了钱杀人的可能性就低,而且作案能力他们也考虑进去了,年龄太小做出这种案子的可能性很低,极小概率的事我们不考虑,你刚才不也说了吗,而且你看这脚印多大,这都有41到42码了吧?”   “十四十五十六的脚,这其中很多人的鞋码和成年人的鞋码没什么两样了,早熟型的人太正常了。”   王天亮看着沈明,抖了抖手里的脚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向下放宽三岁?”   “查一下吧,四个镇子符合这个年龄段的人应该不会多,案发后搬走又符合要求的,嫌疑度只会更大。” 第876章 左右脑互博   虽然闵暖看过之后很想吐槽,可是张了张嘴才发现她已经完全吐槽无能了,只能默默地带领大家开垦他们洞穴前面那一片空地。除了锄头,他们还弄出了犁,变成兽身之后就可以拉着耕地了。   要是被白玉知道,下次这样的好事,肯定让他等到回京都才行。这对于饿了几个月,才刚饱餐了一顿的霍云霆来说,绝对不亚于晴天霹雳,所以坚决不能让它发生。   “说的这么简洁?”他脸上温和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化,听到白玉就两句话概括完了,自己在别人眼中几乎惊为天人的才能,对白玉不由有些另眼相看起来。   人类即将跨入21世纪30年代,过去的十几年,中国以及全世界发生了不少变化。   “他的逻辑难以理解,但很厉害。”欧叶主动跟周雨安说了句话,通过这道证明题,她也从沈奇身上学到了点东西。   “有倒是有,上面记载了除了神魔大战之外,还有人龙之战,人类与精灵、人类与矮人巨人的战斗。”柯南想到那本野史,上面还真的写了不少。   剧组再次开工了,对于此次演员解约事件,苏越并没有过多张扬,但却架不住有心人宣扬。   仗着这洞中石头并不坚硬,很容易就凿出两个一指多深的浅坑,我割破手指,以食指血强化了这两把剔骨刀的刀气,然后将它们刀尖朝上,倒插在浅坑之中,也顾不上再看插的牢不牢靠,转身就跑。   北斗他们在说什么叶绾绾已经完全听不到了,身体已经难受的几乎要炸裂。   单是看这些,还没什么。毕竟粉丝嘛,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偶像好,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偶像厉害。   又是一番攻防,楞是没打下来,而且打了这么久,兴武军也累了饿了,只能轮换休息进食。但这已经足够了,李秀宁不但率军赶来,甚至还有时间休息一阵。   五根黑色的指甲又细又长,在那里晃动着,让大祭司跟王翔不寒而栗,更迅速的移动着脚步。   虚空裂开一道裂隙,数十个金色的火团冲了出来,轰击在漆黑龙吟之上。   朱聿键虽然在福建登基称帝,号称为隆武皇帝,算是一个颇有作为的帝王,很有想法,能力也跟得上,奈何,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傀儡皇帝,所有的大权都被郑家把持着,他根本就说不上话。   张未然这个性格,只能由他自己来掌控,一旦需要别人来教训他了,那就没意义了。   比如以专业音乐人的口吻写一些乐评,甚至可以在乐评中踩未来组合的新专辑,从而捧秦飞。   三人一瞧见院子里的包袱都愣了,其实一开始听到孩子的叫声时,他们都理解错了,以为丢了东西是有人往他们院子里扔了东西,林家忠还埋怨了马氏一声,怪她又忘了拴上大门了。   王家居于会稽山阴,而谢氏居郯县。虽皆为会稽郡内,距离还是有的。按道理,周少瑜应当直接去郯县想办法接触谢家才是,然而偏生却选择了山阴,闹鬼之处,自然也是山阴城内。   林枫还不知道,男子口中的雪月国守护者,是指雪月国那支最神秘的军团,足以颠覆雪月的强大军团。   “嘭”话音未落,棺材盖子就冲天而起。撞破了房顶飞了出去。随后打棺材里坐起来一具起尸。起尸身穿黑色的寿衣,面容白中泛青,间或从鼻孔里钻出几只蛆虫来在那里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不过这也都是之前的事了,自从谢婉凝做了贵妃之后,她就觉得日子一点点有了变化,他仿佛把景玉宫当了家,也再不找旁的宫妃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楚涛发现自己所身处的,乃是临龙城的郊区。   似乎是对空实力的肯定,在见到空展现出来的一部分力量后,美狄亚已经将空放到了一个很高的心理高度。   魔王之右腿和魔王之脸的关系,不算特别好,但是铁定也不能算特别差。好歹,他们也是魔王的躯体转化来的。   没有使用最近学得的虎煌拳等格斗招式,楚白准备用华夏武功与这个世界的中国大师对战,一拳轰出,数股力道从他的拳劲中爆炸扭曲,带给了镇元斋极度危险的感觉。   这件事情和上条当麻有关,昨天见到上条当麻,高瑟就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事关父母,没有人能平常心以待,谢母自来就同她不亲近,她耿耿于怀这许多年,如今也是终于释怀了。   刚刚瞬移,楚白就接连轰出了他的野球拳,可惜再次被大虫子挡在了身前,没有击中卡尔。   战斗依旧在不过数分钟时间内结束,三人紧跟着之前那批人的步伐先后化作一道道白光,当场阵亡。   赛里斯一直都没有打算公开他呼唤死者复活尸体过程与方式的意思,那样做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终于出问题了,当他踹开最后一间房时,里面确实那名不良帅。   “少跟我废话,你得罪了我大哥,今天晚上你就跑不了,先卸掉你一条腿,然后再划伤你的脸。”男人高傲的说着话,然而谭明阳却听得一脸懵。   王一龙对着董娜娜淡淡说道,“算了,我要是他,我就直接弃权了”。   他大惊失色,这金线蛇世间少有,名头也没有诸如竹叶青等毒蛇大。 第877章 抓典型   “嗡!”龙吟声中,一股无形的杀机铺天盖地,朝着对面五人笼罩而去。   在众多媒体争先想要对万国民进行采访的时候,央视拔得头筹,对万国民进行了度假采访。   谢筝不方便入陆家拜见孙氏,孙氏要去驿馆,亦是今晚上最合适。   他离开后,呼吸的空气都是轻松的。危险散去,松了口气,心又空落落的。   赵洪臣早些时候就已经投奔了萧闵远,并且被其握有把柄在手不得不依附于襄王一脉,户部之中虽然有所属四皇子麾下的右侍郎赣兴牵制,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赵洪臣想要在其中动手脚何其容易?   “你就等着娶你的美娇妻吧。”王雪莲得意的笑了笑,在这个地方,没有人能斗得过她。   而除了修炼之外,阳靖宇不时也会出去四处走走逛逛,偶尔还会到操场上看看其他人军训什么的打发时间。   路边那些杀手,被萧然和韩长青干掉,两人坐在树上,看着这一幕。   “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云落枫扬眉,霸气的眉眼扫向青年泛红的脸蛋。   此刻他的鼠标定格在一个帖子上,帖子的主题是:论国民好妈妈的历届绯闻男友。   一诺有些懵,他的黄牌丢向原初法阵,却是被跳到脸上的娜可露露挡掉了。   季清瑶在听到有男人的咳嗽声意识回拢,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道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因为男人的一句话魔怔了。   就冲你当初能将华夏百姓背负上身,这场战争没结束前,你就不会退休。   伙计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先生你来的这么早,我们回春堂陆郎中的医术在整个山城那可是一绝,任何疑难杂症,我们陆郎中开几服药就好了。   沈迟本人却十分清楚,他看似与杜司年打得有来有回,但实际上,他已经竭尽全力。   下一秒看到苏毅闪现一技能瞬杀AG双C后直接给众人来了一波国粹京剧变脸。   还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那就是其他人也拥有【影镜】的能力。枫叶已经警觉,自然不可能暴露刀哥和继承人的位置。她恰好知道影镜的弱点,于是回到酒店佯装洗澡,在此期间与刀哥交流。   众人此刻已经顾忌不到心里的好奇了,更多的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的恐惧。   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眼角带血,又尖又长的指甲正朝着沈珊珊伸过来。   掌柜是在听了美人坊的名字后才改变的主意,看来干娘说美人坊背后的东家身份不一般看来是真的。   “我问问吧!”薄堇光想着去见一下这位自己一直很向往的大导演了,都忘记自己还不知道具体在哪试镜。   “当时我曾和哈德森正面挑明过,他极力否认了,再加上从他的身上我没察觉到任何巫师波动,就放弃了。”班赛尼为自己辩解道。   “反正都来了,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国家的人有多厉害吧……听我口令,杀出去……”韩烈说道。随着三二一的声音后,战壕里的所有人冲了出来。   此外,砚台的造型品相,也是一个价值的参考点,一般来说,方型、圆型的砚台要比品相不规则的砚台价格贵得多。   你能想象,结婚的时候,一些合照要找粉丝要的吗?这对就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绝对的。   薄堇到prinz6的宿舍的时候,六个孩子正排排坐,景铄低着头在自我谴责当中,月月一脸的不知所措,颜青各种无所谓的样子。   “胡说,这个情况应该是比谁先落地,明明是我先落地的!”阿莲也不甘示弱,这两人上来之后也不像无极那么劳累,反而精力多到斗起了嘴儿。   李雄也不是傻子,真的激怒了他们,万一对方将那些士族子弟背后使坏的怒火发泄在自己头上,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李宏尚在输掉第一盘后,在休息的时间里,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所犯下的大错。随即他的眼神之中露出精芒,双手不由自主的握在了一起。   叶秋爽摆出自己的有力证据,说明这幅古画来自明末清初。她找专门的鉴定机构做过科学的鉴定,纸张就是产自明末清初,绝对不是现代的作品。   “就是这个了。”到了副社长办公室,新乡拿起桌上的一份稿件,便递给了罗弘。   漠北?顾曳忽然就想起来了,话说她在法洞下面遇上的伏姜不是就有一种吞吸术吗,吸的是其他恶鬼的鬼力。   说完,他转了下玉扳指,一楼二楼便是射出四个黑影,那黑影两人踏在栏杆上,起降术,而另外两人手握刀剑,那也是降器,踏水寻波,几下就到了顾曳前端,隔着五六米拔出刀剑,剑光流转降力,气流涌动。   车内诸人循声看去,浜田凉子带着另外几个红衣扶桑忍者,在车门正对的隧道岩壁边站着。   头顶连通混沌,己身道则破入真仙,以无穷无尽的先天之气灌体,虽有体内世界,但毕竟比不得直接从混沌中抽取,眉心处亦是掠过一道碧色玄光的九叶神轮。 第878章 足弓高低差   “叫你去买点吃的,你光买苹果吗?”   “老汉瓜你要不要?”   “西瓜可以的嘛。”   “没有,一公斤八块八。”   “什么瓜一公斤八块八?”   “你自己问去嘛。”   沈明站在窗边,听着屋里几个警察聊着天,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跟着里面的人笑了起来。   沈明没有进屋,而是越过办公室朝着前头继续走,他来这的目的不是干巴巴的进去和他们聊,他来这有自己的想法。   又往前走了两间办公室,沈明抬头看了眼门房上的牌子,这把抬头敲了下门。   “咚咚咚。”   “进来。”   沈明推开房门,站在办公室门口刚准备进门,然后他就尬住了。   因为办公室十几个人,还是十几个年纪都很大的大爷,全都在看着他,其中有两个沈明还见过,都是足迹方面的专家。   马玉林见前门的是沈明,笑着把手里的纸张放了下来,随后打趣了一句。   “谁家小孩?是不是找错地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哼哼。”   屋内笑声一片,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本子。   “大爷我不知道你在开会。”   “没开会,进来把门带上。”   “哦~”   沈明听话的进了办公室,转身带上了房门。   “干嘛来了这是,手里拿的啥?”   “脚印,想让你帮忙看看的。”   “啥脚印你自己不会看?”   “我能看,但也不能我说啥是啥,这不是找个人帮忙再看看嘛。”   “行,长大了,过来坐吧。”   “大哥大爷们好。”   沈明弯腰冲屋内的其他人打了声招呼,这才上赶着把带来的足迹递了过去,趁着马玉林在看的功夫,已经开始掏烟了。   新省和西省特有的居住环境,就一定会将一种证据的重要性无限放大,那就是足迹。   不管是草地还是沙地,又或者是雪地,这里都有。很多野外的案件中多少都会带一些足迹证据,所以哪怕是指纹会战,但只要是做这两省的案子,依旧绕不开足迹这个问题,只是在这足迹成了辅助,被用来帮忙做证据分析。   “哪里的案子?”   “你先看,我散圈烟。”   “就你带那一包够散的吗。”   “我带着两包呢。”   “你就是两条都不够这帮烟鬼抽的。”   “没事,抽没了我让人送来,香烟管够。”   “哼~”马玉林看着脚印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我看出来了,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这么多天也不来说看看我,这手里有事了立马就想起我来了。”   “大爷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不去找别人,这不是打心底认为您专业能力在我心底排第一嘛。”   “这年轻人,这嘴真厉害。”   “沈专家来我们这就来对了,指纹足迹全都会,啥时候有空到我们那耍耍,顺便帮忙上个课啥的。”   “哎哎哎,注意点影响,干嘛呢一个两个的,没事的过来看看这个脚印,先把脚印看了再聊闲。”   马玉林发话了,其他人也不说啥了,但不是所有人都过去了,只有三个人站了起来凑到马玉林边上。   沈明的能力他们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手里没点东西也不好过去看看,万一送过来的是个非常难的脚印,难住的反而是自己。   “这个看着眼熟啊。”   “确实眼熟。”   “一个人的。”   “四十一二的码。”   “看起来很年轻啊,前脚掌发力的特征还是蛮明显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我一语,各自拿着资料看了起来。   沈明也不打扰他们,坐在一旁等着他们看完。   几分钟后,又有几个人凑了过去,也有人出去上厕所了,还有拿着手机回消息打电话的,各有各的事。   “来阿明,过来。”   “哎。”   沈明收回手机,急忙站了过去,一伙人围着一张办公桌,对着几张足迹开始指点起来。   “这个是上泉的案子吧?”   “哎对,大爷你看过?”   “我没看过,其他人看过,这个还是蛮多人看过的。”   “都是啥时候看的?”   “老巩你自己来说,你不是说当时有人拿这个问过你吗?”   站在沈明右手边的人笑着将档案拉在了自己面前,点了点桌子。   “就这玩意我看的时候头发还是黑的呢,我一看这现场图片一下就想起来了。”   “你当时怎么分析的?”   “我分析个屁,当时我刚有点技术,人家找的是我们部门的负责人,我刚好被叫过去分析了一会。”   “你们部门负责人谁?”   “潘越。”   “老潘不是搞血迹和弹痕的吗?”   “昂,所以潘哥找我们过去嘛,他自己又不看。”   “最后看出啥来了?”   “这个我倒是忘了,反正现在你让我看我最多告诉你这个人很年轻,也就二十岁的样子。看这发力方式和步幅,他年龄大不到哪去,前脚掌发力的。”   “给个范围呢?”   “我?”巩国庆笑了笑了,看着左右两边的人说道。“这么多专家在这呢,马哥你就别让我丢这个人了,心里不都有数吗?反正我觉得就二十岁左右,体重不超过一百三,算是比较瘦的,重心全在前脚掌了。”   “身高呢?”   “身高的话范围就大了,不过本地人的话身高不会太矮,一米六以上吧,不超过一米七五。”   “你们呢?你们有啥看法。”得到了巩国庆的答案,马玉林又看向了其他人。“放心大胆的说,最后也不是你们拍板。”   “我觉得老巩的年龄有点太窄了,可以把年龄拉到二十五,二十五岁以下吧。”   “身高可能性太高了,但我觉得这个年龄方面我和老巩看的比较像。”   “如果给个误差范围呢?”   “我给不出来,卷宗我没看过,这个是什么案子?”   “这个是……”   “大爷你先别说,我要的就是不看卷宗光看脚印来推测嫌疑人信息!”沈明眼看马玉林要把案子说出来,立马急的喊了一句。   沈明之所以过来这,就是想要看看这些专家在没有外部因素影响的前提下,能通过足迹看出什么来。   沈明认为,一旦这些人知道这个脚印属于一个强烈杀人案的嫌疑人,那心理一定会受到案情影响,把嫌疑人的年龄拔高,这是不可避免的。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这个人的年龄非常小,很可能属于未成年。”   “原因呢?”   “成年男性骨骼发育完全,足弓会被压实,压痕里足弓空白区更窄。未成年人的足弓弹性好,足弓空白区域更大更干净,这个脚掌中间空的那一块明显比成年人宽,这是大数据给出的结论。未成年人走路是踮着一点轻巧落地,成年劳力是重重砸下去,有蹬地推身这么一个动作,所以我认为这个脚印更像是一个未成年人的脚印。” 第879章 据理力争   “啪!”   “看,你要的证据我给你送来了!”   “什么证据?”   带着疑惑,王天亮接过沈明递过来的文件。   “你不是说没证据干不了吗,证据我给你找过来了,十三个专家给出的嫌疑人足迹分析。”   王天亮笑了笑,翻开文件看了起来。   片刻后,王天亮指着文件问道。“你怎么来的?你给他们分析的可不算。”   “我啥时候给他们分析了?这都是他们自己说的,不信你问大爷,大爷能给我作证。”   “那这也差的太多了,之前的研判给出来的结果和你弄来的这个有差距。十三个人有七个人认为嫌疑人未成年?四个人认为嫌疑人二十岁左右,两个人认为嫌疑人不超过二十五岁。”   “纠正你两点,不是七个人认为这个脚印的主人未成年,是八个人,你把我忘了。还有一点,不是嫌疑人未成年,是脚印的主人未成年,这是两码事。”   王天亮听着沈明的话,慢慢眯起了眼睛。   沈明的话一般人听了可能不觉的有什么,可王天亮瞬间就读懂了沈明的话外之音,他看着手里的档案问道。   “你没把卷宗给他们看?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案子对吧?”   “对,我必须承认我是故意的。我觉得如果让他们看了卷宗,可能会被案件性质影响到,就和案发时的研判组一样。告诉他们这是入室抢劫杀人案的嫌疑人脚印,他们肯定会把嫌疑人的画像年龄上调,最后又得回到17-30岁这个范围。”   “案件卷宗是嫌疑人画像刻画的重要保证,你不能抛弃案件性质直接看脚印。”   “可你也得承认不是所有的信息都是有利的,我知道绝大多数卷宗都能帮到我们,但也有可能会被固化思想,你自己去部里的档案里看一看,有多少因为案件性质把年龄放大,实际上嫌疑人年龄非常低的案子,这种案子不是个例。”   沈明说着,上手掏出了足迹模型照片。   “你看这个,我只给他们看这个,全程我一句话没说,我也没引导他们,全都是他们讨论完了后我再说的。抛弃先入为主这点,我觉得最直观的判断才是第一印象,而不是被杀人案影响到,认为这么年轻的人做不到这种事,这才是最真实的第一印象!”   “我承认卷宗能帮助我们判断嫌疑人的身份,但也有被卷宗误导的情况不是吗?不能因为前者占比高就否定了后者概率低,也不能因为概率低就不管他,不管他的前提是你手里还有方向,现在是你手里没有方向!”   “既然没有方向,为什么不能找一些专家抛弃卷宗,只把自己对现场物证的第一判断拿出来用呢?!”   王天亮看着据理力争的沈明微微出神,手里还拿着卷宗,不一会就走了神。   好一会后,王天亮看着终于说完了的沈明小声说道。“如果你再大个二十就好了。”   “什么?!什么二十?”沈明没能听清,还以为王天亮还在坚持嫌疑人二十岁那一套说法呢,立马就急了。   “我知道了,你先别急,我又不是什么油盐不进的老油子。你把东西放我这先去忙吧,明天早上我给你回复。”   “行,我先去范大爷那了,他催我好几次了。”   “去吧。”   沈明走后,王天亮认认真真的将沈明的报告和分析看完后想了想。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找了找,将电话拨了出去。   ……   “你看吧,看完再聊。”   “什么东西一天天火急火燎的。”   “你先看。”   王天亮将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拿着杯子起身接水去了。   杨海胜嘟嘟囔囔的拿过档案,眉头皱成一团。   “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干。”   “你别怨我阿,孩子自己想做事你不能往我身上赖。”   “你不找他他会找你吗?”   “这不是部里的任务吗,我哪里知道他这么上劲,你看这劲使得,巴不得一天就给人逮去枪毙了。”   “胡说八道。”   杨海胜嘟囔着展开资料,将王天亮桌子上的文件推到了一边,点了个烟后安静的看了起来。   “都在呢?”雷超推开房门打了声招呼,手里还提着袋水果。“来吃点水果,这哈密瓜真是甜,其他地方还真吃不到这么甜的。”   “先收着晚上再说,这正忙着呢。”   “切好的,怎么等晚上?”   “那你拿边上去吃,等会给档案弄脏了。”   “看啥呢?小杨那里不管啦?”   “那不是你管呢嘛。”   “我这刚回来,刚把现场处理明白去了趟医院,怎么又我管?”   “你不管谁管?要么你再找一个人去管,反正我和杨哥管不过来了,你看这手里还有事没处理呢,到处都是事。”   雷超拆卸袋子,坐在了沈明的办公位上笑着问道。“又搞了个啥事?还是哪里出问题了?”   “你问这么多干嘛,吃你的哈密瓜,问再多你也不会管。”   “哎你话说的,好好的你刺激我干嘛?我又不是那种一激就上的人。”   “那你问东问西的干嘛?你又不帮忙还要浪费时间给你解释。”   “不说拉倒,话说小祝是不是到了?我刚在门口好像碰到了,不确定是不是他。”   “来了,前几天就给我发消息了。”   “看到了吗?”   “看到了,过来公干的。”   “他是不是要进步了?”   “明年吧,明年到部里去,十多年了也差不多了。”   “这死孩子也不知道看没看到我,要不是不好停车我就下去了。”   “你下午什么安排?”   “找小杨啊,龙康平那不是还要继续跟进嘛。”   “除了小杨那还有其他事吗?”   “有,多的是。”   “那你说说都有啥。”   “额……”雷超愣了一下,大脑瞬间放空,然后不说话了。   “你手里多少事我不知道?纸面上的案子你就别说了,大家伙都在干的,要不我手里的事再给你安排两个?”   “别吧,我手里的事够多了。”   “多个啥你多,年纪轻轻的不干活,你准备啥时候干。”   “我年轻?!”   “屋里谁年纪最小?”   雷超看了眼王天亮,又看了眼杨海胜,最后认命的点了点头。“行,我年纪小行了吧,啥事情你说。”   “就你脸前和屁股后面的档案,你看就完事了。”   雷超看了眼办公桌松了口气,档案虽多但努努力也能看完。但当他回头的时候,直接就愣住了,因为他后面八把椅子上,每一把椅子上都摆满了档案,高度刚好和椅背齐平。 第880章 案件呼叫转移   “一二三四五六,六个搞定,走了大爷。”   “赶紧走,看到你小子就头疼。”   “嘻嘻,晚上给你买水果吃。”   沈明退出账号屁颠屁颠的出了办公区,留下范卫国和张承两人继续对着电脑。   张承看着小跑出去的沈明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心情明显愉快了不少。   “叔你头疼也不行,人家活干的这么好你就是找茬都找不出来。”   “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啥都想干啥都想管,也不知道谁教的。”   “这不挺好的吗,这说明人家有责任心。”   “那你看他有个领导样吗?”   “他也不是领导啊。”   “那不就得了,不是领导还管那么宽,也就是他认识的人多,自己也够硬。”   “自己硬就行了,有能力身边全是好人。”   “算了算了,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今年一年我也就出来干了一个月,明年估计一个月都干不了了,这眼睛越来越花了。”   “部里不是让您开个班吗?”   “开啥班,我可不想退休了还要去上班。”   “疗养院挺好的啊,有人说话地方您也熟。”   “主要是我家那小子老想把我带边上,等回头看看吧,我是想着回乡下去的。”   “阿宽的工作也是全国各地到处跑的,一个地方待不了几年的,说不定下一次就去北平了。”   “也许吧,看他自己争不争气,我是管不了他了。”   “人家这么争气你还管人家干嘛。”   “说的也是。”   另一边,沈明一路快走,不一会就到了办公室门口。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下子就被文件后面的雷超惊住了。   雷超坐在凳子上,被文件盖住了大半个脑袋,就露了个头皮出来,还好沈明认得雷超的发型,不然都不知道是谁坐在他办公桌后面。   沈明走了过去,刚准备打招呼,就看到了敞开的水果袋子,还有吃了一小部分的哈密瓜,直接被哈密瓜控在了原地。   “谁的水果?”   “我买的,你吃就行了。”   “超哥这么客气,这是过来送礼来了?”   “给你送的礼,怎么样?还满意不?”   “满意,要是带点草莓就更好了。”   “草莓没问题,但我送礼是求你给我办事的,事你能不能办?”   “哎呦~谁送礼直接问人家能不能把事办成了,你这太俗了,谁敢收你的礼。”   “那你把叉子放下。”   “草莓不收,哈密瓜我帮你拿拿味。”   “你这桌上的卷宗你看到哪里了?”   “我就挑重要的信息看的,说看完也看完了,说没看完那还差很多,反正就那回事,我心里有数。”   “老王说你给他出了个难题。”   “有吗?”沈明吃着哈密瓜看了眼王天亮。“没有吧,我这都是真凭实据,他要证据我给他证据,不然怎么查下去。”   “你别看他,看我。”   “你看你脸前资料,我能看到你吗?”   “那我怎么看到你的?”   “我还纳闷呢,你怎么看到我的?”   “这案子我接手了,你准备怎么搞?”   “你问我?”沈明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眼王天亮。“不是大哥你这话怎么问出来的哦,你是领导我是干活的,我把证据给你了你安排人干不就完事了吗,你问我怎么办我怎么说?我指挥你啊?”   “你指挥的还少吗?不该你说话的时候叨叨的说个不停,该你说话的时候又这个那个的,你自己的思路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办吗?”   “查呗,你要怕人多影响不好,安排两组四个人出外勤,户籍科的安排两组,把案发时年龄十四岁到十六岁的人信息调出来。就找当地的,其他地方的先不管,这个年龄段的没多少,最多也就几百个。”   “说得轻松,还就几百个,你知道几百个什么概念吗?”   “其实也没几百个,按比例算的话本来就没多少人,能有个三百人都算多的了,这里本来人就少。”   “三百,三百。”   雷超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三百这个数字,也在思考该怎么安排人去办这个事。   “你的意思是说,就找本镇的?”   “对,就找本镇的。”   “不好搞啊,十四五六岁的小伙子过了这么多年基本上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外出打工的比较多。”   “那更好了,电话联系让他们去当地派出所录个指纹,都不用上门去找的,规定个时间谁不去就重点关注。”   “这种事不是你一张嘴就能定的,你知道要和多少个部门打招呼吗?我们是服务群众不是给群众添麻烦的。”   “行吧,这事我让部里发个协查通告,在这就能办,也不用去上泉,让上泉的兄弟配合我们就行,我估计起码有一半人都不在当地了。”   “看着弄,我感觉用不了多少人,最主要的一点还是确认好身份,身份对了什么都好说。”   “那这个短时间是出不了结果了。”   “这要看你上不上心了,你要快的话三天就能出第一批,七天基本能处理完。七天还没做的,系统又没比对中人,那剩下的人里嫌疑度自然就拔高了。”   “那就不能是你的方向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的吗,你都说了这案子你负责,案子破了你脸上也有光不是。”   “这是别人塞给我的,你以为我想呢?”   “那你给他塞回去。”   “你当这是菜市场呢?”   “算了,不跟你扯了,我出去溜达一会。”   “别走远,有事打你电话。”   “知道了,我去转转就回来了。”   沈明抽了张纸擦了擦嘴,一大盒哈密瓜被他吃了一半下去,直接就是一个吃饱才停。   等肚子塞不下了后,沈明这才想起来罗义还等他回消息呢,这个时候刚好又是吃饭时间,索性去技术组找他,顺带一块吃个饭。   作为技术组的大宝贝,罗义的工作和沈明差不多,都属于那种技术能力过硬,在单位里只要不太过分,把自己工作做完后就比较自由的人。   沈明是利用自由时间做案子,罗义是利用自由时间提升自己,看一些大拿的案件。   所以当沈明来到技术组的时候,就看到罗义左手托腮右手握着鼠标,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发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诺大的办公室只有三个人,剩下的两个都是领导。 第881章 人口普查   “嗡嗡~”   “嗡嗡~”   罗义看了眼手机,放下左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随后看了眼门外。   “嘘嘘~”   沈明小声的嘘了一下,站在门口朝着罗义勾了勾手。   罗义回头看了眼,见两个领导还在看着屏幕时,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走走走。”   沈明拉着出了门的罗义走到了边上,远离了罗义的办公室。   “去哪?我账号还没退呢。”   “那你先回去把账号退了,几点了还不吃饭,你平时吃饭这么不积极的吗?”   “领导在呢。”   “领导在就在呗,吃饭点不吃饭你还等领导?”   “你以为我是你啊,和领导嬉皮笑脸的也不会被骂。”   “我不是不被骂,我是被骂习惯了他们懒得骂了,你这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你看他干嘛?我还以为你在技术组很屌呢,结果就这阿?”   罗义听着沈明的话,立马回头看了眼身后,见身后没人这才没阻止沈明继续往下说,他手都抬起来准备去捂嘴了。   “你小点声,这次跟来的领导不是我以前的领导,我领导在部里没跟来,里面的是上个月刚升上来的。”   “两个都是?”   “有个是副手。”   “那你去不去吃饭?不去我自己去了?”   “去,你等我下我去把账号退了。”   “行,你快点。”   沈明掏了包烟出来,自顾自的点了一根,在楼道边上抽起了烟。   半根烟的功夫,罗义去而复返,手里还多了包东西。   沈明低头看了眼后问道。“提的啥东西?”   “我妈寄过来的吃的。”   沈明歪着头疑惑的看了罗义一眼,嘴角抿成一条线。   “别这么看我,我妈非要空运过来,我又不缺吃的。”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呢,等会吃完饭回宿舍再看。”   “说实话阿姨太有实力了,这么远空运给你,还说你不是妈宝男。”   “滚啊,你还没说你来找我干啥呢,别跟我说就是吃饭,吃饭你发个消息不就行了吗。”   “你不是让我打听昨天骂人的事吗?就是安全教育的事,昨天外勤伤了两个人。”   “伤的重不重?”   “擦伤,不严重。”   “那还好,我还以为出大事了呢。”   “伤不重,但事很大,要被抓典型的那种,估计以后安全教育课又得多一个案例。”   “你要这么说那挺大的啊?不是擦伤吗?”   “子弹擦伤。”   “牛批,这么大的事你说擦伤?”   “你就说是不是擦伤吧,你别管是什么擦的。”   “有人要被提干了。”   “那可不,出了这种事提干都是轻的。”   二人聊着聊着,看到迎面来了几个人,立马闭口不说话了。   吃饭的点,距离食堂越近人越多,这种事私底下聊聊就行了。   等到了人少的路段,罗义看了眼天空叹了口气。“你说这天啥时候能晴?”   “晴?你没看预报都雨夹雪了吗?”   “阿?”罗义猛的停下了脚步,惊讶的说道。“那怎么办?我没带厚衣服。”   “搞的跟我带了似的,我洗的衣服都不好干。”   “那怎么办?晚上一块去买?”   “找你就是和你说这个的,你晚上下班去我那找我,出去买两身衣服,不然后面再降温给你冻死。”   “还好你和我说了。”   “不和你说过两天你冷了你也知道去买衣服。”   “那我下班了给你发消息,你空了再回我,没空我回去躺一会等你。”   “应该没大事,八点前回来就行了,买个衣服能要多久。”   ……   “喂哪位?”   “是托哈吗?我们是派出所的,核实一下人口情况。”   “人口?怎么核实?”   “我看档案上面你们家现在是五口人是吧?”   “昂对,五口人。”   “那你把你们家五口人的出生年份和和你的关系说一下,我看看对不对。”   “我妈妈是42年,我自己是66年的,我儿子是87年的,儿媳妇是88年的,孙子是11年的。”   “那对了,你们家生物信息有没有录过?国家现在要求做这个生物信息录入,我看你们镇不少人都录过了,你们家谁没录?”   “什么生物信息?这个我不知道也搞不懂哎,我儿子不在家,我不知啥意思。”   “就是那个采血,采指纹,吐口唾沫,就这么点事。”   “那去哪做?我以前年轻的时候打过架,在县公安局好像做过这个。”   “你是怎么做的?”   “就按指纹嘛,然后数我脸上有几颗痣之类的,我给忘了。”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打电话的民警连连点头,采指纹很多人都知道,但能说出数记号这种的肯定是被处理过的。“那你是采集过了,你们家其他人也要采集一下。”   “我妈妈年纪大嘞,儿子也不在家,孙子还在上学呢。”   “六十岁以上的不用采,小孩子也不用,那就你儿子儿媳妇弄一下就行了,到县里去弄。”   “我儿子不在家。”   “他在哪呢?”   “在那个佘山景区上班。”   “他不在家让他去就近的公安局采集,把自己的户籍信息和公安局的说一下,然后说采集信息就行了,反正都是联网的,在哪采集都一样。”   “啥时候去?”   “越快越好,最好不要超过七天,超过七天我们要派人去找了。这个任务比较急,你们镇上不少人都得采集,等会你自己去问就知道了。”   “那我等会跟他说一下。”   “你说清楚哈,要么去县公安局,或者是分局这种,千万别去派出所,派出所弄不了这个,到时候还得继续转,我们的任务是通知你们,采集工作是上一级单位做的。”   “哎行,就我儿子和儿媳妇去呗?”   “对,你是采集过了,那我们就有你的信息了,你就不用采了。”   “好,好好。”   托哈挂断电话,抬头喊了一嗓子。   “呀哈!”   “哎!”   “给你妈喊回来,快去。”   “哦!”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托哈知道,自己的孙子已经知道要去干嘛了。   托哈喊完之后,依旧坐在垫子上看着电视,只是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电视早就转到了广告上,他依旧看的入迷。   他觉得有些奇怪,人口普查一般不都是村干部干的吗。还有那什么信息登记是什么东西?真是所有人都要登记的吗?   想到这里,托哈关掉了电视,从垫子上坐了起来。   他必须出去问清楚,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感觉心里塞的慌。 第882章 我害怕   “你好,什么事?”   “我做那个什么信息登记的。”   “登记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前天家里派出去给我爸打电话,说是采集什么信息,指纹唾沫之类的,我是那个上泉市下毛镇的。”   库里班滑动手机,找到了和自己父亲的聊天记录,准备放一下微信语音。   “我看到了看到了,你到大厅去就行,大厅有人接待你。”   “哦哦。”   库里班点了点头,在对方开门后急忙走了进去。   “进去右转,右边就是接待大厅。”   “哦好。”   库里班按着值班民警的指示,进去后便直接右转,瞬间就看到了接待大厅的位置所在。   他进门后看着都各自忙碌的警察,掏出香烟走到门口点了一根。   前天家里来电话,县里人口普查登记信息,很多没登记的都要登记上,镇上不少人都上门通知的。库里班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趁着下雨天景区人少休息的时候赶了过来。   等到一根烟抽完,里面的人还在说着事情,库里班听着好像是自行车丢了,价值应该有个两千块的样子。   库里班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等着,不时的有人从边上的办公区开门出来,和负责接待的人聊着天,沟通被接待人的问题。   库里班等好久,终于有人的位置空了。   还没等他察觉,有人就起身冲他喊了一声。   “那个坐着的,别玩手机了,你是干嘛来的?”   “阿?”库里班收回手机,本能的站了起来。“我那个来登记信息的,我是上泉市下毛镇的,说是来采集指纹和生物信息还是啥的。”   “那个我知道,有通知的,你那个身份证带了没?”   “带了。”   “跟我来,我带你去接待室。”   “要多长时间?我看外面好像又要下雨了。”   “很快的,最多十几二十分钟。”   “哦哦。”   “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库里班听罢急忙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接待民警接过身份证前后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后还了回去。   “行,证件你先拿着,我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你来这是干什么的?”   库里班不假思索的回道。“不是说人口普查登记吗?采集信息。”   “这个信息不是我们想采就采的,必须是你们自愿我们才能采的,他们怎么让你过来的我管不了,但你来这了我得和你说实话。我们是收到协查通告的,你们下毛镇以前是出过命案的,那个时候估计你才十四五岁,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什么案子?”   “入室抢劫杀人案,2001年一月一号的案子,今年案子进行复查,调低了年龄限制,85年到87年这三年生人都要排查,现在是要补录信息,听懂了吗?”   “嗯嗯。”   “你不用担心,这个采集只采集指纹,不会采血采唾沫,采血采唾沫那是犯人才会做的,你现在是主动配合的,只要采指纹就行了。采这个指纹呢也是为了排除你的嫌疑,是要和现场指纹进行比对的,这个你懂吗?”   “嗯嗯。”   “还有这个采集是自愿采集的,一会你要签一个自愿采集指纹告知笔录,还有比对结束后你们的指纹我们会封存,对你以后也没啥影响,其他人也查不到。这三点都是采集前要告知你的,有不明白的吗?”   “嗯嗯。”   “什么?”   “奥奥,没事,听懂了。”   库里班连连点头,实则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从带着他的民警说出下毛镇那个入室抢劫杀人案的时候,他就已经啥都听不进去了。   他是知道这个案子有指纹这个东西的,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指纹是不是自己的,因为当时采集指纹的时候采集了很多人,只是过去了这么久他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   “那你采不采?等会有两个文件要签字,除了之前说的那个,还有个户籍资料要你填一下。”   “额~采吧。”   库里班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因为他不敢拒绝。   在公安局,你来这采指纹,警察前一秒说用你的指纹去比一起命案,你下一秒说我不比了,你能出大门都算你赢。   傻子都知道你突然不比肯定有问题,你不光会被重点关注,接待的民警都能兴奋的跳起来,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查出来,局内嘉奖起步的含金量谁都不可能放过。   “表格你看一下,这个信息你对着填,现住址和户籍地址要分一下,出生日期照你身份证上的写。”   “嗯。”   “那个案情告知书我让人打印出来了,等会你把这个写完再把告知书写一下就行了,采指纹很快的。”   “好。”   “小朱你要忙多久?”   “得十几分钟,怎么了师傅?”   “没事,你忙你的,我带赵梓去吧,南街派出所的说有点事,你先忙吧。”   “好的师傅。”   “前面你看一下,今天出去的人不少。”   “哦哦。”   朱聪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又朝外看了眼接待大厅的方向,这才低下头继续指导库里班填表格。   十几分钟后,库里班采好指纹填好表格,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公安局,刚走了十几米,便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怎么了儿子?”   “你旁边有人吗?”   “没有,我在屋里头看电视。”   “我要被你害死了!那个信息核查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我到局里的时候他们说了什么吗?!”   库里班打着电话,一步三回头,生怕自己说的被人听了去。   “我问了阿,很多人都在做的,就是有问题你不做都不行,你不做人家做了,你说最后会找谁?!”   “孩子的妈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   “儿子呢?”   “他也不知道。”   “阿塔,我完蛋了,我进局里他就跟我说要查以前的事,说有人留了指纹在那里,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   “慌什么,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慌什么?就算有指纹也不一定是你的。”   “可万一呢?”   “没有万一!你那个时候才十四岁,十四岁的事就算被抓了也死不掉,最多十几年就出来了,十几年你出来又不是不能活了。”   “你说我要不要跑?!”   “不跑,你能跑哪里去?你跑了就是告诉别人你有问题,别指纹没对上你自己先跑了让人怀疑。”   “那我现在怎么办?你非要给我打这个电话,你就装不知道不行嘛?!”   “你冷静一点,公家既然开始查了,你就别想了躲过去,你躲能躲多久?!还是说你打算抛弃你的家人?”   “我怕~”   “怕就回家,爸爸一直在家等你。” 第883章 警报响了   “芜湖~雨夹雪!”   “还好我买衣服了,真雨夹雪啊?这才十月份。”   “废话,你也不看这是哪。”   沈明搬着凳子坐在门口走廊,翘着二郎腿抽着烟,掏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随后配了雨夹雪三个字发了个朋友圈。   发完消息后,沈明转身看向罗义问道。“虾干还有吗?拿一袋给我。”   “没了!”   “放屁,你最少还有两袋,我让你拿一袋给我你真以为我是问你有没有吗?”   “就不能给我留一点?!”   “最后一袋,回头我再发两袋给你。”   “扯蛋,等你发给我得等到我孩子满月。”   “谁叫你拿出来嘚瑟的,不然十斤虾干够我们吃一个月,你吭哧吭哧嘚瑟出去一半。”   “这不都是熟人吗,你吃人家不吃那多不好。”   “赶紧的,拿一袋子出来,肚子饿了。”   “饿了不知道去食堂吃饭。”   “去食堂吃饭那还算休息吗?休息了就得来点不一样的。”   “嘁~”   罗义嘟嘟囔囔的进了房间,从行李箱内将仅有的两袋虾干掏了一袋出来,出门就甩沈明身上了。“分我一半。”   “好兄弟当然是一人一半!”   罗义坐在沈明边上,也学着沈明翘着二郎腿吹风,好奇的问道。“你今天真没去上班啊?”   “去了啊,八点,十一点,下午我都去了,等会我还得去。”   “那你说你休息。”   “我去弄指纹的,对了指纹我就回来了,早上比完我回来又睡的,一直睡到中午十一点。”   “还是你舒服,我这领导让我随时待命,睡觉手机都不能静音。”   “诺,先给你两个。”   “你别多吃我数着呢。”   “那你知道里面有几个吗?”   “一斤装。”   “那就是不知道,嘻嘻。”   “笑屁,笑的真猥琐。”   “你今天下班挺早的嘛?这都不到六点。”   “领导有事不在。”   “那几点吃饭?要不我点个外卖你出去拿?”   “我点你去拿?”   “那算了,食堂呢?”   “能不能帮我带一份?”   “下着雨呢,再说食堂也不能打包啊。”   “那还是一块吧,这雨也不知道啥时候停,早点吃完早点回来。”   “又打游戏?”   “爱好。”   “等会,吃完再去。”   “吃完吃饱了,留两个晚上吃!”   罗义说着,将手里的虾干塞进嘴巴,拉着沈明就往上拽。   “别拽,我手里的还没吃完呢。”   “等你吃完你吃饱了,赶紧的去吃饭,再晚了菜凉了。”   “扯淡,底下有加热的。”   “那也不热,最多算温。”   “别拉,伞没拿呢!”   “哦哦。”   罗义松开沈明,立马回屋拿了两把伞出来,递了一把给沈明。   沈明接过伞,看了眼手上的油,又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再一想到刚才罗义拽自己的那个动作,立马就还以颜色,从罗义背后拍了拍罗义的肩膀,假装催促罗义快走。   “快走快走,你走前面。”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   “喂?怎么了超哥。”   “你人呢?”   “在宿舍,准备去食堂。”   “来办公室!警报响了!”   “什么警报?”   “下毛镇那个入室杀人案,警报响了,系统自动比中了!”   “马上,三分钟。”   沈明挂断电话,在罗义疑惑的眼神中拔腿就跑。   “你去哪?!”   “我有事,你自己吃!”   沈明一路小跑,不一会就到了办公室。   他进门的时候,雷超杨海胜王天亮全都在,就连杨为业都来了,还有一些沈明不认识的人,全都堵在办公室内外,沈明急忙打了声招呼。   “让一下,兄弟让一下,让我进去。”   沈明轻轻拍了下前面围着的民警肩膀,小声的招呼了一句。   雷超听到沈明的声音,抬起头立马喊了一句。“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给沈专家让个路,没看到人都进不来了嘛!”   雷超一招呼,办公室内乌泱泱的就涌出来一帮人,沈明往后退了两步,等人出来的差不多时才进门和雷超打招呼。   “超哥,哪里比中的?!是不是补录名单里的人?!”   “被你猜对了,是补录名单里的,下毛镇人。”   “多大年纪?!”   “87年的。”   “87,那就是33岁?01年这狗日的十四五?”   “嗯,十四五。”   “我就知道!”沈明用力的攥紧了拳头,兴奋的挥了一下。“要么怎么可能查不到,这么大点地方查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王天亮看着沈明说道。“你自己说,人比对上了该怎么办?”   “抓人!人肯定惊了,这次补录的说法就是01年的案子,他补录的时候肯定有人跟他说,赶紧安排人抓人!”   “急啥,这都过去两天了,我查了下这人的指纹是前天补进去的,两天时间人要跑早跑了,别慌。”   “反正我觉得他肯定惊了,没跑没自首就是想糊弄过去,这人在赌现场的指纹不是他的。”   “你知道那急啥?他都已经上了赌桌了不开牌他能死心?”   “你是不是已经在查他了?嫌疑人叫啥?人在哪?”   “库里班,名字啥的不重要,这人昨天早上突然请假回家了,人就在下毛镇跑不掉,车票记录一查就查出来了。”   “那百分百了,前天补录昨天回家,心里没鬼我吃给你看。”   “不要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要慌。你要记住一点,人我们已经锁定了,他就是想跑也没地方去,这面的交通管制比较严,他的信息我已经报上去了,他敢跑就是自投罗网,哪个站点的警察都能把他按住,现在是需要收集证据的时候,证据越多我们审讯的时候越容易。”   “需要哪些证据?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这些不是你要考虑的,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有其他人去弄。”   “行。”   沈明点了点头,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   “你要知道,我们之前就说了,一个孩子杀了人,凶器他怎么处理?身上的血衣他弄哪里去了?凌晨出门的时候他家里人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被害人我们都要搞清楚。”   “你的意思是说有其他知情者?”   “你是干法医的,人血沾到衣服上好不好洗?你怎么洗?家里有其他人你怎么防?你要换衣服换下来的衣服给谁洗?你不能把衣服直接丢了吧?”   沈明点了点头,瞬间明悟了王天亮的意思,王天亮这是觉得有人在帮嫌疑人善后,起码是知道嫌疑人做了什么并帮忙隐瞒的。 第884章 没素质   “嫌疑人87年生人,案发时15岁,且还在上学,家庭关系简单,普通生活水平。”   “案发时刚好是元旦,学校放了三天假,1号刚好是假期最后一天,2号就要开学。”   “我们查到,嫌疑人在初中时,就经常出入镇上的游戏厅打电动,这也许是他抢劫的一个诱发点。”   “另外,嫌疑人居住的房子距离案发现场的小卖部直线距离不足三百米,且是距离他们家最近的一个小卖部,死者在日常生活中一定见过嫌疑人。”   “还有,嫌疑人在前天采集完指纹后,昨天早上立马买票回家,如今正在下毛镇老家,当地的同志已经开始安排人盯着了,个人信息也已经上报,防止对方潜逃。”   柳庄意气风发,第一次当起案件主讲,还是在这么大这么多的领导面前。   但他一点都不怯场,这个案子他本来就帮着王天亮在处理,后面也有在帮雷超了解情况,如今只要按部就班的讲解就行。   “需要注意的是,我们还没弄清楚嫌疑人为什么要抢劫,之前打电动的说法只是推测,动机方面要重点关注。”   “还有第二点,嫌疑人的凶器是哪里来的,杀完人后凶器又是怎么处理的,这一点审讯组也要做好审讯准备。”   “第三点,血衣嫌疑人是怎么处理的。说寒冬腊月有点夸张,但一月一号这里什么温度大家都知道,现场的照片大家也都看到过,嫌疑人身上的血一定少不了,那衣服去哪了?”   “在外面洗澡不可能,丢了衣服也不可能。小孩子换衣服得找谁?换下来的衣服谁去洗?这一点也非常关键。”   “第四点,抢了钱后,嫌疑人上学的时候和平时的表现差距大不大,拿了钱后他还会不会经常性的往游戏厅去,那段时间他的手大不大。”   “第五点,还是案发后的反应情况。沈专家在昨天晚上说过,如果嫌疑人的父母知道嫌疑人做了什么事,且事后帮忙掩护,一定会对嫌疑人进行过度保护。”   “过度保护包括但不限于上下学看着嫌疑人,尤其是放学后大概率不会让嫌疑人在外面乱跑,催促其回家才是正事。”   “还有就是平时的玩伴,有没有注意到那段时间嫌疑人比较反常,比如被嫌疑人父母扣在家不让他出来玩,玩的时候心不在焉,又或者不小心把自己干的事吹嘘了出来,都值得注意。”   “所以按总指挥要求,除了外勤组外,研判以及审讯组的工作最重要,最好是能在指纹之外,再找到一两个关键证据。”   “网安那里也要盯着,关注一下嫌疑人最近的通话记录,这个你们要尽快和运营商沟通。”   “最后外勤组可以准备抓捕方案了,嫌疑人肯定是被惊了的。在抓捕的过程中,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要放在第一位,其次就是自身安全,要当心嫌疑人狗急跳墙。”   “总指挥的交代就这些,可以散会了,谢谢大家。”   没有掌声,没有喧哗,所有人在柳庄走下来后站了起来。   吴山羡慕的看着意气风发的柳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可太羡慕了。   等到柳庄出门后,他又低下头看了眼坐在角落始终都没站起来的沈明,发现沈明还在低头玩着手机,这下他更羡慕了。   “沈主任,散会了。”   “哦。”沈明抬头绕了一圈,低下头继续回着消息。“散会了你先回去吧,有事做事没事就休息,我这里暂时没啥,可能晚些时候有些资料需要你整理一下。”   “您电话通知我,我随时到位。”   “不着急,整理也是下午的事了,人抓到之前到位就行,都是一些我的侦办流程,你整理完交给超哥,上泉那里可能要用到。”   “明白。”   “那没事了,你忙你的。”   ……   “是他吗?”   “是他,别乱看。”   下毛镇一家饭店门口,坐在主驾驶的民警左手抽着烟,随后将左手担在窗户外弹了弹烟灰,目光一直在看着前面。   库里班从边上路过的时候,他连头都没转,路过之后也只是看着后视镜没有回头。   “搞不搞?”   “急什么,你眼睛别乱看。”   “我没看。”   “放屁,我都看到了你回头了。”   “不是队长,你头都没动怎么看到的?”   “要么我是你队长呢,你别看我没回头,我这心里门清,盯梢不是你这么盯的。”   “我这不是紧张嘛。”   “没出息,这么大点事你紧张啥,都跟了我好几个月了。”   “那之前的也没这么大,这还是我第一次呢。”   “以后就习惯了,再危险的都能遇到,在这虽然苦了点,但机会多也是真的,能不能把握住得看你自己硬不硬。”   “我硬!”   “硬就别慌,深呼吸,别大喘气。”   “我这是身体本能,小时候和别人打架心跳也加速。”   “那心理素质还是差,打个架你跳个什么劲。”   “不跳就完蛋了。”   “别说话了,人出来了。”   “喝!忒~”   主驾驶的民警将手里的烟头扔到了窗外,顺手往外吐了口痰,吐痰的动静还贼大。   库里班仰头喝着饮料扭头看了一眼,也只是扫了一眼在心里嘀咕了句对方没素质,接着便继续往前,往家里走去。   等到库里班走远的时候,主驾驶的人立马进行了汇报。   “老张,人往你那里去了。”   “看到了。”   主驾驶的民警汇报完,扭过头来笑着问道。“刚学到没?”   坐在后排的新人疑惑的问道。“学啥?汇报?”   “不是,你再想。”   “盯梢?用后视镜看?不要回头?”   “啧,你看你笨的,我让你看的是我扔烟头吐痰那个动作。”   “阿?这要学吗?!”   “学,学会这个你以后盯梢被发现的几率要小很多,知道为啥不?”   新人摇了摇头。“不知道。”   “因为我没素质。”中年人自信的笑着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表现得极为得意。“因为我没素质,所以不会被人怀疑,不管是目标还是路人,看到我又扔烟头又随地吐痰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没素质?”   “对咯,一个没素质的人,像警察吗?”   “那我大概懂了。”   “懂了就行,把这个记在心里,要是下回你被目标注意到了,就学我这招,越没素质越不想像警察你越安全,懂?”   “懂。” 第885章 急死个人   “这个就是那个库里班还是库里马的?”   “就是他,上泉的同志刚拍回来的,他回家以后基本不出门,就昨天去了趟超市,今天去了趟超市,就出来这两趟。”   “光买饮料?”   “估计是买烟。”   “够能忍的,一般小时候做过这种事,长大了多多少少心里会有变化,能忍这么多年不进局子。”   沈明看着库里班的照片,开始分析起库里班的心理。   “估计是家里人看死了,老婆孩子拴住了,要是家里人不管不问早就被抓了,只要他被抓百分百能比中他。”   “杨哥你以前遇到过这种小时候杀过人,长大了越来越老实的烦人吗?”   杨为业点头应道。“有的。一般情况这种犯人变老实影响最多的就是家里人,而且有相当一部分包庇在里面,都是犯了事被家里人发现后家里人对他们进行了包庇,然后严加看管,后面就是老婆孩子一些因素。”   “我觉得有长大了也有些影响。”   “对的,十四五六岁的年纪比较冲动,越大越懂得克制自己,尤其是三十岁以后,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只要不是一直在犯罪的,很大可能会恪守法律,哪怕是一直在犯罪的那些人,有了老婆孩子后想要安分守己的心理也会显著拔高。”   “其实我倒觉得够资格金盆洗手的都是上了年纪的,那些所谓的浪子回头都是混的不怎么样的人。”   “谁知道呢,你管他了。”   “杨哥,那个龙康平怎么样了?”   “还在熬,我觉得他要撑不住了,这人以前不知道我们的手段,听说和自己经历那是两码事,最近两天明显越来越迷糊了。”   “看你挺有信心的嘛。”   “那不然呢,我都没信心怎么给其他人信心?以前办案子哪怕没有线索都要给大家加油打气,哪怕搞不下去也不能让大伙垂头丧气的,精神面貌要保持最好的那一面,装都得装出来。”   “老做饼师傅了。”   “这叫加油打气。”   “那这位打气师傅,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什么时候要抓人了记得通知我。”   “去哪?”   沈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看指纹。”   “晚上记得过来一趟!”   “知道了。”   沈明脚步轻快,心情愉悦的朝着指纹组走去。   两起案子都有了重大突破,一切都在朝着好的那一面发展,沈明自己也能放松一下。   等到了指纹组的时候,肉眼可见的,范卫国和张承也在放松,两人人手一杯茶,正微笑着面对面坐着聊天。   看到沈明进门的时候,范卫国打了声招呼。   “来啦,喝不喝茶?”   “搞一杯,今天不忙吗?”   “不忙,目前还没有不同意见。”   “那现在没事咯?”   “暂时没事,后面的活也少了,不过更难了,都是疑难指纹了,前面小偷小摸指纹还算规整的都处理完了。”   沈明双手接过范卫国递过来的茶,惊疑的说道。“这么快?!这才几天?”   “不算快了,系统本身工作效率就高,前面还都是简单的,你以为需要多久呢?而且这也好多天过去了。”   “现在频率不高了是吧?”   “不高了,咋了?”   “那还用一天来四次吗?”   “早九点晚五就行,你要有事可以调整,你有事?”   “没事,就是问问。”   “你手里的事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怪不得今天来这么早,我还没给你打电话呢。”   “嘿嘿。”   沈明尴尬的笑了笑,心虚的抿了口茶。   “傻样,事少就照事少的干,别再没事找事了,老老实实在办公室坐着,有的是人想找你干活,累死你你都干不完。”   “我又不傻,还能给自己累死吗。”   “那些猝死牺牲的人也想不到自己熬一段时间自己扛不住了,你可别想着多熬没事,这种想法要不得。国家这么多专家,离了谁都能转。”   “我懂,大爷你快别说了,我感觉自己哪哪都错。”   “我还以为你都被说习惯了呢。茶要不要了?再给你加点?”   “不要了,喝一杯够了,喝多了尿多,大爷没事我先回去了,这两天衣服洗了不好干,我去想想办法。”   “去吧,有事会有人打你电话的。”   “哎哎哎,阿明你等会!”   沈明刚放下杯子起身,张承就把沈明喊住了。   “怎么了张哥?”   “有没有兴趣做个实战?”   “我?我就算了吧,挺尴尬的。”   “这有什么尴尬的,你的本事做个实战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不是怕做不出来,我是站台上就尴尬,我这人比较内向。”   “你内向?!”张承直勾勾的看着沈明,眼神里全是不信二字。“你内向咱们单位就没外向的了。”   “那不一样,熟人我想咋说就咋说,生人我真不行的,真不行我让吴哥把我这几天的流程整理出来送你,你自己拿去看着办。”   “行吧,也是个懒鬼。”   “我是真内向,生人一多我就不自在,全都看我我更不自在了。”   “那你更得上了,这个时候不锻炼你还想啥时候锻炼?有机会我给你找些小场面让你上去试试水。”   “小场面是多小?”   “五六十号人吧。”   “那很大了,我还以为就十几号人呢。”   “我开个指纹实战,就安排十几个人,你不嫌麻烦我还嫌事多呢。知不知道一只羊也是敢一群羊也是放的道理?你开实战课有的是人往里挤,这年头谁不想进步?”   沈明听了张承的话,脑海中瞬间有了他教学的画面,再一想到台下一两百号人拿着笔记在看着他,他本能的打了个哆嗦,急忙挥了挥手。   “不了不了,张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明说完转身就跑,一点留恋都没有。   张承急忙站了起来伸手挽留。“哎~这孩子跑什么,这是好事啊!”   范卫国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好事是好事,但人家不需要,你还是找其他人吧,实在不行你自己上,这次行动结束起码还有三天的指纹课。”   “要么我找他呢,他不合适吗?我感觉他非常合适。”   “合适肯定是合适了,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他本身也符合中层领导年轻化的政策,但人家不愿意啊,你能怎么办?”   “哎!”   张承叹了口气,坐下后不说话了,只是握着笔的手却始终没写一个字,明显被沈明急的不轻。 第886章 按住就撂了   “阿塔,要不我去自首吧。”   “阿塔,我真不会被枪毙吗?”   “阿塔,你说我进去的时候,孩子他妈会不会带着孩子走了?”   “阿塔,这都三四天了,会不会没查到我?”   库里班说了很多,但老人没有一句回应,只是蹲在房子门口抽着烟抬头看着天空。   “阿塔……”   “别说了。”   “可是……”   “没有可是,做都做了你说这些有啥用,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不如想着孩子怎么办。”   “我不知道孩子他妈会不会把孩子留下。”   “她带不走的,如果她非要抢,我会把她杀死,让孩子跟着你叔叔。”   “那我要不要和她聊聊?”   “不用,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和她说清楚的。她才三十岁,她还年轻,她走了都没事,不能把孩子也带走,除非她不改嫁。”   “阿塔,你说如果我没做过多好,现在的生活我挺满意的。”   “怨我,对你关注太少了,只想着挣钱。”   “不怪你,你要挣钱养家,你能把我养大我就很满足了,怎么可能会怪你呢,只怪我自控力不强,家里没钱还想着攀比。”   “要是早发现你这个苗头,吊起来用马鞭抽两次就好了,比啥教育都好用。”   “算了,晚上吃啥?我去街上买。”   “你还去?”   “烟没了,我再去买两包。”   “直接买两条,别两包两包买了,买两条放家里,出去的时候带出去就行。”   “知道了,家里不缺钱吧?”   “不缺,缺也不用你买,我还干的动。”   “那我走了?”   “去吧,早去早回。”   “知道了。”   “全队注意,目标出现!重复,目标出现,保持静默等我命令,谁也不许先动手。”   库里班刚出房门,回身将房门带上,接着掏出烟来点了一根,低着头朝超市走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街道办的三层房顶,正有民警拿着望远镜一直盯着他,不停的报着他的点位。   “一队注意,目标马上靠近你们的车子,不要惊动目标,放他过去到十字路口再行动。”   “所有人准备,听我倒数!”   库里班站在十字路口,停在原地等了会,等着边上的摩托车过去,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丝毫没有察觉路边停着的车上有什么问题。   围观下棋的,在超市门口抽烟的,面包车停在边上搬货的,带着孩子走在路边的,还有两个骑着电瓶车的熟人刚好遇到正笑着聊天,看样子一个人买菜一个人买菜回来了。   “倒数准备!”   绿灯亮起,库里班抬脚往前,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对面也跟着两个人,只是他右手有辆正准备左转的车停在了原地,非常有素质的等行人先走。   “3!”   “2!”   “1!”   “行动!”   “别动!警察!”   “站着别动!”   “把手举起来!”   库里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香烟都掉在了地上。   不知什么时候,停在路边准备右转的轿车车门被打开了,迎面走来的两个人也朝他吼了两句,肩膀和双手也突然被人按住了。   紧跟着,他感觉自己身体一松失去重心,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胸口一闷背后一疼头部一紧,瞬间被人给围住了。   手被抓住被带着手铐,后背被人用膝盖顶着,头也被人按在地面上。   完了。   库里班内心一紧,只觉得心脏顶到了嗓子眼,咽口唾沫都咽不下去,害怕的尿意上涌身体直哆嗦。   “老实点!”   “搜好了队长,身上没家伙。”   “给他提起来。”   紧张害怕中,库里班被人架着胳膊拎了起来,他整个胸前全是灰尘,左脸上也都是。   带队的民警走到库里班面前,拍了下库里班的肩膀后问道。“我们是西蒙县公安局的,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库里班沉默,低着头。   “抬头!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都给你按这了心里没点数嘛!”   “说,干了什么!”   库里班心跳如鼓声,只觉得嗓子眼内好似被异物堵了一般,想要开口但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而且他还想小便。   “看清楚了哈,这是我的证件,逮你多少年了你知道嘛!多大的年龄这种事都敢干。问你话赶紧说!知不知道为什么抓你?!还是不是个爷们,敢做不敢当!想当孬种啊?!”   “知道。”   终于,库里班迫于压力开口了。   带队的民警一看有戏立马开口继续逼问。“说,因为什么抓的你,你干了什么?!”   “杀人了。”   “杀谁了?!”   “老杨。”   “谁是老杨?!”   “杨思,我以前叫他老杨。”   “什么时候杀的?!”   “01年元旦的时候。”   “几点钟?!”   “一两点吧,反正天黑透了。”   “在哪杀的人?!”   “就以前那里的小卖部,现在被拆了。”   库里班手指前面,用肩膀蹭了一下左脸的灰尘,问啥答啥。   这些年他谨小慎微,越长大越害怕被抓,如今被抓后更是生不起一点反抗心思,被吓唬两句就全交代了。   库里班在胡思乱想,问话的队长可没放过他,继续追问道。   “小卖部什么位置杀的人?!”   “前面收银台。”   “你用什么杀害的杨思?”   “用斧头。”   “怎么杀的?”   “我骗他背着我拿东西,从背后砍他脑袋,给他砍死了。”   “砍了几下?”   “三下吧。”   “斧头从哪里来的?!”   “从我爷爷家拿的。”   “你一个人杀的还是有其他人?”   “就我一个。”   “你确定?!确定好了再说,要是最后查出来了对你可是不利的,争取宽大处理才是你该做的,别为了什么朋友义气想着自己扛,这是傻子才做的。”   “就我一个。”   “那你是怎么进的小卖部?!”   “我知道老杨住后面,我去敲门说买东西,他就给我开门了。”   “为什么杀人?你和杨思有矛盾?!”   “没有,我缺钱,借了别人钱还不上,我怕家里人和老师知道,就想着抢了钱把钱还上。”   “你欠谁的钱?!”   “蒙安,扎里克蒙安。”   “欠了多少?”   “八十块。”   “你干嘛用了?”   “打游戏。”   “你抢了多少钱?!”   “四百多。”   “钱呢?!”   “还了。”   “还了八十还有三百多呢?三百多块钱去哪了?!”   库里班沉默了。 第887章 告一段落   “问你话呢!钱去哪了!”   “打游戏花掉了。”   “怎么花的,分几次花完的?!”   “好多次。”   “你打什么游戏?”   “就是游戏厅那种拳皇,西游记,三国战纪之类的。”   “一块钱六个币,你三百多块钱一千多个币,你怎么花!你告诉我你几次花完怎么花的!”   “还有老虎机,老虎机输了很多。”   “行,记住你现在说的,你给我记住咯,后面还会有人问你的,到时候你别给我蹦两个说法来就行。”   “就是输了。”   “那你来说,你斧头去哪了?!”   “被我丢了。”   “丢哪里了?!”   “忘了。”   “忘了?”   “真忘了。”   “那你衣服呢,你杀人的时候衣服可是沾了血的,你怎么处理的?”   “我自己偷偷洗了放屋里了,自己换了身衣服。”   “行,不老实是吧,那咱回去慢慢说,我们大把时间陪你聊。”   画面到这被按了暂停,雷超回头说道。“就这样了,大概的一个抓捕画面就这样,还有其他视角的都大差不差,总的来说第一步还算顺利。”   王天亮起身后看着放映厅内的其他人说道。“那既然这样,那就各自回去先忙吧,这个事记在心上就行,上泉的同事会跟进。”   “那散会?”   “散会吧,想看其他视角的自己就在这看,手里有事的就先去忙。”   “那行,解散吧。”雷超冲着柳庄招了招手,指着机器说道。“这个你来看着,找人给他们放,谁想来看就放给他们看。”   “好的超哥。”   “对了阿明呢?这种事一般他都会来的,他人呢?”   “阿明好像感冒了,我没和他说。”   “感冒了?我去看看。”   “他人应该在宿舍吧,在不在我不知道。”   “没事,我给他打电话。”   雷超掏出手机,走出放映室,给沈明打了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响起的瞬间就被接通了,一看沈明就是在玩手机。   “喂你人呢?听说你感冒了?严不严重?”   “吸~”   “还好,我在范大爷这。”   “那个库里班被按了,现场就把杀人动机和大概流程说了。”   “交代啦?这么快?”   “按住就交代了,心理素质差得很。”   “应该是被吓得,这几天估计都没休息好的那种。”   “谁管他了,反正案子有进展是好事,你那里在忙是吧?”   “吸~”   “忙好了,刚忙好,有个指纹有点争议,刚和大爷聊完。”   “那我过去一趟。”   “你来呗,在指纹组喝茶呢。”   “给我烧一壶,马上到。”   “来就行,有开水。”   “那先挂了,马上到了。”   雷超挂了电话,没走两层楼就到了指纹组办公室,办公室的房门没关,他直接走了进去。   “都在呢,范叔我蹦杯开水。”   “来啊,还能少你一杯水嘛。”范卫国知道雷超要来,沈明打电话也没背着人,直接给雷超倒了一杯。“小雷你那里忙好了?”   “还好有阿明,老王不当人的,我刚回来就给我塞了一堆事,忙了好几天总算是能轻松点了。”   “谁不忙?不忙的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你看小张在指纹区忙成啥样?我和阿明一个有其他事,一个精力不太行了,指纹区都是小张在忙。”   “没有没有。”张承连连摆手。“指纹区还得要叔你的能力和经验,没您我玩不过来的。阿明也很厉害,我们到现在三个人还没出错过呢,和你们合作非常愉快,交流也很方便,不用红着脸掰扯。”   “呵呵呵~”雷超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谁敢跟你红脸,就你会胡说八道。”   “打个比方嘛,你找阿明干嘛?有事你招呼就行了,反正我们这暂时没事。”   “张哥别啊,我是个病号,就不能假装我很忙吗?”   张承闻言顿时乐了,摆着手打趣道。“行行行,病号最大,那今天指纹室的杂活我全包,你只管坐着喝茶养病。”   沈明靠在椅背上,鼻子还堵着,说话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笑着接话说道。“这还差不多,总算有人体恤病号了。”   范卫国端着搪瓷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说道。“你那也算不上病号,就是个小感冒,年轻小伙子扛两天就好了。真要是倒下了,咱们这三人指纹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