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能力商店!》 作者:二目 来源:速读谷 网址:http://www.suduguu.com 第1章 从今天开始当店长   第1章 从今天开始当店长   陈玄又做了同一个梦。   一个从小做到大的梦。   梦里是个面积不大却装饰精美的房间,像是酒店前台,又像是某个店铺。吧台上摆着咖啡机,仿佛能嗅到咖啡浓郁的香味;两旁是木制的货物架,能买到一些常见的零食。房间中央还立着几个玻璃展示柜,里面总是放着他最想要的东西……以前是四驱车、游戏机,现在是钱跟时间。   对,连梦也这么现实。   同样的梦做得多了,以至于让他产生一种认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潜意识。他可以在梦里四处闲逛,看清每个角落的细节,甚至用咖啡机泡上一杯奶味咖啡。遗憾的是梦终究是梦,他从来没有尝到过咖啡的味道,也没能撕下零食的外包装。   永远只差临门一脚。   要么会醒来,要么会跳到别的梦里去。   房间里令他印象最深的是吧台上的一个铁盒子,它上面刻着古怪的符号与纹路,锁孔处被修饰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透过那只眼睛,他仿佛能看到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似乎是个倒计时。盒子自然是被锁上的,也许等到数字跳到0,它就会自动解锁。   不过……谁在乎梦中的盒子藏着什么宝物呢?   就算它是财富自由的支票,那也只是个梦。   今年他26岁,倒计时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咔嚓。”   数字归零的一刻,陈玄听到盒子发出清脆的机簧拨动声。   好家伙,这梦不光内容连续,计时还挺可靠的。他走到吧台前,亲手打开盒子——   梦醒了,一如既往。   陈玄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想去尿个尿,但发现自己并不在床上。   睡意瞬间褪去,他打了个抖,猛地张大眼睛!   并没有什么陌生的天板——因为这木头装饰梁风格的天板他已经见过无数次:在梦中!   灯光隐藏在灯槽里,柔和且温馨,既不刺眼,又足够他看清周边的环境。他似乎睡在了吧台前,而四周的陈设无一不在向他表明。这里就是梦中的那个房间。   他只觉得后背发毛,赶紧跑出门,第一时间先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一看立刻安心不少——周围都是熟悉的楼房,他并没有离开小区,租住的2号楼离自己顶多百米距离。   陈玄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口气奔回家!   关上房门,他狂跳的心终于平静了些许。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梦游吗?   但店铺里的装潢跟梦中房间一模一样又该做何解释?   而且好巧不巧,它就开在自己租住的小区里!   这种虚实混淆的感觉让陈玄觉得诡异万分。   思索片刻,他还是决定再回去一趟……去看看那间屋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等他穿好衣服,按原路返回时,却再也找不到店铺大门了——这是一个老小区,楼房几十栋,彼此挨得很近,还有许多死胡同,他只能确认路线的大致方向,没办法锁定到具体的门牌号上。加上一楼的店铺大多是房东自己开的,开几天、何时开都是不定数,一旦关灯歇业就是漆黑一片,想找到绝非易事。   也许……真就是自己在梦游吧?   想到明早还要工作,陈玄只能作罢。   这一夜几乎不敢闭眼。   第二天,拖着疲倦的身子在快餐店一直打工到傍晚交班,等陈玄腿着回到住处的时候,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即使如此,他还是在彻底瘫倒前看了眼挂钟:6点15分。   醒来的一刻,陈玄就知道出大事了。   他这次没有做梦,而是被尿憋醒的。可睁开眼的刹那他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鬼地方!   那个过去常会梦到的精致房间!   熟悉的天板,柔和的灯光,滴滴答答的挂钟,一切都恍如昨日。   而挂钟上的指针正越过8点30分。   陈玄随即发现了第一个奇异之处:他看似睡了两个多小时,但此刻身体活力十足,毫无困倦之感,就好像足足睡了十多个小时一样!   这已不是梦游能解释得了的了。   陈玄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随即检查了遍身子——没有明显外伤,腰子看起来也还在。   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赶紧跑路?   陈玄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跑去哪?   这梦都会从现实中抓人了,自己跑到什么地方有区别吗?就算现在溜回家,明天再抓怎么办?总不能每天都来这么一次瞬间转移吧?   而且……这里的环境简直比临时的家更让人熟悉。   他搬到天麓小区不到两年,但这个梦已经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几二十年。   如果同一个梦从小做到大,那它是否在强烈预示着什么?   如果不搞清楚这点,自己恐怕永远都无法真正离开这个地方。   陈玄缓缓回过头,看向背后干净整洁的吧台——这里绝不是无主之地,台面几乎一尘不染,仿佛每天都有人勤劳的擦拭它一样。   他走到台前,鬼使神差的按下咖啡机按钮。   “咕噜咕噜。”   咖啡机转动起来,片刻之后,一缕褐白相间的饮料流入杯中。这个操作他在梦中实施过无数次,以至于现实里也买了同款咖啡机。只不过梦中的咖啡永远只能闻到香味,却喝不进嘴边。   陈玄端起杯子,小小抿了一口。   醇厚的咖啡味……夹杂着些许牛奶的脂香,跟家里那台泡出来的别无二致。   ……他如今已不在梦中。   也罢,先四处看看吧。   陈玄第一个检查的便是展示柜——昨天跑得太急,都忘了瞅里面有啥。结果这些玻璃立柜里空空如也,既没存放钱也没存放时间,再次验证了梦跟现实的差距。   不过论起细节丰富度,那还是现实里的要强烈得多。比如他注意到墙上挂着许多照片框,这是在梦里鲜少注意到的东西。靠近了看,他发现有房子……有景物……还有一些比较后现代的东西,比如近距离拍摄的星环,一只特摄片里的怪物,又或者一艘坠毁在原始丛林中的飞船。   他得承认,这些cg还挺精致的,店长是个有品位的人。   吧台后方的墙上也挂着东西。   首先是三张证书,分别是工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和消防安全证。有这三证说明店子相当合法,是在工商局注册过的。   证件旁边则是优秀员工展示栏。   员工下面全是空白,仅有最上方店长一栏贴有照片。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陈玄人都傻了。   那特么不是自己的证件照吗?还是身份证上的同款!   我?当店长?   他又转过头去仔细查看那三张证书,才惊觉证书“法定代表人”一栏上填的全是陈玄二字!   这也太荒谬了吧!   我什么时候去办过这些证了?   但在这荒诞不羁之中,他竟隐隐又觉得有些合情合理。   因为在梦里,这间店从来就只有他一人光顾啊!   陈玄强装镇定,举着手机在店内转了一圈,没扫到隐藏摄像头之类的东西。他又走出店门,发现门外确实是小区楼房,店面门口没有路灯,显得阴沉沉的。而店铺上面悬挂的招牌也牛头不对马嘴,一个是贴在墙上的某某百货,另一个是压在泡沫板的灯牌“串串麻辣烫”,虽然此刻并没有亮灯。入口有遮风挡雨的半透明门帘,一看塑料颜色就知道相当老旧了,不光如此,帘子上还被人用油性笔写上了店面出租的字样。   也就是说,这里之前还开过小超市和麻辣烫,只不过倒闭了而已。如今的店铺新开不久,并且只装修了内部,压根就没有装饰门面。如果是晚上没注意环境就冲出去的话,确实挺难再找到它的。   它也不是间鬼店,因为陈玄从没听说过鬼开店还需要先办营业执照的。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似乎是唯一真相的答案愈发浮现于他脑海。   ——不管他接不接受,这家店都是专门为他开设的。   这个想法让他背脊如微微过电一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玄是渴望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产业的。他毕业后去过大厂,也尝试过跟同事创业做游戏,只不过那种卷到极致的工作氛围令他身心俱疲,才辞去工作打打零工以作休整。   他理想中的工作最好不用太劳累,又足以带来维持生活的收入。拿着一大串钥匙逛早市的房东是最完美模型,而一家开在小区里的小超市亦是不错的选择。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用内卷,想工作还是休息全由自己决定。   哪怕收入不高,那也比快餐店打工或者送外卖要好。   难道他现在就要圆梦了?   控制住起伏不定的心情,陈玄明白自己现在先得解决一个最关键的疑问。   如果这真是梦送给他的店铺,那它到底是卖什么东西的?   (本章完) 第2章 首位客人   第2章 首位客人   回到店里翻箱倒柜一阵,陈玄在吧台的中间抽屉里找到了一个鲜红色的本子。本子上赫然写着“店长守则”几个大字。   这封面……简直就像是故意写给自己看的一样。   他迫不及待的翻开,发现第一页只有三句话。   “热情招待每一位客人。”   “细致对待每一个能力。”   “让让世世界界陷陷入入疯疯狂狂耶耶耶耶耶桀桀桀桀!   陈玄乍看之下以为自己眼了,确认三遍后才发现没看错。   这都扯什么淡?编守则的人是一边吃云南蘑菇一边写的么?   他皱着眉头直接跳到下一页。   从这页开始,内容就变得比较正常了。   【店长须知】   “客人是最宝贵的财富,他的每一份诉求,每一份念想都应该被仔细考虑。不是所有客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而你必须比他们更清楚这点。”   “建议与客人详谈。”   “若客人不愿详谈,那就创造机会详谈。”   “热情和真诚永远是你的必杀技。”   陈玄看出来了,须知部分是对守则的进一步解释,这一页很明显说的就是第一项守则。   接着往下翻:“能力是本店主营项目。”   “它是创造价值的手段,把它放在正确的位置上,可以获得更大的收益。”   “评估能力、收藏能力、交易能力——这是决定你绩效的关键因素。”   “随时注意库存,既要避免入不敷出,也要避免能力积压。”   “电脑上可以查看更多详情。”   呃……这部分怎么有点古怪呢?   陈玄挠了挠头,他一开始以为第二项是指店长应尽可能善用每一个员工,运用好他们各自的能力,但须知的解释明显和他理解的有所偏差。   交易能力……   难不成是字面上的意思?   但不管如何,他算是了解这家店铺开设的初衷了——它虽然摆着咖啡机和货架台,却绝不是一个精品咖啡吧或小超市。   带着这点疑问,陈玄翻开第四页。   并没有他预想的疯子般书写,相反内容意外的正经。   “店长薪资构成为固定工资加绩效奖励,且店铺运营的所有开销都由店长担负。”   “任何情况下,店铺都不允许倒闭。店长应在晚8点30前到店,最低工作时间为8小时,最高无上限。若因经营意外受伤、致残而导致无法运营的情况,店长将负全部责任。”   陈玄嘴角抽动,这尼玛是黑心工厂吧?   瞧瞧最后一句话,这是人能说出来的?   而且正常开店为什么会受伤,会残疾?这合理吗?   可那句晚8点30到店让他不禁想起了这两天的经历——难道睡觉后被强制拖进店里,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按时到店打卡?   再往后,竟是一系列图例示范交易流程,就好像手册写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哗众取宠,而是真有这么回事一样。   带着半信半疑的想法,陈玄按照图示打开桌上电脑,发现桌面上确实有一个叫能力管家的软件。   点开一看,软件分为三大块,左边赫然写着本店管理,中间为交易记录,右边则是在店库存。   不得不说,这软件设计得还挺人性化的,居然套了图形交互的壳。他之前在快餐店里打工,用的都是数据库,操作起来相当繁琐。   点开库存,列表里仅有一项可选。   能力库存数:【0】,可用能力提供者:【1】。1后面还跟了个名字:陈玄。   我自己就是商品吗!?   陈玄差点没被逗笑。   活了二十六年,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是个超能力者。   无语归无语,他还是打开此项,想看看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只见屏幕上弹出一个可拖动的对话框来。   「特别能吃」lv1。   ——“比一般人胃口更好。”   「特别能睡」lv1。   ——“比一般人睡得更香。”   「自由意志」lv2。   ——“生命对宇宙奥秘的认知程度,认知越广博,意志越自由。注意,禁忌知识不包含其中,它只会让你短命。”   「博览古今」lv2。   ——“当地历史见闻,你以为你能从中吸取教训,但实际不能。最大作用,丰富你的故事库。”   其中前面两项能力是灰色,后面两项是白色。   陈玄瞬间便感受到了软件设计者的恶意。这灰色跟白色你敢说不是象征稀有度?别说金色传说了,灰色这种放在任何游戏里基本都归为垃圾杂项一类,它还给自己整俩?而且从字面意思上来看,这两能力也确实跟垃圾无异。   纯属胡诌?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他发现自己确实很少为睡觉吃饭操心过,哪怕是连续加班时,他也能在狭窄的员工休息室里倒头就睡,连领导都夸过他是天生加班圣体。   陈玄本以为是小时候吃苦吃习惯了,才让自己表面看起来比较耐操,没想到它居然还可以算作能力的。   好在页面最下方还有一个彩色能力。   没错……它的边框闪烁着五彩光芒,这能力的稀有度按常识来说绝对是顶级的!   陈玄满怀期待的将鼠标移到能力上。   「第???任店长」lv1。   ——“大多数时候它是你唯一能获得的传奇能力。感谢命运吧,一个无名小卒也能凭借它扬名天下,前提是你活得够久。”   “不可交易,不可转让。店长目前状态:仍存活。”   感谢你妹啊!   他啪的把鼠标拍在桌上。   感情这店长还是个易耗品?   叮咚咚~~   恰好此时风铃响起。   有人推动了店门口的那道门帘。   “欢迎光临!”陈玄瞬间进入了待客状态,脸上浮现出诚挚的笑容。   这也是他打零工打出来的习惯。   一阵清新的桂香随风飘来。   客人是一名穿着白衣的少女,衣裙几乎拖到脚踝。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仿佛飘在地面上一般。   看到她的那一刻,陈玄脑中不由得跃出一个字来。   仙。   不光打扮得仙里仙气,人长也相当的仙。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电视剧里常见的那种仙家角色拿出来跟她一比都显得有些相形见绌。她的五官浑然天成,一袭及腰的黑发柔顺如丝,全身上下除开发髻上插着的木簪外再无装饰,十分贴切的诠释了什么叫衣靠人装。   她虽然一副古风打扮,走起路来却是落落大方,几个大步便来到吧台前,一双清澈的眼眸盯着陈玄,似乎在审视着什么。不知为何,陈玄总觉得她态度不太好,眼中有些冷意,这让她的凡尘味又多了几分。   不过来者即是客。   “你想买点什么吗?”他摆正刚摔的鼠标,随口问道。   “你这是什么店?竟然开在荒郊野岭之中?”她声音很清脆,语气里却似乎带着一丝质问。   这人脑袋没问题吧?   刚还在欣赏她的外表,此话一出让陈玄顿时心情全无,他甚至抽空看了眼店外,“什么荒郊野岭,这里是天麓小区——”   说到一半他忽然卡顿住。   外面是什么时候变得一片漆黑的?   就算店铺外没路灯,那也应该能看到远处居民楼的灯光才对!   “你等我下。”   陈玄快步走出店门。   外面的景色已然变了。过去鳞次栉比的楼房统统不见踪影,只有月色下隐约可见的连绵山脊。他脚下踩着的不是什么水泥地,而是软塌塌的草丛。不知什么虫子在树林中鸣叫,反而进一步衬托了此地的广寂。   “你刚才说什么区?”身后少女幽幽问道。   陈玄转过头,目光一凛,他这时才注意到,对方背后竟挂着一把长剑,剑身暗红……甚至这抹红色顺着剑尖滴落下来,在她脚边形成了一小点一小点的痕迹。   他意识到,红色的是血。   并且那血还是新鲜热乎的!   (本章完) 第3章 仙师(感谢BreakupXD的盟主   第3章 仙师(感谢breakupxd的盟主)   他本应该慌张无比——店铺不知道飞到了哪个乡间野外,外面人迹罕至,真要遇上危险估计喊破嗓子都无济于事;更糟糕的是,他还撞见了一个刀头舔血的狠角色,不管剑上的是人血还是兽血,对手无寸铁的他来说都没差。现在这狠角色面露不善,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劈上来,他就像是突然站到了悬崖边缘。   然而陈玄此刻却格外冷静,冷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甚至从对方进店到现在,他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撤去分毫。   “别在意,我们上一秒还在天麓小区,不代表这一秒还在此地……就像河水每时每刻都在流动一样,我没注意到细枝末节的变化也很正常。”   他缓缓说道。   “至于这是间什么店……我很难用两三句话给你解释清楚。但若你需要什么能力,或是想提升自己的某些不足,那就算来对地方了。”   “能力?”少女怀疑的重复道。   “没错。要来杯咖啡吗?”陈玄大大方方的从她面前走过,就像压根没有瞧见她背后滴血的长剑一般。   不知为何,他心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是客人。」   而且是被店铺选中的那种客人。   能走进这家店的,都不是普通人!   少女犹豫了。   她犹豫的显然不是要不要喝咖啡,而是眼中的锋锐杀气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   陈玄也没理她的回答,自顾自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后回到吧台后,“如果你还不明白的话,不妨先问问自己:既然此店开在荒郊野岭,你又为什么会来?现在是深夜吧……像你这样的姑娘连夜赶路可算不上多安全。”   他注意到店铺应该是突然出现在山中的,发生变化的应该也仅仅只有店门,因为到此刻为止,店里的电器依旧在正常运转,隐藏在天板上的灯带也没有熄灭,这说明房屋仍在跟电网相连。   而对方大概率是被门帘后的灯光吸引而来。   为什么吸引的是她,不是别人?   换而言之,为什么店门要出现在某个荒野,而不是在大城市里?   「热情招待每一位客人。」   店长守则的第一条浮现于陈玄脑海。   这句话反过来说,就是每一位进入此店的客人都有值得被热情招待的价值。   “一般人伤不到我,我本来也不打算来此地。”少女沉默片刻后才回答道,“不过是路上看到两辆破碎的马车,顺着打斗痕迹一路找来,剿灭一伙土匪后,才发觉自己已身处深山老林内。”   所以说……剑上新鲜的血迹是砍杀土匪后留下的?   国内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显然不会。   那这座山也不是小区背后的麓山了。   “有人被抢劫了……然后呢?他们还活着吗?”   “我晚到一步,被掳走的人全死了。”她遗憾的摇摇头,“每个人都遍体鳞伤,应该是被酷刑拷打后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匪徒一开始就没想过留活口。”   “可惜。”陈玄轻叹一声。   “有人杀人劫货,自然就有人销赃买赃。我本来怀疑这家店铺干的正是此等龌龊营生,所以才决定过来确认一番。”她再次瞧向陈玄,“但你看上去脚步虚浮,手无缚鸡之力,谈吐又像是读书识字之人,跟那帮土匪应该不属于一伙。”   “你就算怀疑我,也不应该怀疑这家店铺。”他呵呵一笑,“以山贼土匪的调性,断然是布置不出这样雅致的店面的。”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对方进店时面色冷峻,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审视了。   少女微微颔首,“确实,踏入这里的第一步我就能感觉到此地不凡。即使跟……我来的地方相比也不遑多让。但外物毕竟容易伪造,我还是得亲眼确认一下才行。”   “我能理解。”陈玄喝了口咖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诛恶之后还不忘扫尾,姑娘当真是一位侠肝义胆之人。不过我要说的是,让你来此的原因并非是强盗土匪,而是你与此店的缘分。你可知,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入店内,这份机遇只属于少数幸运儿。”   “缘?缘从何来?”   “来自你心中的惑!你想救他们,却没能成功,虽然除掉匪徒强盗,但无法换回可怜之人的性命。你或许会问自己,是否已经尽力,是否有这样一种能力,可以避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比如更迅捷的身法,更凌厉的武功,又或者未卜先知,提前一步阻止悲剧——”   “你能做到未卜先知?”少女脆生生打断道。   “这些都只是举例。”陈玄耐心的说道,“如果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它必定价值不菲。本店就是这样的地方……能为客人填补能力上的空白和不足。若是你不清楚自己需要何种能力,我也能提供相应的咨询服务。”   她的眼睛瞪大,头一次露出惊讶神色,“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这家店可以把能力当成货品,自由交易给顾客?”   “不错。”   至少店长守则上是这样写的。   少女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状态。片刻之后,她扫了眼吧台上的招财猫,又抬头看了看头顶发出柔和光芒的灯带,这才开口道,“我确实有惑。”   “我叫柳姝月,是莲云宗的修士。之前一直没有自报家门,失礼了。”   “陈玄。”陈玄笑笑。   “请问你是掌柜还是东家?”   “店长。你可以认为两者皆是。”   “嗯……”柳姝月若有所思,“但你却从未听过莲云宗的名号?这店面装饰看上去如此别出心裁,我想其主人必定神通广大,见识不凡,看来是我自大了。”   难道这个宗门很有名,听到这个名字的人都要抖上一抖?   “名气在时空之河中不值一提,也许上一秒它还响彻寰宇,下一秒便烟消云散。”他用最自信的语气说道,“当然如果你愿意介绍一下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倾听的。对了,要来杯咖啡吗——它是种饮料,可以提神、解乏,跟茶类似。”   这次她听懂了,“你喝的那种东西?”   陈玄点头。   “麻烦了。”   见对方同意,他取出一只新的杯子,开始炮制咖啡。从这一刻起,他真把自己当成了这家神秘店铺的店长,而少女则是他的首位客人。   “莲云宗不是什么隐世门派,我没什么好隐瞒的。”柳姝月的言谈显得光明磊落,“它位于昆仑云海之巅,每百年开启一次山门。数名莲云宗弟子将从这里出发,前往山下游历,并择一国进行辅佐。如今世间存在六国,所以共有六名弟子。”   光这一段描述,就跟陈玄所知晓的所有历史都对不上号了。   “你就是其中一名弟子?”他隐隐猜到了答案。   “对。”少女坦然道。   “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别的宗门了吗?”   “这片土地上没有,其他要么是欺世盗名之辈,要么是邪修,根本不值一提。至于别的地方,因为有渊海相隔,所以我也不清楚。”   这还是个垄断行业啊……   换而言之,她就是官方认证的修仙人士,身份确实非同小可了。   陈玄将温热的拿铁咖啡递给她,“那你们一般辅佐君主做什么?我猜宗门应该有对这项内容进行过培训吧?”   “自然。这十多年里,我一直在学习这方面的内容。它包括祭祀、祈雨、斩妖、抚民,目的是为趋吉避凶,让王朝繁荣昌盛。”她接过杯子,先谨慎的闻了闻,随后浅浅抿了一口。咖啡入口的刹那,她的秀眉整个都蹙了起来,“好苦……”   吐出来无疑不太礼貌,她已经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排斥。   不过仅仅片刻后,少女便眉头缓和,眼中露出了一丝讶异。   显然她已尝到了牛奶咖啡那独有的回甘与浓香。   陈玄微微一笑,“只是这四项吗?但我怎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呢?”   “为何这么说?”柳姝月目光一凝。   “既然辅佐的都是仙家之事,那你们显然是最专业的那批人。宗门怎么教的,你们怎么做就行,哪里会有惑?”他分析说,“可看你的态度并非如此……提到辅佐一职时,你明显带着点犹豫,不多,就一点……但我猜应该跟那四项工作无关。”   见少女沉默下来,陈玄知道自己猜对了。   何况这并不难猜。   修行者最与众不同的特性在哪?当然是武力值!这点从她敢夜里独身赶路,一人追杀一众土匪就能看出,她的实力远超普通人。王朝统治者怎么可能把“利剑”浪费在那些琐事上……有了剑后这些人要干什么,用膝盖都能猜得到。修士也不需要强大到呼风唤雨,只要能当把狙击枪就很可怕了。   “我确实听几位前辈说过……有些莲云宗弟子也会参与朝堂政事,忘了自己的本心……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片刻之后她不解道。   “如果我连这点都不了解,又怎么敢经营这家店铺?你对不可知的未来心有忧虑,因为那是你未曾学习过的领域。也许你想独善其身,只承担应属于宗门弟子的责任,但前辈留下的一些只言片语表明,有时候事情的发展往往会身不由己。”陈玄故作玄虚道,“我再猜下,现在的六国应该没有多长的历史吧?它们要么是一个王朝分裂而来,要么是几个王朝合而为一?”   “……你真的对我们一无所知?”柳姝月怀疑的问。   “之前确实没听过。”陈玄摊手以示坦然。   “那你认为这家店能解答我的惑?你有填补这个空缺的能力?”她追问道。   (本章完) 第4章 成交   第4章 成交   有吗?   还真有!   如果对方想要的是更强的仙术,更强的修炼法门,那陈玄自然是无计可施。   但她所缺的并不是某种具体的功法。   守则第二条:「细致对待每一个能力」等于是在告诉他,一些不起眼的能力说不定也能成为某个问题的关键解。   交易的方法全以图例方式写在册子后半部分,操作并不复杂,所以他看一遍就已记在心中。老实说他也很好奇,所谓的能力交易是否真的能实现,只不过到了这一步,任何疑虑都已没了意义,正如开弓没有回头箭。   陈玄一手拿起扫码枪,一手操作鼠标,点开库存栏。   「特别能吃」和「特别能睡」直接跳过,它们应该不符合对方的需要。他想了下,最后选中「博览古今」lv2,然后对柳姝月按下扫描键。   软件顿时有了反应。   只见屏幕左边也弹出了一个框,正好跟库存框一一对应!   能力交易者:1   名字:柳姝月。   只不过她那边的框是空白的,两个框之间有绿色箭头相连,每个方框都有四条栏目。   显然交易者所要付出的并非金钱,而是自身的能力。   “这就是……你所谓的能力交易?”柳姝月面色大变,仿佛看到了什么一般,她伸手虚摸,喃喃有声道,“可我怎么知道它就是我需要的东西?”   “本店并非一锤子买卖,讲究客户体验至上——如果你认为它货不对板,或者对自己毫无帮助,在一个月内都可以免费退换。”陈玄熟练的说道,“至于价格嘛……我得先看看你愿意拿出来交换的能力。”   他话音刚落下,空白框里就出现了新东西!   「清心诀」lv6。白色稀有度。   下面还有一行注释:入门修炼心法,优点是适配大多数人的天赋,缺点亦是。   “这样呢?”她问。   陈玄默然不语。   柳姝月想了下,眉角一挑。方框里又多了一项。   「风水秘闻」lv1。同样是白色稀有度。   他还是没有表态。   少女眉头蹙了起来。   很快,方框第三项也亮了。   「丹药学」lv2,还是白色。   “这总行了吧?”   陈玄想了想,最后还是微微摇头。因为他看到方框下方的业绩点已经上涨到了“4”。   “你拿一个能力,换我三个能力还不满足?”柳姝月的表情又太不好了,“它们分明都是一样品级的能力,你定价的依据究竟是什么!”   “一把剑能换多少大米?”他反问道。   少女迟疑了下才回道,“……我不知道。”   “……”他咳嗽两声,“我就假设十担吧。那么在农民需要保护自己的粮食时,或是剑客即将饿死时,这笔交易还会一成不变吗?”   “前者恐怕会用二十担、三十担的大米去换购宝剑,因为他的房间里还放着另外一百担粮食;而后者即使换一担大米也愿意,因为他再不吃饭就会饿死。”   “当你十分需要某样东西时,它自然会更贵一些。”   柳姝月的目光略微变冷,“你举的这种例子叫乘人之危。”   “我可没有强迫你交易。”陈玄叹气,“甚至它还有试用期——我说过了,一个月内都可原价退还,乘人之危者可不会让你白用29天还不收取一点代价吧?而且你愿意拿出来交易的那些能力……真就很稀罕吗?特别是对宗门弟子来说。”   她的气势为之一滞。   陈玄顿时知道自己没有猜错,连他这种普通人都有四个可供交易的能力,对方大概率只会更多。   何况能力一换一看似很公平,但实际上稍微想想就知道,这对于店长来说是血亏的,因为库存不会增加!   库存里的能力数量决定了他之后达成交易的成功率,储备得越多,他能拿得出手的筹码才越多。   犹豫一会儿后,柳姝月才下定决心,“我再加最后一个,如果还不成那就作罢!”   说完,方框的第四栏也亮了。   「灵剑术」lv5,白色稀有度。   陈玄将鼠标移上去:剑气附着于外物之上,飞摘叶皆可伤人,看上去挺强,但本质仍是大众档次的能力。”   对方的四栏已全被填满,业绩点也变成了“5”。   这说明店长的成绩更看重交易流水数,自己卖出去的也算在内,如果把双方的框都填满,那一次交易就能获得8点业绩。   不过现在库存太少,他显然还不能这么做。   这下就算他再想让对方加码,交易框也没位置放了。   “这着实是一个优惠的价格。”陈玄终于点头,“如果你没异议的话,那就成交。”   “……可惜。”   “可惜什么?”   “我以为这里装饰得雅致宜人,买卖之物又是如此不可思议,阁下想必也是仙门中人,不会像寻常商家那样锱铢必较。”柳姝月语气遗憾道,“我接受了四换一,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如此。下一次如果你遇上的是散修或邪修,如此逼人太甚小心适得其反。”   假如是其他修仙人,听到她居然把自己跟商人相提并论,也许会当场暴跳如雷吧?   但他又不是修仙者。   他只是想扩充库存,提高业绩,有错吗?   “谢谢提醒。”陈玄笑着点点头,“说完了么?”   “你——”少女语塞,她狠狠瞪来一眼,“行,成交!”   当陈玄按下同意键的一刻,顿时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仿佛被抽了出去,库存里则瞬间多了四项。   这就是失去「博览古今」的感觉么……   他试着去回忆那些历史故事,但脑海中只留下一片空白。   与之相反,柳姝月双眼却微微上翻,眼皮颤抖,如同癔症发作。还好,这个过程也就持续了一两秒左右,她很快便恢复正常。   “怎么样,感觉如何?”陈玄也很想知道客户的体验。   “我……我感觉脑袋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她捂着额头喃喃道,“原来……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怎么回事?”   “不,没什么,既然买卖已成,那我就先告辞了。”柳姝月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她踉踉跄跄的转身走出店门,连给陈玄问话的机会都不留。   少女离开后没几秒,熟悉的小区景色又回来了。   陈玄来到门口,探头向外张望一番,确认对方已不见踪影,这时才深深吸了口气。   第一笔生意就这样成了?   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店长守则不是什么凭空想象出来的杜撰,而是实实在在的从业指南!   地板上的点点血迹仍在提醒着他,刚才确实有异世访客来到过,并且买走了他的一个能力。   他现在赶紧要做的,不是去确认刚才交易的成果,而是先要清理掉这些血迹。否则被警察叔叔找上门来,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本章完) 第5章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第5章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柳姝月一口气走出去好远才稍微放缓脚步。   她回过头,那家神奇的店铺已经在一个山头之外,隔着层层树林,仅能隐约看到一簇微弱的亮光。   店家并没有追上来。   也许正如他所说,这笔交易是一次公平的买卖,但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光是明白自己得到了什么之后,柳姝月便意识到,自己一开始的判断完全是错误的!什么叫用四个能力换一个能力,早知道博览古今是这么回事,她就算再多添几个能力去换也心甘情愿!   她居然看到了另一段历史,一段极为浩瀚的历史!这其中各色人物建立过各色王朝,兴盛衰亡宛如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其复杂程度远超她的想象,也远远超过她所学到的那些东西。   她难以理解,可以如此大幅增长见闻阅历的能力,为什么会归为普通八品?还有它的介绍也跟事实完全相反:什么叫“你以为你能从中吸取教训,但实际不能”?连这段历史中都有许多人明确指出来过,比如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比如后人不忘前人之师……不得不说,店家要么是太粗心,张冠李戴标错了能力,要么就是在故意考验自己。   不过现在看来,答案很可能是后者。   一个月内可退换?   这辈子她都不可能把能力退回去了。   柳姝月其实没有把话说全。   自启蒙时起,她心中就一直存在疑惑。既然莲云宗存在的意义就是辅佐君主治世,可为什么宗门藏书阁却鲜有过去辅佐弟子的记录?按理来说,无论他们的成就是好是坏,都应该如实记录下来,好的可以去效仿,坏的则用于警醒,然而她却没有找到类似东西。问师父,师父也总是笑而不答,或者说宗门前辈们对所有下山的弟子都不闻不问,仿佛世间的变化跟莲云宗无关一般。   以柳姝月的脚力,从昆仑赶到大齐国首都顶多一个月时间,但她现在已在路上耽搁了小半年。   这小半年里,她途径十余所城镇,看到了许多宗门里不曾见过的景象,也学到了许多书本上不曾教过的东西。按道理,在宗门弟子的辅助下,王朝应该蓬勃兴旺,人民安居乐业,可她一路上看见的现实却并非如此。小地方土匪贼人横行,官道村落荒废,也就几个大城市稍微好一点。   并且无论她如何打听,都没有获悉上一辈出山弟子的消息,这实在让她无法理解。   一百年开一次山门,而修行中人只要不出意外,大多能活过这个岁数。即便出山弟子半道崩殂,也应该能留下大量事迹和成果才对。   可民间甚至没有多少关于仙人弟子的传说。   柳姝月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上一任弟子失败了。   也许就如宗门前辈提及的反例那样,此人被世俗欲望所陷,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又或是涉足朝堂事务过深,背离了宗门本意。   她还没办法找官府核验此事,因为那会动摇莲云宗辅佐弟子无所不知的形象。   既然上一任失败了,那她呢?   毕竟每一任弟子跟她学的是一样的东西,天赋也只高不低,如果对方毫无成就,自己是否也会步入后尘?   这一连串忧虑与不解令她实在难以安心赶路。   此刻柳姝月却无先前那般担心了。   因为她已得到了无数“先人”的指点,旁观过许多朝堂纷争,也知道怎样做才能坚守本心,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她仿佛窥见了自己的无数种未来,并且有机会从中挑出最好的那一个。   这是何等神奇的能力啊!   师父告诉她任何时候心态都应该平静如水,但柳姝月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   她绝对是赚了!   这么看来,店家倒没有那么“趁人之危”?   不过一想到那名年轻店长脸上从头到尾都没变过的假笑,她还是有些不满的轻哼一声。大家都是能人异士,说话时何必像商贩那般刻薄市侩,把能力摆到台面上来大大方方介绍不行么?   还有……这家店的名字叫“麻辣烫”也很奇怪。   不仅不雅致,甚至有点低俗。   这三个字莫非有什么深意不成?   “麻辣烫……陈玄……”   柳姝月默默念了一遍,你究竟属于哪方势力呢?是山野异神还是海外玄门?这些历史故事又属于何方世界?   倘若有机会能再见,她一定得好好问问。   ……   ……   处理完血迹,陈玄长出一口气。   他真的是这家店的店长了。   这种既飘渺又真实的感觉一直盘旋在他心头,如果不是怕深夜扰民,他真想关上门喊上两嗓子。一边想要发泄一边又极力克制,此刻他就好像在一个无比怪异的梦境里装作正常人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事实就是事实。   他深呼吸两口,让自己先平静下来。   既然自己是店长了,那么接下来该干什么?   “对了……检查库存。”   陈玄将抹布丢进洗手池,来到吧台电脑前,将库存窗口放到最大。   只见总览里写着能力库存数:【4】,可用能力提供者:【1】。后面的1依旧是陈玄本人,柳姝月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其中。   “看来能力数和提供者并不是一一对应关系。”他琢磨道,“这些能力被交易后就成了无主能力?而我是店长,任何时候都能充当临时提供者?”   那我能用这些能力吗?   他打开自己那一栏,然后将库存中的能力「丹药学」拖入其中。   刹那间,大量信息冲进脑海,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居然真的可以!   胀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之后,陈玄感到自己脑子里多了一大堆东西,比如如何鉴别普通草药和灵草,又如何将其制成丹药。毫无疑问,这都是柳姝月所学到的知识,现在归他所有了。   库存数也变成了3。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是店长,随时都能参与交易,把能力给自己并不会有任何损失!倘若把能力视为金钱,就等于他可以随意支取店里的存款,还不用支付任何利息。   何况能力这玩意要比金钱实在多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将其他库存能力也拖过来,然而却发现做不到——自己这一页里只有四个栏目,软件里看着像excel表格,却没办法新增或删减条目。   所以他只能同时拥有四个能力?   是所有人都如此,还是因人而异的?   陈玄立刻想到,答案应该是后者。   很简单,柳姝月一次性就交易了四个能力。如果上限就是四,她相当于为了换取「博览古今」而付出了所有,这从逻辑上就说不通。另外从她的反应来看,一换四虽然有些不爽,但仍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她对失去这四个能力也没有多大惋惜,这说明柳姝月可拿来交易的筹码远不止这么一点。   毕竟人家是修仙的,自己则是普通人。   陈玄很容易就接受了这点。四个就四个,既然没办法增加上限,那总能调整内容吧。他把「特别能吃」和「特别能睡」全部拖到库存栏,再将「清心诀」和「灵剑术」拖到自己身上,而这一连串操作也都成功了。   一道冰凉的气流从他脚底升起,片刻之间游遍全身——他立刻遍明白了清心决的作用:这是一种被动功法,就像功夫片里的内力一般,一旦学会就能自行运转,可以强身健体,也能搭配其他能力使用。   而且他还发现,哪怕是入门级别的修炼功法,其资质要求也是相当严格的。假如想靠常规途径来学习清心决,他也许练上十几年都不会有效果,而能力交易却能跨过这道门槛,就好像将能力强行嫁接到身体上一样,不光能掌握,还可以运用自如。   仿佛柳姝月修炼清心决的记忆与经验积累也一并转移到了他身上。   以后都是下午6点更新。   建了个书友群:979669651,有想闲聊的欢迎加群~   (本章完) 第6章 开业即破产   第6章 开业即破产   至于灵剑术……   陈玄走出店铺门,捡起地上一片落叶,默念口诀,朝不远处的一颗银杏树用力甩出。   只听嗖的一声轻响,叶片竟像飞刀一样扎进树干中!   他走上去细看,发现落叶已经完全穿透树皮,深深没入其中,仅在表面留下一条两指宽的豁口。   这效果也太惊人了吧……   陈玄暗自惊叹,如果这一片叶子打在人身上,岂不是性命难保?即使避开了要害,那也能让目标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他知道修仙人都有两把刷子,但一个评定为白色品级的功法也有这种效果着实有点吓人了。   随后陈玄又尝试了下其他用法,比如将灵剑附着在指尖上。它看上去就像指甲变长了点,却可以轻松切断筷子、在瓷砖上留下划痕。   想必它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切断一个人的喉咙。   这种能力适合卖给谁呢?   “看来下次得更慎重的选择推销对象了。”他自言自语道,如果灵剑术落入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检查完能力,陈玄又想起了自己的业绩点数。   店长守则里明确提到过,这个奖励是立刻就能兑现的。   他又回到吧台边,拿出红色本子翻到对应页面。果然,上面明确写着,业绩能用来提升店长评级,也可以换取其他回报。但不管选哪个,都得用邮件打报告才行。   所以彩色能力的lv1是可以往上涨的?   陈玄立刻打开管家app的本店管理大项,根据守则示例找到了业绩点奖励栏目。   往下一拖,发现它大部分都是空白,仅有第一条“店长评级”可用。   而lv1升到lv2只需要4个业绩点。   这个体系简直跟职场晋升一样……销售额越高,职位爬得越快,得到的薪资也越高。问题是,职员的工资都是老板开出来的,如果自己只是分店的店长,那能力商店必定也存在一个类似于老板或董事会的机构。   然而实际情况却不是如此。   因为手册甚至解释了能力稀有度的标定,它特意写明道,类似于ssr的传奇能力是独一无二的能力,稀有度为世间仅存。   换而言之,「第???任店长」是唯一的。   而其他级别的能力都可以存在复数个。   白色级别则直接被手册称为大众能力,连r都算不上。   总不可能说红色本子上全是瞎编的吧?经历过一次交易实践后,陈玄已经不敢再随便质疑那些内容的真实性了。   既然想也白想,他干脆先将这个疑问放到一边,先提升店长等级再说。既然是一种奖励机制,那爬得高决计不是件坏事。   点下店长评级一项,桌面立刻跳出一个邮件模板。它没有收件人,还需要申请人填写晋升理由。   “好麻烦……不能直接算业绩吗?”陈玄无奈的挠挠头,只能老实填写邮件。申请理由嘛,自然是把自己含蓄的夸了一顿,就好像在写一封真正的求职信一般。他没有选择敷衍了事,就是担心app搞得这么麻烦,背后有麻烦的道理。   弄完后点击发送,然后便没有下文了。   显然这不是一个实时反馈的流程。   叮咚咚~~   风铃忽然响了。   “喂,老板在嘛?”有人喊道。   这么快又来客人了?   陈玄立刻转成热情的笑容,抬头望向对方,“欢迎光临!”   来者是个中年男子,四十岁左右,上身背心下身短裤,脸上还挂着一副眼镜。陈玄心里迅速做出判断,嗯……年富力强,手脚粗壮有力,虽然穿的很朴素,但说不定此人就喜欢大隐隐于市。总之,被走进这家店铺的顾客,都不会是普通人。   那么……他又渴望获得什么样的能力呢?   “买包白沙,再拿瓶青岛。”   “啊?喔……”   “麻辣烫有吗?”   “呃……没有。”   “那你招牌挂麻辣烫干什么?真是的。”   “……”   大叔离开后,陈玄才缓过劲来,可以说给大叔买单的过程甚至比招待柳姝月还不可思议!   ——这店既是能力商店,也是一间为天麓小区服务的百货店?   以后修仙人和退休大妈一起光顾店铺的景象,光是想想都叫他头皮发麻。   等下……   这岂不是糟了?   陈玄猛然意识到,他不光要负责接待那些能力客人,还得让店铺像小超市一样维持运营,这难度可翻了好几倍啊!   店长守则里的那句“店铺运营的所有开销都由店长担负”,以及“任何情况下,店铺都不允许倒闭”,感情早就埋了坑呀!   第二天,陈玄没有去上班,直接辞职了。   那边答应得也很爽快,毕竟他主动提的话,这个月的工资也能省下来。   而陈玄如今已是店长了,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月的工资继续浪费时间,他现在得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能力商店上。   拿着计算器按了一上午,他总算对经营这家店的开销有了一个大致数目。   它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所有商品的进货成本,比如烟、酒、咖啡、小吃卖掉了得补货,二是房租、水、电、天然气等固定支出。   没错,这家玄而又玄的、以能力交易为核心经营的店铺,依旧要向国电国水公司缴纳水电费。房租也有一个专门的银行账号,每月定期扣除。   一通算下来,店铺一个月的运营成本大概在3-4万元左右。   陈玄本以为那些卖掉的商品会自动补货,但实际情况却大相径庭。过了一整晚,货架上并没长出新的香烟,冰柜里也没冒出新的饮料。就连擦去柳姝月留下血迹的抹布,也没有重新变得洁净如新。   除开能力交易这一特点外,它就跟普通的小区百货没什么区别,只是店内装修更精致一点罢了。   陈玄目前手头还有5万存款。   这是他创业失败后尚存的积蓄,平时只应付房租和吃饭倒是轻轻松松,可加上现在的计划开销,他顶多坚持一个半月,然后店铺就得因为欠费而关门。   情况可谓相当危急!   业绩点现在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实实在在的钱。   认知到这一现状的陈玄立刻也有了主意,以他现在的收入水平,打工养店是别想了,最可行的方法还得跟能力挂钩,用能力来变现!   “直接卖能力么……”陈玄默默思考。他昨晚了一晚上时间来测试,最终得到一个手册上没有提及的结论:失去能力并不等于“遗忘咒”,更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   比如卸下特别能睡,他晚上也能睡着。交易掉博览古今后,他也没有把历史忘得一干二净,像那些跨炙人口的朝代、名人等常识性信息依旧存在,只是关于它们的具体事例变得毫无印象了。他猜测大概是这些关键词已经跳出了历史范畴,成为了自我认知的一部分。而且一旦打开网页搜索那些历史故事,他又能重新记住。   此点打消了他对于能力交易的最后一丝顾虑。   尽管目前只能用能力来交换能力,但谁也没规定他不许额外收取一笔费用。就好比特别能吃、特别能睡这两个灰色能力,别看稀有度垫底,可对于那些吃不好、睡不香的有钱人来说,绝对是一个愿意付出大笔余财来购买的宝贵能力。再搭配上一个无关紧要的能力作添头,这样的交易似乎相当容易实现。   问题是他并不认识这样的老板,凭自己的人脉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目标。   这个点子无疑是难以实现的。   陈玄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第二种方法:自己利用能力来赚取第一桶金。   (本章完) 第7章 曲线救店   第7章 曲线救店   陈玄将注意力放在了丹药学上。   要说这里面有用的丹方还真不少……像是延寿丹、回春水、大力丸之类的,光看名字就很有市场,就拿大力丸来说吧,按丹药学里的描述能让人的力气瞬间增加五到六倍,要是让举重运动员吃上一颗,那成绩简直不敢想。   至于延寿丸这种能实打实提升寿命的逆天丹药,只怕能引起天下富豪的争相追捧。   不过它们的所需材料也是五八门。   什么九天灵、月引藤、龙血草……这边压根就没有对应之物。   这很合理。   两个世界明显存在偏差,配方能通用才怪了。   但这并不代表丹药学没用。   它相当于一门专业学科,因地制宜、对症下药才是底层逻辑。如果遇到丹药学里没有收录的药材,完全可以由自己来收录。   陈玄在茶柜里翻找一阵,找出一包枸杞,随后倒出两颗放进嘴里。   没错……丹药学的核心技巧正是尝百草!   只要吃进嘴里,柳姝月就能大致辨明这东西的五行属性和药理效果,如今此能力已全归了自己,那他应该也能做到这点。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嗯……阳炽三分,金裂一分,药性没有,灵性没有……药用价值……下九品辅料。”   咬碎枸杞的那一刻,陈玄立刻就知晓了此“药”的特性。   药性没有说明无法作为主方。   灵性没有则基本无法用于炼丹。   虽然枸杞不太行,但他至少知道这个方法行得通。   计划既定,陈玄立刻叫了辆车,把自己送到了小区附近最大的一家药铺,百草堂。   这家店就开在一座中西医结合医院旁,位于临街繁华地段不说,门口处还有六只石狮子坐镇,里面房屋更是红砖绿瓦,香炉边青烟渺渺,显得好不气派。进去后的大厅正中央就是药材展示区,上千种中草药摆在一个个玻璃方盒里,显得干净又美观。周围则伫立着一排排中式栗色木柜,供店员取药之用。   而且来这里买药的客人还真不少,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三四十位,收银台和煎煮房前都排着长队。   “您好,请问有处方吗?”一名导购笑着迎上前来。   “没有。”陈玄摇摇头,“一定要有处方才能买药吗?”   导购面露疑惑,但仍不失礼貌的回道,“不然总不能让病人自己配药吧?您要是不确定取什么药,可以找我们的坐堂医生咨询下。”   “那……我能试吃一下吗?”   这次对方愣住了,“您的意思是,配一包试试效果?”   “我想直接试吃草药……比如摆在盒子里的那些。”   导购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您在开玩笑吧,药材都是要煎煮后才能服用的,生吃怎么行,会中毒的。”   陈玄没想到试个药居然这么麻烦,只好先找坐堂医生开了份治感冒的清热解毒汤。   有了药方单,导购这才帮忙取药。   看单子上的描述,这个汤一共有六味,分别是板蓝根、芦根、地黄、郁金、知母和石菖蒲。虽说比起总数上千的药材,这一味药的样本比较少,不过胜在马上就能尝到。   导购配完药就想去煮,陈玄连忙叫住了她。   “不急,我先检查一遍。”   他拿过药包走到一旁,装作翻看药材是否足量。磨蹭了差不多两分钟,等到那个导购终于不再关注自己,而是转头去招待其他客人的时候,陈玄直接抓起一片干药材塞入嘴中。   板蓝根……药性没有,灵性没有。   地黄……一样。   很快他就把六个药包全部尝了一遍。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这六味药没有一款能符合炼丹的要求,它们不光灵性为零,药性也基本等于没有,最多只能当作调整五行的辅料。   看来光买一份清热解毒汤还不够。   可陈玄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没有灵性他可以理解,根据丹药学记载,灵药都是吸取日月精粹的长生之物,有的年岁漫长到甚至能成精。而店铺里的药材都是经过晾晒烘干处理的半成品,灵气自然已消散殆尽。   但没有药性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倒不是说百草堂卖的都是假货——这些中草药肯定能配制成汤药来喝,可它们却无法通过丹药学的鉴定。   为什么?   是因为两者对“药”的定义不一样吗?   如果这六味药行不通,那其他草药恐怕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这时导购又靠了过来,“您还没检查好么?”   陈玄也不想等这份中药熬成汤了,将药包塞给导购后,他直接走出了百草堂。   中药店行不通,难道去试西药吗?   拿阿司匹林炼丹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忽然他看到街对面有家水果铺子,店员正在门口推广试吃活动。   打量着那一盘盘刚切成块的新鲜水果,陈玄脚步不由得一顿。他思索片刻,随即穿过街道来到水果店前,指着切好的西瓜问道,“我能试试这个吗?”   “可以啊,牙签在桌上。”店员回道。   陈玄扎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而舌头上竟然也传来了对应的反馈——水行两分,木衍一分,药性没有,灵性一分。   是了!我一开始就想错了!   陈玄顿时豁然开朗。   药材店里卖的药,都是按这个世界的行医经验筛选出来的,而丹药学里的尝百草则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判断标准,他只把目标放在现成药材上,等于是人为限制了能力的发挥。   只要是能吃到嘴里的植物和果实,或许都具备炼丹的潜力!   如果再加上“新鲜”和“年岁长久”这两个条件……他应该去的地方不是药店,而是自然植物多种多样的野外!   附近恰好有这么一处地方:麓山。   作为山,它小有名气,山上的植被和树木也得到了相应的保护,其中不乏活上几千年的古木。同时它又是个景区,想爬山十分方便,并不需要自己像古代药农一样冒着生命危险去深山里翻找那些珍奇草药。   说干就干,陈玄打了辆车直奔麓山山脚,随后顺着盘山的柏油路一边走一边摘,不管是、草、藤曼还是树皮树叶,只要属于植物类的就往嘴里扔。当然,为了遵守保护自然的规矩,他每次摘取的分量都不到指甲盖大小。   “妈妈……那人在吃草耶……”一名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嚷道。   “嘘!”女人连忙把小孩拉得远远的,“当心点,那人脑袋有病。”   陈玄哭笑不得。   不过他的好奇心已完全被激起,任何目光都无法阻拦他了。   这一尝就是一整天。   直到天空完全被黑夜笼罩,时间指向8点30时,他才找了处没人的路边站定。   下一秒,他便已回到了那家神奇的小店内。   还真是强制打卡啊……   倒是省了自己的返程车费了。   陈玄将一天的收获统统倒在桌上——两个矿泉水瓶子里塞满了草叶,底部还能看到几只爬虫。这些叶片有些来自香樟,有的来自银杏,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路边野草。它们不算什么稀罕物,却能符合炼丹的药性需求。而且他还有一个额外发现,同样都是杏树叶子,品相却不尽相同,这棵树的叶子有用,不代表另一棵也行。   他兴奋的搓搓手,如今药材齐备,终于可以开始炼丹了!   (本章完) 第8章 圣少女   第8章 圣少女   根据丹药学所述,丹即为灵韵之精华。   如果用的全是灵草,那么调配五行后便可直接开炼,这样成的丹纯度最高,几乎不含杂质,效果也最好。但灵草难得,炼制低级丹药也纯属浪费,所以还有一门替代之法,即用其他活物的灵性来弥补药草的不足。   陈玄顺手抓的天牛和瓢虫,就是为了补灵之用。   炼丹需要耐高热的丹炉,店里有高压锅。   炼丹需要可以调节温度的炉火,店里有天然气灶,还是十二档精确控温的。   “既然设备都满足要求,那么就看实操了。”   他撸起袖子,按照丹药学里五行中和的方法,将八种草药分成两批,浸泡清洗后放入两个高压锅中。弄完这些,他将活虫也倒入其中,接着盖上锅盖,点火开炼。等到大火烧旺,他运起清心诀,引导炉内的灵性聚合。   这个过程很奇妙……如果抛去最后一步,它就跟黑暗料理没啥区别,做出来的也大概率是野草炖虫子,但加上灵气引导后,微妙的变化便会随之发生。陈玄很难用言语去形容锅内到底产生了何种变化,他冥冥之中能感受到各种药材正相互沁润、融合,最终变得浑然一体。   明明是第一次炼丹,却好像炼制过无数回一样。   一切都显得那么水到渠成。   透过蓝色的火苗,他仿佛看到了一名少女的身影,她盘坐在药炉前,一遍遍重复着制丹的过程,而她周围则堆放着许多炼制失败的废丹。药炉上方的天色流转,从蒙蒙晨曦到金色黄昏,从绿意盎然到白雪皑皑。   “嘁嘁嘁!”   高压锅气阀尖叫起来。   丹时已到!   陈玄不慌不忙的站起,泄气开盖一气呵成。当锅盖揭开的那一刻,一股辛辣的药香随着蒸汽喷涌而出,等到烟气散尽,锅底仅剩下些许残渣和七八枚弹子球大小的褐色药丸。   左边锅里炼制的是“甘碧清丹”,利于驱寒清肺,用现代话来说就是治疗呼吸道相关的疾病。   右边锅里的叫“血橙”,跟水果同名,可化瘀止血,针对外伤有相当不错的效果。   这两种丹都属于入门级丹药,对材料要求不高,炼制程度也相当简单,属于每个修士都会在兜里揣上几颗的药品。即使如此,需要修炼之人才能炼制的前提依旧大幅缩小了它的普及程度,拿到民间也能卖上不低的价格。   在柳姝月的世界是如此,在这边亦是如此。   陈玄将丹取出,放在手中仔细欣赏——这些药丸通体沁润,轮廓光滑,仿佛经历过岁月长久的打磨一般。按道理接下来就该试验一下丹药效果了,可他却隐隐有种自信,这些成丹都是品质上佳之物,完全能起到丹药学里描述的作用。   就在这时,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陈玄的观摩。   有客人来了。   “欢迎光……临……”   他抬起头,笑容刚展露一半便凝固在脸上。   因为走进店内的并非一人,而是四个!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麻烦的是他们各个都穿着全覆式的金属铠甲,活像某个博物馆里走出的古老骑士。盔甲上盖着的胸衣和斗篷灰尘扑扑,还能依稀看到一块块暗红的血迹。至于他们手中拿着的长枪短剑就更不用说了,血槽里满是新鲜的血液,并不断从刃尖滴落地面。   我昨天刚拖好的地啊!   来者绝非善类。   如果说柳姝月的杀气是内敛着的,那这四个陌生人则完全不加掩饰。透过头盔缝隙,陈玄仿佛能看到他们眼中的凶光,似乎只要一言不合,他们就会挥剑砍人。   毫无疑问,这四人显然不是来买烟的。   陈玄倒没那么担心安全问题,对方既不是为逛百货而来,那也就意味着他们是特殊的客人。   而四人也有些惊疑不定,他们左右张望,仿佛在惊讶于这间店铺的与众不同。   就这么僵持了几秒,陈玄决定还是由自己来打破冷场、主导局面……毕竟店长守则上都说了嘛,应该“热情招待每一位客人”。   “hello,what can i help you?”   这一句问话汇聚了他二十多年的英语功力。   为什么要用英语也很简单,因为国内可没流行过全覆式板甲,用中文估计问了也白问。他们之前不就对那句欢迎光临毫无反应么?   当店长就得临机应变。   “该死,是英国佬!”   “小心埋伏!”   没想到对方瞬间如临大敌,刚还保持克制的武器刷的一下举了起来,从多个角度对准了陈玄!   但更让陈玄绷不住的是,这几个人说的居然都是一口流利的中文,还是带川音的那种!   你们眼睛都瞎了吧?   我堂堂炎黄子孙,长得哪里像鬼佬了?   何况你们既然穿着西式铠甲,就该说外语才对啊!这一来二去的,感情我成外国人了?   “住手!”站在最前方的那人忽然抬起右手道。   声音不大,但令行禁止,身边三名铠甲武士立刻停住身形,没有继续向吧台方向逼近。   这时陈玄才注意到,领头者居然是四人中矮的那个。   “他还没有为自己辩解。我想先听听他的说法再做出决断。”对方又说道,“你是英国人的间谍吗?”   心里虽然很想骂上两句,但话却不能这么说,谁让人家是客人呢,“你说笑了,我当然不是。”   这次他熟络的换成了母语。   “嗯……那么,这想必是一个误会。收起你们的武器吧。”领头人摆摆手,又对陈玄道歉说,“抱歉,让你受惊了。我们正在被敌人追击,所以不得不谨慎行事。”   这么容易就相信了?   你这跟谨慎也丝毫挂不上勾吧?   更令他意外的是,那几人居然也没表示反对,就这么认可了头领的判断。   “你就不怕我说谎?”陈玄不由得好奇道。   “天主告诉我,你并没有欺骗我。”对方随即也摘下头盔,露出了自己的原本模样。她竟是一位年轻的女子,有着一头灿烂的短金发,碧绿的眼瞳宛如未经雕琢的宝石一般华光内敛,只是沉重的疲惫让这抹光芒蒙上了一层灰纱。她的嗓音有些沙哑,音调偏中性,所以戴上头盔时才让人难分雌雄。   她说这话时显得相当自信,似乎对这一理由坚信不疑。不光她是如此,另外三人也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回答。   “那你们是哪国人?”陈玄本来想多问一句,为何你们也会说中文,但他很快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对方摆出的口型和自己听到的语音并不一致,就好像在看译制片一般。双方能正常交流全然不是语言一致的缘故,而是有某种力量篡改了他们的听说认知。   稍微想下,这应该也是传奇能力的作用——店长如果连语言都不通,又要如何跟各种客人打交道?   “我们当然是法国人。”对方很快回答道,语气里有着不加掩饰的自豪。   法国人……怪不得听到英语就要犯病,这不是一对天生的冤家吗?   “原来如此。我叫陈玄,是这家店的店长。请问你的名字是……”   “让娜.达尔克。”少女平和的说道。   哦?听着有点耳熟。   陈玄随手用电脑搜了搜,发现这个名字还有另一个译名。   一个传播度和名气都高出千百倍的名字——   “……贞德?”   “是,这名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她不解道。   大概在她眼里,自己仅仅是将这个名字又重复了一遍。   但对于陈玄来说,贞德这个词被赋予的意义可大多了!即使受博览古今的影响,他只知道此人是挽救法国于危难之际的传奇英雄,其具体事迹已然记不太清,可这点小问题丝毫难不倒他,待会搜一搜人物百科就什么都明白了。   贞德并未在意他的古怪反应,而是接着恳求道,“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在这种地方开店,但我们急需帮助。热水、软巾、绷带、烈酒……如果你能提供这些东西的话,我以圣少女之名保证,日后你一定能得到相应的报酬。”   “你们之中有人受伤了?”   她点点头。   “让我看看。”   “你……难道懂医术?”   “不错。”陈玄回答得毫不犹豫,“特别是外伤,尤为擅长。”   他当然不懂医术,可这有什么关系?他手里不正好拿着几颗刚炼好的丹药吗?贞德活跃的时期,基本都在率军跟英国打打杀杀,那手下受的伤肯定也是剑伤枪伤之类,正适合检验一下“血橙”的效果。   “太好了!”贞德欣喜的与部下对视一眼,随即转身说,“请跟我来。”   走出店门口,陈玄心里微微一惊。   店外竟然到处都是移动的火把,人和马匹慌乱穿行的身影在夜幕中若隐若现。他大致数了遍靠得近的,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这沙雕店门该不会直接瞬移到了英法战场上吧?   就算为了招揽客人,也不能如此离谱啊!   他还注意到,大部分战士都灰头土脸,神情疲惫,看向贞德的目光里透露出焦急与不安,这一状况令陈玄略感意外。   他依稀记得,贞德之所以有名,正是因为战场无敌,一路上势如破竹,打到哪就赢到哪,几乎没有吃过一场败仗。   而眼前这支部队给人的气势却完全不像是一支常胜军。   (本章完) 第9章 英雄末路   第9章 英雄末路   贞德带着他穿过几簇人群,来到一块插满火把的空地前。只见地上摆放着二十来个担架,上面躺着的便是受伤者。他们抱着腹部或胸口,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空气中也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统帅大人,请不要管我们了……”   “是啊,您赶紧走吧,敌人也许马上就会追过来。”   伤员看到贞德靠近,咬着牙劝说道。   后者捏紧拳头,一语不发。   看来情况真的很严峻。陈玄果断说道,“挑出最严重的七个人。”   周围的士兵面面相觑。   “照他说的做。”贞德下令。   有了统帅的指示,众人才行动起来。   趁着这段时间,他也翻看完了关于圣少女的生平记载。   半刻钟不到,七个重伤者被移动到陈玄面前,他们要么是躯干被长枪刺穿,要么是脑袋被铁锤砸破,如果不立刻进行治疗,恐怕都很难撑过这个晚上。   当然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来说,他们就算能治好也没可能再上战场,现在更是整个军队的累赘。大部分将领应该会立刻抛弃他们,而贞德却执意带着这些重伤者一块行军,难怪她崛起没多久就能在军队中获得极大的声望。   陈玄掏出所有血橙,将它们挨个捏成两半,随后递给贞德,“一半吞服,一半碾碎抹在伤口上。如果有脏器外露的,就先塞回去。”   贞德依旧没有怀疑,立刻按他说的开始给士兵治疗。   一开始其余人还面带疑虑,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就变成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天哪……这药有效!”   “上帝保佑!”   其中也不乏惊愕的低呼。   “伤口在合拢,这怎么可能!?”   陈玄上前两步,弯腰细看——只见被药涂抹过的创伤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固结,就好像表皮上长出了一层白霜一般。一直流淌的鲜血也止住了,或者说……那些溢出的血液正是形成白霜的主因,它们飞快褪色、固化,宛若寒冬腊月里放在室外的自来水,不一会儿就结成了冰。   这效果无疑比普通伤药要强大多了!   不愧是修仙人用的丹方。   士兵的状况在短时间就有了大幅好转,他们狰狞痛苦的表情缓和下来,呻吟声也逐渐平息。   这下其他人看陈玄的眼神发生了明显改变。   有感激的,有钦佩的,甚至还有敬畏的。   贞德也大为震惊,“你用的这是……什么药?我从来没见过疗效如此惊人的药物。”   “是仙丹,”陈玄故意夸大道,“天上人才能用的东西。”   没想到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你指的是天主吗?如果是吾主所赐福的东西,一切便说得通了。”贞德喃喃道,“请问阁下还有多少这样的药丸?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买下它!”   如此神奇的药物对战士来说无异于第二条命,若能拥有则足以左右战场的局势。   陈玄自然也能猜到对方的想法,不过对他而言,丹药只是拉高客人好感的辅助手段,真正的重点还得放在能力交易上。   与柳姝月的交易令他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对方愿意展示多少能力,又愿意用几个能力去交换,都由交易人自己说了算。正因为如此,陌生客人交易前的态度和好感就相当重要了。若是对方心存芥蒂,拿出来的肯定也是最下乘的能力,所以先将客人满意度拉高再坐下来谈生意,才是事半功倍的做法。   这跟乙方代表签合同前喜欢先陪甲方来一套饭局唱k按摩组合拳是一个道理。   另外陈玄还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支部队并没有安营扎寨。   此时夜色已晚,哪怕有火把照着路面也昏暗不明,骑马行军显然是个高风险举动。周围的环境也跟空旷搭不上边,小路两旁全是两三米高的树林,在冷兵器时代两军交战一般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因为不方便骑兵发起冲锋。   宁可冒着夜行的风险也要彻夜转移,加上受伤士兵的劝告,这支部队应该处于被追击的险境中。   浏览完贞德简短生平的陈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我手里的药就这么多……短时间内也无法攒出新的来。”他注视着贞德说道,不等对方露出失望神色,他又立刻补充说,“不过想要击败那些敌人并非只有一种方法……对了,你去过贡比涅城吗?还是说刚从那里逃出来?”   这下贞德是真惊讶了,“你怎么会知道——”   那一刹那,她的双拳纂紧,表情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镇定,绿色眼眸里仿佛多了一团阴暗的火焰。   果然如此。   陈玄心道,根据记载,贡比涅城附近的一场小战役是贞德所经历的最后一场战斗,如果不是圣少女战败被俘,它都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一点水。   这本该是一场无关大局的遭遇战,贞德率军进攻英国人时却遭到亲英派勃艮第人绕后包抄。她随即下令撤退回贡比涅城,但贡比涅守军因为害怕勃艮第人尾随闯入,没等所有部队都退回便关上了城门,亲自断后的贞德也没能回到城内,最终被敌人包围生擒。   网上关于此战的内容不多,基本就一句话带过,可看到贞德的反应,陈玄忽然意识到,那天对当事人来说绝不会是简短而平静的一天。   她了几秒才控制住心底的愤怒,“我们行动的路线应该是机密才对,但为什么连阁下对我军的动向都一清二楚?”   连我?   陈玄听出了弦外之音,一个货店老板即使知道军情也无足轻重,不过若是敌人也知道呢?   “我能看到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多。”他波澜不惊说,“这次出击从一开始就不顺对吧?就好像敌人早已得到消息,在郊野上好整以暇的等待你们出现。尽管你们英勇作战,但敌人却人多势众,首尾夹击,所以你不得不下令后退。你其实早就开始怀疑,城里是不是有叛徒泄露了军队消息……直到城门提前关上,完全无视部队最高统帅还在城外,你才明白这场战斗其实是一个陷阱……”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贞德大声打断。   她不寻常的反应引得部下纷纷侧目。   “你当然不会那么说,因为没有证据,还会动摇军心。”   陈玄见她没有反驳过程,而是反驳结论,心中就已经了然,对方正是从贡比涅城方向逃出来的。即使败局已定,贞德也没有轻易放弃,而是尝试突围,只是最终没能逃过敌人的追击罢了。   这也意味着此时此刻,勃艮第人的部队仍然在一分一秒的逼近。   “你最怕的不是叛徒,而是顺着这个思路细想下去,究竟是谁希望你失败,甚至彻底消失。你在怀疑与失望中祈祷,希望有人能解答你的疑问,或是伸手拉你一把……然后你在这不可能有店铺存在的野外遇到了一家小店,它里面散发出来的光芒有你从未见过的柔和,也让绝望的夜晚变得不再那么黑暗。所以哪怕在如此危险的时刻,你还是停下脚步,想要进店一看……”   陈玄顿了顿。   “现在你明白我是谁,又为何会知道这一切了?”   贞德怔怔的看着他,“这……不可能……”   “是不是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击败敌人,扭转战局。”陈玄从口袋里拿出扫码枪——这东西是无线连接的,只要没有离开wifi范围就能工作——对着懵懂的少女按下扫描键。   手机上的远程桌面立刻有了反馈。   他选中灵剑术,拖动到交易栏。   与此同时,贞德像是看到妖怪一样瞪大了眼睛!   “天主在上……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浮空的文字……在发光?”   “看到这门能力了吗?它就是我说的……能战胜敌人的方法。”陈玄循循善诱道,“不过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会失去点什么,即便你是圣少女也一样。让我看看,你愿意为了胜利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话未说完,屏幕上的四个框瞬间全亮了。   求收藏,求推荐!   (本章完) 第10章 胜利之旗   第10章 胜利之旗   直接就把能力摆满?陈玄哑然失笑,倒也不必这么实诚吧?   他抬头看向贞德,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变了。此刻她的双眼亮如星芒,目光里流露出满满的虔诚。   “我的一切皆来自于天主赐予,而我唯一的使命是拯救我的祖国……所以我愿意付出我的全部来换取胜利。”   贞德一字一句说道,“神使阁下,请助我战胜敌人吧!”   听到这句话的士兵们不由得交头接耳。   “统帅大人刚才说什么?”   “他说这人是主的使者……”   “你确定没听错?”   “你们也看到了,那药的效果……”   陈玄挑挑眉,没有去纠正对方的叫法,反正这对交易来说不是件坏事。   他现在的注意力基本都被对方摆出来的能力吸引住了,里面不光有白色、绿色能力混杂,甚至还有一项金色能力!   「自由引导人民」lv1。   ——自由不需要实名制,但引导人需要,否则人民又如何高呼你的名字?你通常是时代的宠儿,无论做什么都更容易获得民众的信赖。如果说水能载舟,那你便是浪头。   金色标识在手册里被定义为“英雄级别”,稀有度上仅次于传奇,属于极为少见的能力!   如果是柳姝月,肯定不会把此等能力摆上来。   另外三个也都跟贞德的经历高度相关。   它们分别是「枪术」、「神圣旗帜」和「受祝福的圣少女」。后两个都是绿色级别,一个是高举旗帜能抚平伤痛、振奋军心,一个是容易被火焰所伤,但黑暗无法近身,不会遭受诅咒,且持有人锁定为女性……   陈玄当然可以全部都换过来,但他却没选择这么做。   倒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   如果一股脑把能力都拿走,那么连枪术、指挥能力都失去的白板贞德还能取得胜利吗?   他还不至于为了一点业绩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来。   “还有别的吗?让我都看看。”陈玄说道。   贞德闭上眼睛,大概是在思考如何展示其他能力,不一会儿,方框里的三项换成了「军师」、「信任之声」和「纯洁信仰」。   果然,她也不止拥有四个能力。   「信任之声」lv5。   ——只凭声音便可分辨对方怀着善意还是恶意接近。注意:并不能分辨谎言,善意的谎言依旧是谎言,但是你喜欢。   「纯洁信仰」lv3。   ——狭义的信仰是束缚自己的枷锁,而广义的信仰则是心灵的护盾。可笑的是不管它属于哪一类,生命都会为此杀得血流成河。   至于白色级别的军师,陈玄直接忽略。   短暂衡量后,他最终选择了「自由引导人民」和「信任之声」这两项。前者不必多说,金色能力怎么都不能错过,何况以贞德现在的高声望,即使没了此能力也不会动摇她统帅的地位。后者大概是她一听到自己说话便如此信任的原因,即使不能鉴谎,初次见面就可断定好恶依旧有着相当不错的价值。   其余的能力都跟带兵打仗高度相关,因此他都留给了对方。   贞德自然不会有异议。   交易顺利达成。   也就在这时,一名骑兵带来了令气氛紧张的消息,“报告统帅,勃艮第人追上来了!先头部队离我们已不足十里路,我刚和他们的哨兵交过手。”   “速度得比我预想的更快……”贞德低声说道,“他们也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啊。”   “看来我们该告别了。”陈玄宽慰说,“夜间追踪离不开哨兵,只要悄无声息的消灭这些人,敌人的大部队根本不可能在茫茫夜色中找到你们。如今拥有灵剑术的你,应该很容易做到这点……”   “不,神使阁下,我们哪儿也不去。”她摇摇头,“既然我会赢得胜利,那么为何不从这里开始?”   “你想做什么?”   “谢谢你为我扫清疑虑……”贞德向他抚胸致意,“我之前确实感到些许迷茫,但现在想来,那些猜忌根本无关紧要。只要不断追求更强的力量,所有阻碍都不过是幻影,终会消失在吾主的光辉中。接下来的一切还请你代为吾主见证。”   随即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士兵,右手拔出腰间佩剑,“诸位!过去数年里,我一直在聆听天主的声音,秉承着它的意志而战,从奥尔良城到兰斯城,我们战无不胜,而敌人望风而逃!”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在不断尝试光复巴黎的战斗中,我失去了天主的福音。我不想对诸位隐瞒,今天的失败甚至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舍弃了。但我错了,天主再一次眷顾了我,这把剑就是证明!”   她将佩剑高高举起,只见一道明亮的白光从剑刃上绽放而出,笔直的刺向天空!刹那间,夜幕的昏暗都退却三分,头顶的云层也被这道剑光照出了一个豁口!   陈玄愣住了。   这是灵剑术吗?怎么我用的时候不是这样?   你说这是一千兆瓦的激光剑我都信!   连大地都被这道剑光映亮了,上百人马和树林的影子拉出去老长老长。   此刻被光芒笼罩的少女宛若一尊圣像,神圣不可方物。   敌人的追兵也逼近了。   陈玄看不见他们,却能听到隆隆的马蹄声——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漫山遍野,连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拿我的旗帜来!”贞德大喊一声。   一名士兵立刻递上绣有王冠和鸢尾的战旗,后者左手接过后直指向队伍的尾巴,“今夜胜利必将属于我们!随我冲锋,法兰西万岁!”   又是一道绿光以她为中心荡开。   陈玄也被这抹光芒扫过,顿时觉得精神大振,力气仿佛也平时增长了一大截。   这便是「神圣旗帜」的效果么?   他以为振奋军心只是精神层面上的……没想到物理层面它也能生效!   在绿光的笼罩下,所有人都被贞德激励了,混乱的火把迅速排列整齐,形成了箭一般的队形。原本还充斥着低落气息的军队此时已焕然一新,士兵们紧握武器,注视着统帅的背影,一起发出异口同声的呐喊。   “法兰西万岁!”   “贞德万岁!”   当敌人的喊杀声震耳欲聋时,贞德挥下佩剑,一骑当先朝着敌军部队杀去!其余人紧随其后,很快由无数根火把汇聚而成的两股洪流猛烈撞击在一起,彼此交错消融,犹如夜间繁星!   ……   ……   某个漆黑的房间中,一盏红色的警示灯忽然闪烁不停,下方的电脑屏幕亮起,一封邮件自动弹出。   “警告:检测到c级非常态历史污染!”   “侵入地点搜索中……”   “建议尽快修正。”   (本章完) 第11章 升职了   第11章 升职了   当窗外一缕阳光射进店内时,陈玄才缓缓睁开眼。   他打着哈欠从沙发上爬起,伸手撑了个懒腰。   昨晚发生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   他零距离置身于沙场之中,沉浸式观看了一场冷兵器战争……但说它完全是冷兵器又不准确,至少对贞德来说不是。她浑身笼罩在光辉中,每一道剑光都能斩出数十米远,成群的敌人如初雪般瓦解。尽管对手在人数上比贞德的队伍多出十倍有余,可还是被这样蛮不讲理的反冲锋给击溃了。   陈玄和这家店铺倒成了贞德的临时后方。   前面不断有伤员被运送过来,在店门口进行急救处理。店铺里也真有热水和烈酒,陈玄甚至还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个装满纱布与胶带的急救包。   他本来可以不理这些人。   能力交易已经完成,这些人的死活跟他无关。   可每个人都用敬仰的目光注视着他,他走到哪里都有五名以上的骑兵紧紧跟随,似乎生怕他遇到什么危险。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如果有敌人绕过战线向店铺这边袭来,这几名护卫绝对会用身体挡住砍向他的利剑。   陈玄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所以只好帮上一把。   地板上散落的毛巾、血污和残破盔甲便是证明——他确实参与了那场改变圣少女命运的战争。   贞德毫无悬念的赢了。   以百人击败千人,赢得干劲利落。   她没有战败被俘,贡比涅也不会是她的终点。   “等下!”陈玄忽然一拍脑袋,历史不会就这么被改变了吧!?   贞德还活着的法国会变成什么样?   他连忙打开网页,搜索相关信息,结果发现这段历史似乎并没有变化……贞德依旧在十九岁死于火刑,缘由也跟之前一模一样。   “呼……”   还好,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个贞德大概来自另一个世界,所发生的事情并不会波及到现世。   想来也对,那边都能用旗帜提高士气跟战斗力了,两个世界存在差异自然合情合理。   陈玄打开库存,里面赫然多了两个能力。   开店第二次交易就得到金色稀有度的能力,岂不是说明自己相当有做生意的天赋?   失去灵剑术固然有点可惜,不过那毕竟是普通级别的能力。   而且当时也只有它才能扭转贞德的处境。   只不过他完全没有料到,灵剑术用在她身上跟自己使用完全是两个概念,理论上都是同一能力……两者不应该差距如此之大才对。   将这点疑惑按下,陈玄把两个新能力拖到自己身上,开始亲自体验它们的效果。   毕竟交易软件上的描述看起来十分不靠谱。   “嗯……这个金色能力有点接近因果律了,只要理念和另一方契合,无论做什么都能获得好感跟支持。”   他默默感受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翻出以前大厂同事的号码。   “喂?玄哥啊,好久不见了!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好岗位内推啊?”   “没别的事,就是我最近比较缺钱,你能不能借我一……”   “嘟——”   他话没说完,那边便已传来挂断的盲音。   陈玄耸耸肩,果然不是什么理念都行。   他想赚钱,同事一定也想赚钱,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双方的理念应该是契合的,但新能力却没有发挥作用,说明它还存在着某些限制。   他闭上眼,试图从贞德的经验中找到关于它的用法,可脑海里并没有冒出任何启示。他随即意识到,交易者对能力的掌握水平不会超过原主人,因为贞德从未觉察过这项能力,纯粹靠本能去驱使一切,所以他也没办法从中得到相关的经验。   这跟草药学、灵剑术不一样……柳姝月清楚的知道这两项能力,并且为了练习它们下了相当大的苦功。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太大的影响。   他可以大胆假设嘛。   回顾贞德的一生,都在为解放祖国而战斗,追随她的士兵与将领,也怀着相同的信念。借钱却是一个零和过程,大家都想得到更多的钱,但一方借到了,另一方的钱就会变少,所以理念一样也行不通。   也许需要一个不损害双方共同利益的理念才行?   这样一来……该能力的应用范围无疑就窄了许多。   陈玄想了想,一时也找不到它的合适用法。尽管「自由引导人民」是金色能力,但从个人适用性来讲恐怕还不如许多白色能力。   接下来他换成「信任之声」,又找到那名同事的微信,拨了个微信电话。   “喂?刚才信号不好……”   “你不要再打给我了,我刚买了房,还想问你借呢。”   通话戛然而止。   陈玄再看手机时,发现微信已经提示“请先加好友”。   是了,第二次对话时,他隔着手机都能听出对方的排斥,如果嫌弃和冷漠也能算作恶意的一种,那他切身实地的感受到了。   这个能力……简直是电信诈骗的克星。   “叮咚。”   屏幕右下角忽然跳出一个邮件图标。   陈玄点开一看,发现是之前的评级申请通过了,他如今已是二级店长。   不说这事他还忘了。   陈玄又切回到能力页面,发现那个彩色的传奇能力真的变成了lv2,底下还多了一个“变更详情”。鼠标移上去一看,几行文字顿时跳了出来。   ——“你更像是一个店长了,店铺也更像模像样了。”   “二楼住房部门已开放,可对客户进行回访;能力同步限制上升至lv2。”   “不可交易,不可转让。店长目前状态:仍存活。”   什么意思……二楼?   这店早在第一天就给他逛遍了,总共就一个购物区加一个员工厕所,哪来的两层?   陈玄半信半疑的走出吧台,立刻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吧台左手边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组楼梯,而那之前明明还只是一道白墙!   现在真有二楼了。   这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明明之前醒过来时还没瞧见。   难道他点开邮件的那一刻,楼梯就瞬间出现了?   陈玄怀着好奇,顺着楼梯走上二楼……这里和一楼一样,装修得十分精致,脚下铺着地毯,四周墙壁都由原木拼接而成,加上隐藏在天板上的射灯光照,整体给人感觉相当温馨。楼梯连着一个三四平的休息区,两边则是过道和一扇扇房门,门上还有诸如201、202这样的编号。   这基本是酒店配置了。   陈玄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不是笑别的,而是笑这事的荒诞之处。小区的住宅楼都是一个设计,只有地面一层做成了商铺,二层开始就是居民房。也就是说,这二楼就算藏得再好,也不可能在楼层间凭空塞进一个这么大的空间出来。   当店长级别继续往上升时,它该不会还要继续加楼层吧?这水电费可都是要自己掏腰包的。   陈玄来到一扇门前,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房间,没想到居然无法推开房门。   门是锁死的。   上面的电子锁屏幕还有提示:请刷房卡。   这配套倒是做得挺好。   回到一楼,陈玄捣鼓了一阵管家软件,结果发现并没有什么万能房卡。他必须将客人登记为住宿状态后,才能得到对应的房卡,而且软件还不允许店长设置自己为客人,所以他压根就没有开门的方法。   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如果只有客人才能开门,那保洁又该怎么搞?房间里的陈设要是损坏了,或者被客人偷走了,他该怎么查验?   算了……想不明白就先拉倒,不然纯粹是自寻烦恼。   陈玄选择了跟问题和解。   lv2的另一个变化倒好理解,虽然他现在没了灵剑术,没办法立刻验证,但也能联想到贞德使用它时跟自己相差甚远的原因,大概率就是这个同步限制所致——之前是一级店长,所以灵剑术也被限制在lv1,而贞德发挥的却是实打实的lv5,体感上才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所以提升店长评级便显得尤为重要。   陈玄也没忘了瞅一眼下一阶的评级,业绩点要求提高到了10……显然这个标准只会越来越高。   如果届时店铺还没有倒闭的话。   (本章完) 第12章 传说中的仙丹   第12章 传说中的仙丹   隔了两天,陈玄又一次登门百草堂药店。   依旧是那位接待员迎上前来,“欢迎,请问你有处方……啊,你上次是不是忘了拿煎好的药!”   她居然还记得自己。   “对,临时有事忘记了。不过我这次不买药,我是来卖药的。”他开门见山道。   “卖药?”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陈玄片刻,眼中略有些怀疑,因为陈玄双手空空,身上也没背着大包小包。不过她还是指向药堂内侧的一扇门,“去那边,找江大夫。”   走到大厅旁的单独房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接待了他,“是要卖药吗?干货还是湿货?”   因为麓山这座天下名山的缘故,当地大多数药房既卖药也收药,收的大多是那些靠山吃山的药农手里的货。特别是像野灵芝、野山参,药效和人工养殖的说不出差别,但加个野生二字就是能多卖出好几倍的价格。   陈玄事先了解过,干货就是晾晒过的草药,湿货则是刚从山上采摘下来的新鲜品。像蛇、蝎、蜈蚣等可以用药的虫子,药店一般只收干货,也就是烘制好的。   他在江大夫对面坐下,拿出一颗血橙放在桌面上。   “小伙子,这是什么?”   江大夫笑了,就好像瞧见什么稀奇事一样,夹起药丸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前闻了两下,“拿去自己吃吧,我们这儿不收成药。”   陈玄不以为意,“它叫血橙,是专治外伤的药。”   “它就是包治百病的仙丹也不行。”江大夫乐呵呵说,“你要卖成药的话,你有药品生产许可证吗?做过病理毒理试验吗?我们这儿是正规药店,卖的成药都有合法来源。你连个外包装都没有,谁敢吃啊。”   对方的反应也完全在陈玄的意料之中。   贞德手下证明了药方的高效性,卖药赚取开店费依旧是他最容易实现的手段。这两天他主要忙活的就是采药炼药,手里的存货也有了二十来颗,其中大部分是效果更直观的血橙。不过要想将它卖出去,常规的交易手段肯定行不通,因为在外人眼里,这玩意就是个泥疙瘩,没有亲眼目睹疗效之前,谁都不会把它当回事。   陈玄刷的一下又摸出把剪刀。   “喂,小伙子好好说话!”   江大夫的脸色刹时就变了,“冤有头债有主,你有问题找隔壁医院呐!”   陈玄深吸口气,用剪刀对着自己手背就是一划!   一阵钻心刺痛传来,鲜血立刻涌现。   大夫的面容更白了。   动手前先捅自己,这是什么狠人?   “药。”他指了指江大夫手里的那颗。   “啊,还给你、还给你……”后者连忙奉上,生怕被误会成自己要抢药。   陈玄也不废话,当场给捏碎了,一瓣吞下,一瓣抹在伤口上。十秒不到痛觉便开始减退,伤口上渐渐泛起了白霜。   看着他手背上的变化,江大夫傻眼了。   “……你这不会是魔术吧?”对方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   “那你试试。”陈玄把剪刀推给他。   他迟疑了下,竟然没有拒绝,“这个不行,怕交叉感染……你等我下。”   说完江大夫在办公桌里翻找一会,拿出了一根用来测血的指血针。   虽然这东西造成的伤口小了点,但胜在方便无菌。   并且他还没有立刻动手。   大概是出于稳妥考虑,他先亲自泡上两杯茶端上,足足等待十五分钟后,重新查看了遍陈玄手背上的伤口,还对陈玄来了套望闻问切,确认没有中毒迹象才开始亲自测试。   按照陈玄演示的方法,他连扎数下手指,然后吞服涂抹血橙,接着用力挤压伤口,结果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多挤出一滴血来。   “哟嚯,神啦!”江大夫一改之前的态度,连连惊叹道,“小伙子,你这药是从哪里弄来的?”   “不方便说。”   “为什么要卖给百草堂?难道它不能批量生产?”他有些不解,“中成药只要有实效,药监局也会发放许可证的。你自己拿去卖的话,想要多少钱都没问题。”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哪怕用的材料一样,没有炼丹者用气助丹凝型,出炉的便只是药渣。   偶尔弄弄还好,陈玄可不愿整天坐在高压锅前专职炼丹。   再说了,走流程是要过审核的,人家问厂房在哪,机器有哪些,做过几例试验,他都没办法回答。说这药只有自己能手搓吗?他想的是赚钱养店,不是想被别人当作新人类来研究。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负责跑腿,”陈玄作势要走,“你就说要不要吧,反正这边药店不少。”   “等等,这事我拍不了板,我叫老板过来。”   江大夫拿起手机走到门口,快速说了几句,中间还夹杂着猛力点头,似乎想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不到半分钟,老板便从楼上走了下来。   其人年龄估计在六十岁上下,两鬓微白,精神状态却好得很,走起路来脚步带风,刚一进屋就中气十足的问道,“你就是卖药的客人?怎么称呼?”   “陈玄。”   “许老板。”江大夫介绍道,“百草堂的生意都是他说了算。”   陈玄点点头,其实不用介绍他都已经看出来了,药堂和办公室墙上都挂着老板照片,下面还写着许望仙三字。   “你试过了?”老板问自家医师道。   “嗯……确实有效。不过我开的伤口比较小——”   “让我也试试,你去拿把刀来,用酒精消个毒。”   “啊?这……”   “这什么这的,”许望仙摆摆手,“我不是信不过你,但这种事我得亲眼确认过才行。隔壁就是三甲医院,出问题也不怕。”   看到陈玄意外的表情,江大夫一边找刀还一边不忘解释道,“呵呵,你别看老板年龄大了,他以前可是经常一个人爬山采草药的。”   陈玄不由得对许老板有了一丝改观,他原以为对方一把年纪了,更多是把百草堂当成赚钱的工具,至于药有没有用,或者说有多大用处并不是那么在意,但现在看来,这人不仅相当关心药效,而且还挺有实践精神的。   一通操作下来,结果一模一样。   许望仙看着伤口逐渐被白霜覆盖,同样是一脸震惊,不过比起江大夫,他的表情更复杂一些,仿佛还带着点五味杂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向陈玄,“你想怎么卖?”   “十万一颗。”   “有几颗?”   “26颗。不过只有19颗全是血橙,另外7颗是治肺炎和呼吸道相关疾病的,我称它为甘碧清丹。”   江大夫面露难色的看向老板,“那得要二百六十万……”   许望仙却没有犹豫太久,“我全都要了,就按你说的价。”   陈玄满意的点点头,如果对方只要有一点砍价的势头,他都会拂袖就走。“平心而论,这个定价不算高,要是遇到了急需救命的人,轻松翻个几倍都不难。”   他不方便去搜寻这样的人选,和医院有合作的药房却很容易做到。   “你说得对,但药终归是用来治病救人的……如果只有极少数人才用得起,那它也失去应有的意义了。”许望仙苦笑一声,“这笔钱下午到账成吗?调这么多现金需要点时间……”   “行,签合同吧。”陈玄也没为难他。   定价十万亦是有流动资金方面的考量。他当然可以定得更高,也一定会有药店愿意要,但让他们一下拿出大几百万乃至上千万的活钱就很难了,如今经济不景气,周转个几月再付款都是常态,而他等不了那么久。   何况这只是一批药的价格。   以后他还可以再炼。   合同签完后,许望仙又说道,“小友,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答应。”   之前还是小伙子,现在直接称小友了。   “你说。”   “以后有新药想卖的话,能优先考虑我们百草堂吗?价格好商量……我们一定会尽量满足你。”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陈玄想了下直接答应下来。   等到陈玄走后,江大夫忍不住说道,“把货款先调给他,其他药材的进货可能会成问题……而且十万一颗的外伤神药,用得起的人少不说,还得碰上恰好需要的病人……你全部吃下是不是太冒险了?”   “那你的想法是?”许望仙小心翼翼的将合同收入文件袋,仿佛那是什么宝物一般。   “先吃一半,或者和别的药店合伙吃进会不会更好?也不用麻烦小伙子,我们自己去谈就行。”   “不必,他拿多少我都接下,这是最基本的诚意。”   “诚意?”江大夫像是第一天认识老板一样看着他。   “你听说过仙丹吗?”许望仙忽然问道。   “电影里那种?”   “这世上有些东西天生就与众不同,药也是如此。谁也不知道它们来自何方,因此被统称作仙人之物。这些东西很少流传出来,只在少部分人之中流通。”他看着文件袋缓缓说道,“我见过,在三十年前,虽然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居然能再次见到……并且还送到了我手上,你说我怎么可能错过?”   江大夫还是头回听说这样的事情,“老许,你认真的?”   “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之前不提是因为没有实证,提了更像做白日梦。你也是名牌大学里出来的,告诉我什么药能做到这个地步?药理连编都编不出来,你觉得它还是普通的中成药吗?”许望仙语气里带着一股振奋,“我敢打赌,你现在拿着这个药去化验,把成分都查清楚了,再复制一枚也达不到现在一成的效果。”   “我……得缓缓……”江大夫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世上真的存在仙丹?那医学院里有知道这些事的吗?”   “全国范围吗?我猜应该有。不过这些东西超出常理,说了也是徒增迷惑,肯定不会写进教材里。”许望仙拍拍他的肩膀,“在没有拿到仙丹前,我们只是圈外人,你把它当故事、当笑话听都行。但现在有了仙丹,百草堂就有了挤进那个圈子的机会,所以应该给予小友足够的诚意。”   “陈玄说自己只是卖药的,制药人并不是他……”   “他说的就一定是真的?”许望仙哈哈一笑,“就算药不是他制的,那制药人和他又是什么关系,才让他来全权代理卖药的事?既然跟仙丹扯上关系了,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分,这诚意是给他还是给制药人,都是一样的。”   (本章完) 第13章 再会   第13章 再会   等到下午,资金如约打进了陈玄的账户。   看到账面上的存款瞬间跳到七位数,他总算放心了不少。   如果以前打工能挣到这么多,他绝对会高兴得跳起来,但现在他却心静如水,并没有为这两百多万的收入感到雀跃不已,这点连陈玄自己都有点意外。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他现在不光只养活自己一人,背后还肩负着一家能力商店。   既然有了钱,那么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批发商,补全这些天店内消耗掉的货品。   这点倒是没有任何难度。   他以前也干过为快餐店订货的活,手机里还有本地集货商的电话。而且许多商家都与时俱进,搭建起了自己的公众号,关注后留个言就能下单,量大还有折扣。   毕竟只要钱到位,对方并不关心进货方到底是谁。   “消耗得最快的主要是烟、饮料和方便面……另外还有两个柜台是空的,要不放些居民日用品吧……”   陈玄一边敲着计算器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忽然间,周围的光线骤然变暗。   “停电了?不能啊……我才充完电费……”   他抓起鼠标晃了晃,发现屏幕还能点亮。   不是停电。   是外面光照暗了。   这才刚刚下午两点啊?   陈玄原本想要去开灯,但他很快发现,窗外的环境发生了变化——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不是什么日食引起的,而是店铺大门又变了位置。透过塑料门帘,他看到屋外多了一圈木制围墙,正前方则是一条笔直的廊道。   因为建筑近距离的遮挡,才使得天像突然变黑了一样。   嚯,这回店铺终于不再出现在野外了?   陈玄清清喉咙,整了整衣领,静待客人登门。   然而等了片刻,他也没见来人身影。   怎么回事……客人呢?   陈玄皱起眉头,缓步来到大门口,向外打量周边环境。这次店子确实没有落在荒无人烟的山野,可所处的位置依旧很古怪……不光左右空间狭窄,大门前除了那条木板铺成的廊道外也没有其他路了。   怎么看这里都不像街道,更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庭院里。   走出店子再回头望去,陈玄发现店门和两侧的门框完美融合在一起,仿佛它本该就是坐落于庭院里的一间房屋一样。   从廊道和房屋造型来看,此地仍是古代中式风格。   忽然间,他听到了男女争执的声音,其中一人的语气还颇为耳熟。   声音就从对面走廊尽头传来,离自己不到十米距离。   “……我提的这个方法能在影响最小的情况下解决当前危机,平息民愤,府君为何不用?”   柳姝月冷着脸问道。   “这是今上的意思吗?”沈方依旧挂着客气的浅笑,似乎感受不到对方的不悦一般。   “这是我的意思。”   “那请恕我不能答应。”他摇摇头,“道理也很简单,城里的大户和商贾并没有过错,我没理由打着借款的幌子去强征他们的钱粮。何况他们闹起来,可比外面那帮人要难对付多了。”   “如果为民办事都简简单单,岂不是人人都能担当太守一职?陇城、禾西一带全部遭灾,逃难之众难以计数,现在几千人尚不算多,但等聚集到上万、十几万呢?到时候再想安抚他们就难了!”   “这不是还有仙师您吗?”沈方不以为意的笑笑,“有您在……他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我已经叫人宣传出去了,百姓也好,士族也罢,都在称赞您是我大齐的定海神针呢——什么人!?”   他突然面色一变,看向旁边的侧门。   陈玄恰好出现在门口,与他四目相对。   现场一时鸦雀无声。   “那个……你们在开会?我先不打扰了啊……”陈玄摆摆手,准备原路返回。他只是循声找过来想看看情况,谁知道说话的这名男子面相变得也太快了点,刚才跟柳姝月交谈时还一脸和睦,转眼间就凶相毕露。   “有刺客!”   “保护府君!”   房间四角的卫兵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拔出佩刀,一窝蜂扑向陈玄所在的位置。   “住手!”   几乎是同时,一声冷清的呵斥绽开,令众人浑身一颤。   那并不是言语上的命令,而是直摄灵魂的律令!   陈玄发现自己也被定住了……所以他依旧保持着直立摆手的姿势,仿佛对扑上来的官兵毫不在意。这态度在太守等人眼中简直是目中无人,嚣张至极!   好在头还能动。   他缓缓转过头,朝柳姝月挤出一个笑容,“你好啊。”   “仙师?”沈方同样动弹不得,他维持着从座椅上弹起后撤的姿势,一看就知道应对刺杀相当熟练。   柳姝月此前一直维持着的冷清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沉默片刻后才掐个指印,解除了众人的定身,“府君误会了,他是我认识的人。”   沈方愣了下,又多看了陈玄几眼,目光里满是怪异,“门房没有向我汇报过,是您把他带进府里的?”   “……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玄觉得对方这话是咬着牙憋出来的。   “哦……”沈方意味深长的哦完一声后,又回到了之前和气的表情,“仙师早告诉我一声便是,也不至于闹出这等误会。不知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没必要问,你不会再见到他了。”柳姝月走向陈玄,“跟我来。”   陈玄觉察到这两拨人气氛不太对,没多问便直接跟上。   走到庭院外,柳姝月也看到了店铺的大门。   她大为惊讶,“你怎么把店开到府衙里来了?”   “因为时空之河永远都在流动……而且希望它出现的人,不应该是你才对吗?”陈玄淡然的回道。比起头次交易,他这回算有经验多了,既然是店铺挑选客人,那就说明客人才是决定店铺出现在哪里的关键。   柳姝月猛地一怔。   “我们去店里谈吧。”他主动邀请说。   回到店内,陈玄将卷闸门拉下,又关上窗帘,这才打开灯光,让房间里变得敞亮温和。   店长守则里有提到过,关上门就等于歇业状态,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他不清楚这个隔绝具体是个什么表现效果。   但跟柳姝月交谈的那帮人肯定找不到这里。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坐吧。”陈玄指了指沙发,换上热情的笑容,“要来杯咖啡吗?”   “……麻烦了。”柳姝月迟疑一会后还是接受道,“对你来说,五年时间也只是过眼云烟吗?”   陈玄心中一跳。   他再次看向柳姝月——她无论声音和模样都跟之前相差无几,这也是他第一时间就认出对方的原因。但要说她毫无变化,好像又不太准确,她穿的不是那件飘飘白衣,整个人也实沉了很多,就仿佛半漂浮的柳叶终于落地了一般。   不再那么有“仙人”之感了。   他霎时意识到,“五年”恐怕是柳姝月的时间观——这是她时隔五年后再一次见到自己。   “并非云烟,但对我来说,你我不过是三天前才见过面而已。”陈玄实话实说。   “这也跟时空河流有关吗?”   “可以这么理解。”   “难怪我从你身上察觉不到一丝变化,一如那天时的样子。”柳姝月忽然放松下来,倒不是说她原形毕露——即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她也是腰背挺直,正襟危坐,而是她语气里多了一抹不再掩饰的疲惫,“对不起,我把你卷了进来。”   “卷进来?什么意思?”陈玄不解。   “你说得没错,是我心底希望这家店铺再次出现,才让你被当成了闯入者。”她轻声说道,“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我确实遇到了靠自身能力已无力解决的问题。你……能帮帮我吗?”   就像五年前那样……   “当然。”陈玄将热腾腾的咖啡端到她面前,“本店的大门会一直为客人敞开。”   (本章完) 第14章 应尽的责任   第14章 应尽的责任   “不过在谈交易之前,我得先弄清楚事情原委。”他问道,“那人是谁?”   “沈方,章渭太守。”   陈玄用手机查了查,这个职务大概相当于直辖市的市长。   而柳姝月是宗门直接派给君王的辅佐,怎么也算是副国级,地位应该在对方之上。   “他不听你的?”   “他不需要听我的,因为我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干政。那时候我觉得这样做可以独善其身,不因权力而失去本心,不过代价就是没有权力。”   柳姝月抿了口咖啡,照例被苦得皱眉,但很快又喝下一大口,似乎苦味对她来说已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东西。   她说这话时很自然,没有一丝懊悔之情。   也就是说,柳姝月对于自己没有权力这件事情并不感到耿耿于怀。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人无法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她凝视着咖啡喃喃道。   看来五年里发生了不少事情。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跟我说……这家店就是为了解决客人心中的迷惑与烦恼而存在的。”   “我也想慢慢说,”柳姝月微微摇头,“可惜时间不等人……每拖一刻都有可能死去更多的人,所以我还是长话短说吧。”   说罢她将咖啡一饮而尽。   奇怪……记忆中的这玩意明明苦多过甘,但现在却好像甘多过了苦。   就连这个年轻商人的脸……看上去都没那么市侩了。   是自己要求变低了么?   她停顿片刻,正色说道,“青州西部发生了大灾。你估计不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城市章渭就在青州。此灾是一种叫暗跋的妖怪引起的,它会让稻田枯萎,百果绝收。斩妖是我的职责,所以我赶到这里,将其消灭,可已经发生的灾难却不会因为妖的灭亡而消失。由于接近丰收时节,这次荒灾的后果也特别严重,受到波及的人预计有三十万以上。”   “我是从西边过来的,一路上到处都能看到逃难的人……这种情况下只有去那些受影响不大的州城,才有机会活下去。”   说到这里,柳姝月面色微暗,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居然是荒灾……”   陈玄知道这群灾民里肯定不包括大户人家和吃皇粮的,因为人家肯定备有大量存粮,即使没有也可以高价去买。   当饥荒到来,真正要命的是那些手里无粮又无钱的普通人——他们抗风险能力太差,很难扛过长时间的粮价飞涨,所以逃难几乎是唯一选择。   问题在于,章渭太守既不同意让这些难民进城,又不愿分流他们去别的城镇。   他目前唯一做的应对措施,就是在城门外发放救济粥。   而这点口粮对付一千人或许还行,六七千人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更别提接下来还有更多逃难者会陆续抵达此处。   柳姝月给出的提议也相当“超前”,一是发放官方债券,二是实行以工代赈。   债券给士族和大户购买,筹来的钱财与粮食用于救灾,不会加重官府财政的负担;以工代赈又能避免吃白饭的行为,还能趁机加强一波章渭城的建设。只要坚持到各地的赈灾款和粮食一到,问题便迎刃而解。   听到这里陈玄忍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   这俩建议显然都是柳姝月从博览古今中找出的答案,经历过多次灾难考验,这套组合拳几乎就是最优解。   “原来我刚刚听到的争吵,就是你提建议这事。”   “没错,他拒绝了。”柳姝月叹气,“我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只要大王不下令,他就按规章办事,额外的事情不做没有错,多做容易多错。再说了,粮价还没涨到最高点,逃难百姓身上还有余钱,现在从大户口袋里掏粮钱去救灾等于是跟他们对着干,何必呢?”   “所以他告诉我,救灾报文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往王城,其余州城也在调集粮草准备驰援本地,没必要再多此一举。我这时要做的就是抚民,以免粮价上涨过快导致城内民众恐慌。”   陈玄第一次听到她冷笑。   “恐怕对沈府君来说,外面的那些难民压根已经不算民了。现在是六七千人,几天后变成一万人,数万人,十数万人呢?青州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书上也记载过饥民暴动夺城抢掠的事迹,他就一点不怕重蹈覆辙?”   “因为他真有一头牛吧。”   “这算什么比喻……”柳姝月面色凝重,“我不能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下去……那样会死很多人。我必须得承认,见到你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我想要交换能力——一个能解决当前问题的能力。”   陈玄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这个要求高到不合常理,天下间能妥善处置此事的恐怕只有莲云宗,不过宗门肯定不会插手凡尘俗世。如果说还有其他机缘能助我一臂之力,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家店铺了。”她站起身,抱拳作揖,“相应的,我会拿出上品的能力来交换!”   见他许久没说话,柳姝月眼眸垂落下来,“是我冒昧了,这样超乎常理的能力果然不太可能存在——”   “谁说没有?”陈玄突然打断道,“只要顾客有需求,本店就一定能满足。”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我得问你几个问题……”他示意对方重新坐下,“我没记错的话,宗门弟子并不负责救灾之责吧?妖怪引发的灾难不能算到你的头上,因此即使你不管那些灾民也无人可指责,而赈灾是官府的事情,你想插手其中必然会遇到重重阻力,这也许会跟你不干政的初衷背道而驰。你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柳姝月注视他良久,才摇头沉声道,“在不久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久之前?”   “斩下暗跋脑袋的时候,差不多是上周吧。妖怪死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接下来就该去别的城镇,处理下一个问题。毕竟闹妖的地方不止青州西边一处,目前也只有宗门弟子比较擅长解决这种麻烦。”   陈玄颔首表示同意,或者说这才符合莲云宗修行人的做法——能承担赈灾任务的官员有大把,但能斩杀妖魔的却寥寥无几。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柳姝月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在我返回章渭的途中看到了一些事情……它让我改变了想法。”   “什么事情?”陈玄好奇问。   她闭上眼,仿佛在回忆那时的景象,“我路过一座荒地上的破庙,看到庙顶上有炊烟升起,隔着百步远都能闻到炖肉的香味。这附近没村没镇,亦不是打猎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肉吃?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突破了底线,成为了食人的凶恶之徒。”   “所以我持剑踏入了那座破庙。一旦堕落到掠夺他人性命为生,他们便不能再以寻常灾民而论了。”   陈玄默然。   他听柳姝月提到粮价还未涨到顶点,以为这场荒灾尚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但现在一想,章渭并不在受灾的核心地区,而且饥荒蔓延有先后之分,青州中部尚且能保持稳定,受灾最严重的西部恐怕就远不是如此了。   “结果我确实看到了一群歹毒的强盗,他们和那些山里的、老林里的强盗没什么区别,一边瓜分着夺来的财物,一边把被害者剁碎了扔进锅里。唯一不同在于,这伙人都是瘦骨嶙峋的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   “孩子?”陈玄不由得皱眉,“以他们的身板能做这种事情?”   “一般人肯定抢不过,所以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那就是自己的父母。”柳姝月说到这里语气都变得低沉了,“弑父弑母天地不容,面对这等禽兽,我绝无手下留情的道理。但当我动手剿灭他们时,其中一个女孩冲出来对我大吼,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难道他们就该乖乖受死,成为阿爸阿娘的口粮?”   她睁开眼,有些出神的看着陈玄,“后来我才明白,他们的父母已经将他们当作了救命的粮食——不管是卖给别人吃还是自己吃也罢,他们都不过是食物。然而一些大人却没料到,食物竟会反过来咬自己一口。”   “那你最后……放过他们了?”   “不,我把他们都杀了。”柳姝月回道,“因为那些死者的残骸里还有几个同龄的孩子。他们只因为不愿意对自己的亲人动手,就被这群凶徒一并残杀了。我若放走了他们,对那些不愿同流合污者岂不是最大的不公正?何况这些人已经尝到了甜头,之后只会变本加厉,滑向更加扭曲的九幽。这让我不禁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们跟妖怪有什么区别?”   “从表面看,两者是一样的……他们都吃人,都会让这个世道更加崩坏,但在荒灾前,他们明明还是普通人。所以这就是我的回答……”   柳姝月停顿片刻,“倘若我坐视不管,在灾难缓解之前肯定还会有许多人步上这一后尘,由人转变为妖怪,届时我也别无选择,只能将他们一一消灭。可如果我有机会化解饥荒,是不是也能达到斩妖的目的,剑刃还不必沾上无谓的鲜血?”   “为此我选择留在了章渭,哪怕这么做会有违过去的原则。不过我确信一点,此举仍是在斩妖,是宗门弟子应尽的责任。”   (本章完) 第15章 有困难,找店铺   第15章 有困难,找店铺   这还真是一场人伦悲剧,陈玄心道,怪不得她之前争论时情绪会那么激动。   大灾会把人变成比妖更可怕的东西不假……但他们此前终归都是人,如果让柳姝月对其拔剑相向,杀上几千上万个,那她的心态将变成什么样子真的不好说。   为了保证客户的心理健康,他有必要帮上一把。   “原来如此。我还有第二个问题……能带我去看看这些灾民的聚集地吗?”   柳姝月犹豫了下,“可是可以,不过……”   “对情况了解得越详细,能力交易才能发挥出越大的效果。”   “我知道了……”她只能同意道,“我去给你准备马车。”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了城外。   这还是陈玄第一次全面的观察柳姝月的世界,章渭无疑是一座大城,从府衙到城外需要经过两道城墙,地面不是泥泞的土路,而是清一色的石板路。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挑夫和骡马也是络绎不绝。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热闹,瞧着路上的景象,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清明上河图这幅画。   而清明上河图描绘的是北宋都城汴京,章渭却不是大齐的王都,这说明宗门虽然远离俗世,但各种方术和修炼法门依旧对此地产生了深远影响。   出了城门,景色就不一样了。   官道两旁到处可以看到巡逻的卫兵,只要有灾民靠近,就会遭到他们的驱赶和殴打。离城墙四五百米的泥地上,架立着许多帐篷,远远望去就跟拥挤的丘陵一般。数不清的人影在帐篷间晃动,嘈杂的争吵声、叫骂声和嚎哭声隔着老远便能听到。   “那就是逃难之人的聚集地。”柳姝月说道,“两天前还只有三千多人,如今已经快超过七千了。但这远不是上限,章渭位于向北的咽喉要道上,左右是九曲河与沼泽地,受灾的大部分难民都会汇聚到这里来。”   陈玄想靠近看看,却被她拉住了。   “你真要过去?”   “嗯,怎么了?”   “……那你跟在我身后。”柳姝月说完超过了他,随后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见到有外来者靠近,攒动的人头围拢过来,目光灼灼的盯着两人。陈玄刹那间有种错觉,他们并非灾民,而是垂涎三尺的狼。但这些人眼中的凶光和蠢蠢欲动都被柳姝月手中的青锋遏制住了,他们的双脚蠕行良久,最后也不敢跨进五步之内。   “这些人不能代表所有灾民……”少女低声为他们辩解道,“他们饿得太久了。”   “老爷……给口吃的吧!”   “二位大人,你们能收了我的孩子吗,只要几个大饼就行,求求你们了!”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进城?”   “没错,我亲戚在成州,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   比起想直接上来抢的,哀求与质问的人更多,他们的声音多到连成一片,几乎分不清是谁在说话了。   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盖过了众人的嘈杂。   柳姝月眉间一紧,立刻转向朝一处帐篷走去,周围的人不敢阻拦,纷纷让出道来。   声音传来的地方也就离他们十来米远,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倒在血泊中,腰间插着一把短刀,旁边跪坐的夫人脸色惨白,另外几个年轻人正慌慌张张的挤进人群中。   柳姝月喝道,“站住!”   所有人瞬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次陈玄发现自己没有被涵盖在内。他跟着柳姝月走上前,发现那几人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布袋。   她一把抢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串铜板和些许碎银。   “放开我!那是老子的!”为首的抢劫者面目狰狞的叫道。   “求求您放过我,我知错了!”他的同伙却吓得连连求饶。   柳姝月却不想再去看他们,直接叫来了卫兵,把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卫兵掏出绳索,立刻就把人绑了,一顿拳打脚踢之后拖回了城内。这时她才拿着钱袋回到帐篷前,打算把被抢的银钱还给那名妇人。   可当两人回到敞篷前,却看到妇人静静趴在男子身上,已然没了呼吸。她的双手攥着那把短刀,刀头倒过来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没了男人,她是活不下去的。”   “对啊,那钱她拿着也没用……不如分给我们吧!我们至少能去买几张饼!”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道。   柳姝月望向陈玄,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迟迟没能开口。   还是陈玄接过钱袋子,“我看够了,回去吧。”   坐在摇晃的马车上,柳姝月忍不住说道,“如果有足够的粮食,那些人不至于如此……”   看着目光闪烁的她,陈玄忽然明白她一开始的犹豫,以及为什么要多次为灾民辩解了。她不是今天才知道营地里的情况,她担心的是见过这群人丑态后的自己,将他们视为无可救药的暴徒,不愿再提供任何帮助。   “沈方不是在发救济粮吗?为何灾民的情况没有丝毫改善?”   陈玄在帐篷区前方看到过一座木头搭建的临时台子,上面还立着几口大锅,应该是太守安排的粥粮发放点。   “数量太少了……他们还是按之前三千人的分量发放,而且一人一天只供应一碗稀粥。但这几天聚集来的灾民在快速增加,这点粥根本不够。”柳姝月无奈道,“我已经跟沈方提了此事,他也答应尽快增加布施量,只是……”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陈玄知道她想说什么,等到救济粥提高到七千人的份额,来此的灾民恐怕都破万了。   “既然舍不得给粥,那为什么不干脆放他们北上?让这些灾民分批穿过章渭城,也比把压力全集中在城门外要好吧。”   “也许对太守来说,这也是一种失职——在没有路引的情况下,他放任青州百姓四处流窜,政绩上会出现黑点,以后可能影响仕途。”柳姝月显得忿忿不平,“可即使如此,他还是章渭太守,受人敬仰的府君,已经比绝大多数人要优渥了。哪怕是这么一点小小的代价,他也不愿意付出。”   回到店内,少女迫不及待的问道,“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何时能交易能力?”   陈玄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饥荒问题能解决吗?   当然可以。   不过解决的方法不主要靠能力……而是钱。   但他不能这么直白的告诉对方。   毕竟自己经营的是能力商店。   思索片刻后,陈玄拿起扫码枪,对准了柳姝月。   ……   ……   “报府君,仙师刚才带着那名男子去了西城外。”手下将这一消息如实汇报给了沈方。   “带姘头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一旁的汤郡丞颇为意外道。他刚才也在威武堂内,亲眼看到仙师把一个年轻男子领去了自己的下榻处。虽然侍卫称两人没有回到房间,半路上就不知所踪,但这个震撼性的发现顿时让众人对仙师的态度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要知道平时她说话都有股生人莫近的冷意,让人不敢靠近三步之内。   “那些下人嘴贱,你莫非也当真了?”沈方笑着摇摇头,“如果说之前他还有这样的嫌疑,现在我能肯定此人不是姘头了。”   “那他会是谁?”郡丞想起他出现时那身奇怪的打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当地人,“难不成也是从宗门里出来的?”   “据说莲云宗一百年只派一名弟子给诸国,这个可能性不大。”沈方否定了这个猜测,“但我能确定一点,仙师恐怕不想就此作罢。那人的地位应该跟她相当,所以她不排斥接近此人。她一个人也没办法搞定这事,所以需要帮手。”   “能帮到宗门弟子的人……也只有外道了吧。”郡丞露出嫌恶的表情。   这世上并非只有莲云宗才出修士,尝试窥探天机的人数不胜数,可惜大多数都走上了邪途,不被世间认可。   有时候他们甚至是莲云宗弟子和官府联合消灭的对象。   “说不好,到时候清算下来也是条罪吧。”说到这里沈方叹了口气,“还是可惜了……”   “府君在可惜什么?”   “可惜了柳仙师。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帮助那些逃灾之人的。”   郡丞左右看了一眼,忽然压低声音问道,“今上真打算要整制仙师了?”   “已经五年了……她还游离在中枢之外,任谁都没办法放心。”沈方淡淡说道。这其实不算什么秘密,只要关心政治,懂得揣摩上意的官员,或多或少都听过相关传言。比如北边的悦国,男仙师都成了女王的幕上宾,献上的仙术已能武装一支精锐部队;其余诸王也大差不差,都在尽可能榨取仙家本事,唯有柳姝月是个例外。   他从自己的老师,当今丞相那里听闻,今上不止一次大骂仙师不识好歹,没有尽到辅国之责。加上邻国的一些小道消息,齐王应该不会再放任下去。   “所以府君才不同意她的那些提议?”   “这种时候不要跟她牵扯上任何关系才是明智之举,否则今上怪罪下来,你我都要遭殃。”   “可救民也能治罪吗?”汤郡丞突然有些迟疑。   “你在我身边当了两年郡丞,还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沈方嗤笑一声,同时又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只要想挑,就没有挑不出的毛病。救民是好事,可一旦违背了上意,好事也会变坏事。仙师说到底仍是臣,只要她是臣,就总有法子能制她。毕竟王命不可违,这都是写在宗门与诸王之契上的铁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话说回来,你知道邪门外道的那些秘法方术是怎么来的吗?”   郡丞摇头,“还望府君告知。”   “告知说不上,我听过一个传言,你也听听就好。”沈方轻描淡写的说道,“有人说,它们都是莲云宗仙法的衍生。”   郡丞想了想这其中的关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府君则长呼一口气。   “你现在觉得……救民是不是罪还重要吗?”   对于王来说,宗门弟子是百年一遇的珍宝。   这不是形容,而是事实——他们浑身都是宝贝,手脚可以当武器,仙家术法能扩充自己的实力,生出的后代也比一般人更聪明,更健康。   辅国即是辅王。   对于此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独善其身,离这个漩涡越远越好。   两章6000+字!求收藏,求推荐~~!   (本章完) 第16章 VIP客房   第16章 vip客房   看着眼前漂浮的文字,柳姝月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这是……绝品能力?”   原来金色稀有度的能力,在她的视角下被称为绝品啊,陈玄心道。   他选中的正是「自由引导人民」lv1。   “不错吧?这可是个稀罕的能力……一般客人我是不会拿出来的。”   柳姝月仔仔细细看完能力描述后,有些疑惑的问,“它看上去确实非同小可,但我不明白……这个能力要如何才能解得了青州百姓的困境?”   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它非常玄乎,甚至带点邪异……如果描述属实,那就是一门能操控人心的奇术。   为官为将者若是遇见这样的能力,必定会欣喜若狂,可她一不涉政二不领兵,换取这样的能力只能说是浪费。   当然,柳姝月也清楚不能全信这上面的描述。   因为它过于简短,而且带着明显的戏谑情绪。   虽然她并不理解陈玄为何要把货品的说明弄得如此儿戏。   “道理很简单。”陈玄解释道,“到了这地步,你还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要么一开始什么都别管,要么就得更进一步,成为这些难民的领头人。别的不说,就我刚才看到的情况,逃来章渭的难民五八门,为了抢食物甚至敢在白天行凶,有时候他们和强盗就只有一线之隔。”   柳姝月无言反驳。   这是事实。   或者说饿得久了,难民迟早都会变成暴徒……当十几万暴徒云集于此,章渭城亦会岌岌可危。   “想要帮他们,首先就不能让他们变成强盗……甚至是泯灭人性的‘妖怪’。这需要把各地逃难来的灾民团结起来,消除隔阂,避免他们因内斗而积累仇恨。在任何危机面前,一个强大的团体对抗风险的能力总是远远超过一盘散沙。而凭借这个能力,你可以更容易做到这点,让他们有一个主心骨能够依赖,这样一来,至少可以避免难民再自相残杀,或是袭击城外的居民。”   “但这有什么用?”柳姝月还是不明白,“就算我能管得了一时,也管不了一世。他们现在还能忍耐得住,是因为救济粥还未完全中断。一旦食物彻底不够了,秩序绝对很快就会崩溃。”   “我来解决吃的问题。”   “什么?”   “你确认交易后,本店自会为你解决救济粮供给问题。”陈玄重复了一遍,“不过在那之前,你得管好这批难民,别让他们成为官府的眼中钉。”   柳姝月愣了一秒。   随即她便反应过来,“你本来就有解决粮食的办法,而能力交易是价码?”   她确实很敏锐。   陈玄微微点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在趁人之危了?”   然而这次柳姝月没再用冷眼瞪他,而是一挥手直接摆了四个能力上去。   「天霞功」lv8。   ——智商低于150的人不配学习。能永久让身体发生进化,迈出飞升的第一步。幸运的是,借助能力交易,傻瓜如你也能掌握。   「神眼法」lv9。   ——如果你天天被人暗杀,那它就是一项千金难换的能力。再配合上一双铁手,你会觉得捏住飞行的子弹也不过如此。注意,过度用眼可能导致失明,不适合天生有眼疾的患者。   「金蝉脱壳之术」lv1。   ——死亡无法逃避,但能用它逃一次。   「千想剑」lv10。   ——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反坦克。到这一步,剑已经不再是狭义的剑,而是杀人术的代称。   除开千想剑是蓝色品级外,其他三个居然都是紫色的。   “赶紧交易吧,你可不能反悔。”柳姝月催促道。   陈玄有些意外,“……这次你怎么同意得这么爽快?”   “五年里我与许多人达成过许多交易,最后发现明码标价也没什么不好。”她轻吐一口气,那股疲惫感又浮上眉头,“只要最终能达成目的,对方不食言而肥,就已经算一笔好交易了。”   “你拿这些来交易,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还有备用的功法,它们品级相差不多,不过适用性更窄一点……比如祈福、阵法和符咒一类……当然,你要选这些也行。”   “不用换了,就这四样吧。”   见对方难得大方,陈玄也不挑了,反正他最需要的是业绩点数,而且这四项能力店铺给出的评价也不低。   点下确认交易后,他又得到了5个业绩点。加上与贞德的交易,以及第一次交易的余留,他现在一共有9点业绩,离申请lv3店长只差一步之遥。   “能力我收到了,还要再来杯咖啡吗?”   “不了……我希望这事能早点推动。”柳姝月直视他道,“你何时会有消息?我不想一次别过后又是五年再见了。”   你直接说想监督我干活就行了。   陈玄笑笑,正准备回答明天就能见效,但他随即一怔,才想起自己并不能随心所欲的操控店门开在哪里。这次别过后,店铺又会回到小区,下一次想连接柳姝月的世界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这次别说晚个五年,就算晚上半个月青州的局面都能天翻地覆。   见他走神,柳姝月也有些紧张起来,“你不会打算反悔吧?”   “怎么可能,本店讲究诚信至上。”陈玄忽然想起,店铺已经开通了住房部门,而供客人住宿的一大核心就是能随时对客户进行回访,这是否说明二楼存在快捷联系客人的功能?“我的意思是……你干脆住店吧。”   “什么?”柳姝月左右环顾一圈,“你的意思是……住你这儿吗?”   “对,楼上有客房。这样的话你也不用担心找不到我了。”   她考虑了下,“明白了,那我去跟太守打个招呼。”   “你之前一直住在府衙里吗?”陈玄好奇问道。   “算不上一直,我很少在一个地方连续待上半个月,住府衙最大的好处是不用钱。”说到这里柳姝月忽然面色一紧,“你这里不是免费的吧?我身上并无太多余财。”   “当然要收钱,总不能白吃白住吧。”他故意吓唬道,“不过住宿钱是另一码事,跟能力交易无关。你要是没钱的话可以先欠着,以后再补上……以宗门弟子的本事,这点钱应该手到擒来。”   “那到底是多少钱?”   “得看你住什么档次的房间。不过在那之前,你先登记下vip。”陈玄切到住房页面,再次将扫码枪对准她。   “威……爱……屁?”   “就是尊贵客人的意思。”   柳姝月明显不信。还有之前那个“麻辣烫”招牌也是……这家店里的东西玄妙归玄妙,名字却真是俗不可耐。   “我之前就想问了,这是什么法宝吗?”她指了指扫码枪,还有摆在吧台上的显示器。   “算是吧。”陈玄顺着说道,“店里的宝贝可多着呢。”   这点她倒是深信不疑。   第一次进店时她就注意到了,头顶的光照是明亮且均匀的,光源都藏在天板边角里,却依旧能照亮四方。又比如坐着的软榻,包裹的材料看着像皮却不是皮,而且极富弹性……还有壁画、装饰、摆件,都各有各的奇妙之处。   宗门里也有不灭灵焰,有能一直发光的渊海珍珠,有薄如蝉翼的万彩冰晶……但大多数都珍藏在宝库里,像此店堂而皇之摆在大堂里的绝不多见。   所以她才认为,店家背后大有来头。   不过这一切都比不上店长手中的法宝。   它能让自己凭空看见不存在的字符与图画,这才是一等一的珍品。   比如眼前的“登记操作”。   柳姝月瞄向同意一项,默默点头。   果然,那边立马有了反应,“ok,登记上了,房号201,我带你去看看吧。”   欧克又是什么?   比起上一回进店,她隐约觉得对方变得更随性了……或者说,更亲切了。   陈玄带着柳姝月走上二楼,来到标有201号的门前——他要亲自来一趟的原因是这些客房门之前都是锁死的,他压根没见过房里是什么情况。万一里面破破烂烂、老旧不堪,那他也不好意思问客人要住店钱。   这次门上的电子锁亮着绿灯。   果然,他心想,只有在住房管理里登记了客人,门锁才会被激活。   陈玄将201的房卡贴到锁上,   只听到嘀嘀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请进。”   走进屋内的刹那,柳姝月震惊了。   “你……真的要把这样的房间给我住么?”   跟在她身后进入的陈玄也不免有些发愣。   你跟我说,这是开在居民楼里的民宿旅店?   里面完全是另一副洞天!   过了玄关便是一块巨大且平坦的天然青石,足有十米长宽;上面摆着一张大床,以及看着就很柔软的枕头与被褥。而青石前方竟出现了一汪碧水——没错,房间里有清可见底的水潭!水中还有鱼儿在游动!   更离谱的是四周墙壁……全是布满苔藓的山岩,上方没有封顶,而是围拢成一个露天洞口。阳光从头顶射入,正好照在水潭上,将整个水面都映成了通透的青绿色。细小的水流也从洞口流下,汇聚为一道稀稀落落的“幕布”。   陈玄假想过房间内的景象,最差是发霉发臭的隔板房,最好也不过是装修漂亮的酒店式套房。   但他万万没料到,房内居然宛如洞府一般,景致无可挑剔不说,现代的器物和陈设也在此绝迹。   床是实木的,被褥是丝织的,水龙头被换成了一架迷你竹筒水车,脸盆全是陶土烧制,旁边摆放的牙刷牙膏甚至都变成了柳条和盐块!   (本章完) 第17章 救济之道   第17章 救济之道   陈玄此刻还得维持淡然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中,“怎么样……这间房子应该不比府衙提供的客房差吧?”   “何止不差,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柳姝月喃喃道,“我能感到这里灵气充裕,对修行大有裨益,就算是莲云宗的冥思间也比不上此地。   还有灵气充裕一说?   我为什么感觉不到?   陈玄挑挑眉,将这点疑问压进心底,“只有vip客户才能享有这份权益。当然,这间房的定价也不便宜,我给你打个折,记五千一天吧。”   这五千自然是他临时定的。   “五千什么?五千两银子吗?”   “五千通用币。”陈玄本想拿张钞票出来给她展示下,但一想到现在全是电子钱包付账,哪还带着纸钞,只好改口道,“这种钱没有实体,跟银子也不是一比一兑换……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本店的定价绝对在合理范围内,你肯定有能力支付。即使现在付不起也没关系,我会给你赊账。”   柳姝月半信半疑。   可她实在舍不得这等洞天福地。   如果消息传到宗门,那些前辈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占据这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需要能每天都能见到这位店长,而不是一别就是好几年——至少在灾民问题解决前是如此。   欠钱就欠着吧……她又不是不还。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柳姝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陈玄已经猜到了一件事……恐怕每个房间的环境都是因人而异的,当客户登记住宿的那一刻,房间便会自动匹配对方的身份和背景,好让客人有种归家的舒适感,主打的就是一个人文关怀。   他以后要是退休了,能带着一身能力来当下一任店长的优质客户吗?   “那里为何还有一扇门?”柳姝月忽然有了新发现。   陈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瞧见水潭对面的岩壁上确实镶嵌着一扇房门。   “打开看一眼你就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因此只能模糊的回道。   柳姝月不疑有他,直接跃入清潭,踩着水面就飞了过去。打开门,她惊讶的低呼出声,“外面居然是……我的住房!”   陈玄此刻也沿着水潭边绕了过来。   他看到门外是一间普通的厢房,铜壶里的熏香还在燃烧,散发出淡淡的桂香味,和柳姝月身上的气息基本相仿。窗户半开着,外面是熟悉的廊道与庭院。   这不是章渭城府衙又是哪?   他甚至能看到店铺本该在的位置——就在此间房子的斜对面。   不过也仅仅是“位置”而已,因为现在斜对面是一间普通的房屋,既无塑料门帘也没有卷闸门,寻常得不能再寻常了。   看来他只要关上店门,店铺确实就会暂时隐去。   “兜兜转转,我们又回府衙了?”柳姝月忍不住轻笑出声……这还是陈玄再遇到她后头一回见她露出轻松的表情,“这样也好,省得去跟太守打招呼了。”   “现在你明白了吧,后门并不会固定在某一处。”陈玄此刻也摸清了客房的规则,“它的作用就是方便客人随时回到贵宾套房,而套房的房门又与店铺相连……这样一来,你便能随时联系上我。”   “须弥芥子转移术么?”柳姝月感叹道,“我以前只听闻过天下有此奇法,没想到今日能亲眼见到。”   陈玄笑而不语。   对方能自己找解释那是最好不过了。   “那么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城郊整合难民。”她精神抖擞,仿佛重振起来,“粮食的问题就拜托你了。”   “这是自然。”陈玄不忘叮嘱道,“粮食固然重要,但你也别低估了组织的重要性。这些食物跟官府无关,所以处理、存储、发放和记录都得由灾民自己来。你必须发挥出能力的所有潜能,让自己成为人人信服的头领,这场救济才有成功实现的可能。”   目送柳姝月离开后,他又从客房回到一楼,打开店铺的卷闸门。   不出所料,外面已是熟悉的天麓小区。   “接下来就是看能弄到多少粮食了。”   陈玄对此充满信心。   毕竟对于饥荒地区弥足珍贵的粮食,在这边可谓遍地都是。   现在一共就七千难民,哪怕之后如柳姝月说的那样增加到十几二十万,也不算一个特别夸张的数量。   何况大齐的赈灾系统已经运转起来,周边州城正在往章渭调集粮草和钱财,短则一周多则半月就能送达,他只需要帮助灾民撑过这段时间即可。   而让陈玄有底气这么干的缘由,正是从百草堂那里赚取的第一桶金。   两百万能买多少大米?   他用计算器随手按了下,按当地大米批发价算,能买下足足364吨生米!又按成年人每天消耗250克生米计算,够十万人吃上一个月!   当然……这是三餐完全吃饱的量,对于闹荒灾的人来说,有碗粥对付就谢天谢地了,十万人再翻个倍也行。   即使后续超出预算,也能靠多炼丹药来补上,大不了拉上柳姝月一起炼,日产上百颗丹药亦是笔不菲的收入。   陈玄立刻翻出批发市场的卖家电话,开始一家家询问价格。   “……您要进这么多米?有报备吗?”   “价格好说……可私人这么大的量我们做不了。   “对,您最好跟附近有资格购粮的超市合作一下。”   打完几个电话,陈玄发现这事情居然没那么容易。   作为个体经商户,他能买入多少粮食是有规定的!   不问不知道,他一查才知道还有个叫“粮食收购证”的东西,没这玩意,他就得受到一年50吨的购买量限制!   对于小区百货店来说,一年进货50吨大米那是绰绰有余,能卖掉一小半就算不错了。   但对于364吨这个目标来说,50吨限额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下要怎么办?   陈玄不由得挠头,海口已经夸出去了,总不能半途打折吧。   办证显然来不及,那找关系呢?   百草堂的老板做了多年生意,或许有这方面的渠道。但自己跟许望仙什么关系,对方凭什么帮他干这种触犯规矩的事情?   在店里来回走了两圈,陈玄的目光忽然停留在货架上。   那里摆着两包方便面。   还是自己刚进不久的货。   对啊!他灵机一动,像大米这样的主粮有限额,方便面可没有!   如果换成供应方便面呢?   百货卖2块5的那是零售价,大批量进货价能压低不少,如果再换成较为便宜的品牌,1块5一包也能谈得下来。   陈玄立刻拿起计算器,啪啪一按发现,比起直接买大米的成本,换成方便面会有所提高,但总体来说高不了多少。比如按1块5计算就是133万包,每天一包就能保命,高盐高油全是优点,营养还更丰富!   他再次给批发商打去电话。   “老板,您确定要这么多箱泡面吗?”那边有些受宠若惊。   “对,别拿临近过期的来凑数,有货没?”   “那必须有货啊!我给您全市调都要调过来!不过……量确实有点大,所以可能得需要预付一笔货款。”对方小心翼翼说道。   “没问题,你加我微信,要多少我直接转账。”陈玄爽快道,“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越快发货越好。”   (本章完) 第18章 泡面,永远的神   第18章 泡面,永远的神   “这就是……粮食?”   柳姝月打量着眼前的方便面,一时不知道从何下手。   它看上去亮晃晃的,图案精美诱人,完全和救济粮搭不上边。可要说它能吃吧,感觉也不像那么回事。   “对。只是它吃起来稍微复杂一点……需要有人进行指导。”陈玄热情的介绍道,“当然,这些算在能力交易的附赠服务里,不额外收你钱了。”   货来得非常快。   下午打的电话,第二天上午首批货就送到了天麓小区。一车整整装了两百箱,合计四千包。   为了放置这批货物,他只能暂时牺牲店面,将一楼堆了个满满当当。   “看好了,我先演示一次。”   陈玄取来碗筷、开水,开始展示泡面才艺。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柳姝月则看得目不转睛。   她知道自己看的不单是一碗面……而是成千上万灾民的命运所系。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乃至倒入调料的角度,她都一一记在脑海里。   很快,她便意识到了有点不对劲。   当开水冲入碗中,掀起一股浓郁香味时,柳姝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是什么啊!?   如此复杂且有层次感的气息,麦香里夹杂着酸甜咸辣,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她也是吃过好东西的人,上到宫廷夜宴,下到州牧太守的私人小灶,她基本都有所体验,飞禽走兽、珍稀海味确实是美味佳肴,但眼前这碗不起眼的汤面,竟隐隐有了与之媲美的气势!   宗门弟子讲究克己守心,不为外物所诱,她亦是如此,对食物的要求不高,只要可以果腹、无毒无害即可。可她也深刻明白,想要把一个菜品做到色香味俱全需要费多大的功夫,这些功夫换个衡量标准就是时间和钱。   烹饪技巧需要时间堆积,上品食材和香料价格昂贵,所以那些拥有复杂香味的菜肴无一不是大富大贵之人才享用得了的。   它们从一开始跟救济粮一词格格不入!   灾民只想要活命啊!   你把这东西用在救灾上……是不是搞错了方向?   “泡好了。”陈玄用筷子搅了搅面条,随后递给柳姝月,“来,试试味道如何。”   她没有接筷子,而是直直盯着陈玄,眼中明显有责怪之意。   陈玄对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放心,这东西不比一碗米粥贵上多少。如果按照章渭城最近连续上涨的粮价来算,它其实比一碗粥还要更便宜些许。”   “啊?”   柳姝月傻了。   这玩意……比最简陋的素粥还便宜?   “我还会骗你不成?诚信可是做生意的根本,如果泡面太贵的话,我岂不是一单就要干破产?”陈玄又晃了晃筷子。   这次柳姝月接了过来。   那句“我岂不是要破产”打动了她。   对啊……哪有商家会愿意做赔本生意,虽然眼前这名男子经营的店铺非同一般,但他确实是个经验老道的商人。   她慎重吃下一口面条,随即眼中都放出了光。   这股鲜香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强烈,酸菜味道恰到好处,汤汁咽下后娓娓到来的辣味又提升了回味层次。也许面条本身很普通,但调味绝对是大师级手笔!   那做菜的人又下了哪些功夫?   好像只是把烧开的水倒进去而已。   如果它真如陈玄说的一样廉价,那这包面也算一个奇迹了。   “我挑不出任何毛病……”柳姝月感慨道,“就算用大户的标准来衡量,它也能被端上饭桌,担当一味主食。只不过它需要额外的开水和碗筷……难民多起来后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碗筷同样属于附赠服务,本店一并都包了。”陈玄早有准备,反正一次性塑料碗和竹筷都是极为便宜的东西,连成本的零头都占不到。“倒是开水需要提前准备,我看灾民营地前放着几口大锅,不如就拿它们来烧水。”   其实燃料也是一种资源。   好在他看过当地环境,城外就有大片树林,现在又是初秋,不愁弄不到柴火。   “没问题。”柳姝月想到一块去了,“我去找沈方借用下。”   “还有一点,此物虽然便宜,但也不是无限的。”陈玄又补充说,“一人一天只能吃一包,这样才能坚持得更久。具体怎么发放,又该如何指导他们取水吃面,就得靠你多下功夫了。”   “这本是我应做之事,我这就去安排人搬运食物。”柳姝月兴致勃勃的站起身,准备从二楼房间离开,刚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对着陈玄一鞠到底。   “先生大义,我替青州受灾百姓向你道声感谢。”   看着少女匆匆离开的背影,陈玄忍不住摸了摸头。   一个修仙之人对自己叫先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算了,她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接下来还有好几车货要接收呢。   ……   ……   “府君,不好了,不好了啊!”   沈方还在自己宅邸中吃着早食,就听到汤郡丞急切的呼喊声从屋外传来。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见他进屋,沈方不悦的放下碗筷,沉声呵斥道,“那群灾民忍不住开始暴动了?”   对于章渭太守来说,这也是城市最有可能遭遇的危险。此城远离边境,城墙低矮,青州军队还要几天才能抵达,真要被暴民围攻的话是挺棘手的。   好在城内有仙师坐镇。   尽管仙师对难民颇为同情,可她也应该晓得孰轻孰重。难民是民,章渭百姓也是民,从人数上看,城内的居民更多。   真到了那一步,他不信仙师不出手。   “啊?那倒没有。”郡丞赶紧摆手。   不是暴动?“那你急个啥?”   “灾民……灾民他们有别的东西吃了!”   沈方微微一怔,“谁家发放救济了吗?”   这个节点大户和粮商都盯着粮价上涨,谁会轻易放粮?那不是白白洒钱么?   “不像是城里放的,我问过了,没人开这个口子。”郡丞一口气说道,“现在的情况是,那八千来号人没一个饿着的,昨日中午每个人都吃饱了饭,救济粥都不抢了!我去西边看过一眼,那场面简直邪门,好几千人的营地有说有笑的,没人哭喊打闹,跟两天前的气氛截然不同!”   “你确定?”沈方皱眉。   他当然知道这群灾民是什么情况,每天发放的救济粥其实只够两三千人喝的,章渭从一开始就供不起那么多聚集而来的逃难百姓。为了抢夺这有限的口粮,营地里时时刻刻都会爆发争执、冲突、乃至命案。   只要在夜里登上城墙,侧耳倾听,就能听到城外幽幽传来的恸哭和哀怨声。饥饿与死亡在不断折磨着这群可怜人,负面情绪不断滋生,宛如拍打岸堤的洪水,总有一刻会爆发出来。   随着汇聚而来的逃难者越来越多,粮食缺口只会加速放大……可以说,他已经预见了这帮人转变为暴徒,为活命不择手段的景象。   “千真万确!”郡丞连连点头,“昨天他们就都有吃的了,今天更是像变了一伙人似的!您要是不信,待会可以跟我一起去瞧瞧!”   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变故么?   沈方忽然想起来,仙师昨日正好跟自己借了几口大锅。   (本章完) 第19章 仙术召唤而来   第19章 仙术召唤而来   “难不成是可以变出粮食的仙家奇术……?”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沈方便立刻摇头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仙家弟子又不是只有柳姝月一位,每逢百年就会冒出来那么一撮,加上流传出来的变种、异法,他还从未听说过存在这样一种法术。   说到底,仙师并非神人,在斩妖除恶、沟通天地方面很强,在另一些方面却跟普通人无异。比如仙师也得吃饭,每次出征前当地官府还得为其准备好干粮酒水,以免对方出工不出力。如果他们自己就有变出食物的法门,又何必以城镇为据点活动。   何况沈方相信自己的直觉。   上次仙师在威武堂大声斥责,变相证明了她已无力解决这一问题,否则仙师根本不必拖到让难民汇聚于此,直接在消灭妖怪的西部弄出一批粮食,早就什么都解决了。   “夫君,郡丞大人,二位表情为何如此严肃?”一名美妇人走进房里,手里还捧着一壶茶,“我寻思,能让灾民都吃饱饭不是一件大好事吗?”   沈方一时噎住,他又不好明说妻子这话不对,只能装作不耐烦的模样挥挥手,让她赶紧出去,“我等谈论政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茶放这儿,让他自己来倒。”   他嘴上说得严厉,目光里却满是宠溺。   赶走妻子后,两人间的气氛不禁有些尴尬。   没错,放到哪里都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偏偏在章渭不行。   若是灾民吃饱而归,所有人都开开心心,今上恐怕就不那么开心了。   “到中午放粮时我亲自去看看。”沈方打破沉默道,“此事必不是仙师一人所为,背后或许有高人相助。”   ……   ……   大锅里的水滚滚作响,热腾腾的白气直往外冒。   “仙师,水开了。”一人上前说道。   柳姝月看着眼前排成的十余列长队,点点头道,“发碗取面吧。”   人群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仿佛过节一般。   大家井然有序的来到锅边,领取自己的一次性碗筷,负责打开水的二十来号人则用一口大勺将开水依次勺入他们的碗中。   只有碗中盛好开水的人,才能领取自己的那一份面。   面就放在救济台边的马车上,同样有专人负责发放。   一人一包,老人孩子青年女人皆一视同仁。   没吃饱的还可以用救济粥填一填。   经过第一天的尝鲜,今天灾民对于这种便捷的食物该如何泡制已经相当熟练了,也有猴急的甚至不等面饼入水,直接撕开袋子就往嘴里塞,那碗开水纯当摆看。对于这种人柳姝月亦不制止,只要不浪费不藏私,怎么吃是他们的自由。   一时间空地上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这倒不是夸张的说法,柳姝月看到城门口的兵丁正眼巴巴盯着这边,仿佛救济粮比他们手中的窝头更为诱人。   “仙师,您真是俺一家的救命恩人啊!”一个带着孩子的老人忽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俺给您磕头了!”   边上立刻有人拉起了他,“唉,这位大爷,不是说了放饭的时候不准拜谢吗?会拦着后面的人。我们都念着仙师菩萨的好呢,您吃完了再谢!”   “是啊,这份恩情你记在心里就行,以后有机会再报!”   “我这条命都是仙师给的,磕头哪还得上。仙师,我叫符角鹿,一个猎户,有用得着地方的只管叫我!”   “得了吧,仙师哪瞧得上你。”   “哈哈哈哈……”大伙哄笑不已。   这样的场面每时每刻都在出现——有人站出来激动的表示感谢,就有维持秩序的人出面阻拦;拦下来的同时,感谢者又会引起更多共鸣,直到气氛达到新一轮顶点,下一个人忍耐不住,从列队中蹦出来道谢。   对此柳姝月不躲不避,也不做任何回应,只是静静站在所有列队的前方,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自己。   这是树立威望的最好时刻。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很难想象几天前这群人还互相敌视戒备,既打量着别人的食物,也惧怕自己成为别人的目标,盲目的绝望和悲哀充斥着营地每个角落。   陈玄说得一点没错,若不能把灾民统合起来,即便有粮发放到时候也会是一场灾难。   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灾民营地之前因为失去秩序而混乱不堪,现在她则赋予了这群人新的秩序。   放粮部、储备部、组织部、治安部……她按照历史中的那些经验知识,将灾民划分成一组组单元,强制他们通力协作,以应对这场饥饿危机。   为了继续强化她制定的规则,她就必须成为灾民心目中的支柱。   柳姝月站在最前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自己给他们带来了救命的粮食,是她让青州百姓免于荒灾的威胁。   虽然这是借助了店长之手才办到的事,但她没必要把内幕透露给众人——这些威望对陈玄来说可有可无,可对她来说却能起到大用。   这不是一份殊荣,而是一份责任。   忽然队伍前方有些骚动。   “不知仙师可否给我也发一份救济面?”   只见一人穿过列队走到柳姝月面前,拱手问道。   尽管绝大部分难民不认识此人,但他身上醒目的官袍让大家不敢造次。   “府君。”柳姝月抱拳还礼,“恐怕不行。”   “他就是……太守大人?”百姓们忍不住窃窃私语,目光中多了一丝畏惧。   “连我都不行么?”   “这面食是为难民准备的,数量皆有定数,多发你一包,就会有一个难民少领一包。”柳姝月婉婉说道,“不过府君要是好奇的话,可以找他们购买啊。只要肯钱,这面是不难拿到的。”   “钱……买?”沈方愣了下。   “没错,这样难民拿到钱也可以买吃的,岂不是一举两得?”她笑笑,“对了……今天有好几位店家已经来买过了,价格开得还不低,府君要是碍于颜面不想跟难民谈买卖,去找这些店家也行。”   “这些面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沈方不想再打马虎眼了,他压低声音追问道。   看到一包包古怪的粮食出现在城外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做了这么久的官,他一眼就断定这绝不是青州能产出的东西。   只要用烧开的水泡一泡,就能变成一碗风味十足的汤面,这简直比方术还要神奇!   郡丞的判断是对的。   如果柳姝月能源源不断的提供这种神奇口粮,那青州的饥荒将消弭于无形,而救民于危难之中的仙师大人自然也会成为人们追捧的救世主,得到前所未有的名望!   这简直跟今上的期待截然相反。   “是仙术。”柳姝月坦然道,“我用仙术将它们召唤而来。”   “不可能!”沈方忍不住拔高了嗓音,“你要真有这本事,为什么在除妖后不用?倘若一开始就召唤粮食,青州百姓也没必要遭受此劫,一路逃难至此了!”   周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柳姝月面色不变,“那自然是当时做不到。府君应该听说过,仙法皆有时。法术越是玄妙,就越讲究时机,只有时辰和机缘都到了,它才能成功施展。”   “这……”   “府君不感到高兴吗,为何一直在计较仙术能不能成的问题?难民都能吃饱肚子,章渭城的百姓也能安枕无忧,这分明是一件大好事才对。”   沈方心中一惊,“我当然高兴——”   “是么?”她顿了顿,直视着太守的双眼一字一句问道,“可为什么府君却笑不出来?”   他下意识望向四周无数双打量自己的眼睛,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片刻之后,他缓缓咧开嘴,强行让自己展露笑颜,“哈……哈哈……怎么会,本官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仙师果然神通广大,今上能得到你辅佐真是一大幸事啊……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20章 大提升   第20章 大提升   陈玄并没有跑去城外掺和放粮的事情,他相信以柳姝月的能力一定能办好此事。何况他是店长,对青州乃至柳姝月的世界来说算是一个外人,理应不该牵扯太深。   不过柳姝月倒会在每天接收新一批货物时跟他聊起放粮的详情。   每逢下午三四点,他和对方一人一杯咖啡,坐在吧台前闲谈半个小时已成了近几天的常态。   事实证明,柳姝月这事办得比他预想得更好。   “没想到你居然会同意难民买卖手中的救济面。”陈玄一边帮她满上咖啡一边称赞道。   “其实我在第一天尝到它的时候就想到了这种可能。”少女乐呵呵说,“简单用开水冲泡几包调料就能造就如此美味,即使对那些大户人家来说也是种新奇体验。别看现在粮价还在上涨,但他们从来就不会担心吃不饱饭或者买不起粮,为了新鲜二字,世家公子们任何时候都能掏出一大笔钱来。”   “你没去看不知道,现在城里不少酒楼跟馆子都推出了莲云酸辣面这道菜,有钱人想吃还得排队呢。大鱼大肉反而比不上给灾荒百姓吃的救济粮,只能说这世道还真荒诞。”   “那现在放粮还放面吗?”陈玄问。   “已经不放了,让他们单独去卖还不如我来统一谈,免得被商人压价。”柳姝月也没藏着掖着,“现在你交给我的面食,我存一半卖一半,卖来的那些钱再换成米面烙饼,能比一包泡面更顶饿。我算了下,差不多一份面能换回五到六份粮食,相当划算。”   这就是柳姝月的营销。   靠着“仙法奇迹之粮”与“难民食物比酒楼伙食更美味”两大噱头,极短时间内就让方便面的名气传遍全城。当有钱人循声而来跃跃欲试时,也就等于上了柳姝月的钩。救济面变成了商品,价格一下猛翻好几倍,换回来的则是不那么美味,但能坚持更久的各种干粮和腊制鱼肉。   陈玄本以为自己只能连续供应半个月左右,现在看来柳姝月撑上一个月都没啥大问题。   如果他一开始提供的是大米而非泡面,恐怕就没有这个效果了。   只能说宗门弟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过太守又是什么情况?你说他最近显得心事重重?”   柳姝月点点头,“对,他也许觉得自己和平日无异,但那股环绕在身边的紊乱之气说明他心有隐忧。”   明明有人替他解决灾民问题,他应该梦里都笑出来才对。陈玄立刻构想出了一场当地主官监守自盗,贪墨大笔救灾款的大戏。   只是这从逻辑上说不通,因为赈灾的钱粮还在半路上呢。何况柳姝月解决难民问题并没有占用章渭城的资源,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如今不费吹灰之力搞定了难民,他贪起赈灾款才更没有压力才对。   “你觉得他有问题?”   “我简单调查过,没有任何发现。沈方上任章渭太守这些年,风评一直很不错,作风清廉、办案公道,百姓私下里都叫他沈青天。”   也许从贞德那里换到的「信任之声」能有所帮助?陈玄心想,它虽然无法辨别谎言,却可感知对方是否心怀敌意。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柳姝月便摆摆手道,“罢了,我其实不在乎他的想法。我刚打听到,青州的第一批赈灾粮还有两天就会抵达章渭,届时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是啊……灾民本就不归她管。   她站出来接手这盘烂摊子,只是不想看到生灵涂炭而已。   等到其他地区调拨的钱粮一到,这里的危机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陈玄随口问道。   “还没计划,听说隔壁的元州有邪修出没,也许会去那里看看。”她笑盈盈的喝下一口咖啡,“说到底,此事能如此顺利的解决还得多亏了你。若没博览古今,我估计想不出炒作莲云仙面的点子;没了自由引导人民,我也没办法在一天之内就让数千难民团结一心。”   “说得我好像白给你的一样。”陈玄笑着摇摇头,“你付出代价换取了它们,那这份成果也应该完全属于你。”   “是吗?”柳姝月偷偷瞄了他一眼,“我记得这店好像有一条规矩:如果对能力不满意,一个月内可以原价退还?”   陈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呃,这个……你要退么?”   “嗯……那倒没有,这两个能力我都很满意。”看到他不自觉松了口气,柳姝月忽然有种莫名的满足。   这些天是她近年来过得最轻松的日子,不仅仅是新的住房灵气茂盛、宛如仙境,而是她突然有了一个可以交流理念的对象。解决灾民问题也不是她一个人单打独斗,只要一想到背后还有一个如此神秘的商店在提供支援,她便感到信心十足。   陈玄在她眼里不再是一名单纯的商人,倒更像是一位朋友了。   哪怕这仅仅是她的错觉,她也希望这种错觉能多延续一会儿。   毕竟这次别过后,下回再见就不知是多少年以后了。   等到柳姝月聊完上楼,陈玄也闲了下来。这几天他一直忙着联系购买方便面,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库存里新增的能力,现在总算有机会感受一下了。   「天霞功」一拿到手时他就换到了自己身上,取代掉了之前的「清心决」,但总体感受并没有发生明显变化。   他能体会到这门心法在复杂程度上远胜清心决,不过功能性上却不是全面取代关系。比如清心决除了能镇静心灵,还能调节体温,夏天不怕热,冬天不怕冷,堪比一台随身空调,天霞功就没有这种便捷能力。它对其他法术的增幅效果更强,如果说清心决偏辅助,那么它就更偏战斗。   只是描述上提到的进化自身、迈向飞升,他完全没有领悟到窍门。   他对此能力的了解全部来自于柳姝月,而柳姝月自然不会明白飞升是什么意思。   或许商店对能力的评价本身就充满了口胡性,并不能当作真理来看待。   总之,它是莲云宗的一门秘传心法,唯有最杰出的弟子才有资格掌握,如今这门心法落到自己手上,柳姝月从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严重违反了门规。当然这点柳姝月也跟他聊过,她一没教导口诀,二没抄写范本,甚至连最基本的运气窍门都没讲解过,压根算不上外传。   不得不说,她行事标准还挺灵活的。   另外三项能力「神眼法」、「金蝉脱壳之术」和「千想剑」就很平易近人了。陈玄换上神眼法后,发现自己可以轻松看到数百米外阳台上晒着的衣裤,也能捕捉飞鸟离开枝桠的瞬间。这能力就跟赛博义眼差不多,大幅提升了他对视觉信息的截获广度。   金蝉脱壳则是一门保命法术,原理相当玄乎,用柳姝月的话说是用命格来消弭一次必死的危机,而且效果也不是全自动的。如果施术者没能预见到自己的死亡,它仍旧不会起效。这种非被动施展的特性让陈玄有点失望,要是不能防偷袭的话,它的实用价值无疑会下跌许多。   至于千想剑……真就如字面意思,修炼到高深之处时可召唤出千把冥想气剑,每把剑都宛如意识的延伸,想从哪个方向进攻就从哪出剑,用起来极为灵活。陈玄在店里随手试了试,觉得这剑有点像另类的无人机,突出一个防不胜防。   可惜以他现在的水平,最多只能同时召唤两到三把气剑,再多就脑袋发昏,难以集中精神了。   按照店长等级的解释,lv2店长会限制那些交易来的能力最高不超过lv2,也就是说给别人用它是千想剑lv10,自己用就只有lv2的水平。   这店铺是不是怕店长贪污能力啊?   (本章完) 第21章 圣女与女巫   第21章 圣女与女巫   待到傍晚时分,顾客渐渐多了起来。   来这儿买东西的人基本都是小区住户,比如站吧台前选烟的那个老伯陈玄已经见过好几次。大概一家店开得久了,自然就会有回头客,哪怕是开在偏僻位置、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的小卖部也一样。   陈玄不是没考虑过重新立个招牌,把店名改得更小众一点,比如房屋销售或便民保险之类,这样可以劝退大部分住户,变相增加招揽特殊客户的时间。   只不过赚到的第一桶金大部分投入到方便面交易里,本金不够厚实的他只能先打消了这个计划。   “话说回来……真挂上二手房销售招牌的话,也会让那些想要交易能力的新客户感到困惑吧。”陈玄一边打量着店里晃悠的顾客一边自言自语道。   万一他们犹豫之后选择调头离开,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小伙子,你住哪栋楼的啊?”老伯将选好的烟递上。   “这个22块……6栋。”   “扫码吧。”他熟练的点出付款码,“我看你挺年轻的,是打工还是帮家里看店?”   “打工呢,离住的地方近,挺轻松的。烟您拿好。”   和客人攀谈对陈玄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他顺手还用扫码枪窥探了下大伯的能力。   他发现只要自己不主动发起交易,对方就不会看到交易框。当然这么扫最多也只能窥视到四项能力,面对能力繁多的人没办法直接就探查到底牌,除非反复扫上许多次。   「经商」lv1,白色。   居然还是有能力的,陈玄心想。   他原本以为人人都具有能力,只是数量多少的区别罢了,但对着店里往来的客人照下来,他发现有能力的才五成左右,而且大多数仅具备一到两个能力。其中能力更多出现在10到30岁这个阶段,且与身份相关密切。比如「博览古今」这个能力,他就看到过两次,而对方都是学生模样。   相较之下那些老爷爷老太太的白板概率就要大得多,陈玄推测他们年轻时应该也有擅长的东西,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本事都渐渐退化遗忘掉了。换而言之,能力不是永恒之物,它会随着持有人的不断磨练而愈加精进,也会随着身体和记忆的老化而淡去。   至于像自己这种一开始就有四个能力的,竟属于天之骄子行列。   就是这份“天赋”没几个人能察觉,察觉了也没什么用处便是了。   “哎,年轻人还是得闯一闯比较好啊。”听到陈玄这么说,老伯脸上顿时流露出些许失望。   如果我说是自家的店,你下一步该不会就要问有没有对象了吧?   “闯过了,适应不来。”陈玄笑笑道。   “嗯……那你有没有谈对象?”   啊?老伯你怎么不走流程啊?   就在陈玄有点拿不准对方意图时,又一名客人掀开门帘,走进了店内。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立刻便意识到此人非同一般。   在大家还穿着短袖短裤的爽朗秋季,来者居然披着一袭灰黑斗篷,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那斗篷看上去也像是泥地里打滚过的一样脏得不行。   如此另类的装扮,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就连老伯也忘记问他有没有对象这回事了。   面对众目睽睽,那人似乎也有些犹豫,稍微后退了一小步,但很快他又下定决心一般,盯着陈玄的方向走来。   “您就是传说中的那位使者阁下么?”走到吧台前,他身体用力前倾,放在台面上的双拳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我需要您的帮助!”   得,这腔调措辞一出,陈玄就知道对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问题是店铺外的景象还是小区啊!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讲的是啥洋话啊,你听得懂吗?”老伯嫌弃的收起香烟,“要不然直接报警吧。”   “呃……没事,这是我一个朋友,喜欢玩剧本杀,就是比较容易入戏。”陈玄看向男人,竖起一根手指,“嘘……你去那边坐着,我待会过来。”   对方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照做了。   “我在网上谈对象,有好几个呢。”陈玄又转头对老伯一笑,“欢迎下次再来。”   后者吹胡子瞪眼的走出了店门。   等到剩下几个客人也都离开后,他赶紧拉下卷闸门,关上窗帘。   一楼店铺里只剩下了他和那名陌生来客。   这人是新客户么?   为什么感觉他好像认识自己?一见面就直呼自己使者。   而且使者这个名头颇有些耳熟,好似听谁叫过一样……   “这儿没别人,你可以摘下兜帽了。”陈玄按惯例给他倒了杯咖啡,“说说你的情况吧,需要我帮什么样的忙?”   “我叫吉尔德雷。”男子摘下兜帽,露出一副极为憔悴的面容,“是圣女大人麾下的将军。”   陈玄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但后半句的圣女一词让他瞬间记起来,和贞德分别时,那个姑娘也曾这么称呼过自己。   “你是贞德的人?”   他走到吧台前,立刻查起了此人的资料。   “当然……除了贞德大人,没有人能配得上圣女名号。”男子低着头,眼中涌动着愤怒和懊悔,“可就是为法兰西立下赫赫战功,带着大家夺回奥尔良和兰斯城的她,却被卑鄙小人陷害,关进了地牢里!我听到可靠消息,她明天一早就会被送上火刑架!”   卧槽?陈玄不由得一惊。   她不是已经改变了历史,没有在贡比涅被俘么?   “我先问下,贡比涅之战已经过去了多久?”   “差不多……有三年了。”   居然有三年……而原本贞德从被俘到判处死刑只有一年间隔。历史确实发生了变化。   那她为什么还是摆脱不了火刑的结局?   不会又是那扯淡的历史惯性吧?   “你慢慢说,她是怎么被陷害的?”   “全都怪一个叫疯狂朱迪的女人!”提到这个名字时,吉尔德雷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杀意肉眼可见,“她明明才是会邪魔法的女巫,却莫名成了查理陛下的座上宾!陛下不仅任命她为首席顾问,还让她干预军事问题,这根本不合常理!现在整个王宫的人都被这个该死的女巫迷住了双眼,可谓对她言听计从……贞德大人看不下去才站出来反对她,结果却被安上异端行径的罪名,简直可笑之极!”   疯狂朱迪又是谁?会有人真的叫这名字吗?陈玄搜索该关键词,结果一无所获。   因为历史已经变轨,所以出现了新的蝴蝶翅膀?   但谁又能保证吉尔德雷说的一定是真相?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常年领兵在外的将军,对宫廷里的事也全靠道听途说,有多少可信度仍然存疑。   “贞德大人绝不能死在这样的人手里……奥尔良的圣少女不应该死得这么可笑!”吉尔德雷低声嘶吼道,“单凭我的力量,不可能闯入关押她的希农行宫……那里有重兵把守,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我就要绝望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她对我讲述的一个故事,一个在无边黑夜中遇见光明、神明赐予她强大力量的故事!”   “您是天主的使者,就一定明白,贞德大人绝不可能勾结异端!她才是对主最为虔诚的信徒!求您了,让光明再次驱散黑暗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玄若有所思。   他并不是来交易能力的,而是为了解救自己的上司才找上这家店。   不过这样也行吗?凭借贞德的一个故事,他的祈求就能得到店铺的回应,这似乎有点不符合生意原则。还是说……因为贞德作为客人已算是本店的宝贵资源,所以才为他开了后门?   既然如此,为什么贞德自己不求救?   以店铺的能力,陈玄觉得就算它把门开到地牢里也实属正常。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难不成你跑去了贡比涅城?”   “不,我就在希农,皇家要塞的附近。”吉尔德雷摇摇头,“贞德大人以前对我说过您的故事,还说只要怀着一颗虔诚之心,任何地方都能见到天主的光辉。所以我报着试一试的心态,在附近小镇巷子里来回转圈……没想到真能找到这样一家不可思议的店铺。”   陈玄走到窗户旁,撩起窗帘向外窥视。   外面天色依旧是黄昏,只不过街旁的都变成了低矮的灰瓦砖房,干枯藤曼爬满老旧墙壁,一如身后男人桑沧的面容。   (本章完) 第22章 最周全的售后服务   第22章 最周全的售后服务   “事情我大概了解了。”陈玄放下窗帘,“最后一个问题是,你愿意为了解救圣少女付出多少代价?”   “当然是我的全部!”吉尔德雷毫不犹豫回答道。   “口说无凭,让我看看你的决心。”他举起扫码枪,对着男子按下扳机。   后者一脸坚定,仿佛在接受一场神圣的考验。   看到对方能力的一刻,陈玄顿时有些嫌弃——吉尔德雷倒没有藏私,可供选择的能力一共就三个,但稀有度却是两白一灰,特性也平平无奇,比如「骑术」、「古典后勤学」这样的能力,一看就知道适用范围相当狭窄,从便利程度上来说还不如「特别能睡」。最后剩下的那个叫「黑魔法」,名字有些独特,稀有度却是最低档的。   “怪不得你只能当个三星卡。”   吉尔德雷一脸懵逼,“三星……是啥?”   “没什么,你的救主决心我感受到了,值得赞扬。”   反正交易了就有业绩点数,多攒一点库存也不算坏事,他现在还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而且现在业绩正好卡在9,离下一级申请只差1点,对方来得算是恰到好处了。   吉尔德雷不由得大喜,“您同意帮忙了?”   “那倒没有。”陈玄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又变回了愁容,“给我几分钟考虑一下……你先去店外等吧,我想好了会告诉你的。”   他没忘记贞德举起佩剑,光芒刺穿天际的瞬间,也没忘记这个时代火炮已经投入使用。再加上吉尔德雷身上的黑魔法,让陈玄越发确信这个世界不太寻常。哪怕他从柳姝月那里弄来了几个修仙能力,想单人突入监狱,从一大群久经沙场的士兵手里带走圣女也太冒险了点。   就算客人是商店的宝贵财富,那也不值得他豁出性命去救。   毕竟手册上就明示了,本店店长是一个高风险职业。   除非能做到万无一失,否则他可不想去领伤残补贴。   将一步三回头的吉尔德雷请出店后,陈玄来到二楼,敲响了201号房门。   也不知道她在不在呢?   出乎意料的,房门很快打开了。   柳姝月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站在门后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想去搭救一个客人。”陈玄也不拐弯抹角了,“她被关进了牢里,明日就会被处死。不过我毕竟是做生意的,打打杀杀还是不太行,所以想找你帮忙。”   她微微一愣,“客人?像我一样的?”   “可以这么说。”   “你们的服务这么周全么?不光能退货,还包劫法场?”柳姝月只觉得不可思议,天下商人都像他这么开店,也不至于落个最下等的名声吧。   “我希望光顾过本店的每一位客人都能平安幸福的活下去。”陈玄一本正经道。   “这么做不太妥当吧……如果此人犯下了杀人放火这类的恶行,那么被处死也是罪有应得。”   “这点你放心,如果她是恶人的话,我也不会跟她做生意。”他立刻将贞德的传说简化成三言两语说了一遍,“虽然尚不清楚她为何会落到这样的境地,但枉死在自家囚笼里显然不是她应该有的结局。”   “原来如此。不过此事跟我出山的目的相去甚远……”   “当然,我也不会无偿让你帮忙,如果你愿意出手的话,我可以减免半个月的vip房费——”   “一个月房费!”   柳姝月立刻改口道。   要加钱是吧。   是谁说讨价还价太过市侩来着?   “……也行。”   她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此人不属于大齐国民,可拯救一个无辜者终究不是件坏事。我正好也想瞧瞧你结识的其他客人是何许人物。”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对了……”她从陈玄身侧走过时,又冷不丁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也身陷囹圄,你会像这样来救我吗?”   陈玄似乎捕捉到了她流露出的一丝狡黠。   “当然,”他毫不犹豫回道,“因为你是尊贵的vip啊。”   走出店门,陈玄终于能以外人视角来观察自家店面了——它几乎完美融入进了这条街巷中,塑料门帘也被砖墙挡去大半,只留下一个寻常大小的门洞。这证明店铺确实会自动匹配周围环境,如果出现在野外,它大概率是一栋独立的建筑;若是出现在城里,它则会变成一个依附在房屋上的出入口。   但与众不同的地方还是有的。   那就是从门内透出的光。   它既柔和又均匀,与这个时代的火堆蜡烛之光形成了鲜明对比,特别是在这条僻静的巷子里,温暖的光芒就如同灯塔一般,隔着老远就能注意到。   “这里不是大齐国。”柳姝月左右打量了一眼,并没有他预想的那般惊讶,“渊海之外的世界吗?”   “嗯,反正离你那儿有点远就是了。”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   陈玄向一脸焦急的吉尔德雷介绍道,“这是我请来的帮手,你叫她柳女士就行。”   他不由得有些怀疑,“这么年轻的姑娘?使者阁下,这是否……”   “她是女巫。”   吉尔德雷先是震惊,随后肃然起敬,“皈依天主的女巫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们在说什么?”柳姝月显然听不懂法语。   “我在向他介绍你呢,说你是大齐国最杰出的仙师。”   “哪有什么最杰出……明明都没有竞争者。”她小脸微微一红,但语气并不排斥。   “你能确定贞德被关押的地点吗?”陈玄看向吉尔德雷。   “当然,我都调查好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纸,双手展开,那上面赫然画着一副地图。   “这是城堡的内部构造,它一共有三个大区,上下分四层;驻守部队的安排我也大致弄清楚了……”   短短几分钟,吉尔德雷就将他们要面临的问题全部交清了底。   显然着急归着急,救贞德这事上他也下了不少功夫。   “我的人已经准备就绪,随时都能动手。只等阁下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从河谷东面、南面向皇家要塞发起进攻。当然了……我们势力单薄,绝不可能赢得了陛下的卫队,但大家至少能制造混乱,掩护您冲入要塞——”   “等下,”陈玄讶异的打断道,“你还带了部下?”   吉尔德雷比他更惊讶,“对啊……不带足人手怎么救得了贞德大人?”   “你带了多少人?”   “一个营,还有两门火炮。大家都愿意为了贞德大人奋起一搏!”   带领部队偷袭国王所在的希尔行宫,这已经跟政变无异了吧……陈玄抽了抽嘴角,这人胆子还真肥啊!   历史上吉尔德雷可没有公然造反过——在贞德被害后,他也万念俱灰离开军队,最终因为活祭而被逮捕处死。   嗯……搞活祭和造反,好像逆天程度也都差不多。   陈玄将对方的计划告知给柳姝月,柳姝月却摇了摇头,“过于鲁莽,而且得不偿失。这样即使救出那位英雄将领,她也会因为叛国行为身败名裂。如果只是为救人的话,那就最好不要徒增死伤。”   说罢她打开自己的腰囊,从里面取出两张符箓来,“木火消融,隐!”   话音落下,符箓瞬间化作一团火焰炸开!   烟雾散去,柳姝月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不光是柳姝月,陈玄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看不见了……他的视角像是漂浮在了半空中。   “不用牵连多余的人,我们两个去一趟地牢就行。”   声音从他前方传来,是柳姝月的。   “等会儿……你们人呢?”吉尔德雷急道,“也请赐予我隐身的能力吧!”   “办不到,只有具备天赋的人才能隐身,而你没有。”陈玄帮忙解释说。   “怎么会……”他显得难以接受。   “你让部队不要妄动,把地图给我就行。”陈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何况总得有人看店吧……你就在这儿守着,我们会把贞德带回来的。”   (本章完) 第23章 潜入地牢   第23章 潜入地牢   “你不相信他?”走在半路上,陈玄问道。   用隐身术赶路是一种新奇但不怎么愉快的体验,特别是行走在乡下坑坑洼洼的泥巴路面上。虽然希农又称皇家要塞,查理七世没有进驻巴黎前就把此地当作行宫,但它本质上仍是座乡村小镇,除开城堡部分建得颇为扎实外,其他地方就显得十分“田园风光”了。   看不到双脚的位置,自然也就没办法微调落脚点,一脚高一脚低,再一脚踩进泥水坑都成了常态。还没进城堡,他就已经感觉到脚趾头仿佛都黏在一起了。   “我不相信这边的任何人,他们看上去甚至跟我非同一族类。”柳姝月回答得毫不避讳,“这样的人若出现在大齐,指不定都不会被当作人来看待。”   “有点道理。”   “当然就算他是大齐人,我也不愿带他一同涉足险境。若真遭遇危难,无法信任的同伴只会成为巨大的隐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如一开始就把这个隐患给排除掉。”   这话陈玄听得很舒服。   言下之意他已是可信赖之人。   “我们可能遇上什么层次的敌人,你对此有任何预估吗?”柳姝月问道。   这他哪知道。   如果把贞德作为战斗力标杆,那么修仙弟子应该是碾压的——可实际上他也没亲眼见柳姝月展现过实力,二来贞德在获得灵剑术以后增幅惊人,他还真不好评价这个世界的平均水平究竟处在哪个层级。   还有那个被称作疯狂朱迪的女巫,她尽管听起来很狂很嚣张,可从头到尾并未跟贞德发生正面冲突,而是一直利用舆论和君王权威将后者逼上绝境,所以硬实力角度应该仍不如贞德。   “问得好,我也是第一次进入这片地区,还没收集到相关情报。”他实话实说道,“你遇上这种情况时会怎么判断?”   “若是要消灭从未见过的妖怪,一个是向附近居民打听它的习性,二个则是运转天霞功,把气化作一个圈扫荡出去,这样就能感知到附近个体的强弱。以我之前的水平,可以探查方圆二十里,现在从头修炼,探查距离也跌落到了百步左右。”   “哦?天霞功还有这种作用吗?”   “你不会没用过吧?”柳姝月略有些意外,“任何心法都可以侦测气息,只是范围和精确度有区别罢了。当然……修为高的人也可以利用对方的侦测进行伪装或诈骗,这就需要看双方的博弈水平了。”   陈玄确实没用过。   就好像他买下一辆新车,可以把车轻松开走但不保证中控台上每个功能都懂一样。4s店也会给交他一本厚厚的汽车使用手册,而他只有在遇到问题时才会想起翻看这玩意。   能力亦是如此。   他拿到心法时更关注的是它强身健体、增幅功法部分,简单来说就是能加多少buff,这种主动使用的小技巧他还真没怎么注意。   毕竟一个居民小区里哪有什么威胁需要提防。   “我现在试试。”   陈玄说完运起天霞功,将聚拢过来的气均匀扩散出去——哪怕他之前从未这么做过,第一次实施起来也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轻松。不过他现在只能发挥出lv2水平的心法,探查距离远没柳姝月说的那么夸张。   第一个强烈反应点出现了。   正是走在他前面的柳姝月。   那一刹那,陈玄感到心底下意识升起一股寒意,忍不住打了个颤。不用看“说明书”也知道,这并不是他害怕对方,而是心法在告诉他眼前之人不好惹。   随着侦察圈的扩大,他捕捉到的气息越来越多,但基本都是微弱反应。直到不远处的城堡也被纳入其中,他又飞快的感应到四五个较为明显的反应点,其中一个在潜意识里呈温暖的亮金色,正位于城堡下方一动不动。   不得不说,这心法用起来着实有些方便,简直就跟开了透视加红外感应仪一样。   陈玄在心里赞不绝口。   哪怕有人隔着数百米远,他也能提前摸清楚对方的位置,难怪柳姝月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一路找到山贼的营地。   “检查过了,没有比你我更强的。”   比我强的有,但你我加一起就是天板了。   “那就好。”柳姝月没有计较他的用词,“不过也别放松警惕,有时候过于安全反倒是陷阱。”   陈玄点头表示同意。   另外他注意到,柳姝月提到自己开始重修天霞功,这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个推测,能力交易并不是你有我无的一锤子买卖,通过自身学习所掌握到的能力,即使失去后也能靠天赋与努力重新习得。   城堡就建立在一片湖泊旁。   自然引入的流水形成了天然屏障,往来者需要靠一道可升降的吊桥才能进入堡内。   高耸的砖石城墙上能看到许多驻守的士兵,若是硬冲的话没有十倍兵力与大型攻城武器,只怕很难攻下这座要塞。   但守卫做梦都想不到,有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穿门而过,大摇大摆的进入了要塞之中。   “我听说……圣女大人明天就要被处死了?”   “什么圣女,她都被仲裁法庭认定为亵渎女巫了。”   “但女巫也会领导军队击败英国佬吗?她终归是光复奥尔良和兰斯城的英雄……”   “谁知道呢,也许这都是魔鬼的把戏。”   这样的低声议论到处都可以听到。   哪怕是这些服侍于国王的皇家卫兵,也听闻过贞德的丰功伟绩。有的人为她鸣不平,有的则为能消灭一名女巫而兴高采烈,不管如何,贞德在这里的威望显然不如在前线时那般显赫。   “看来吉尔德雷的这部分情报没错。”陈玄小声说道,“我的那位客人遭受到了不应有的污蔑。”   即使英国人没有审判她,她的命运似乎也没能摆脱原本的轨迹。   “好人蒙冤,奸人得逞在历史中不是常有的事么?她能在出事前结识你是她的幸运。”柳姝月轻叹一声,“你能感应她的位置吗?”   “应该就在城堡地下室里,我们可以从东边的塔楼下去。”   有明确的行宫地图,外加天霞功的远距离感应,找人并非什么难事。借助着隐身术法,两人只了半个小时不到,就从城堡入口潜行到了地下区域,一路上可谓畅通无阻。监牢紧挨着库房,钥匙就挂在石墙上。   不知柳姝月施展了什么法术,门口的狱卒眼看着就困乏起来,不到三十秒便统统闭上了眼睛。   “眠咒符只能维持半刻钟左右,我们动作得快点。”她提醒道。   陈玄摘下钥匙,打开监牢大门,走入牢内。这里的布局有点像旅馆,中间一条狭窄的直道,左右两边都是木栏杆围出来的牢笼。   找到关押贞德的牢笼比他预想的还要简单。   因为只有一个牢笼前还站着四位披甲守卫。   看守得挺严密啊,他心里嘀咕了句。透过看守,他确认了贞德的身影——后者被卸除了所有盔甲,身上只有一件黑色麻布囚衣蔽体;她的双脚都捆着锁链铁球,手上还戴着一副木枷。不过除了严格限制行动外,她身上看不到多少外伤痕迹。   “能让这些人也睡着吗?”   话音刚落,看守们就左摇右晃起来。   “突然好困啊……”   “喂,别在这打瞌睡啊。”   “不对……是迷香吗!卫、卫兵……”   最后一人强撑着向前走了两步才轰然倒下。   盔甲撞击声引起了贞德的注意。   “你们怎么了?”她抬起头,还主动关心起这些人来,“狱卒,快过来——”   说到一半她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此刻陈玄已从黑影中缓缓现身,一步步走到牢笼前。   “神使……阁下?”   “嗯?她就是那位客人吗……怎么感觉对你毕恭毕敬的?”柳姝月的低语从背后悠悠传来,“我还以为我们才是你最尊敬的贵客呢。”   (本章完) 第24章 疯狂朱迪   第24章 疯狂朱迪   “……别在意那些细节,”陈玄回头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态度只是表象,不代表诸位客人在本店的地位。”   柳姝月别有意味的哦了一声。   好在她的声音始终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范围内。   “好久不见。”他无视柳姝月的调侃,对着贞德点点头说,“我从吉尔德雷将军那里听到了你的消息。他向天主祈祷,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救你,所以我才出现在这里。你的能力呢?枷锁应该锁不住灵剑术吧?”   贞德焦急解释道,“我不知道那个邪恶女巫对我做了什么,她用一根针扎了我一下,我就没办法再施展灵剑术了。你如果遇见她的话,一定要千万小心……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诡异,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   “她的气脉被扰乱了,你应该能看出来吧?”柳姝月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陈玄确实觉察到了,眼前的贞德虽然闪亮如金色火焰,但火焰的轨迹却是扭曲且不连贯的,而按照心法经验,气息无论以何种方式运转,都应讲究一个有头有尾、循环不息。   “能治吗?”   “你把这个给她服下。”   陈玄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柔荑拉起,一颗圆圆的药丸放在了他掌心中。   这玩意一看就比自己炼的那些货色高档。   他将药递向贞德,“你吃下这个试试。”   贞德不疑有他,拖着铁球缓缓挪到牢笼边,由于双手被缚,她索性用嘴接过了药丸。   不到十秒中,她的头顶便冒出白烟来。   “这是什么药?”他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草药学里没记录?”   “清脉丹。没有是因为我也炼不出来。”柳姝月坦荡道,“这是从宗门里带出来的,用一颗便少一颗。”   陈玄顿时不想继续问下去了。   因为绝版的东西一般都很贵。   “天主在上,我感到……力量都回来了!”贞德忽然低声说道。她握紧双拳,用力向外一拉,手上的木枷瞬间四分五裂。   看来气息紊乱不光会影响自身能力,连力气反应这些基本素质也会降低……陈玄若有所思,那个女巫手里显然有点东西啊。   挣脱双手后,她直接以掌化剑,将灵剑术的白光包裹手掌,哐哐两下就将脚镣和牢门的铁锁砍断。   “多谢使者阁下相救,这份大恩我无以回报。”贞德直接向陈玄单膝跪下,“如果有下一世的话,我愿成为阁下的骑士,永远侍奉在你身边。”   “这也是……表象么?”柳姝月的话幽幽飘来,这次声音更轻,几乎像在脑海中响起的一般。   陈玄哭笑不得,他赶紧拉起贞德,“你在说什么呢,天主赐予你能力不是让你来保护主的使者的。我们先离开这儿,其他的回去再说。”   贞德摇摇头,“请恕我不能答应。我必须立刻前往皇宫,消灭疯狂朱迪。她如今已经在精神上控制了陛下,每放任她一天祖国就多一分陷入万劫不复的风险。”   “在别人眼里,你现在才是女巫!”陈玄心里一麻,不禁有种不好的预感,“就算你能找到她,你能打得过她吗?”   “我是被陷害的,而非正面战败。当然,我也许会死在陛下的手上,但只要能挽救法兰西,就算一死我也心甘情愿!”   看到对方极为真挚的表情,陈玄就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贞德了。   所以她才会说“如果有下一世”。   她恐怕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尽管这份决心很值得赞赏,可对于生意来说岂不是亏了?贞德若是死在这儿,他不光折损一个客人,之前的投入也都成了沉没成本,最重要的是,会让柳姝月见到自己的失败。这又会进一步影响商店的声誉,动摇客人对店长的信心,输麻了属于是。   问题是怎么劝住贞德?   她对国家的忠诚是无可置疑的,以身赴死并不是什么开玩笑的话。   陈玄还在犯难之际,走道的另一头却传来低冷的话语,“不必去皇宫找我,我们大可以在这里做个了断。”   “疯狂——朱迪!”   贞德的眼神瞬间变了,她盯着声音方向,每个字眼里都充斥着愤怒。   “我说的话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啊。”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真想挽救你心爱的法兰西,那就该早点死去,给查理陛下铺平道路,而不是像这样赖死赖活着,让上面那些大人物们心神不安。”   陈玄终于见到了这名女巫的模样——她大部分面容都隐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额前少许发梢和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火把的映照下,对方的发梢反射出鲜明的红色,宛若被血染透一般。   不光如此,她的嘴唇上还打着唇环,一条细细的银链从下嘴唇一路延伸到耳垂,耳朵上更是串着许多闪闪发光的饰物。这打扮放到猎巫时代,应该算得上惊世骇俗了。   可即使如此,她也被没当作女巫绑起来烧死,这待遇差别跟贞德相比着实有点大。   “那只是——你编造的谎言!”   贞德半路停顿了下。   陈玄看向她,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丝不自信。   “你应该能分辨我说的是真是假吧?毕竟你可是受天主赐福的救世主。”朱迪不以为然道,“大贵族对你的猜忌跟排斥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毕竟谁希望看到一个被女人统领的法国呢?英军已不像此前那样势不可挡,再让你发挥下去,岂不是光复之功都被你一个人独占?陛下也是……他只是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担心一个事实:万一入侵者全被赶回不列颠去了,那他跟军队之间就得永远隔着一个伟大的圣少女了。”   “我不否认有些贵族看我不顺眼……但陛下的心胸绝不可能像你说的那般狭隘!”贞德忍不住驳斥道,“是你用邪恶法术诱惑了他!你才是祸害宫廷的罪魁祸首!”   朱迪耸耸肩,“如果说,我压根就不懂你所谓的邪魔法呢?”   “什——”贞德怔住。   “对,你感觉到了吧……”女巫轻笑一声,“我的出现恰好给了他们一个选择,一个能解决掉圣少女又不会弄脏自己双手的选择。所有的罪恶都将由我来承担,事后追究起来,他们只用宣称受到了女巫的蛊惑,再把我吊起来处死就行。”   “你的意思是……你自称为疯狂朱迪,打扮成女巫模样,插手军政之事……都是为了除掉我后再被当作元凶杀掉?”贞德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那当然是和你一样的理由——我对法兰西爱得深沉啊!”朱迪歪头咧嘴,畸形的笑颜宛若一个疯子,“能让这个国家走上正轨,我的牺牲微不足道。你知道吗?当我把这份构想告诉给陛下时,他第一时间就批准了,若没有他的推波助澜,对你的审判又怎么可能推进得如此顺利?”   贞德一时间面色苍白。   “他们在说什么?你能稍微给我翻译一下吗?”柳姝月不满的悄声抱怨道。   “嗯……比较复杂……”陈玄说到一半忽然闭上嘴,因为他看到女巫的目光已经转向了自己。   “至于你……妄图夺取他人能力,不惜扰乱正常时序,才是让世界充斥混乱与罪恶的邪恶之徒。”朱迪的语气冷冽无比,“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投降接受处置,要么就永远被埋在这里!”   陈玄终于知道之前那股不协调感来自哪里了。   女巫对贞德说的那番话,完全建立在贞德死后的历史上……就好像她亲眼见到过之后所发生的事件一样。如果说这还可以用女巫的占卜魔法来解释,她的后半段话就彻底超出了时代的范畴!   “夺取他人能力”这几个词让他心里不由的猛一跳,这至少意味着对方知道能力的存在,并且还可以进行掠夺!但能力商店却是讲究一个公平交易,和她的指控相差十万八千里。   现在想来,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疯狂朱迪这个名字。   朱迪在法语中又有星期四的意思……   若非巧合的话,难不成这人在给自己起名时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只不过随便选了个顺口的而已?   “她又在说什么?”柳姝月问。   “她说……她想干掉我,不惜一切代价。”陈玄微动嘴唇说道,“看来这一仗是无法避免了。你会帮我的,对吧?”   “嗯哼……”她轻哼一声,“不过符箓法术并不适合硬碰硬呢。她应该还没有发现我,为了打她一个措手不及,我得几分钟来准备,所以一开始你得自己上了。”   陈玄眨眨眼,啊?你怎么不早说?   “看来你是不打算投降了,那么……”疯狂朱迪——疯狂星期四举起手中的法杖,直直指向陈玄。   法杖里面是中空的,除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外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枪……   什么叫像是!   陈玄感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分明就是一把枪!   “——砰!”   (本章完) 第25章 都是能力者,你怎么能用枪   第25章 都是能力者,你怎么能用枪?   然而子弹并没有立即射到他的身上。   汗毛倒立的瞬间,陈玄产生了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眼前之人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他甚至能看到枪口迸射出的那团火焰,以及那颗脱膛而出的弹头。准确的说,那玩意更像是一支精巧的注射器,头部短针与尾端张开的羽毛稳定翼都清晰可辨!   这正是「神眼法」的效果!   很好,它果然如自己所期待的那样,能在感知到危险的刹那进入神视状态!   陈玄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凝聚出第一把气剑,直接横置在子弹的路径上——和灵剑术不同,千想剑并不需要依附在任何实体上,它可以凭空成型,自身就是实体,和仙法中那种取敌首级于百步之外的飞剑已别无二致,仅仅是没有自我灵智罢了。   神视持续时间仅有半秒左右,不过这已足够。   只听到当的一声轻响,火光四溅。   弹头被这一剑精准拦下!   而贞德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神使阁下?这是……”   陈玄顿时觉得一股自信油然而生!他居然真的拦截下了一颗子弹,这也太酷炫了吧!   虽说这些能力从到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该如何运用,但脑中的假想和实战完全是两回事。从对方突然动手到成功拦截,全程连一秒都不到,他现在却能清楚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大量肾上腺素分泌所带来的微微晕眩感。   最要命的是,他表面上还得展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无论是天主使者还是神秘店长的牌面都不允许他此刻大呼小叫。   “你就是用这东西封印了贞德的能力么?”陈玄反手又召唤出一把剑来,一左一右环伺身边,三把确实是上限,但想要做到灵活施展,两剑目前对他来说是最合适的。“可惜对我来说太慢了。”   这不算吹牛,而是精神攻击。   女巫的表情也明显变得严肃起来。   她扔下法杖,从斗篷里掏出一把转轮武器。   陈玄愕然,不是吧你……带着这个来中世纪?   它虽然只有四个弹巢,但从手腕粗细的口径来看,它发射的弹丸至少是单兵榴弹级别!   与此同时,贞德也抓起连着脚镣的铁索链条,朝着女巫冲去——哪怕那仅是一根寻常锁链,在被灵剑术的加持后,它并不比一把锋利的斩刀差多少。   “邪女巫受死!”   二对一,优势在我。   何况对方打的是榴弹又何妨?陈玄心思急转,那玩意的出膛速度比子弹低太多了,而且需要撞击才能引爆,他完全可以在榴弹飞行的过程中将其斩落。   只听到“嗵”的一声轻响,一颗又圆又大的弹头从枪口飞出。   陈玄这次主动进入神视状态——正如他料想的那样,大口径弹头的速度要慢上许多,并且对方还射得有点歪,这弹道不可能命中自己。那他要做的就很简单了,侧身远离弹头路径的同时,控制一把气剑刺向对方胸前,另一把则作为后手继续待命……   然而下一秒,女巫突然从原地消失,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之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怎么会?   陈玄脑袋里顿时嗡的一声。   两把气剑都已无法护住自己,他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抬起脚来,猛扫向自己的脖子!   身体几乎本能做出反应,他右手高抬,挡在自己的脑袋前,接着一道势大力沉的横扫重重撞在他手肘上,将他整个人都踢飞出去!   陈玄当场就听到咔嚓一声。   那是小臂折断的声响。   他居然被这一脚踢出去三四米远,撞断牢笼栏杆后一直翻滚到侧边的墙上才停下!   这是人能有的力量?   陈玄只觉得气血翻腾不已,差点没一口吐出来。如果是正常人,这一下就直接高位截瘫了,可他却是有心法护体的人,体内循环的天霞功不仅封住了他的所有内出血,还将骨折处的痛楚压到了最低。   他甚至能感到大量气息正在围绕断手涌动,有生生将骨头扳回原位的架势。   女巫显然没打算给他喘息之机。   她踢出这一脚后,又朝着他的落点奔来。   陈玄令气剑调转方向,笔直刺向自己!   现在敌人横在自己与剑之间,如果她不躲,就算能乘胜追击,也免不了挨上一剑。   怪异的情况又出现了。   气剑即将刺中她的瞬间,她再次消失,出现在十几米之外。而剑的来势不减,瞬间扎进了陈玄身体。   女巫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但很快这笑意就消失了。   因为她看到陈玄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胸口还留着半截剑影。   这剑是老子的气构成的,刺自己不过是将气归还,还指望老子自己杀掉自己?陈玄心里破口大骂,你玩得也太阴险了点!   不过那瞬移是怎么回事?   「神眼法」只能细看半秒不假,但不至于肉眼连她的动作都捕捉不到吧?   到这一刻,陈玄反倒感到整个人都亢奋起来,这可比坐在电脑前打游戏要刺激多了!高涨的肾上腺素让他的双手微微抖动,脑海里却前所未有的空灵。   他之前认为对方在硬碰硬上应该不如贞德,现在看来这个猜测大错特错!贞德压根就跟不上女巫的动作,刚才抬手挥一次链条的时间,女巫都已经踢完一脚外加瞬移两次了!   “看来你的反应也不过如此,躲得过子弹,却躲不过我的双腿。”女巫再次抬起转轮榴弹枪。   怎么,你也要玩精神攻击?   陈玄意识到自己得做出一个选择——到底是把半秒的神视用在开枪前,还是等她发起后续攻击时再用。   如果稍微慢上个零点几秒,那自己就得硬吃那枚榴弹了。不过话说回来,对方射的真是榴弹吗?之前一枚已经被气剑从正面劈开,可从散落的碎片来看,它似乎过于复杂了点。   她明明知道枪对自己无效,为什么每次攻击前还是先开枪?又或者……那只是她的佯攻?   陈玄故作淡然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其实我是故意放你近身的。”   “什么?”   “不让你有施展的空间,我怎么好评价你的能力究竟有没有抢夺的价值?”他慢条斯理道,“就算再放你近身十次,你也毫无胜算可言。贞德,你站那儿别动,她伤不到我。”   贞德愣了下,随即认真点头,“我明白了。”   红发女巫面色渐冷,断然扣下扳机!   刚才陈玄又是嘲笑,又是让贞德在一旁看着,就是想刺激对方再来一次!而他遵照同样的套路,一剑刺向女巫,一剑飘在半空待命,不过这一次,他并未一开始就使用神眼法,而是等火光出现后才进入神视状态!   等到他能看清弹头轨迹时,弹头离他已不到半个身位。   这个距离不管他闪得有多快都不可能躲开!   也就在这时,女巫消失了,刺出去的那柄气剑扑了个空,同时他在弹头上觉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原来是这样!   陈玄脑中闪过一道电光!这些发射出去的玩意并非单纯的武器,它们还是一种特殊的定位器。而女巫能在这些定位器之间相互调换,看上去就跟突然消失了一样!她之前能瞬间闪身到自己面前,对调的正是最开始射出的那根注射器。   这就是她的能力?   这次她一定还会故技重施,因为弹头的位置比上次更好,想必在她的眼里,自己并不擅长近身肉搏。   也就是说,这颗即将命中自己的弹头,会被替换成女巫!   陈玄并不需要躲避,因为他还有第三把气剑作为后手!只用召唤出第三柄气剑横在身前,就能让对方自己撞在剑刃上。   念头一出,第三柄剑已然成型!   但弹头却没有变成女巫,而是与气剑撞在一起,轰然爆炸开来!   不是,这玩意还真能爆的啊!   只听到一声巨响,陈玄再次被爆炸的冲击掀翻到墙上。好在弹头似乎是某种聚能弹,大部分能量都被气剑抵挡下来。   那家伙确实调换了位置,但调换的却不是刚刚发射的榴弹!   “你其实只能看清极短时间内发生的事吧?”冰冷的声音此刻从他身后传来,“我踢你那一脚时,还顺带给你留了点纪念,可你似乎并没发现啊。”   红发女巫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陈玄背后,她单持匕首,干净利落的刺进了他后胸位置——这是绝对的要害,能同时破坏肺和心脏,还可以断绝目标反抗的本能。   继续求收藏,求推荐!   (本章完) 第26章 命运在你掌中   第26章 命运在你掌中   “你如果早点投降的话,本不必落到这个地步。再见了,小贼。”   女巫拔出匕首,看着陈玄倒地,随后朝贞德走去。   “使者阁下!”贞德大惊失色。   “他根本不是使者,甚至都不算一个天主信徒。”女巫遗憾的摇摇头,“我建议你放弃抵抗……这样一来日后我被宣判为邪恶女巫时,你还能获得平反,以法兰西英雄之名流芳百世。硬要抵抗的话,那就是坐实了叛国……”   她忽然看到贞德的表情变了。   从惊讶、悲痛和迟疑变得无比虔诚。   ……就好像亲眼看到了她信奉的天主一般。   难道?   女巫猛地转身,一道剑光扫过,饶是她急步后跳,也仍是慢了一拍!   气剑从身体中部切入,如热刀切黄油一般划开了她的腹部!   鲜血顿时倾洒而出。   她脸色一下变得苍白,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后方。   陈玄又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被自己刺穿了心脏才对!   他到底是什么能力?   不死之身么!?   在陈玄眼里,刚才却是另一番情景——红发女巫瞬移至他背后的同时,另一个声音也传进了他的脑海,仅有简简单单三个字:“完成了。”   然后他就看到对方掏出匕首,扎向了一旁的空气。仿佛那里站着另一个陈玄,自己反倒成了幻影。这一异象不光发生在敌人身上,也发生在贞德身上,从后者惊诧到狂信的转变,陈玄完全能想象出自己“死而复生”的景象。   这是什么法术?”   “八门之阵。落入其中而无法自拔者,生死哀乐皆凭一念操纵。”柳姝月的声音再次传来,就像预读到他的想法一般,“它是符箓方术的一种,虽然施展起来麻烦一点,但成阵后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她的命是你的了。”   看向半跪在地上的女巫,陈玄抬起三柄气剑,再次对准了她。   那一剑明显伤到了脏器。她现在别说躲剑了,就连大幅挪动位置都有可能让伤口扩大,肠子滑出。   终归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陈玄深吸一口气,准备让千想剑刺出。   只见红发女巫咬紧牙关,单手猛地拍向地面,下一瞬,她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树桩大小的金属圆桶,并且还在不停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是——炸弹!?   对啊,她既然能和特定的物件互换位置,那只要在外面提前准备一件,不就等于随时都有条退路?   但你把炸弹当成退路也太狠了吧。这个圆筒里要装的是高爆炸药,其威力足够把整座地牢都掀个底朝天!   “贞德,柳姝月,快跑!”他厉声警告道。   也就在这时,一只隐形的手抓住了他。   “休门,开!”柳姝月清呵一声,一间牢房里突然涌出滔天浪!   “我们走。”   陈玄完全搞不清楚现场发生了什么,水又是从哪里来的,但在种这关键时候,他也只能相信对方了。他另一只手抓紧冲过来的贞德,任由自己被柳姝月拖入水中。在汹涌的水流里,他依稀看到那间牢房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漆黑洞口,水正是从洞里喷涌出来的。   穿过洞口,光线骤然变得昏暗无比,接着他感到自己在快速上浮,十几秒后,他终于破水而出,再次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咳咳……这是哪里?”陈玄环顾一圈,发现地牢和城堡都已不见,周围是一片荡漾着波纹的湖面,头顶则是璀璨的星空。   忽然间,一声闷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仿佛一记旱地惊雷。   他循声望去,发现那边亮着许多火光。   “难道刚才的爆炸声响是从行宫传来的?”   “差不多吧。”柳姝月此刻也现出了身形,不过跟陈玄相比,她的头发分毫不乱,身上一滴水渍都没有,显然是用了什么避水之术。“此术可攻可守,可进可退,刚才你既然说要跑,我就开了休门,看样子它把我们送到地牢附近的一个湖里了。”   眨眼之间横跨数里之地么……   看来符箓之术也是一门应用面广泛的上品绝学啊。   “没想到那人在心智被夺的情况下还能瞬间逃离八门阵,这渊海之外的法术确实不容小觑。”柳姝月扫了眼一脸茫然的贞德,“还好客人安全救出,也算不虚此行。”   疯狂星期四么……   无论从外号还是武器装备来看,她都像是来自和自己同时代的人。可他所熟知的世界怎么可能会存在这号人物?   “确实如此,”陈玄压下心中的疑惑说道,“我们先回店铺吧,吉尔德雷还在那儿等着呢。”   ……   ……   “贞德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见到安全回来的少女,一直在店门口焦虑徘徊的将军第一时间冲了上来,脸上满是欣喜,“那个该死的邪恶女巫没有折磨您吧?”   贞德摇了摇头,“我都听使者阁下说了,是你在为解救我而上下奔走,谢谢你。”   “您是全军统帅,是挽救祖国的圣女,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吉尔德雷连忙摆手,“前线将士们都在等着您的回归,只要您宣布自己无罪,他们一定会坚定的站在您这边!”   “我……”   “您担心邪恶女巫吗?就算她的魔鬼手段再多,也不可能同时控制前线的所有部队。大家一同起兵,力劝陛下,陛下一定也会回心转意——”   “不行!”贞德断然打断道,“那跟谋反有什么区别?前线部队是用来对付英国人的,我没资格私自驱使他们!”   “那个女巫……应该不会再露面了。”陈玄忽然开口道,“虽然她逃掉了,但那种伤势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会不会死其实不好断定,但如果对方真来自跟自己一样的世界,其目的是让贞德按历史上记载的那样死去,那她这次的行动已算完全失败,女巫这个捏造出来的身份也变得毫无意义了。   只是他有些无法理解,对于历史的扰动这点,他也是担心过的,所以之前还特意查了好一阵资料。而结果证明,贞德的命运压根就没有发生偏转,依旧在贡比涅城附近战败被俘。这说明两个世界的圣少女并不相同,为什么还会有人对她的死如此在意?   而且疯狂星期四对能力的了解程度似乎比他更高。   她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一个女巫倒下了,说不定还会有另一个女巫出现。”陈玄继续说道,“她们是地狱的爪牙,只要目的没有达成,总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贞德忧虑道,“这也是我所担心的……”   “我有一个提议,或许有用。”   “阁下请说。”   他轻松的拍拍圣少女的肩膀,“要不你就此退役吧。”   “退……役?”   “怎么可以!?”吉尔德雷立刻反对道,“贞德大人是军队的旗帜、是士兵的灯塔,我们绝不能失去她!”   “那比她死了哪个更好?”陈玄反问。   “呃……”吉尔德雷顿时呛住。   “难道她不当统帅了,就不能成为精神支柱,指引你们继续奋战了吗?她能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吧。”他一点点分析道,“女巫的目的是除掉贞德,宫里也有一部分贵族看不惯贞德,与其让她继续站在台前充当各方势力关注的靶子,不如就此隐退,保护自己。地牢十有八九被炸塌了,还遭到水淹,正常思维都会认为贞德已经死了,所以我们不如将计就计,骗过魔鬼的追杀。”   “再说了,隐退又不意味着不问世事,万一英军又杀回来了,她还能随时再复出嘛。”陈玄看向贞德,“不过这只是个建议,最终怎么做的选择权在你自己。”   贞德认真考虑了许久,才放平缠结多时的眉头,“这确实是一个最妥当的处置方法。国家既不会因为内斗而损失力量,我被女巫谋害的结局也能让各方满意。”   “大人……”吉尔德雷面露痛苦,不过比起彻底失去圣少女,这已经算是一个好结果了,“我明白了。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我会帮您安排好隐退事宜的。”   “拜托你了,将军。”   末了,贞德将陈玄单独带到一边,犹豫片刻后才低声问道,“使者阁下,我能向万能的主问一个问题吗?”   “你想问的是,女巫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贞德瞪大了眼睛,“你都……知道了?”   你脸上写得这么清楚,猜不出来才怪。陈玄微微颔首,“天主已给予我启示。”   少女双手不自主紧握于胸前。   “她说如果我继续活下去……祖国会陷入衰败,军队人心惶惶,四分五裂的反抗军也将败给英国入侵者。我的使命在夺回奥尔良跟兰斯城后就已结束,大家更需要一个牺牲的圣少女来团结人心……”   她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哑然失声。   尽管在监牢里时她还能用对女巫的愤怒压倒自身的怀疑,但那不代表她能完全把这些话抛之脑后。让娜.达尔克从来都是一个诚挚热情,会认真思考每一个问题的人。   “答案是不重要。”   她愣了愣,“不……不重要?”   “对,所谓的预言,统统都只是对未来的一种猜测。”陈玄笑着说道,“而未来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完全取决于现世之人,它有无穷种变化,绝非一个预言所能概括。换而言之,只要你有意愿去实现……”   他向少女张开手,“那么命运就在你的掌中。”   (本章完) 第27章 问罪之诏   第27章 问罪之诏   回到店内,柳姝月执意让陈玄用自己能听懂的话重新讲述一遍事件经过。   “不然跟着跑了全程,却对整件事一知半解,我不是亏大了吗?”   陈玄倒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就像平日里闲聊那样满足了她的要求。瞧对方听得津津有味的神情,他忽然冷不丁问道,“那个生死八门阵真的需要施展那么久吗?我刚好陷入被动时你就准备好了,不会是故意的吧?”   柳姝月的目光顷刻间偏移了两度,“哪能呢。光符都要贴八张……确实得点时间。你莫非在怀疑我出工不出力?这种指责我可不能接受!”   陈玄看出来了,她确实很少撒谎。   但这也算情有可原,换做自己的话,大概也会想要见识一下,掌管这间神秘店铺的店长实力究竟如何,到底能不能打。想要不显山露水,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客人保持距离,永远一个人单干。   可他想当的是店长,又不是偶像,跟客人搞好关系目前来看是利大于弊的。   “话说回来,你的千想剑怎么用得那么……生疏?”柳姝月心虚的岔开话题,“以我交给你的本事,应该能轻松将对方拿下才是。”   说到这个,陈玄趁机问出了早就存在于心中的疑惑,“你之前把千想剑练到了什么等级?”   “等级?”她想了想,“你是指层级吧……上面不是写得很明白么,九层啊。”   而他这边看到的却是lv8。   “那满层是多少层?”   “十层就是大圆满境界。”   只差一层就是大圆满,等级却显示lv8,这两边显然存在一个换算关系。陈玄暗想,会不会这个等级数字实际上指的是百分比,而大圆满相较于九层足足强出了20%?现在自己是lv2店长,使用的千想剑仅相当于20%水平,在柳姝月眼里应该就跟刚入门差不多。   当然这一切推测的前提都是最高等级就是lv10,毕竟他还没见过10以上的能力。   “那你平时是怎么精进功法层级的?”   柳姝月眉角一挑,“这可不能乱打听。每个修行者都有各自的修炼法门,没人会轻易透露给另一个同道,你随口问出来甚至可能会被当作挑衅。”   “这样嘛……”   “但我也不是不能指点你一二。”她话锋一转,“简单来说,千想剑是一门实战剑法,最理想的提升方法就是战斗。我能成为宗门出山弟子,也是从一众候选人中厮杀出来的。”   陈玄不免惊讶,“那你岂不是几岁时就杀过人了?”   “啊?”柳姝月愣住,片刻之后才忍俊不禁道,“我说的厮杀是正常竞争啦,你想到哪里去了!莲云宗又不是什么邪教。我的意思是,虽然剑法对练非常危险,但它也是最可控的修炼法门。因为和你战斗的对手要么经验丰富,要么水平相当,每打一场都能获得长足进步。倘若只是用法术欺凌弱小、屠戮无辜,那一辈子也很难有所精进。”   这个我懂,和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是一个道理。   “你说的指点……难道是愿意陪我对练?”   “如果你同意多减免点房租的话,我偶尔跟你切磋一下也不是不行哦。”柳姝月图穷匕见。   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陈玄故意用无奈的语气回道,“那……行吧。”   回头就把你的房租翻倍!   区区房客还想跟房东斗?痴人说梦!   ……   ……   柳姝月心满意足的回到二楼房间,浑然不知自己的房租已经翻番。   她只觉得自己如今大有长进,从刚下山时被狡诈多端的陈玄糊弄得哑口无言,到现在交锋已能不落下风。   柳姝月忽然有了一种想把今日之事一一记录下来的冲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动笔写过东西了……上一次还是在宗门抄录藏书时。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这些事情既跟宗门弟子的职责无关,又对修行无所助益,理应不值得她浪费时间记录。但她却觉得此刻心情愉悦,回想起来都会不自觉扬起嘴角。   这自然不是因为救助了一个渊海外人的性命。   而是她第一次以搭档的身份与他人进行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冒险”。   她不光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月的房费,还让对方欠下了一个小小的人情。   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宗门与职责,自身并没有从中获益分毫。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今后恐怕也会一直如此。   不过就是这样一件对宗门跟大齐国都没有任何收益的事情,却让她有了想要记录的念头。柳姝月说不上这是为什么,但她决定遵循这股让心情愉悦的自然反应。   磨好墨后,柳姝月又在给店长起名上犯了难。   陈玄肯定是不能用的,不管是不是真名,写在游记里都显得有些生分,最好能起个比较雅致的代号。她想了想,从腰兜里摸出一叠亮闪闪的纸片来——那是方便面的包装袋,其中有一行小字写着生产地:麓山某某食品加工厂。陈玄或许没在意,但她早就将这上面的每个细节看得一清二楚。此地在六国中都没有记载,大概率就是店铺的常驻地了。   既然如此,那就称其为麓山居士吧。   咚咚。   柳姝月刚落笔,就听到门内贴的警戒符传来敲击声。   那意味着有人正在触碰她的房门。   不是店铺内的201号洞府,而是位于府衙的住宿房。   她放下笔,从水潭一侧的后门离开洞府,回到府衙房间,这时拍打房门的闷响已清晰可辨。   “仙师,您在屋里吗?”   “大晚上叨扰了,我有要事相见!”   柳姝月整理好衣裳,又穿上外袍,这才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章渭城二把手,汤郡丞。   只见他拱拱手道,“龚将军刚刚已带着大批人马抵达章渭,他身上还带着大王的诏书,此刻正在威武堂等候,想要立刻与仙师碰面。”   “从王城来的?”柳姝月精神一振。   “是。”   “我这就过去。”   从王城来的队伍,只可能是押运赈灾物资的部队。姓龚的将军也不是无名之辈,龚家无论老小都在禁军任职,一直是今上面前的红人。   虽然方便面又好吃又饱腹,但店铺那边显然不会一直供应下去,只要能拖过前期最艰难的这段时间,等到各州的赈灾粮续上就好。柳姝月预计前后要半个月左右,没想到王城那边仅用一周就赶到了。   速度快也意味着轻装上阵,车上装的物资应该不会太多。   “他们带来了多少钱和粮食?”柳姝月问道,“如果府君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主持发放事宜。”   郡丞目光有些闪烁,“这个我也不清楚……到时候您自己问将军吧。”   走进威武堂,柳姝月一眼就看到了龚将军——准确的说,是龚家的小儿子,龚令武。上次见到他还是五年前在王城的时候,此人是典型的纨绔弟子,喜好巡街斗狠,风评恶劣,没想到现在也穿上了一身甲胄披风,为今上效命了。   如果是平时,柳姝月根本不会把这样的人看在眼里。   只不过现在公事公办,她还是率先抱拳行礼道,“龚将军一路辛苦了,不知找我有何事?”   “大王有给你的诏书。”   龚令武从背包里抽出一张纸筒。   宗门弟子身份特殊,非面见大王外皆不用行跪礼,因此柳姝月只是微微颔首,静待诏书之令。   “仙师柳姝月,从接到诏书的即日起立刻赶赴王城,不得有误。”龚将军合上诏书,单手递上,“就这么多。”   短短一句话,却让柳姝月心头一震。   不是降妖,也跟抚民无关……仅仅是要自己回去?   但今上不可能不知道,她这些年一直在各地奔走,甚少回到中央的原因。   “你到底接不接?不接算抗旨。”龚令武不耐烦道。   柳姝月只能接过,心里想的却是之后没机会跟陈玄合作照料难民了。“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上面催得急,今晚休整一天,明早就随我起程。”   随他起程?   一晚上连卸货都来不及吧?   “那赈灾粮钱呢?你不留在这里监督它入库吗?”   “哪有什么粮钱,你发的吗?”龚令武嗤之以鼻道,“我接到的命令里,可没有赈灾这一项。带这么多人来,是镇压暴乱用的。你不是要走吗?没了仙师坐镇,章渭城里自然得多留些兵马……”   柳姝月已经听不见他后面再说什么了。   她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在不断回响。   哪有什么粮钱?   哪有什么粮钱?   哪有什么粮钱?   她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太守和郡丞,两人如石雕菩萨一般面无表情,既不惊讶也不愤怒,就那么静静听着将军的嗤笑。   “你们……早就知道了?”   “这个嘛……我之前并不知情。”沈方咳嗽两声,“只是听闻各地的粮食都在收紧,想要匀出来分给灾民恐怕不太容易——”   “你们根本就不缺粮食!”柳姝月忍不住高声打断道,“今年又不是荒年,除了青州受妖怪所害外,其他州城怎么可能匀不出赈灾粮来!?”   灾民将方便面高价卖出后,能用钱买到粮食,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些大户士族都只是贪得无厌而已!”   沈方轻叹口气,“首先他们想要把商品卖出更高的价格无可厚非,其次……这并不是各州匀不出粮的根本原因。”   “柳仙师,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龚令武冷笑,“在这国家生死存亡之际,你还只惦记着青州的那点难民,别逗我发笑了。”   生死存亡?柳姝月看向他。   他在说什么?   “洛国如今在边境陈兵数十万,联营百里,各方证据表明,最多一到两年,他们就要大举入侵我大齐国!战争眼看着马上爆发了,柳姝月!而他们领头的人正是莲云宗大弟子,兰沁仙师!”他指着柳姝月大声道,“瞧瞧人家,再瞧瞧你——如果大齐战败,你就是罪魁祸首!”   兰沁要帮助洛国侵略齐国?   这怎么可能?   宗门弟子的职责不是辅佐王国,让天下运行有序,生灵百业安定昌盛吗?   “这里面……定有误会!”柳姝月难以置信的说,“让我写封信给兰沁师姐……”   “没必要,你要做的就是效仿兰仙师之事,将厉害的功法和仙术传授给将门子弟,最好再为大王诞下几个子嗣,这样进入持久战阶段我们也能耗得起。”龚令武轻佻的耸肩,“我老早就奇怪了,怎么就大齐的仙师天天不见踪影。辅佐今上,壮大王室不应该是仙师的本分吗?都怪今上宽容,才任由你放纵到今日。”   所以章渭太守才不同意大规模放粮……柳姝月望向沈方,因为他也在等,等待今上的反应!今天一过,只怕那点稀粥也不会有了。   战争一旦进入准备阶段,各地都要为军队筹措粮食,自然不愿再分一粒出来给青州灾民。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里如此平静?我还以为饿了这么多天,那帮人早该闹腾起来了。”龚将军好奇道,“沈府君,您该不会是偷偷救济灾民了吧?”   “并无此事。我只是一直维持小规模放粥,将流民集中于此地,不让他们四处流窜。”沈方当即回道,“多亏柳仙师施展了神奇术法,让灾民能分得一种叫方便面的便捷食物,他们才不至于饿肚子。”   “啊?还有能变出粮食的仙术?”龚令武愣了下,随后大喜,“好!这样一来军队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吃的了!现在灾民手中还有仙师发放的食物吗?”   “有的。”   “麻烦您收上来,我要统统带走。”   “这……”沈方一时有些迟疑。   “怕什么,我的兵给您驱使,他们翻不起一点水。”龚将军斜眼扫了柳姝月一眼,“不给的杀了就行,反正仙师走后他们照样得饿死,现在提前送他们上路也是种仁慈,不是么?”   (本章完) 第28章 活命之法   第28章 活命之法   等到龚将军离开威武堂后,郡丞忍不住抱怨道,“这年轻小辈真不懂规矩,灾民也是民,让府君来领兵杀民,这名声我们还要不要了?他自己还怪爱惜羽翼咧。”   沈方唉了一声,望向一旁呆立的柳姝月,“我再问仙师一次,那召唤便捷粮食之法,真的需要讲究天时地利才可施展吗?它不能每天都来一次?”   见她迟迟没有回答,太守也知道大概行不了,只好摇头道,“那我建议您现在立刻去城外,劝说灾民们交出粮食。只要他们没粮,我也不会轻易动刀兵,这样一来场面也会比较好看……”   “劝什么?”柳姝月忽然开口道,“劝他们去死吗?”   沈方沉默。   “没有救济粮,还要他们交出粮食,那跟直接叫他们自杀有什么区别?”她越说越感到忿忿不平,路上所见的那种种惨象又浮现眼前,“连蝼蚁都尚且贪生,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她根本没有什么变出粮食的仙法。   这些食物都是陈玄提供给她的。   但陈玄能无限度的提供下去吗?她能看得出来,那间店铺尽管玄妙,却远没玄妙到能够无中生有……能力也好、粮食也罢,一切交易都有代价。   就算自己再拿出几个筹码,换来多几天的方便面,最终也于事无补。或者说,自己一旦离开章渭,这种价值不菲的快捷粮包反倒会给灾民引来杀身之祸。   “只能……怪他们的命不好。”沈方说道。   “……命?”   “不错。天地万物皆有定数,他们恰好遇上暗跋妖灾,边境又即将掀起战祸,这不是单凭人力能扭转的问题。仙师能卜善卦,应该比我更懂这一点吧。他们的命运就是如此,您又何苦自责?”   命运……何其熟悉的话题。   对了,她不久之前不才和陈玄谈论过吗?   “如果仙师开不了口,那就由我来背负这个骂名吧。”沈方转身走向堂外。   “等下。”柳姝月叫住他。   “仙师有何吩咐?”   “府君既然早已洞悉此事的走向,为何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   “呵,说到底这不过是臣子对上意的揣测罢了,”沈方摆摆手,“猜对了还好,猜错了岂不是贻笑大方?当然了……最关键的是我告诉您了,您就一定会作罢吗?我看得出来,这些日子仙师的上下奔走并非作秀,而是真心为了那些受灾的百姓。”   是啊……就算他警告自己了,结果恐怕也不会有所改变。   “我去跟城外的灾民谈谈。”柳姝月点点头,最后说道。   “仙师想通了就好。”沈方像是长出一口气,“我送您过去。”   ……   ……   城门口,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举着火把列队完毕,等待着上官的命令。   太守特意让众人稍安勿躁,随后放柳姝月出城,“仙师,您也看到了……那些粗人按捺不了太久。我给您半个时辰的时间,到时候以鸣金为信号。”   柳姝月穿过侧边小门,轻车熟路的来到灾民聚集地。   立刻就有放哨的人认出了她。   “仙师!是仙师大人!”   “您怎么来了?”   “剩余的粮食,你们有好好看着吗?”柳姝月问。   “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们哪敢懈怠。”一名男子拍着胸脯道,“都堆在棚子里,外面有两个队伍交替看守,至今都没出过什么问题。”   那些粮食并不是只有方便面。   大部分袋装面都卖给了城里人,以换取更多份额的面饼、小米和豆子。这些食物都有一个优点:可以保存很久,还比较果腹。   柳姝月对食物的存量一清二楚,就目前一万多人的团体,这些吃的能撑上二十天左右。   “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我有话要对大家说!”   她的号令很快得到了所有人响应,一刻钟不到,营地前便黑压压站满了一片人。   无数目光都注视着柳姝月,注视着这位地位和他们天壤之别,却在绝望之际为他们带来一线生机的仙师。   柳姝月也在犹豫。   因为这个决定一旦作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在莲云宗时,她所受到的一切教导都是围绕辅国二字展开,只要王国还没灭亡,她就应该为其效力到最后一刻。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之前的弟子没能留下些许成功的印迹了……因为他们没有见过这个世界之外的世界,终其一生都被困在宗门赋予的责任中。   她虽然见识过,但做到却是另一回事。   柳姝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在一条无人尝试过的道路上走到最后。   但望着众人信赖的目光,犹豫渐渐褪去。如果不是那人交予了自己引领灾民的能力,她连把大家聚集起来都办不到。既然之前实现了不可能之事,那为何不继续试试呢?   毕竟,这才是真正的斩妖和抚民啊。   “来自王城的部队到了,就在半个时辰前。”柳姝月开口大声说道,“不过他们不是来赈灾的,所有人都是一人一骑,没带粮车!”   “没……没有救济粮吗?”   “那他们来干什么的?”   人群中不由泛起一阵骚动。   “可笑的是,他们穿着甲,箭囊里塞满了箭,一旦此地爆发动乱,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动手!没错,这支部队不是来赈灾的,而是来对付你们的!据我所知,之后也不会有赈灾粮运过来了,因为上面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   反常的是,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时候反倒没人窃窃私语了。   借助着摇曳火光,柳姝月在所有人眼中看到了实质般的恐惧。   就连灾民也知道,单靠那些精美的面饼和换来的粮食是不可能撑过整个荒灾的,最终还是得靠各地救济安置才能活下去。   但现在却得知赈灾根本没有?   好一会儿才有人喃喃道,“怎么可能……这不是朝廷应尽的责任吗?”   “往年各地那么多灾都有……凭什么我们就没有?”   一名老人分开众人,颤巍巍走到柳姝月面前,“仙师……我们是要死了吗?我死了不打紧,你能不能……带着我的孩子走?”   柳姝月认出了她,正是那天发粮时给自己下跪的老人。   “不,我会带你们一起走。”   这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   “这里已是必死之地,所以大家不能留在这里。我会带着你们去寻找生路,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都跟你们共同面对!”柳姝月举起自己的右手,“当然,我不会强迫你们上路……也许留下来的人反而会迎来转机。是走是留,由你们自己决定!愿意跟我走的——”   哗啦啦。   不是一只手两只手,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手。不是犹豫不决的举起,而是斩钉截铁的高举!   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赫然出现了一片由手组成的海洋!   人们甚至没有问她去哪里!   “仙师,带我们走吧!”   “没错,我们跟着您,无论去哪里!”   “去他娘的朝廷,老子早看出这帮人不是个东西了!”   “狗屁父母官,就知道欺负俺们穷人!”   无数声音此起彼伏,灾民仿佛将心里压抑许久的愤怒与不满都倾泻出来。   看着这一幕,柳姝月不由得想起了陈玄的话,“只要你和大家的利益保持一致,他们就会发自真心的拥护你,这便是这个能力的核心之处。”   保持一致么……   原来自己早就想摆脱了。   柳姝月忍不住笑了笑,“你们就不问问我,生路在何方吗?”   “那……仙师大人打算带我们去哪?”有人立刻问道,引得一阵哄笑。   即使如此严峻的时刻,他们也依然能笑得出来,只因为仙师就站在大家面前!   “往南,一直朝南走,那里或许有一处地方可以供大家容身!”她指向南方,“我们收拾收拾,今晚就出发!”   “不对,不对!”郡丞眯着眼道,“府君,灾民的动向不对啊!”   沈方也发现了这一异常情况,营地里的火把在有序列队,就好像即将出征的军队一般。   如果是收集粮食,应该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而且时间拖得太久了。   他给柳姝月半个时辰去谈,现在对方却毫无回讯。   话说回来,这群人真是几天前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他们是何时开始从一盘互相敌视的散沙变成如今这副手足同心的模样的?   “府君还打算再等下去吗?末将可不想拖了。”指挥部队的副官不耐烦道,“从火光动向来看,灾民有提前暴动的风险,必须立刻行动。”   “怎么会……仙师还在营地里。”   “说不定她一时大意,不慎被暴民控制了呢。”他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府君要是见不得血腥,可以在城里等末将的好消息。来人啊,传我命令,骑兵队分两翼包抄,等到位了就自由砍杀!”   见劝阻不住,沈方只得上马跟上。   然而一群人刚冲出城,便看到一人一骑横挡在部队面前。   马上之人正是柳姝月。   (本章完) 第29章 天雷开辟出的道路   第29章 天雷开辟出的道路   “仙师?”沈方看了眼她身后,空空如也,“粮食呢?”   “我让他们带走了。”柳姝月淡淡的回道,“各位请回吧,这些人不会成为章渭城的威胁,等到明天,你们就看不到城外的灾民了。”   “什么意思?”副官皱眉,“他们要去哪?”   “去哪都好,反正不会留在这里。”   “说什么笑话!荒灾又没结束,他们去哪里不都得变成流寇?”   “我会一路看着他们,这点不劳你担心。”   什么?沈方心里一震,这句话的意思岂不是……   “仙师都要去王城了,哪有功夫看管他们!”副官脸上也多了一抹阴霾,“还请仙师让开,若是冲撞了您,末将不好交差。这些人不愿交粮的话,交给末将来办就好。”   柳姝月纹丝不动。   副官低声骂了一句,直接举起马鞭,“弟兄们,冲过去!”   “杀!”   骑兵们齐声大喝一声,伏低身子开始提速。   也就在这时,柳姝月将一张符箓展开于面前。天空中赫然雷声滚滚,紫色电光在薄云间穿梭,令星辰黯然失色。接着两道闪电一跃而下,直接击打在马匹冲锋的道路上,炸出一股青烟和大片火星!   部队刚提起来的势头瞬间被遏制住了,战马抬蹄嘶鸣,死活不敢再向前一步!冲在最前的几人甚至从受惊的马背上摔下,差点没给后来者踩死。   她清楚此术声势骇人,实则没什么威力,但追击的士兵和马都不知道,在后者看来,这就是无妄天雷。   “柳!姝!月!”一声愤怒的咆哮从队伍后方传来。   部队向两侧分开,给来者让开道路。   “原来是龚将军……戏看够了?”柳姝月面无表情的看向这位公子哥。   “你这是什么意思!?阻拦军队,扰乱军令,就算你是仙师也不可免罪!”龚令武咬牙切齿道,“柳姝月,莫非你要造反不成!?”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脖子都不由得一寒。   不管是谁,碰到这种罪责第一时间肯定是为自己辩解。   但令沈方不敢置信的是,柳姝月居然没有理会!   这个态度甚至比对方呵斥怒骂更可怕。   他回头看了眼城门,略微调整了下自己的位置……   “只要不越过我刚刚划下的线,你向上面禀报也无妨。”   线……   众人这才发觉,刚才的落雷在地上打出了一道浅沟。   “你想强保这些人?”龚令武面目狰狞的瞪了她好一会儿,“那也行,老子放他们一马便是,但你得回王城交差,亲自跟今上解释下今天的事情。”   “你之前没听我说吗?我不回王城。在这些灾民找到新的安身地前,我哪儿都不去。”柳姝月摇摇头。   “你敢——那是圣旨!”   “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各位就此别过。”柳姝月调转马头,朝灾民队伍走去。   “站住!”龚令武正打算追上去,天上的闪电突然又活泛起来,仿佛随时都等着猎物越过那条线。   “将军,请慎重……”沈方连忙劝道,“那可是会仙法的仙师啊!”   百年时间太久,以至于许多人都忘了……仙师的剑能斩妖,也能斩人。   “她……她这是找死!”   望着对方越行越远的背影,龚令武恨得牙齿都咬出血来。   那个轻蔑的眼神,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一如五年前在王城见到的她。   他知道柳姝月看不起自己。   那又如何?   如此自视甚高的人,还不是得服从王命,乖乖跟自己回到王城?她一路上行程都要听从自己安排,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   明明刚开始她还认命了来着……   “柳姝月,你会后悔的!”龚令武又不敢追过去,只能恨恨的大喊道,“胆敢违背约定,莲云宗容不下你,今上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吧——不管是你想要保的人也好,你自己也罢,没人能逃过严刑处罚!那时你求饶都没用了!”   柳姝月没有停下。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她当然听到了。   但这些杂音完全被另一些话所覆盖,变得微不足道。   那是陈玄对另一个客人说的话,如果不是事后非要他补述了一遍,说不定能自己就错过了。   现在,她意外的觉得这些话也同样适合自己。   柳姝月望着自己张开的右手低声说道,“现在……命运在我掌中了。”   ……   ……   “镜头准备,3,2,1……开始!”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都市频道,我是记者言欣。我们都知道,本城世界之窗的著名景点,一比一仿香榭丽舍大道前阵子因为修复工程而全面封闭,如今修复已基本完成。我们看到围栏正在拆除中,相信这一景点很快就会重新开放,供游客参观游玩,想要第一时间体验的现在就可以在app上预约啦!至于它进行了哪些修复和翻新,我们特意找到了现场工程师来进行采访,张工你好!”   “安排得不错,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一位剑眉星目的男子注视着不远处的采访说道,“红莲还好吧,我觉得她从昨天起就有些不太对劲。”   陪在他身边的年轻人耸耸肩,“好,好得不得了,现在就算有条狗凑上去,恐怕都会被她一脚踢飞。”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回头看了眼,确认抱着双手远远站着的红发少女没有听到自己这番话。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她身边环绕的超低气压,以及脸上臭不可闻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心情有多糟糕了。不过瞧见她头上和手上缠着的绷带,年轻人心里还是有点小舒坦的。   谁让她老压自己一头,现在踢到铁板上了吧!   最让她憋屈的恐怕还不是被打得满头是包,而是没打过人家但任务目的却莫名达成了。如今偏离产生的通道已经大幅缩减至不可进入的程度,她想找回场子都没路可寻。   “你没事也多安慰她一下,别让她一个人闷着。”男子无奈的摇摇头,“我们小队就你俩最能打,关系弄亲密点不是什么坏事。你听到了吗?王白鹄。”   “行~~”年轻人懒懒的拉了个长音,“如果我也被踢死了,那这个小队就只剩一个能打的了。话说回来,红莲那一身能力根本就是顶尖级别的吧,纠正个c级偏离本应该是绰绰有余才是,结果她都撞得一头血,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片区有这么强的漫游者吗?”   “不知道,上面还在查,但短时间只怕没什么结果。”男子表情严肃说,“这次偏离处理得很及时,然而侵入时产生的波动依旧会造就新一批异常之人,少则几个,多则十几。日积月累下,这些人不会是一个小数目,而基数大了,漫游者就会从中诞生,所以你的问题不是有没有,而是有几个。”   年轻人挠挠头,“按博士的说法,这情况岂不是好不了了?”   “对,从理论上来说,人们打开这扇大门后就不可能再关上,可缓慢的融合与剧烈的变革是两码事。我们能接受牺牲,但最好不要有不计其数的牺牲,灭亡更不可取,这就是我们努力的目标。”男子说道,“回去吧,明天还得接着工作呢。”   (本章完) 第30章 “我要斩妖”   第30章 “我要斩妖”   陈玄按惯例将能力清点入库,之前他用特别能吃换来了吉尔德雷的骑术和黑魔法,使得库存能力的数量达到了八个之多!如果把自己用着的那四个也算上,则足足有十二个能力。   虽然整体来看,储备能力的品级都不高,适用范围也比较堪忧,但那总比一开始只有他自己的四个可供交易能力要好上太多。   另外这次交易后业绩点积累到了12点,他自然又写了封申请提拔的邮件,就是不知道多久能得到回应。   眼瞅着再过两天就到10月,他已经开始期待自己的工资有多少了。   新入库的两个能力,陈玄当然也没忘了挨个检查一遍。   骑术自不必多说,带上后他突然就有了敢跨上任何野马的胆量,可惜它似乎只针对马匹生效,并没有骑狼、骑龙、骑大鹏之类的衍生功能。   一旦取下它,相关经验就会消失不见,而记忆里仍会留下“我1秒前还是马术高手”的印象,这割裂的认知也算是能力更换的副作用了。   黑魔法就比较邪门了。   它的唯一作用是献祭,用被献祭者的心脏来给自己增寿。难怪吉尔德雷在贞德死后会去干抓小孩搞活祭这么抽象的事情,大概是想给贞德再续一口才如此。   但问题是这玩意后面跟着一大堆惩罚,比如获得的生命比率会削弱百倍,还会遭到被献祭灵魂的诅咒等等,纯纯的得不偿失。比如拿老鼠来献祭,老鼠平均寿命3年,献祭后得到的命数才一百天出头,身体同时会出现鼠化诅咒,变成接近半人半鼠的怪物。   这可不是陈玄瞎编的,而是黑魔法能力中自带的那部分经验告诉他的。吉尔德雷显然知道这点,所以他只能选择同类,并且是自我行为能力不足的孩子。   现在他失去了这能力,以后应该没机会再接触黑魔法研究了。   考虑它带来的潜在危害,陈玄也不打算将它交易给别人。   不过令他稍微在意的是店铺交易app对黑魔法的评价。   ——“禁忌+1。”   就这么一句话。   居然没有吐槽它是灰色品级的垃圾?   其他白色能力都没少被它锐评过。   “先生。”   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玄赶紧关闭库存界面,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后转头,“你来了啊,坐吧,我给你倒杯咖啡。”   随即他微微一愣。   因为柳姝月并未穿着往日那套宽松舒适的常服,此刻她上衣是皮袄,下半身是布裤长靴,并且灰尘扑扑,仿佛刚进行过一场辛苦的荒野徒步般。   而她是有能力随时用术法保持自己清洁的。   “怎么了你这是……玩泥巴了?”   柳姝月笑着摇摇头,“先生与我多久未见了?”   “别叫我先生,听着有些怪怪的。你要不叫我名字,或者叫店长也行。”   “那……陈玄吧。”   “嗯。”陈玄满意的将一杯奶味咖啡递给她,“昨天我们下午才刚见过,现在也是下午,所以最多算一天吧。”   “对我来说,却是十二天。”她接过杯子道。   “这么久?那方便面还够吗?不对……赈灾钱粮应该已经到章渭城了吧。”   陈玄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她之前可是每天都来跟自己讨论粮食发放情况的。   “没有。其实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赈灾,青州逃难的百姓全都被抛弃了。”   柳姝月缓缓说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而已。   陈玄却听得心头一惊!   “你说什么?救济没了?”   他有想过会克扣,会以次充好,但压根不赈属实有点离谱了,这又不是官府机能完全瘫痪的王朝末期。   “先别说这个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陪我去见一样东西的。”   “这东西……跟灾民有关?”   柳姝月点头,“对。”   “那行……你等我关下店门。”陈玄挂上休业招牌后,跟着柳姝月穿过二楼vip房间的后门,来到了她的世界。   穿过门的一刻,他忍不住轻轻哇哦一声。   眼前竟是一副巍峨壮丽的自然风光。   成百上千根如柱子一般的石笋耸立于地平线上,每一根上面都郁郁葱葱。别看它们像石笋子,实际上每一根底部都有数十公里宽,本质上是一座座造型奇特的小山。山上该有的东西它都有,光是远远眺望就能看到山中有空洞、有瀑布、有密林、有飞鸟。   山下方则是一滩滩浅水连成的湖泊,它们清澈无比,倒影出了天穹与白云。湖边有不少动物徘徊的踪迹,显然这里是它们饮水觅食的天堂。   陈玄不禁联想到了自然保护区。   而两人所处的位置就在一个小山坡顶上,离眼前的“保护区”不到十公里路程。   “我们这是到哪了?”   他来回望了望,发现不光没看到章渭城,甚至连小规模的乡镇都未瞧见一个。难民的营地倒是发现了,就在山坡下方,规模少说也有两万多人。   方圆百里唯一一座稍微像样的房子,就是他们身后的这间茅草屋。   显然,柳姝月已经带领那些灾民逃离了章渭。   “青州最南边,与万山大荒交界的地方。”   “我懂了。”陈玄顿时了然,怪不得这些天对方都没来找他,“留在章渭没有活路,那就自己闯出一条活路来,这是个很正确的选择。”   “真的吗?”柳姝月笑了笑,只是眼角流露出一些疲惫。   “我看这里挺不错的啊,有水有山,自然资源相当丰富了。”陈玄评价道,“前期组织人手打猎,后期捕鱼开垦,食物不成问题。山上的那些洞窟也是天然的住房,找人清理一下,应该足够容纳这些难民。”   最多也就是缺开荒工具。   但工具对他来说是问题吗?不管是柴刀斧头还是渔网种子,他都可以轻易买到。柳姝月已经为灾民做到这个地步了,他自然得再帮一帮。   “说实话,这里的环境真不错啊……供几万人定居都不是不行。青州官府为什么不开发此地呢?”   “这里住着大妖。”   “原来如此……啥?”陈玄一时没反应过来。   “它名为漩,是条青龙。”柳姝月淡淡的说道,“漩身长百丈,善水能飞,金刚铁骨,刀剑难伤。它还喜食生肉,人当然也是它猎捕的对象。从它出现至今,吃过的人恐怕已有数千之多了。只要此妖仍在,万山大荒就是绝对的禁区。”   说到这里她吐出一口气,“当然……宗门里对大荒区域的记载语焉不详,谁也不知道山林深处是否还存在其他大妖,但至少靠近青州南境一带,漩就是最强大的妖。另外,此地还存在各种凶残妖兽近百种,算是妖害出现极为频繁的地区之一了。”   “既然如此……带灾民来这里没问题吗?”   陈玄不解。   “普通人是活不下来的。别说能引动天地之威的大妖了,就算一只不起眼的夜魅,都能在眨眼间夺走十几个人的性命。”柳姝月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继续坦然说道,“若想让这些难民活下去,就不能让他们继续做普通人。”   “人如果要迈过修行感气的门槛,一靠天赋、二靠外物。绝大多数时候,宗门都只挑有天赋的那批人,因为一味靠外物提升的修行者境界有限,难以攀登大道。但不可否认,即便是最低级的修行者,也比无法感气的普通人要强得多。”   “根据宗门密卷记载,龙之血正是外物里的上佳良方,哪怕是毫无天赋的人,饮下鲜热的龙血后,也能脱胎换骨,逆天改命。不光如此,龙浑身上下都是宝,鳞可作甲,骨可成兵,以这条龙尸为基石,他们就有机会在这大荒绝地中活下来。”   她注视着陈玄,眼中又有了往昔的光辉。   “所以,我要斩妖。”   (本章完) 第31章 以剑明心   第31章 以剑明心   祭祀、祈雨、斩妖、抚民……这便是宗门弟子的职责。   陈玄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柳姝月时的情景。   他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因此只能应和道,“好啊,既然斩妖有这么多好处,那肯定得斩了。你想给我看的东西,就是这只大妖吗?”   “我想让你见证这一切。就算逃离青州的计划最后失败了,也会有人记得我们。”柳姝月顿了顿,“陈玄,等你拿回了博览古今,这些故事应该也会被载入其中吧?”   什么意思,拿回博览古今?   那不是已经交易出去的能力么?   就在愣神间,他听到了一声长啸。   那声音不似人也不似鸟,极为刺耳,让人头昏脑胀!   “它来了。”柳姝月望向群山方向。   这么快?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而且这声音跟他想象中的龙吟也相差太远了点。   陈玄循声望去,只见一条青色的“长蛇”出现在石林之间,它绕着山柱灵活几个盘旋便飞至半空,并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游来。它确实没翅膀也能飞,身下两对爪子,脑袋硕大,头顶有闪闪发光的长角,像极了传说中的龙。   可一想到它喜好吃人,这副威武的姿态便显得有些可怕了。   与此同时,山坡上刮起了风。   明明刚才还是风和日丽的景象,现在天空却变得灰蒙蒙一片,就连山谷下方的难民营地也变得朦胧不清起来。   “别担心,这是漩引起的天象变化。”柳姝月主动解释道,“青龙能招来风雷和浓雾,这不管是将猎物困在雾气中玩弄至死,或是用狂风卷到天上摔死,对它来说都是拿手好戏。”   “……你要不要先把千想剑借回去?”   “千想剑用来斩杀小妖还不错,对付这种大妖是起不到什么效果的。”她不知为何忽然轻笑起来,“不愧是你……这种时候想的居然还是租借,你果然把生意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你这样的人,反倒让我安心。”柳姝月拔出背后的长剑,单拎在手中,“至少你不会赖账。”   “那是自然,做我们这行……讲究的就是一个诚意。”陈玄也没多作解释,“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还藏着比千想剑更强大的能力?”   “那是自然,总不能把压箱底的先卖了吧。”她理所当然道,“不过这能力强归强,却不那么好用,你应该不会太中意。”   真的吗?能力这东西,还得自己拿到手了才知道。   “你好像算准了大妖一定会来。”陈玄抬手挡在脸前,此时的风已经大到有些难以睁眼了,“我还以为这些妖怪都是鬼鬼祟祟,来去无影无踪的呢。”   “为何要藏匿?漩相当于此地的王,你可曾见过要躲着外人出行的王?”柳姝月不以为然道,“别说边境地区了,它每隔几年还会深入青州内部掠食,来去一次都能造成数百人伤亡。如今有大量口粮送到嘴边,它是不可能憋得住的。”   “这么张狂?”他由不得有些意外,“那为什么你一开始没有斩它?”   或者说,历届宗门弟子都没有除灭这妖——既然莲云宗内部都有对漩的记载,那说明它至少存在有好几百年了。   这似乎说不通啊。   毕竟青龙浑身都是宝,血还能让普通人蜕变为修行者,大号宗门看不上,皇上总不会轻易放过吧?   皇上和寻常军队打不过?但皇上能叫得动柳姝月这样的宗门弟子啊。   “因为相传龙是统治者的气运所化啊……”她略带自嘲的说道,“威胁龙就等于威胁到王朝大统,所以哪怕它是为害一方的大妖,哪怕人人都知道南边有这么一只妖存在,它依旧活得好好的。现在想来,那些前辈们也不过如此吧……”   “你说龙是皇帝气运所化?那你还要来斩龙?”陈玄大为讶异,“要是这事传出去了,你的仙师辅佐之位岂不是……”   看着对方波澜不惊的神情,他忽然意识到,这未见的十二天里恐怕还发生了一些别的变故。   真的只是没有赈灾粮吗?   陈玄正打算仔细问问,一阵铺面而来的狂风让他下意识背过身去。再回过头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她人呢?   难道——   他抬起头,心里忍不住低呼,卧槽,她居然能飞!   柳姝月确实飞了起来!她迎着风不断上行,眨眼间就缩小成了芝麻大小的点。青龙也已经飞出万山大荒,朝着这边猛冲过来。   这就是仙人之战?   陈玄感到心脏怦怦直跳,他虽然跟柳姝月打了这么久交道,但还没见过她动真格的样子。   一仙一妖究竟会打到什么程度?   站在山坡顶上观望真的安全吗?   脑袋里冒出想法无数,可身体还是执行了最本能的反应——他掏出手机,打开拍摄模式,对准了云雾滚滚的天空。   只见柳姝月将剑抛出,双指并拢指向头顶,那剑宛如通灵一般迎风而立,悬浮在她指尖之上!   接着剑刃上泛起绚丽的七彩霞光!   青龙也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这时陈玄才意识到,这条龙的尺寸大得惊人,光是这张嘴就能轻易塞下一辆火车头。   柳姝月挥剑了。   她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将手指挥下,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有。   耳边狂躁的风声突然静止。   刹那间,暴涨的霞光从剑尖斩出,如一根极亮的细丝,迎着龙头一扫而下!龙还张着嘴,但角上闪烁的电光却骤然熄灭,仿佛像被这一剑断电了一样。   “斩中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龙的身体便从中间裂开,巨大的腹部上出现了一个骇人的伤口!   但这并不是那一斩的全部。   因为紧接着天空也裂开了!   翻滚的云雾沿着剑痕向两边荡开,之前还灰蒙蒙的天穹宛如被一劈为二,露出了它原本晴空万里的模样。   这一剑不光斩中了龙,也将它带来的狂风与妖雾全部斩开!   哗啦啦……   停滞的声音又再度恢复,不过陈玄听到的不再是风雷喧嚣,而是淅沥的雨声。   下雨了。   按理说风平之后的雨最是猛烈。   可这却不是一场寻常的雨。   它似春雨般轻柔,雨水又红又腥。   他低头看向脚边,血雨润物细无声的洒下,给原本绿莹莹的大地染上了一层暗色。   这样就结束了?   她斩龙只需要用一剑?   陈玄忽然诗性大发,很想吟诗几首,比如什么一剑光寒十九州,又比如什么犹如天上降魔种之类,但最后还是觉得一句“牛逼”最贴切。   这!就!是!修仙!   明明斩龙的不是他,但他仍觉得热血沸腾。   有朝一日,他或许也能做到这般地步——   抬起头,陈玄再次找寻柳姝月的身影,却不由得愣住。因为被斩开的天空并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而且就连原本的蔚蓝色背景也裂开了一道口子。透过那条口子,他竟似乎看到了无数高楼……   高楼?   自己没眼吧?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再次望去,这一次他甚至发动了神眼法,让视野成倍的放大。   那一众高楼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些,不光能看到光洁的玻璃幕墙,还能瞧见一些立在楼顶的广告牌。   “天恒人寿责任有限公司?”   他不由自主的念道,随即倒吸了凉气,那不就是自己小区附近的地标建筑吗!?   ……   ……   房间里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嘟嘟的报警声几乎震破耳膜。   “能不能把那该死的喇叭关了!它叫得再大我们也不可能飞过去吧!”王白鹄一边飞快的收拾装备,一边朝办公桌前的同事喊道,“威胁程度确认了吗?”   “是!系统判断为……”同事停顿片刻,随后惊愕道,“a级污染侵入!”   “地点呢?”   “天麓区和平大道方向,万队长在往那边赶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年轻人一路小跑来到地下停车场,看到搭档红莲已经坐在专车驾驶位等他了。刚一上车,对方便踩下了电门。   “你慢点,我还没关门啊!”王白鹄惊叫着抓住扶手,用脚尖勾住门把关上车门,“呼……a级侵入,这下有大乐子了。”   不要拿其他修仙小说的设定来套,这是没有意义的捏^^   (本章完) 第32章 天现异象   第32章 天现异象   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一拐弯就上了主干道。   路边已然多了许多驻足旁观的群众。   “他们在看什么?”红莲问。   “我了个去……你先专心开车……”王白鹄钻出天窗,趴在车顶,难以置信的望着众人遥看的方向。   天空中倒映出了一片血红色的荒野。   对比周围稀薄的白云和蓝天,它是那么醒目,就仿佛一副细长的画卷一般。许多人都目睹到了这一奇景,他们拿出手机纷纷对着天边拍照,脸色兴奋异常。   这和过去出现的入侵完全不一样……他甚至已经想象出后勤组擦屁股时的绝望了。   “不会吧……”红莲很快也从高楼间的空隙中注意到了天穹上的异象,“那到底是什么鬼!?”   “我不敢肯定,但那边好像在下雨……那雨是血红色的……”王白鹄眯着眼睛喃喃道。他的视力是队里最好的,裸眼可直接看清五百米外的硬币面值,“这下怎么办?恐怕全城人都要看到了!”   “何止是全城。”红莲默默翻了个白眼,“要不了几分钟,这事就得传到全世界都知道了。”   过去的污染侵入往往只是一扇门,一栋房屋,或是体积有限的“空间”,并且大部分空间都有迹可循。比如上次遇到的编号98号侵入,背景是中世纪法国,所以连通点也会出现在复制版香榭丽舍大街的一处商店里。   因此为了让侵入更加集中,他们才会费巨资在城郊建立起一座规模庞大的世界之窗。由于如今出国旅行越来越简单,像这种仿制各国名胜建筑的游乐园显然有些过时了,红莲还记得不少报纸当时都“批判”过这个乐园的建造,但殊不知它的目的根本不在于吸引游客。   而天上分明是空无一物之地,为什么会突然发生侵入的异象?   王白鹄钻回车里,打开收音机,所有频道里传出的都是同一个电台的声音。   “……我市上空出现百年难得一见的光影奇景。专家称这是特殊的海市蜃楼,是北方冷气团南下被麓山部分阻挡所导致的光线折射,还请大家不要惊慌,文明有序观景。以下是电台记者推荐的几个观景点……”   “海市蜃楼?这倒是个不错的点子,”他称赞道,“后勤组的反应还挺快嘛。”   “也就糊弄一阵子罢了。”红莲不以为然,“侵入带来的不光是奇景,还有异变,如果我们处理不好,这世界早就变得千疮百孔的秘密恐怕就盖不住了。”   她说完从手套箱里拿出警灯,反手贴在了车顶上。   一时间警笛声大作,前面磨蹭的车辆纷纷让路。   “喂,这样是违反规矩的,我们并不是——”   “没空管那些细节了!照这样下去道路很快就会堵死,我们难道要靠两条腿跑过去吗?”   王白鹄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被异象吸引的人不光是路边群众,还有开车的司机。道路上的车流速度正在明显降低,不少人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观看这难得一见的“海市蜃楼”,可以预见城市各条主干道接下来都会发生一场大堵车。   “放心,现在交警肯定顾不上查我们,他们自己都要焦头烂额了。”红莲抓紧方向盘,一脚将电门踩到底,“你坐好,我要加速了!”   一刻钟不到,两人便风驰电掣的抵达了天麓区和平大道。   异象的下方正好是一个小型绿化公园。   现在还没到下班的点,所以公园里游荡的人并不多,一眼望去也就几十个。他们正处于“海市蜃楼”的正下方,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那副撕裂天空的奇景。   王白鹄感到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不得不承认,从远处观望异象和站在它下方昂首仰望的体验完全不同。首先是大小,当它就呈现于头顶时,几乎能占据视野的一半以上,巨大的压迫感十足。其次在异象边缘,他清楚的看到几片云朵被拦腰截断,白色云絮正在向异象内部跌落,仿佛那片鲜红的大地正在吸取着这个世界的万物。它高悬于天空之中,却像是深不见底的暗渊。   “拿上这个,你去把人赶走。”红莲将一个东西丢给他。   王白鹄接过一看,发现是警员证,照片贴的还是他的。   “你这又是从哪里买的?”   “拼夕夕。”   “你这违反规矩了——”   “嗯?”红莲眉头一斜,“那我去。”   “别,我来就好。”王白鹄连忙拉住她,自己麻溜的下了车。虽然驱散围观群众是为了他们好,但同事对规矩的漠视也是有目共睹的,更别提她之前还吃了一个大瘪,现在正有气没地方使。   “喂,这里不安全,你们赶紧走!”他举着警员证,快步奔向一对举着手机的情侣。   “不是说它是海市蜃楼吗?”   “对啊,这有什么不安全的?”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王白鹄晃了晃手中的证件以示强调,“公园马上就要拉警戒线了,你们快点出去!”   大概是警员身份的说服力,两人还是听从了他的警告,一步一抬头的离开。   他随即跑向第二波人。   但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惨叫突然响起!   众人都听到了这声惨叫,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倒坐在地上,疯狂向后扭动身子似乎想要逃开,可始终因为害怕而无法离开地面。她的左手紧捂着右手腕,指尖有鲜血洒出。   王白鹄心中一惊,一个箭步便冲到对方身边。   女子面前只有一条带着项圈的宠物狗。   那狗正低头舔舐着一滩闪烁着金光的奇怪血液,对女子的叫声充耳不闻,而它的脚边还散落着一截带皮的手掌。   他一眼便看出,那是女子的手。   这时狗也看向了他——不是抬起头看,而是两只眼睛移动到了同一侧,上下并排的盯着他!它的嘴也张得更大了,几乎从鼻子尖一直裂到了脖子处。   王白鹄顿觉毛骨悚然。   异化……发生在了狗身上?   他不再犹豫,拔出藏在腰间的枪就射向宠物狗!   只听得咻的一声轻响,子弹精准射进了狗的眉心之中。   这并非寻常手枪,而是组织发放的特制武器,外形像玩具,射出的子弹也是强力麻醉弹,优点是即使被群众看到了也不会引起太多警觉……缺点嘛,就像现在这样,宠物狗完全没有被麻醉的迹象,仅仅是愣了下,便张嘴咬向大地!   咬向大地?   王白鹄忽然瞄见自己脚下的草地蠕动起来。   眨眼间一张狗嘴从地里冲出,狠狠啃在他的小腿上!匪夷所思的是,宠物狗并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它像是将头埋进了土里,身体和王白鹄仍隔着三四米之远!   看到这诡异一幕的女子直接呜咽一声吓晕过去。   然而狗嘴却没能将他的小腿一口咬断,甚至还磕碎了好几颗尖牙,咬合处则是火星四溅。   王白鹄轻松就抽出了自己的小腿,他一个箭步后跳拉开,抱起晕倒的女子便往车子方向跑,“红莲,编号mz3弹!”   “倒计时1秒,”耳麦里传来同事淡然的回答,“跑快点。”   “你就不能多延迟几秒吗——”他话音未落,身后的爆炸声就淹没了一切回答。   轰隆!   王白鹄被爆炸风吹得一踉跄,回头看去,草地上只剩下一片焦黑,以及宠物狗被炸碎的下半身。   这下没人敢继续在公园里逗留了,转眼间大家就跑了个一干二净。   “倒是省事了。”他嘀咕道,“就是不知道后勤组会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煤气管爆炸呗。”红莲走了过来,“你刚才打的是什么?”   “一条狗。”   “啥?”她皱起眉头。   王白鹄犹有些不敢相信道,“那条狗……获得能力了。”   (本章完) 第33章 紧急救难   第33章 紧急救难   人们沐浴在鲜血之中。   他们张开双臂,迎接着这场血雨。他们欢呼,哭号,祈祷,歌唱,哪怕破旧的衣裳被龙血染红也未停下,明明看上去犹如某种邪恶的仪式,陈玄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神圣感。   他们都在呼唤柳姝月的名字。   淋着这雨,陈玄也觉得身体似乎微微发烫。   “他们有了修行的资格。”   他回过头去,柳姝月不知何时已走到身后。   “他们居然不害怕。”   “我告诉过他们,龙妖之血才能让灾民真正立足于这片绝境大山中。这份鲜血……还有完整的龙尸,是我给予他们的馈赠。”   “那接下来呢,你要传授灾民法术吗?”陈玄问道,“他们不算莲云宗的弟子,私传会有麻烦吧?”   “能力交易可不算教,毕竟我没透露过一句秘法的消息。”柳姝月否认道,“这也是我想拜托你的最后一件事,在我剩下的能力里,你可以随意挑走一样当作报酬,其余的……就给他们之中最有天赋的人。”   陈玄大为意外,“你要把能力交易给灾民?”   “我——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话。柳姝月紧捂着嘴,指缝里竟喷出血丝来。   她摇晃两下,眼看着就要摔倒。   陈玄抢先一步,伸手将她扶住。   那双总是充满神采的眼珠,此刻已然变得灰暗无光。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想要斩一条龙妖可没那么简单。”柳姝月擦掉嘴角的血沫,轻声笑道,“灭妖真剑是专门对付妖邪的法术,燃烧几分生命就能换来几分力量。凭我的本事,非得做到这个地步才有必胜的把握。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个能力强归强,却并不是那么好用……”   说着,她又吐出一大口血来。   “你到底消耗了多少生命?”   “也就差不多全部吧,我现在只剩下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了,所以请你听好……”   “别急着交代后事啊,你可是本店的vip客户!”   “怎么,你还管到客人的死活不成?”柳姝月扬起嘴角,让自己尽量显得精神点,“我的情况我自己最清楚,趁我现在三魂还在,赶紧把那个交易的法宝拿出来吧。”   她并没有骗自己。   她就快要死了……如果自己不采取任何行动的话。   陈玄掏出扫码枪,对准她的额头,“未必,你还没到死的时候。”   柳姝月微微一愣。   他已经添上了选择的能力,「黑魔法」。   “这是什么?”   “你换过来自然会知道。”陈玄又说道,“对了,龙的寿命应该都很长吧?”   “当然……少说也有几百年……”   “那就行了。如果可以不死的话,你还会选择跟它同归于尽吗?”   柳姝月顿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那当然……不了。”   交易达成。   她用一项绿色品级的「八卦掌」换取了「黑魔法」。   陈玄此刻并不在意她拿出什么能力来交换,因为她的生命力仍在不断流失,时间才是最重要的东西。“黑魔法需要搭建仪式台来献祭,你看一眼就能明白。关键之物是龙的心脏,它刚被杀没多久,心还是鲜活的,你只用把它剖出来,摆在台子中央即可。”   这便是他想到的续命之法!   哪怕通过此法获得的生命会成倍打折,在龙妖的漫长寿命面前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了。   “这不是什么……正经能力吧?”柳姝月此刻也领悟了黑魔法的真谛,“不,我不能接收这样的诅咒。如果代价是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那我宁愿作为人而死去……”   “你先准备仪式,我保证你不会遭受诅咒。”陈玄打断她的话道。   她怔怔的看着他。   我该相信一个商人吗?   “仙师大人,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们能感应到气了!”   “您……您还好吗?”   “这人是谁?”   此时难民们陆陆续续的靠拢过来,看到柳姝月虚弱的模样,他们盯着陈玄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和敌意。   我叫他来见证这最后一幕,不等于早就相信他了么?   “不可……对先生无礼。”柳姝月抬手制止了众人的猜忌,“他是来帮我们的。听好了,我现在有些事需要大家去做。”   她吩咐的正是搭建祭台的材料。   陈玄知道对方已经同意,起身便朝着不远处的小屋走去,“坚持一下,我很快就会回来。”   为了避免两边世界的连接中断,他特意没有关上房门。   从后门回到店内,他打开商店管家,翻到交易记录一栏,那里仅有三个名字,柳姝月,吉尔德雷,以及贞德。   他记得,lv2店长可以对客户进行回访,而回访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住宿,另一种是让老客户更容易找到店铺大门。   他对贞德点下右键,扩展菜单里果然有个“邀请回访”选项。   点下后,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甚至软件里都没有邀请成功的提示。   陈玄清楚,这种回访方式是不具备强制意义的,客人可以选择忽略,或是终生都不再踏入能力商店的店门。但他也别无他法,只能打开大门照常营业,同时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结果没到五分钟,门外就走进了两个十分眼熟的身影。   “使者阁下,是您在呼唤我吗?”   陈玄抬头望去,看到小区的景色已变成了稀稀落落的村庄。说话人正是贞德,而站在她身边的不是吉尔德雷又是谁?   不过两人的模样又和上次离别时有了极大变化。   贞德看上去差不多已有三十来岁,打扮得跟乡村放羊女没什么两样,吉尔德雷元帅的头发更是有了几缕白丝。   她确实在按自己的提议,舍去统帅身份归隐于田园中了。   “我这些天一直有梦到这间店铺窗口散发出来的温和灯光,故此来村里转了转,没想到真见到了熟悉的店门。”   “确实如此,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阁下想要什么能力尽管直说。”   陈玄拿起扫码枪,“我想要「受祝福的圣少女」。”   ……   ……   等陈玄再次通过201房回到万山大荒时,这边的山顶上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型的石块祭坛,祭坛周围插着火把,而中央放置的正是龙妖的心脏。即使离开了躯体,它依旧在微微颤动,似乎不甘心就这样被斩于剑下。   柳姝月的脸色更苍白了,她盘坐在祭坛边,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看到陈玄出现的一刻,她脸上才又浮现出一丝笑容。   “如果你兑现不了承诺……那就得按我说的来。”   “放心,本店从来不作虚假宣传。”陈玄信心十足的回道,“再来交易一次能力吧。”   他要把圣少女能力换给柳姝月。   根据这项能力的说明,它只对女性生效,虽然有容易被火焰所伤的副作用,但最关键的是免疫各项诅咒,让持有人远离黑暗!   见到「受祝福的圣少女」的那一刻,柳姝月即将要合上的眼眸中又多了一抹亮光。她并不是一个想要求死之人,拼尽全力斩龙仅是为了对得起自己,若能继续活下去,她断然没有放弃的理由。   依照献祭的法门,柳姝月将一把匕首刺入龙心中,施展出黑魔法。   刹那间,天地色变!周围忽然刮起阵阵阴风,风声凄厉刺耳,像是妖龙在嘶声哀嚎!   但下一刻,柳姝月身上泛起一层耀眼的光芒,将阴风驱散得一干二净!   不光如此,连周边草地猩红的血迹都被淡化,山坡顶上重新变得郁郁葱葱。   “仙师大人显圣啦!”   难民们纷纷跪下,对柳姝月顶礼膜拜。   陈玄却看到,天边那道被剑劈出来的“裂痕”正在一点一点合拢,四周的云朵疯狂涌入,在裂隙边缘形成了一圈壮丽的云彩瀑布。   (本章完) 第34章 麻辣村   第34章 麻辣村   三天后。   陈玄带着网购的物资,推开了201房的后门。这次出入口又换了个地方,从山坡顶上转移到了大山边界的一个洞穴里。按照柳姝月的说法,似乎只要她将哪里认定成自己的住所,并且它也具备一定房间特征时,201号就会与之相连。   比如说这个洞穴……连窗户都没有,仅仅装了个木板门,房里摆了张草床,也能算作居所了。   柳姝月并没有在洞里。   这也很正常,她最近有忙不完的事情,不是带领大家开拓大山周边的资源,就是前往青州中部引导新的灾民来到此地。为了让陈玄能够随时找到她,柳姝月不光将房卡交给他保管,还留下了五张传音符,说只要一有消息她就会尽快赶到。   陈玄走出洞穴,门口有个小男孩立刻朝他抱拳道,“店长大人好!”   他认得对方,叫薛小金,是首批灾民里天赋较高的一个孩子,受龙血激发后已能将清心决和灵剑术修炼至三层。   “仙师大人去大山中探索了,说要是您来了的话,可以先在村里逛逛,我来为您带路。”   “今日是几号?”陈玄每次过来的第一件事都是确认时间。   “11月5日。”薛小金流利的回答道。   而斩龙日发生在三周前。   昨天来的时候,这边还只过去了15天。   也就是说,除非始终让201号房间的门开着,否则两边的时间就会以相对变化的速度流逝,且没有规律可循。   当然了,要说大规律还是有的,那就是客人跟店铺的联系越紧密,这个时间比例就越小。比如之前和柳姝月也是几天不见,却一下跳过去了五年。   “把这个给你们负责种地的人。”陈玄摘下背包,扔给薛小金。   后者顿时激动道,“莫非这包里的东西,就是仙师大人之前提到的‘仙种’?”   “对。能种出什么菜都写在包装上了,种得好的话,冬天之前说不定还能收获一波。”   “我这就送过去,大人您等我一会儿!”   “嗯,我去湖边看看。”   看着对方像捧着宝贝离开的表情,陈玄不由得笑了笑。那非什么珍贵的东西,都是网上买的优选种子,有葱蒜这种香料类的,也有白菜空心菜等好种易活的蔬菜,土豆番茄种子也有整整两大包,加起来不到五百块。但它们胜在基因优秀,再加上法术促长,最后的耕种效果应该会相当喜人。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几只简易方舟正在来回巡游、铺洒渔网。当然,这些渔网也是他买来的,每天都能抓上好几千条鱼。   湖边则是晾晒场,密密麻麻的木架上不光挂着鱼肉,还挂着兽肉和肉皮。后者是打猎队的成果——他们将龙筋、龙牙和龙皮做成上等的弓箭刀盾,轻易就成为了此地万物生灵的主宰。不得不说,这里的自然资源真是丰富到了极点,碧蓝的湖水中能用肉眼看到一片片鱼群在游动,林中的野狼和狐狸还会大胆凑上来讨要灾民剖下来的内脏。   对了……现在称呼他们灾民已经不合适了。   柳姝月给这个村子起了个名字,叫麻辣。   所以他们已是麻辣村的居民。   至于为什么选这个名字……她给出的答案也让陈玄啼笑皆非。村子没有他的帮助就建立不了,而他经营的商店门口就挂着麻辣烫的招牌。   看来早点换个正式店名已势在必行。   “店长大人,种子已经送到了!”   薛小金乐呵呵的又跑了回来。   “嗯。你们现在有多少人了?”   “三万一千左右。”   “不少了。”   “是啊,仙师大人说等凑到四万人,就再进行一次龙血沐浴,让后面跟过来的人也能跟上我们的步伐。”   陈玄点点头,在柳姝月眼里那头龙浑身是宝,肯定要榨干所有价值才行。他是见过那玩意的神奇之处的,哪怕剥离这么久,血和肉依旧可以不腐,宛若生机尚存。   “小子,你觉得这里的生活如何?有后悔到这荒山旷野来吗?”   “那还用说吗大人,这些天简直就跟做梦一样!”薛小金毫不犹豫的说道,“之前一顿饱饭都吃不到,路上生怕被别人给吃了,每天合眼都想着可能再也撑不到明天,直到仙师给大家发放救济粮才好转起来。而现在,我和我娘却能每天都吃到肉,还能学习仙法,浑身也有了用不完的力气!”   “那饥荒之前呢?”陈玄有些好奇。   “如果没有荒灾,那自然是最好了……至少我的爹和弟弟就不会死。”男孩声音低下了去了些许,“不过它已经发生了,我也不会幻想着一切能回到从前,今后就由我来保护我娘!”   “好决心。”   “那您能不能给我调换一个更适合战斗的能力?我觉得比起后勤,我更适合加入狩猎队!”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得柳仙师批准才行。另外狩猎队只招收成年人吧,你还早着呢。”   闲聊间,陈玄忽然看到身后的山头上冒起了一柱黑烟。   “那烟是什么?”   “是烽火。”薛小金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一缕代表北边有不明人马靠近。”   北边……陈玄想了想,应该指的是青州腹地,因为难民已经逃到了南境边缘区域。   “店长大人,能请您去村子前方为我们助阵吗?”他急切的说道,“仙师大人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您的力量。”   得,柳仙师难道就没告诉过他们,店长并不擅长跟人正面战斗吗?   不过陈玄倒也不慌,既然柳姝月还在万山大荒内,回到村子就也是一刻多钟的事。加上村里几乎全员感气,放外面都算修士入门,一般敌人还真奈何他们不得。   “行,你带我过去吧。”   来到村子外,也就是最初的斩龙之地,陈玄见到了那队“不明人马”。他们数量不多,约百人左右,其中一半披甲,看着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这伙人来讨伐青州灾民的?   但一百人也太少了点,就算这些逃难者没有沐浴龙血,三万人也足以把他们撕成碎片。   而麻辣村的战士们已经准备好了。   近五百青壮男子齐聚于此,他们穿得就像部落野人,兽皮裹身,武器也以木枪长弓为主。光看外表的话,恐怕没人会把他们跟高高在上的修行者联系在一起。只是战斗力跟装扮无关,一旦打起来,这些人各个都可以一抵十。   “陈玄!”   一阵香风从侧方吹来。   话音未落,柳姝月一个急刹降落在他身旁。   “你又用了乘风符?”陈玄冲她点点头,“这种珍贵的符箓不是用一张少一张吗?”   之前杀龙时,她就是用这一招直冲天空,一剑将妖龙斩落。   柳姝月面露微笑,“最近我制符技术有所进步,已经能用龙鳞炼制了,所以也不必太吝啬,特别是感应到你来这边的时候。”   对于陈玄来说,他们不过是相隔一天而已,可在她眼里,两人却已阔别十五天。   她的笑容让周围莹莹绿野都有些黯然失色。   陈玄总觉得自从来到万山大荒后,她的心情都好了许多,就好像彻底卸下了某种束缚一样。   “他们不像是敌人。”柳姝月扫了远处山坡一眼,“以龚将军的胆量,断不敢只带这么点人就来找我的麻烦。”   陈玄用神眼法细细打量一番,突然在人群中瞧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悉面孔。   “哦?为什么他会来这儿?”   “谁?”   “章渭太守,沈方。”   (本章完) 第35章 风雨欲来   第35章 风雨欲来   “好久不见了,仙师大人。”   隔着老远沈方便开始挥手打招呼。   等到他骑着马来到村门口时,柳姝月才冷冷开口道,“我记得给你们划过一条线吧,只要胆敢越过那条线,我必不会手下留情。”   “等等……此一时彼一时,仙师应该也听说过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不斩来使啊!”沈方连忙解释,全然没了以前太守的做派。   “你?使者?”柳姝月意外道。   “正是,今上对你的事情相当看重,特地修书一封,命我务必交到你手上。”他说罢翻身下马,从挎包里取出一筒纸卷。   她并没有去接,“所以你是来劝降的?”   “我只是来传达今上的意思,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想法。”   柳姝月转头看向陈玄。   陈玄想了想,对她微微点头。   她这才上前接过纸卷,“让那些侍卫留在外面,你一个人跟我们来。”   麻辣村里并没有几栋像样的建筑,村民大多住在石柱下方的洞穴里,就更别提专门的会堂和待客厅了。饶是如此,沈方依旧被这里的勃勃生机震惊到了,眼珠子一刻都没停下过。   “怎么样?这座村子。”陈玄打趣的问道。   “若非亲眼所见,我绝对难以相信。”沈方似乎也在等待这个话题,顿时滔滔不绝,“世人都说万山大荒是十死无生的险地,妖物横行,尸首遍野,没想到竟也有如此怡人的风景……和富饶丰盛的资源。”他指向湖泊边一片挂满鱼干的晾晒架感慨道,“从填不饱肚子到肉食满仓,这是何等奇迹!我本以为逃走的灾民会过得相当辛苦,甚至是十不存一,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仙师大人的能力。”   说完他看向陈玄,“不知兄台如何称呼?也是莲云宗的修行之人吗?”   “姓陈名玄,至于来历嘛……”   “他是我的同道,”柳姝月这时插话进来,“虽不属于莲云宗,但我和他在修行路上怀有共同的目标。”   “可据我所知,除开本家修士,莲云宗对其他修行者都持排斥态度……”   “那仅针对这片陆地上的修行者,而陈玄来自于渊海之外。”   沈方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那天见到这位年轻后生,我就知道他大有来头。以后有机会的话,还希望能听陈兄给我讲述下海外面的故事。”   陈玄笑而不答,仅是稍稍颔首。   柳姝月明显在瞎编,他只需配合就好。   接待的地方被选定在万山边的一块临湖空地上,除了一张长桌和几张椅子外再无他物。   “村子目前在建设时期,实在没有更好的地方招待你了,若有失礼之处还望不要怪罪。”柳姝月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的话,脸上却没有一丝歉意。   “不会不会,我看这里就挺好。”太守连连摆手,“光线通透,微风拂面,以天地为室,以山水为鉴,合适得很。”   柳姝月凝视他片刻后才叹气道,“我原以为你是个顽固自傲之人,没想到其实也挺灵活多变的嘛。”   面对这句讥讽,沈方只是苦笑了下,没有作答。   她也懒得继续客套,直接打开了手中的“密信”。   刚扫过几行,柳姝月的秀眉便皱了起来,看完后她更是恼火的将纸卷拍在了桌子上,“岂有此理!”   “上面写了啥?”陈玄好奇道。   “你自己看。”她直接伸手一推。   按道理,这玩意只能给柳姝月一个人看,但沈方默契的移开了视线,假装没有瞧见仙师的举动一样。   信上的内容很直白。前半段是对柳姝月的控诉与谴责——齐王对她背叛自己的愤怒从字里行间就能读出。以诚相待五年,换来的却是一意孤行,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愿意给柳姝月一个挽回的机会,只要她在收到此信后的两个月里回到王城,向他认罪并表示臣服,他可以免去这诛九族的罪行。   对此陈玄毫不意外,而且信里还未提到斩龙一事,等到齐王知道象征王权的龙都被仙师杀掉剥皮取肉,宝贵的龙血全部滋润了灾民,只怕肺管子都会气炸。   不过信件后半段就有点离谱了。   那是赤裸裸的威胁——倘若柳姝月逾期不归,齐王就要诛连柳姝月全族,而且连她出生地方的居民也要一并处死。这仍不算完,他还要召集军队和民间散修,一同踏平灾民的藏身地,把所有敢于反抗的人挫骨扬灰!   这种不把治下百姓性命当回事的狂言,难怪会惹得柳姝月大怒。   “你的家人现在在哪?”陈玄看完后问道。   “我是莲云宗弟子,哪有什么家人!”她愤愤说,“从记事起我就已经在宗门修心室内了。不光是我,其他弟子也是一样,我从未听说过他们谈起自己的家人或俗世生活。齐王根本就是在拿不存在的东西威胁我!”   “咦,仙师大人难道是在宗门里出生的吗?”沈方讶异道,“我还以为莲云宗会暗中寻觅那些天赋出众的孩子,把他们收养后再培育成修行者……”   “这不过是世间流传的谬论罢了。”柳姝月当即否定道,“宗门百年才会开启山门一次,哪来的人手去收集民间孩子!无非是一些散修邪修打着莲云宗的名号坑蒙拐骗,才让世人误以为这般!”   一个全封闭的宗门?对外界无欲无求,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干涉俗世……陈玄有些在意道,“那信上说的柳家人又是指谁?”   “这我知道,允州柳家,是个大族。”沈方立刻回道,“不过……仙师大人,您确定自己跟柳家毫无关系吗?”   “我的出身难道我自己不清楚!?”柳姝月反问。   “我不是怀疑您,只是……”太守犹豫了下,“他们不光称自己跟辅国仙师有血缘关系,还跟莲云宗关系密切。同时他们将您的来龙去脉都说得头头是道,比如您在族中还有一个妹妹,名叫柳青——”   “荒唐!”她忍不住打断道,“这柳家简直疯了!”   “他们大概是想蹭蹭仙家弟子的热度,才编造得如此详实吧。”陈玄扶额,“这下好了,为了蹭热度把自己一家都蹭到了死路上。”   柳姝月却忽然沉默下来。   半晌之后,她才重新开口道,“我想太守应该已经猜到信里写的内容了。”   “大概吧。”沈方谦虚说,“这事闹得朝堂震动,我在青州都能感受到今上的杀气。他如今先修书于你,而不是立刻派军镇压,恐怕已经是相当克制了。”   “克制?”柳姝月冷笑,“动辄就拿一地百姓的性命来当筹码……他根本不配统治这个国家!”   沈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我就不回信了,你直接代为转述吧。”她一字一句说道,“我绝不会向这种暴君臣服!”   “这个……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适当传达的。”沈方点头道。   两人将太守送到村门口,后者告辞之际又说道,“仙师现在仍在收拢灾民来此地避难?”   “不错。”柳姝月承认,“怎么了?”   “我或许可以帮上仙师一二。”   “什么意思?”   “如您所见,章渭是青州北进的门户,逃荒者难免会在章渭汇合。我可以派人把他们安全的送到这儿,如此一来,仙师也能省去不少奔波。”   这话让柳姝月微微一怔,“为何?你不是不在乎他们的性命吗?”   沈方表情不变道,“我是章渭的父母官,先保城内人还是城外人对我说不存在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但假如有机会能救灾民一命,我又何苦去当那个被青州百姓唾骂的罪人。”   对视片刻后,柳姝月对他拱了拱手,“那就有劳府君了。”   她再次用回了敬称。   沈方也诚恳的抬手回礼,“希望下次见面时,这里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避世之地。”   求收藏,求推荐!   (本章完) 第36章 保障客人的利益就是保障本   第36章 保障客人的利益就是保障本店的利益   “没想到沈方会亲自来送这封信。”   遥望太守一行人离开后,柳姝月喃喃道。   陈玄轻笑一声,“别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其实他笃定了你不会杀他,这也算是对你品行的另一种赞誉吧。”   “但他根本没必要来。齐王肯定有自己的特使,除非他把这活强行揽到自己身上。”   “如果自己不跑一趟,又怎么确认仙师大人和灾民的情况?”   “嗯?”柳姝月不满的瞥了他一眼。   陈玄打了个哈哈,“我的意思是,要是这里真的过得捉襟见肘,他也就没必要继续和我们打交道了。”   她眉毛一挑,“你是指……他来探查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安置余下的灾民?”   “那应该只是顺带的事,这样一来,他也能在不触怒齐王的情况下继续与你保持接触——毕竟作为地方官,为民求条生路是无可指责的善举。”陈玄顿了顿,“至于他的真正目的嘛……老实说我也不好确定,仅仅是个猜测而已。”   “不妨说说。”柳姝月好奇道。   “你上次跟我说,洛国有可能在你师姐的帮助下入侵齐国,对吧?”   “嗯。”一提到这个,柳姝月的脸上就多了几分阴霾,“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兰沁师姐会做这种事。战争只会让生灵涂炭,宗门弟子应该极力避免它发生才对。我发过飞书给她,但她至今没有回复我一句。”   也许莲云宗根本不在意人间的打打杀杀,陈玄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那你觉得齐国能赢吗?”   “诶?”柳姝月愣了下,她显然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这……这得看双方的国力、军队和将领水平,术法和修士的运用也很重要。但如果师姐正面参战的话……”   “齐国败多胜少,没错吧。”陈玄接过话头,“沈方恐怕也想到了这一可能。”   “他担心齐王战败?”   “青州和洛国直接接壤,变成战场的可能性不低,万一真打不赢,章渭太守能往哪儿去?他要是不想殉国的话,现在就得为自己想条后路了……麻辣村若能扎下根来,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句“真正的避世之地”……大概不光指灾民的容身之所,也指能远离战争威胁的地方。   陈玄放沈方进村,并建议柳姝月用接待正式使者的礼节招待他,亦是出于这一考虑。麻辣村想要走上正轨,今后和外面建立联系是迟早的事。   柳姝月轻声吐气,“你果然想得比我深。”   “那是因为你过去大把时间都用在了跟妖斗上。”陈玄不以为然,“而且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因为沈方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愚忠之人。”   她没再接话,而是望着北边出神。   见她如此,陈玄忍不住叹口气。   “你不会要去救那个柳家吧?”   “我……怎么可能。”柳姝月吓了一跳,“他们虚构和莲云宗的关系,贪图那些不该属于自己的利益,才会惹来今日的杀身之祸!”   “确实。”陈玄同意。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有些不忍道,“但因为说谎而被灭族,这份惩罚又过于严酷了点,柳家罪不至此。还有柳家所在地的居民,他们何错之有?齐王说要把他们一同诛连,那可是十数万计的人……他真的下得了手?”   “不好说,如果他真这么做呢?”   “那我恐怕没办法袖手旁观……”柳姝月下意识握紧拳头,“那些百姓都是无辜的,我不能让他们因为一个关于我的谣言而遭到灭顶之灾。”   我就知道是这样。   陈玄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就在之前柳姝月突然陷入沉默时,他已然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个针对你的陷阱。”   柳姝月若是自缚双手向齐王请罪,那自然是后者最乐于见到的结果。不过假使能引诱柳姝月前往允州,那也可以再布下天罗地网抓捕之。作为齐国的统治者,齐王肯定清楚辅国仙师的来历,柳家不过是正好撞在枪口上罢了。   柳姝月缓缓点头,“他笃定我不忍心看到数十万无辜者为自己枉死,所以才会将他们当作威胁我的筹码。但是——”   陈玄静静等她的后半句话。   “但是假如我真不去的话,岂不是就跟那些失去消息的莲云宗前辈一样不过如此了?”   “宗门……前辈?”陈玄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们和我一样,肩负着济世抚民之责走出山门,投入俗世之中,到头来却没一个能获得成功,自身销声匿迹,六国百姓的生活也没有根本性的改变。我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柳姝月转头看向陈玄,“此事或许是一个陷阱,可它未必就困得住我。齐王并不知道,我已不再是以前的我了——过去许多事情凭我一个人无法实现,如今却不同往日。”   “陈玄,”她伸出手来,“你能继续助我一臂之力吗?”   “当然,为vip客户服务是本店的一贯宗旨。”陈玄握住她的手。   听到这句答复后,柳姝月的表情都轻松了几分。   “那你有计划了吗?”他问。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想尽快去一趟允州,趁着消息还没有传回王城之前。柳家要是知错能改,主动站出来澄清那些谎言,齐王的借口就又会少一个。”   “倘若齐王真的执迷不悟,说什么也要对当地百姓动手的话……那他就再无一丝人性可言。”柳姝月语气渐渐变得坚定,“对我来说,那他也跟妖魔无异了。”   处理完沈方的事情后,她又召集来所有村民,开启了新一轮能力调整大会。   沐浴龙血的普通人不光会获得感气能力,还有概率激发出天赋本能。   这是因为感气本身就是一种异变,会重塑生灵的筋骨血肉,人和妖都是如此。   只不过妖没有其他方术可学,只能一心一意修炼自己的本能法术罢了。   由于是天赋激发,所以得到何种能力纯看运气。   比如有人擅长战斗,可天赋本能却是治愈之力,这在过去也无可奈何。故此修行者往往更强调后天的努力学习,感气仅仅是入门资格而已。   但陈玄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现状。   “段正泉,狩猎队成员!”一名高大的男子走到陈玄面前,盘腿坐下,郑重的朝他抱拳道,“拜托店长大人了!”   陈玄用扫码枪对准他的额头。   “不错,有新能力了。”   “让我看看。”柳姝月凑到他身旁,近得都能闻到发梢间的桂香味了。   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是「神算子」lv1。   下面还有一行注释:——堪称行走的算盘;但终归也就是算盘。   “不是战斗能力,不过用来给记账的人倒不错。”陈玄评价道。   一听到跟战斗无关,段正泉顿时流露出失望神色。   “那就用上次激发出天赋能力的后勤组成员来换吧,我记得是叫王石头来着。”柳姝月随即叫来后者,将其身上的「健步如飞」与「神算子」进行了对换。   末了她还不忘叮嘱道,“跑得快虽然不算作战能力,跟灵剑术搭配却能起到迅速逼近敌人的妙用。另外你也别忘了,后天的修行才是重中之重,不可因为天赋本能的弱小而灰心丧气。”   “是!谨遵仙师大人教诲!”段正泉恭敬的回道。   “下一个。”   对陈玄来说,麻辣村简直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即使他的库存不会增长,但每一次成功的交易都至少会带来2点业绩,这也是他愿意跟柳姝月保持密切合作的原因。为三万个富有潜力的次级客户提供长期服务,这种好事可不是随随便便能遇到的。事实上第一次能力调整大会他就从中获得了450个业绩点,效率超过了以往所有生意之和。   并且这群踏入修行门槛的村民所拥有的并不仅仅是天赋本能这一项,随着他们不断成长、进步,掌握的法术能力也会越来越多,哪怕上限远不及柳姝月,那也是一笔回报稳定的大单了。   由此陈玄亦明确了一个目标——柳姝月虽然身手了得,却不一定善于应付同族设下的阴谋诡计,为了保证自由交易的权益不受损害,他绝不能让别人威胁到vip客户的安全,大齐国王也不例外。   (本章完) 第37章 星空之上   第37章 星空之上   允州离青州差不多有六百里路程,柳姝月算了下,如果自己全力赶路的话,两天左右就能抵达。所以她并不需要急着出发,完全可以多几天把麻辣村后续事宜整顿好了再动身。   她和陈玄约好,等到了允州境内再连上201住房,这样他就可以直接在目的地与她汇合。   对此陈玄欣然同意。   多少天赶路都是那边的时间,至于这边会经历多久则完全是未知数。   所以店铺还是得照常经营。   陈玄回到店里,网上还是充满了对两天前海市蜃楼的讨论。许多人把自己拍摄到的现场视频上传到斗音和小绿书,几乎每个都是数十万的点击量。神秘学爱好者和气象爱好者吵得不可开交,ufo粉丝也参合进来,趁机宣传外星人理论,但凡能留言的地方都热闹非凡。   只有陈玄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起初还以为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仅仅只发生在万山大荒上空,得知麓山全城居民都能目睹到这一奇景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为什么柳姝月斩龙时的一剑能投影到这个世界?   这个问题他丝毫没有头绪。   翻看着网上的聊天,陈玄不禁想起了在贞德世界里遭遇的那名“红发女巫”。   她控诉自己是让世界变得混乱与罪恶的邪恶之徒,难道不是在胡说?贞德活下来了,历史也并未改变,他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跟这边毫无关系,可柳姝月斩龙之事却严重动摇了这一认知。   好在这两天仍旧平安度过,海市蜃楼消散后,城市并未发生什么变化。他每天都四五个小时泡在当地论坛和贴吧里,搜寻着任何可疑的线索,幸运的是直到现在他也没找到。   这一结果让他稍稍安心了些。   叮咚!   邮件提醒突然弹了出来。   陈玄打开邮箱,发现果然是申请评级的回复。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恭喜您通过审核,荣升新一阶店长,还望再接再厉。   跳转到能力页,那个彩色图标已经变成了lv3。照例点开详情——“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三楼餐饮部门已开放;店长的邀请获得解锁:每天可以指名一位客人到达店内,不管路途有多么遥远坎坷。店长的回归获得解锁:每天可以在任意时间点返回店内一次,不管路途有多么遥远坎坷。”   “能力同步限制上升至lv3。”   “不可交易,不可转让。店长目前状态:仍存活。”   陈玄默默翻了个白眼。   它还真弄出三楼来了。   不过餐饮部又有什么用处?给客人做吃的吗?问题是二楼就柳姝月一个租客,她还经常不在房里。而且客人又不是非得吃厨房端出来的熟食,真饿了一楼小超市里的泡面火腿肠照样能顶上。   新解锁的那两个功能倒是挺便捷的。陈玄拿起扫码枪看了看,发现果然能在背后的小屏幕里找到相应选项,这意味着只要网络覆盖得到的地方,他就能使用此功能。   这意味着以后出远门再也不用硬等8点半回来了。   “对了,现在根本不缺业绩点数了,正好可以继续申请下一级店长。”   陈玄满怀期待的打开店长评级页,扫一眼后却愣住了。lv4店长不光业绩点急剧上升到了100点,还多了一项额外要求:招募一名店员,让餐饮部门运转起来。   啥?   这要求就有些为难陈玄了。   雇一个人简单,雇一个会做饭的厨师也难不到哪里去,只要开出有吸引力的工资即可。但他要怎么跟员工解释这家店铺的来历?   外面看着是一楼,里面却堆出了三层?   店铺大门动不动就漂移到异世界?   光顾此店的客人喜欢舞刀弄剑还懂得法术?   这无论哪一个都说不出口啊!   就算对方愿意相信,他从自身安全考虑也绝不应该将店铺的秘密透露给第三方。   看来往后的晋升条件会越来越难达成。   陈玄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现在才下午三点,离顾客高峰期还有一段时间。他打算跑一趟麓山,再去采集一些草药来炼丹。   结果就在他弯腰拿篮子的空当,门口的景色突然变了,透过窗户的光照也随之亮堂了不少。   呦,来新客人了!   陈玄对此已有经验,他不慌不忙的放下药篮,整整衣领,好整以暇的等待客人入场。   与此同时他也在打量着门帘外的新景色——又是一个室内场景,不过空间相当空旷,地面整洁得几乎能当镜子用,其光泽像是一种金属板材。   等了10秒钟,客人仍未现身。   这种事他也经历过。   比如第二次见柳姝月,就碰上了她在跟太守议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客人不来我就去找找好了。   陈玄这么想着,走出了店门。   但刹那间他的脚步就被焊在了门槛处。   我这特么是在哪啊……   抬起头,头顶竟是一面宏伟的玻璃幕墙,几乎覆盖了整个穹顶,其面积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步行广场!然而令他无法迈步的不是规模巨大的幕墙,而是幕墙外的浩瀚星宇!   没错,他看到了一颗蔚蓝瑰丽的星球,以至于他下意识就认出了它的身份:地球。   地球只占据了穹顶三分之一的视野。   而视野外能看到好几条环形骨架从他所处的地方向深不见底的太空延伸,每一条骨架都比三环外的公路还要宽。数不清的小型机器紧贴着骨架来回穿梭,他分不清那到底是集装箱飞船,还是某种模块化的运输机器人。   骨架无法遮掩到的区域,则尽是群星。   这里是哪里,已经毫无疑问。   他和店铺一起,已身处于太空之中。   更准确点说,是出现在一个位于地球上方的巨型造物内。他本想说是空间站,但光是这个带玻璃幕墙的大厅都能塞下足球场了,还叫空间站就显得有些小气了。   至少地球上目前没人能造出这么夸张的玩意。   “真好啊……居然是个科技如此发达的世界。”   陈玄不禁感叹道。   人类文明发展到了此等程度,那他又能交易到什么样的能力?   还是先拍照发个朋友圈吧!   陈玄掏出手机,对准头顶的玻璃穹顶。他甚至发现,地球上还在放烟庆祝,就好像在欢迎他的到来一般。   看,又一道火冲上来了。它宛如流星,只不过是倒着飞的,最后在太空中炸开,亮得跟小太阳一样。   这样绚丽的火一道接一道,竟有越放越密的趋势。   “嘿……好近。”   陈玄突然看到了一团飞得特别近的烟,它几乎快挨着那些环形骨架了。   他立刻将镜头对准烟,想要拍个清楚的。   烟炸开的瞬间,大厅里都变得如同白昼!极为明亮的焰团向四周绽开,边缘甚至吞没了一条轨道。   陈玄亲眼看到那条轨道断裂开来,贴在上面飞驰的机器顿时如脱缰野马一般窜进了太空。   这烟放得也太野了点吧!?   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也就在这时,脚下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卧槽,太空里也会地震?   陈玄下意识压低重心,弯腰的同时反手抓住门框。   然而震动不仅没有平息,反倒越演越烈!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于一台在乡间土路上飞奔的老爷车中,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份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因为穹顶的那些骨架变得比之前更近了,从三环四车道放大到了高速六车道……根据视野相对论,不是它们在靠近穹顶,就是穹顶在靠近它们,无论哪一种都不算个好消息!   呲啦!   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声,陈玄惊愕的看到大厅一面墙壁突然碎裂开来!在漫天飞舞的金属残片中,一台威武高大的六足机器人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进大厅,它的下半身像蜘蛛,上半身像坦克炮台,那些闪亮的银色隔墙在它面前就跟纸一般脆弱。   乖乖,这家伙不会就是店铺选中的新客人吧?   光它的一只脚就足够塞满整个店门了!   “警告!气密失衡,n43街区已发生泄露!”   “警告!n43运转速度下降,模拟重力可能受限!”   五八门的警告声顿时响彻大厅。   但随即一串激烈的枪声盖过了大厅里的警报。陈玄终于发现,除开破墙而入的巨型机甲外,还有一个穿着连体紧身衣的纤细身影。只不过那抹身影是如此渺小,在六七米高的战争机器面前就如同蚊子一般,他一开始甚至没能把此人跟纷飞的碎片区分开来。   从其轮廓来看,她应该是一位少女,躲闪腾挪间还不忘举枪对准机器人疯狂扫射,子弹划出一条条绚丽的光道落在钢铁外壳上,随即又四散开来,溅射得到处都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并非毫无效果,钢铁外壳就像奶油蛋糕一样被融化、掀开,但几乎是同时,它也在进行着急快速的自我修复——金属宛如活着的一般,裂开了就再合拢回去,失去的部分再由体内涌出的部件补充,以至于跟损伤形成了均势!   机器人继续向前猛冲,将拦路的钢柱和座椅全部碾碎,少女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身法穿梭于掀飞的地板间,乍看上去就像瞬移一样。下一秒,她忽然窜到了陈玄面前,两人目光碰撞在一起。   少女明显愣住了。   “幸……幸存者?”   “什么幸存者,我是店长。”陈玄一把抓向她的手,而她愣神间竟没躲开,“有什么话我们回店里再说,欢迎光临!”   (本章完) 第38章 “一个人在没有防护的情况   第38章 “一个人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能在太空里存活多久?”   只要回到店里,再关上卷闸门,就能切断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带她脱离险境!   陈玄拉着她转身跑向店铺的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了高亢的嗡鸣声,光听就知道大事不妙。他扭过头,余光瞟向六足机器人,只见它转身对准了自己,炮台中央的六管机枪开始飞速旋转。   “快躲起来!”少女大叫出声。   同一刻,陈玄发动了神眼法。   周围运动的物体顷刻间都慢了下来,他看见足有拳头粗的枪管喷发出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弹头洞穿层层空气朝他射来,一路上形成的环状激波清晰可辨。   要是被这种子弹打到,体育生估计也撑不住吧?   但陈玄知道自己能做出反应!   提升到三层的天霞功让他动作更敏锐,四肢力量更强大,而提前看清所有子弹的轨迹又能助他提前规划躲避的路线。他脑中已经构想好了,先俯身前扑,再来个翻滚,最后侧跳,就能躲开所有弹幕,从唯一的空挡处钻进商店,创造出不可能的奇迹——   然而少女的一拉一拽,就让他的所有构想都戛然而止。   陈玄万万没料到,对方拉扯的力气是如此惊人,居然和自己不相上下!两个人的发力方向完全相反,以至于谁也没拉动谁,就僵持在原地耽误了0.05秒的时间。这么片刻的耽误,就使得后续的子弹已可以封锁住两人向前的逃跑路线。   见没拉动陈玄,她又收臂一拽,做出了让陈玄目瞪口呆的动作!她竟然把陈玄拽向身后,自己挺身而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又用了0.05秒。   0.1秒的间隙,子弹已经打在了少女身上。陈玄不仅听到了弹头入肉时的闷响,还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推力。那是大口径子弹传递动能的效果,哪怕没有实际接触,他也能感到对方像铁锤一样砸在自己身上,使得两人翻滚着飞了出去!   完蛋。   陈玄心里一惊,那台旋转加特林少说也是30mm级别的,这种口径打在客人身上,岂不是把她轰得四分五裂了?   神眼法结束,一颗颗穿行的子弹顿时变成了密不透风的炽热射流,打飞两人后又灌进了店铺大门里,将那些货架和玻璃展示柜撕得粉碎。   陈玄顿时心疼不已,他本以为这家店如此神奇,本体应该也有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可实际情况却大相径庭。家具也好,装饰物和商品也罢,它们碰到大口径火力扫射时碎得相当干脆,跟纸片没什么区别,就连砖墙也是一射一个洞。短短几秒内,店铺内便已一片狼藉。   两人落地后恰好滚进大厅一处死角。   射流随后追到,全被厚实的金属墙柱阻挡下来。   “咳!”少女松开陈玄,猛地吐出一口血。   陈玄意外的发现,对方竟然还是完整的,并未缺腿少手,身体也没有一分为二。那颗子弹竟然只撕碎了她腹部的紧身衣,露出了下方一片焦黑的肌肤。   “你……刚才是想找死吗?”   她虚弱的斥责道。   没死就好。   陈玄没功夫回她的话,刚才两人被机炮打飞,虽然暂时逃出了火力覆盖区,但离店铺也更远了。跑过去要一两秒,且路上没有任何掩体,他一个人或许能做到,背着客人却不大可能。   “你之前瞬移是怎么做到的?还能再来一次吗?”陈玄指向店门位置,“只要能到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安全有什么用?我必须赶紧去控制室,否则就来不及了!”   她强撑着爬起来,想要寻找一条离开大厅的路线。   六足机甲也在此刻改变了战斗策略,它趴低身子,头顶的盖板一一展开。   下一秒,七八个圆筒就从弹舱里弹射出来!   陈玄再次使用神眼法,令万物运动速度变缓——他看清楚了,那些飞出来的圆筒并不是导弹,而是小型无人机,从体积来看,它们没法携带额外武备,大概率是自杀型武器。一旦它们加入绞杀,这个死角就变得破绽百出了。   绝不能让这些玩意分散开!   陈玄果断召唤千想剑,让四柄气剑直接出现在弹舱头顶!   无人机刚刚弹出,还没来得及展开旋翼,就径直撞上了封路的剑刃,当即被斩成数段。   趁着神眼法尚未结束,他手指向下一指,千想剑便如同明了他心意一般,纷纷调转剑尖,刺向还未关闭的发射仓。   瞬间火四射。   这些火又引发了剧烈殉爆!   只听到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武装机甲顶部掀起了一团赤红的火球,冲击波甚至震裂了地板!   “你……到底是什么人?”少女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   “我告诉过你了,我是店长。”陈玄扶住她,“控制室在哪?什么要来不及了?”   “在n45舱室的下沉区,我们得穿过这里……”   她话音未落,浑身冒着火焰与浓烟的机甲又颤抖着动了起来!   它后退一步,炮塔朝着脚下射出一道刺眼的激光!   “它在干吗?”陈玄不解。   少女却意识到了什么,惊叫一声“不好!”   但一切都晚了,之前被炸裂的地板,在激光的扫射下彻底断开,加上大厅本身就在剧烈震颤,无处释放的应力像是找到突破口一般,瞬间便让裂口扩展成了一条横跨整个大厅的裂缝!   整个玻璃穹顶也不堪重负,在这股拉扯之力面前彻底崩溃,整个大厅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从中撕开,直接变成了两半。   “警告!n43街区发生严重结构破坏,请所有人立刻前往逃生设施避难!”   凄厉的警报声再次提高音量。   可对陈玄来说,这根本是马后炮——大厅裂开的刹那,空气便迅速向外逸散,恐怖的压力差宛若一场飓风,把n43里一切可以移动的物体都吸了出去,哪怕是那台燃烧的机甲也不例外。   有那么一两秒,陈玄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和大量建筑碎片一道,被抛进了完全失重的太空。   此刻纵使他身手再灵活,也无计可施了。   那台六足机器居然通过破坏空间站的方式也要阻止少女去控制室。   一个人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能在太空里存活多久?陈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个经典问题。   之前他仗着自己有金蝉脱壳之术,还敢跟武装机甲斗一斗,现在被甩进太空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金蝉术只能回避一次死亡,而失温失压的真空环境足够杀死他无数次。   趁着自己还有意识,陈玄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扫码枪,打算使用店长召回功能,让自己重返店内。   可奇怪的是,他并未感觉到任何不适。   哪怕暂停了呼吸,他也没有听到口水蒸发时的滋滋作响,或是眼球突起的刺痛。   陈玄仔细感受了下,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一股气包裹起来——不单单存在于体表,而是每一根血管、每一缕肌肉都被这股气保护着,而后者正是来自于心法「天霞功」自动运转时的日积月累。   能永久让身体发生进化,迈出飞升的第一步……他记得天霞功的介绍里有这么一条,难道裸体上太空也是飞升的一环!?   他甚至能够小口小口的呼吸,仿佛身体开启了内循环模式。按照气消耗的速度,他至少还能再坚持个十几分钟。   这高品级心法也太棒了!   忽然,陈玄看到了自己的客人。   那名少女在距自己二十来米开外翻滚着,她显然也没死,但失重环境让她始终无法稳住自己的姿态。   他也看清楚了脚下太空巨构的全貌——它或许没真正的巨构那么夸张,离遮天蔽日还差好几个等级,但也绝对称得上宏伟壮观。像n43这样堪比步行广场的结构体,它拥有数百个之多。它们呈现出精美的六边形构造,如同蜂巢一样排列成行,悬挂在那些环形骨架下方。   理论上一个n43的瓦解并不会对主体产生致命威胁,但“太空城”确实已处在毁灭的边缘。骨架到处都在发生爆炸,连接点一个接一个的断开,飞散出去的碎片闪闪发光,好似深邃太空里刮起了一场暴雪。   与之相连的数百个蜂巢也在地球引力的吸引下缓缓下坠,宛如一座被海水冲走基地的沙堡,全面垮塌只是时间问题。   陈玄此刻也明白那些从地球上射出的“烟”是什么了……那应该是一颗颗搭载核弹头的弹道导弹,只不过在真空中爆炸失去了冲击波,火焰也不会向上升腾,使得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极为耀眼的圆形礼炮。   是地上的人们在袭击这座太空城吗?   可它看上去毫无防备,明明只是一个用于居住和观光的地方而已。   陈玄摇摇头,将一大串疑问抛至脑后,既然真空暂时无法伤害到他,既然还有些许时间,那他就得救回自己的客人。   至少得尽力尝试一下。   谁叫每位客人都是最宝贵的财富呢?   (本章完) 第39章 全凭本事   第39章 全凭本事   陈玄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有在太空救人的一天。   他身上没有任何宇航装备,可谓真正意义上的全凭本事。如果此刻有其他航天器或宇航员观察到了这一幕,只怕会惊掉自己的下巴。   他假想着深吸一口气,让刚才还颇为紧张的心情平复些许。时间还足够,但两人被甩出的方向并不一致,拖得越久,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拉得越远。   首先得靠近少女。   那自然得靠千想剑了。   陈玄在身后召唤出一柄气剑,趁它掠过自己身侧的时候一把将它抓住!   他的身形猛地一顿,止住了倒飞的趋势。   果然就像他预想的那样,气剑不光可以出现在他目力所及的地方,还可以当作锚点来使用!当剑柄由虚化实的那一刻,就为他提供了一个足以改变自身运动轨迹的借力点。   陈玄简单目测了下对方的方向,随后双手用力一推——气剑依旧“钉”在原地,而他在反作用力下朝着预估的方向飞去。   追逐半分钟后陈玄发现这样效率太低,又让一柄气剑直接出现在少女背后,用剑柄与她相撞。   这一举动显然有效,她不光停止了翻滚,漂移速度也慢了许多。   就这么一追一挡,两人距离渐渐拉近,直至完全靠在一起。   陈玄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至身边。   而少女毫无反应。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嘴角冒出的血沫,陈玄就知道情况不妙——这位客人能用肉身抗下30mm加特林的直击,显然也不是一般人,不过她在太空中显然没自己能抗,现在明显已经意识模糊了。   陈玄将手贴在她的耳朵上,接着自己咬着手背大声说道,“振作点,我来救你了!”   声音无法在真空里传播,但可以通过机械震动来传递,传到她耳膜上时,大概就像在水里敲鼓一般。   她虚弱的睁开眼睛,看了陈玄一眼,随后又缓缓摇头,眼神里似乎完全丧失了求生的意愿。   “你之前在n43大厅里时,应该是希望有人能伸手帮你一把吧?我就是那个你祈求的希望!”陈玄也没空搞玄乎的了,言简意赅的喊道,“既然都绝望了,为何不按我说的试一试?反正结果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她怔怔的盯着陈玄,嘴唇蠕动了两下。   陈玄此刻根本没办法分辨对方的意思,死马当活马医道,“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完他单手拿出扫码枪,对着少女按下按钮,然后从库存里拖出八卦掌放上。   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下一秒,交易框里却突然多了三个项目。   「心智堡垒」lv5。   ——你给心灵筑起高墙,坚信自己仍然是一个正常人,但谁知道呢?想要获得力量,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协议降生」lv1。   ——“背负着使命出生、成长和死亡,一生的轨迹就像一支无法回头的弓箭。   「自由意志」lv1。   ——“生命对宇宙奥秘的认知程度,认知越广博,意志越自由。注意,禁忌知识需谨慎接触,它可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毁灭。”   三个能力都是紫色级别。   陈玄轻轻咦了一声,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同名但品级不同的能力。相比自己那个lv2的白色能力,这个lv1的紫色能力可就炫目多了。   在给麻辣村的村民做能力调配时他就发现,一个同名能力只能经他倒手一回,也就是进出各一次,之后哪怕是其他人拥有相同的能力,也无法再被自己收入库存,这使得他无法通过反复交易一个能力来薅商店的业绩点数。如今看到同名的紫色能力被放入交易框,倒是解答了他心中的一个疑问——等级和品级大概是两个互不相干的评判标准。   一般人是不会用三个紫色能力去交换一个白色能力的。   哪怕他们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交易,也会很容易判断出两者并不等价。   买卖双方看到的内容形式可能有所差别,但其本质基本一样。   她一次性放这么多,要么是丧失了判断能力,要么就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任由陈玄摆布了。   陈玄反倒还要仔细斟酌一下,究竟选哪个能力才不会对她有太大影响。犹豫两秒后,他勾选上「协议降生」,点下了确认键。   接着他毫不犹豫的使用店长召回!   眨眼间,他便从太空中回到了残破不堪的店铺内。   能力交易本身不是重点,重点是让少女成为真正的客人!这样一来,他就能再用一次客人召唤,将对方“邀请”到店中!   店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它正随着n43一起翻滚,到处可见漂浮的商品残骸。此刻半截大厅已跟那些断裂的环形骨架撞在一起,整个穹顶都被压塌,随时有彻底解体的风险。   不幸中的万幸,尽管店内陈设被加特林扫得千疮百孔,但整张大门还算完整。   陈玄用尽全力拉下卷闸门。   彩钢板咔哒落锁的一刻,他眼疾手快的向新客人发出了邀请。   震动刹那间消失了,原本还飘在空中的商品纷纷坠落下来,随即陈玄又听到噗通一声闷响,回过头去,那名少女果然出现在了店铺中央,只不过是以四仰八叉躺倒的姿势。   静待片刻,确认一切都没有异常后,他才缓步来到窗边,小心朝外看了一眼。   那座银色大厅宛如一场泡影,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小区的老旧楼房和狭窄巷道。   至此陈玄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破店早晚有一天要把我给害死。”   上次传送到贞德败逃的半路上,这次就直接上了坠落的太空城,谁知道下一次还会出现在什么离谱的地方。关键店里还不是无敌领域,万一店门被打烂,他岂不是回都回不来了?   不过骂归骂,他还是不舍得丢下店长之职回去打工的。   何况这趟旅程也确实足够刺激。   直到现在,过量分泌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还让他脑袋有些许晕乎。   回到少女身边,她似乎已经昏迷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胸口有轻微起伏。   她身上最明显的伤口还是肚子上的那处枪伤,整个表皮都焦黑翻卷起来,看起来挺吓人的。但如果知道这伤是被30mm口径的火器打出来的话,那就更可怕了。   陈玄虽不懂医术,却清楚枪伤必定是外伤,吃一颗血橙肯定有帮助。   强行掰开她的嘴喂服丹药后,他忽然觉得对方的模样莫名有些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他想了想,动手脱下了少女的罩帽。   那罩帽是跟紧身衣连在一起的,之前看只觉得它相当贴身,几乎将对方的曲线展露得分毫毕现,现在想来这应该是一种内衬。罩帽估计是配合头盔用的,紧身衣也更容易塞进宇航服里。   衣服上那些带插孔的接口就可以证明,它显然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罩帽脱下的一刻,一头绚丽的秀发洒落出来。   说绚丽并非夸张,头发在光照下呈现出粉红、浅紫与深蓝的三色变换,就像贴了炫彩改色膜一样。可它的颜色又非常自然,完全不似染上去的那般僵硬、枯涩,几乎每一根发梢摸起来都柔顺如丝。   陈玄将她打湿的刘海拨正,少女的面容也显露无疑。   和头发一样,她的脸上画着明显夸张的妆容,玫红色的眼影几乎将眼眶完全包裹,睫毛长得宛如植上去的一般。她的嘴唇十分小巧,唇彩有着强烈的金属质感。理论上来说,这种厚妆很容易在激烈的战斗中掉,但她却能始终做到保持原样,只能说不愧是未来技术造出来的化妆品。   陈玄还注意到,她的耳朵下方有好几个数据接口,旁边的一盏指示灯闪烁的光芒从深黄变成了绿色。这或许说明她的情况有所好转,至少短时间内已无性命之忧。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送上太空,心中又怀着怎样的祈求招来能力商店,这一连串疑问恐怕都得等到她清醒后才能知晓了。   (本章完) 第40章 愿望已成   第40章 愿望已成   “系统自检……通过。”   “故障率,43%。修复时间:不可预计。”   林晴缓缓睁开眼睛,视野中满是红色的故障报错残留。头顶是木吊顶的天,昏黄的灯光从边缘照入,一点儿也不刺眼。   这种精致且易被摧毁的装修风格,她已经很少见到了。   我居然还活着……   她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记忆里最后一幅画面,是她被抛向寂静冰冷的太空。后面发生了什么,对她来说全是一片模糊的景象。   等下……水晶宫已经坠落了!?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林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猛地弹坐而起,随后又被腹部传来的剧痛捏住了喉咙,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疼痛抑制器也受损了么?   她几乎将自己的嘴唇咬破,才堪堪将这股疼痛忍住,没有大声叫喊出来。   坐起的那一刻,她也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她躺在某个半开放空间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显然是有人在照顾她。房间里满目狼藉,不少家具碎了一地,墙壁上也到处是洞眼。这种情况林晴倒是很熟悉,纳米虫活跃的地方就像战区,大部分建筑都是破破烂烂的。这些破坏不光来自于纳米虫,还来自于失去秩序管控后的强盗匪帮。   但地球应该不复存在了才对!   “检测重力。”   “重力测定为9.821。”   看见这一数值后,林晴只觉得鼻子一酸,双眼都湿润了。水晶宫上的是模拟重力,设定值一直是整数10,而其他航天站几乎没有重力可言。   波形检测也没有报警,不存在侵入偏离。   这里就是地球错不了!   大家的努力和牺牲都没有白费!   不过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自己不会在做梦吧?   尽管心里如此想,可一丝疑虑始终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因为她亲眼看着水晶宫跌落下去,而她最后也没能抵达控制室。   n43被撕裂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这个问题,林晴便觉得头疼欲裂。   真是便宜没好货,早知道当初买记忆存储器时就该选个贵点的了!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串轻盈的脚步声。   林晴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正从楼梯上走下,目光交汇的一刻,对方也稍稍一怔,随后转头喊道,“店长,你的客人醒了噢。”   客人?   她指的是我吗?   接着她就看到一个男子跟着走了下来。   “你已经昏迷两天了,所以我请专人帮你看了下。”他走到沙发旁,语气关切的说道,“对了,我叫陈玄,是这家店的店长,欢迎光临本店。”   店长……   欢迎……光临……   “振作点,我来救你了!”   “既然都绝望了,为何不试一试?”   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林晴脑海中飞速闪过一连串画面,在冷寂的太空中,有人抓住了她,并告诉她一切还有可能挽救!   而那个人就是眼前的男子!   “是你!”她一把抓住陈玄的手。   “嗯?”   “你怎么做到的!?”林晴激动的问道,“水晶宫难道没有坠落,或者在半路上就被摧毁了?”   “你先冷静点,天上的情况我们待会再聊。”陈玄转头看向柳姝月,“她这算脱离危险了?”   “嗯,脉搏什么的都很正常,应该不会再突然恶化了。”后者给她把了把脉,“我再留一颗护心丹给你,万一出现心跳骤停时塞进舌下即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自残得如此彻底的人。”柳姝月放低声音摇摇头道,“她身上的机关术固然精妙绝伦,却也破坏了循环之气的平衡,三魂七魄没一个完整的,算是彻底断绝了修行的可能,丹药也只能顶一时之需。”   “这个……她估计也是没得选择。”陈玄咳嗽两声,“总之你帮了我个大忙,要是没有救命丹药,客人只怕也醒不来了。”   “哪的话,看到你对客人如此照顾,我也会倍感欣慰。”柳姝月笑道,“何况对于你帮助我的那些事,这点小忙根本不算什么。再说这种情况的病例我也是第一次见,算是大开眼界了。”   “你要回麻辣村了么?”   “时间不等人,房门一直开着我也不放心。”   陈玄点点头,“好吧,等要出发了再联系。”   “嗯,就算到了允州,我也得先打探下情况再做决定。”柳姝月摆摆手,朝二楼走去,“如果遇到棘手的问题,尽管叫我。”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林晴觉得有些无法理解……语言没问题,她都听得懂,而且两人也没有避开她的样子,只是每句话都透露着古怪。   那名女子听起来似乎是个医生,但为什么在玩把脉炼丹这一套?循环之气和三魂七魄又是指什么,就算当江湖骗子,这套言辞也太老套了。   可她的情况她自己清楚,在如此多义体系统故障的情况下,她却没有感到太痛苦,精神状态远好于预期,这绝不可能是一个江湖骗子能做到的事情。   等到柳姝月离开后,陈玄给新客人端上一杯咖啡,这才坐下来说道,“你的名字是?”   “林晴,森林的林,晴天的晴。”林晴如实相告道。   “我有两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请说。”她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是,你可能回不去了。”陈玄说到这里自己心里也叹了口气,这次客人满意度估计要完。他这两天不是什么也没做,除开找柳姝月要丹药外,他还把林晴登记成了vip房客,拿着她的房卡去开房门,就是想看看她所在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然而令他意外的是,202房的后门根本打不开,竟是完全锁死的。   他唯一能想到的是,那个世界恐怕发生了巨大灾难,店铺为了保障安全,才封闭了后门通行功能。   万一对方的祈愿是让世界免于毁灭,那他现有的库存能力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林晴没有作任何反应,似乎还在等着他的第二个消息。   “第二是,我并没有到达控制室,你说的那座太空城叫水晶宫对吧?它确实坠落了,至少我带你离开前是如此。所以你问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答案是我什么也没做。”   “那这里是哪里?”   “地球,只不过和你们那儿可能略有差别。”陈玄特意用了保守的回答,以免过于刺激到她。   “差别……能有什么差别?”她皱起眉头。   “时空之河在不停流动,每一朵水都与上一朵有所不同,你不明白也不要紧,等你熟悉了这边的世界……”   林晴突然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时间?我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一可能,但是……那怎么可能?”   陈玄轻叹口气,你是不是想说时光可能倒流了,但时光倒流不太可能?   她果然问道,“我能问下,现在是几几年吗?”   “我这里的话……2025。”陈玄摊手,“但它可能没有参考价值,因为两边的世界并非——”   他还没说完,少女仿佛确定了什么一般,直接张开双手将他抱了个满怀。   哪怕这个大幅度动作让她疼得倒吸口凉气。   “呃……这位客人?”   “居然真回到了一个世纪前,一切都说得通了!”林晴不仅没松手,双手还更用力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毫无疑问你给了我一个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如果这个世界能因此得救,你就是最关键的救世主!”   “……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陈玄一脸懵逼。   自己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搞拯救世界那一套传销!   “不。”她的回答却斩钉截铁,“我犯下的错误就是之前曾对你深感怀疑,而如今事实证明,你已经满足了我的所有期许!”   (本章完) 第41章 主线任务:拯救世界,Aga   第41章 主线任务:拯救世界,again!   十分钟后,少女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好些了?”陈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别说这人胳膊虽细,劲倒贼大,要不是自己有天霞功加持,只怕肋骨都会给她抱断。   “抱歉,我太高兴了,才没控制好力道。”林晴不好意思道。   这点陈玄还是相信的。   在对话之前,他就将千想剑摘下,替换成信任之声,用来探查新客人的态度。从开始到现在,能力给出的反馈基本都在善意以上,这说明她的这些举动并没有刻意作伪。   “我想问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太空城上。”   陈玄好奇这个已经很久了,事后想起来,当时还有许多蹊跷之处,比如对方见到自己的第一眼,说出的话却是“幸存者”。n43里也的确空空荡荡,除他以外见不到一个人影。但要说它遭受了什么重大破坏嘛那又没有,至少在武装机甲冲破隔墙闯入大厅之前,它都好好的,保洁也做得相当到位,地板锃亮得可以映出人脸。   “我们的敌人妄图毁灭我们,水晶宫就是它们的武器。”林晴盯着他的脖子扫视片刻,“看来你没有安装个体互联协议,我只能用说的了。店长先生,你看到那台追杀我的六足机甲了吧?”   陈玄点头,当时机甲破墙而出的场景还挺震撼的。   “它就是敌人,或者说敌人的一员。”   他注意到对方的用词——敌人的一员,而非敌人架势的机甲,“难道ai叛乱了?”   “不是ai,它是活着的,有着某种程度的自我意识,更像是一种微观机械构成的生命体。我们称其为纳米活体。”她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它其实是由很多纳米单位拼凑出来的?”   林晴摇摇头,“这么解释不太准确,但可以方便你理解。它源于纳米虫技术,而纳米虫确实很小,这些细小个体也带来了许多技术上的变革。不过当它们聚集在一起时,就会产生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好比神经束多了便能构成大脑一样。这种意识不能随意分割,所以每一个大型纳米活体,其意识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么说你明白吗?”   “差不多,你继续。”   “那时候到处都在使用纳米虫技术,因为它可大可小,用起来相当灵活,所以当我们察觉到一部分大型活体出现智慧情绪时已经晚了。一些城市里发生了骚乱,比如昨天还在使用的洗衣机,今天就把主人一口吞了搅成肉酱;又比如红绿灯变成了妖怪,将一堆自动驾驶的汽车导向悬崖。”说到这里林晴忍不住按住额头,“而这些所谓的‘叛乱征兆’全是障眼法,它们的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那就是水晶宫。”   “为什么?”陈玄知道重头戏来了。   “因为水晶宫的能源来自于一颗冷聚变核心,或者说湮灭反应核心。如果能让它完整坠入地球,那就是一颗超级陨石,破坏力比灭绝恐龙的那颗还要强上十倍!按专家的估计,届时整个地壳上的生物圈都将重启,地球表面会重新变成熔融状态。”   湮灭反应核心?可以直接摧毁地球的生态圈?   陈玄不觉得老家一个世纪后就能整出这种程度的科技来。   而且这么搞岂不是同归于尽的做法?不过他转念一想,如今的生物圈是以碳基生物为主导的,对于纳米虫这种无法归类的生命体来说,掀碳基的桌子倒也不算自掘坟墓,反而可以一举清空所有潜在竞争对手。   “我明白了,水晶宫的坠落是它们故意为之,而你在试图阻止这一切发生。”   “不是我一个,当时坐在飞船上的足足有二十个人,可同伴全部牺牲在了半路上……”林晴沉痛的说道,“水晶宫太大了,自身也拥有防御系统,地面上的导弹袭击很难突破防御圈,我们这队是全人类唯一的希望。后来的结果你也知道了……我们失败了,没有任何机会可言。要不是你出现在那里,一切就都完了。”   陈玄算是知道为什么她会把自己当作幸存者,而店铺又为何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了。   她自己也许没有意识到,当眼看着任务无法达成,同时自己又陷入死地的时候,她一定从心里发出了最绝望的祈求。   然而这跟柳姝月所面临的问题完全不一样。   水晶宫已经坠落,地球就算没被炸碎也会倒退回太古时期,指望他库存里的能力来扭转乾坤,这未免有点太看得起他了。   当然,表面上他是不会把对方的感谢推让出去的,“总之你能活下来就好。这个世界或许有点无聊,不过至少很安全——”   “不,未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重现,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林晴再次抓住他的手说道,“我们的敌人在这个时代也仍旧存在!”   从心理暗示角度来说,这是怕他抽身离开的表现。   这孩子该不会受的刺激太大,魔怔了吧?   “证据呢?”   “我连上了你们这儿的网络,从网上搜到的所有资料,都能跟记忆库里的数据一一对上!”她一口咬定道,“你说自己是能力商店的店长,没错吧?这点虽然没有详细记录,但有那么一段时期能力确实占主导地位,特别是用于对抗异界入侵的战斗上……你应该听说过维限机关的大名吧。”   异界……入侵?这个词让陈玄心里微微一跳。   他不由得想起了被柳姝月一剑斩开的红色天空,还有执意让贞德去死的持枪女巫。   “很遗憾,并没有。”   “啊?”少女呆了下,随后又一拍脑袋道,“是我想岔了。你肯定没有被维限机关抓住,不然一定会留下记录才对。抱歉,我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个时期,所以一切信息都只能靠比对。那你有没有被什么神秘人士袭击或追杀过呢?”   陈玄皱眉,她指的是疯狂星期四那类人吗?”为何这么问?”   “维限机关,全称是维持世界稳定与限制能力不扩散机关,这个组织从建立起就立志于将获得能力的人秘密管辖起来,以防他们滥用能力为自己牟利。”林晴的回答让他大为意外,“如果你不是机关的一员,就迟早会被机关盯上。根据情报解密,2025年机关依旧隐藏于水下,没有在社会上公开活动,野生的能力者往往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被控制。”   她左右看了看,“当然……被控制的人也会留下印迹,所以我猜测你尚未暴露,但这不代表你的处境绝对安全。”   真的假的啊?   他该先吐槽这回事还是先吐槽这个不正经的名字?   陈玄看向窗外,小区里依旧平静如常,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林荫路边的椅子上偶尔会刷新几个晒太阳的大爷。他活了二十多岁,从来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哪里不对劲。   还是说,他从做梦就已经不对劲了?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陈玄沉默片刻后说道,“就算它在未来已不是秘密,但我想这个机关也不至于把自己干过的脏活昭告天下吧。”   “因为我就是维限机关的成员!”林晴按着胸脯自我介绍道。   陈玄看向她的目光顿时怪异起来。   少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连忙纠正说,“别误会,我不会抓你的,三十年后不稳定的能力都被各式各样的义体取代了,何况我也不认为这种抓捕是正确的……不对,”她停顿了下,语气变得更为坚决,“这套理论一定是错的,因为事实证明了维限机关最后也没能制止灾难降临,整个世界都因此夷为平地。现在不一样了,托你的福我回到了一个世纪前,这次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阻止维限机关,从而改变人类的命运!”   陈玄眉头一皱,我们?   她伸出手来,“掌握所有情报的我,加上拥有强大能力的你,我们通力合作的话绝对不会失败!”   陈玄将她的手推了回去,“去打份工吧,店铺损坏成这样,你要负一半责任。等到费用结清,你就自由了。”   林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个世界会走向毁灭的!”   他耸耸肩,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先不说两个世界有多少相似之处,我开的是能力商店,又不是拯救世界协会,百年之后的事情,谁管得到啊?”   (本章完) 第42章 验证真相的方法   第42章 验证真相的方法   客人固然是宝贵资产,但那是指可以源源不断提供能力交易的人,比方说柳姝月。   而有些客人暂时能力有限,不过存在相当可期的进步空间,会在后续的成长中获得新的能力,也需要与之维护良好关系,比如说贞德。   眼前的新客人却是两者都算不上。   她来自一个相当发达的未来,能力加起来却只有三个,还被临时交易走一个,这着实叫人有些失望。陈玄已经用扫码枪确认过,她现在只剩下「心智堡垒」和「自由意志」这两个能力。   柳姝月判断她对身体的摧残过重,已无任何修行可能,林晴自己也承认义体技术会取代能力,这说明两者应该是存在一定冲突。之前被武装机甲攻击时,她用身体硬生生抗下一发30mm子弹,这换成能力高低得来一个金刚不坏,可扫码枪却没有检测到一点相关信息,说明商店并不会把义体带来的优势算作能力。   陈玄当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只讲利益的冷血商人,哪怕生意做不成,情谊犹在,如果林晴没地方可去,免费在店里住上一两个月那也没啥。可对方偏偏还把拯救世界的重任抗在身上,要拉上他跟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神秘机关作对,这就比较难办了。   假如……他是说假如那个疯狂朱迪真的隶属于维限机关,而这个机关能将所有能力者的消息都封得死死的,那它隐藏在水下的能量绝对不容小觑。   面对这样的势力,陈玄退避三舍都来不及,哪会想着主动招惹上门去。   就算世界末日真的会发生,那也是一个世纪以后,说不定他都不存在了。   被拒绝后的林晴并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面色转冷,露出大失所望的表情。她眼珠里有微光闪烁,似乎在飞速思考,被推回去的手也反扣回来,拉着陈玄的手腕不放开,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数秒后她眼睛一闪,“找到了。”   “找什么?”陈玄问。   “你开的既然是能力商店,想必一定需要很多能力,就像超市需要经常进货一样,没错吧?”   “嗯哼。”这点他没什么好否认的。   “我可以帮你解决一部分进货问题。”林晴信誓旦旦道。   陈玄怀疑的看着她,信任之声的反馈依旧良好,“哦?怎么解决?”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记忆里存储着许多维限机关的解密资料,其中就包括有记录的侵入事件和相关能力者,你可以从他们身上进货。”   “……找谁进?”他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找那些跟侵入事件挂钩的人。”林晴又重复了一遍,“威胁也好,强迫也好,对他们可以不计手段的搜取能力。这些人大多数是黑户,并且有重罪在身,即使把他们都干掉也没人会在意。我不知道你平时是如何获取能力的,不过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说服’他们。”   这小姑娘手段还挺狠的。   陈玄突然有些好奇,“你杀过人吗?”   “当然。”林晴回答得十分干脆,“在我那个时代,城市里到处都是疯子、罪犯和神经病,治安早就形同虚设,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用武力自保,我只能尽量保证在战斗时不伤害到无辜路人。”   看来自己的客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他若有所思,“所以你刚才在找侵入记录?”   “没错,离现在最近的一起侵入发生在两天后,就在这座城市里。相关人员只有一人,地点也相当隐蔽,正适合试手。”少女抬手虚点了两下,“我已经将资料发到你的手机了。”   随即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玄意外的拿出手机,发现短信发送方显示为“10089”,“你不会黑了电信供应商吧?”   “那倒没有,我只是用了覆盖发射技术,模拟这一频段向你发信。”林晴略有些骄傲的解释道,“这个时代对个人电子数据的保护还相当薄弱,用不着黑供应商那么麻烦。对了,你要是想给我打电话,直接拨这个号码加个井号就行。”   “挡下那颗子弹的也是义体吗?”   “嗯,军用皮下护甲,算是很贵的装备了。一般人只能嵌个柔性碳膜甲,顶多挡挡手枪弹。”   义体还真方便啊……只用钱植入就行。   陈玄盯着林晴看了半天。   后者不自在的缩了缩,“装这些东西需要专门的手术室,而且还有免疫兼容性问题,就算你拆了我的别人也用不了。”   “我真图它们的话,你昏迷时就拆完了。”陈玄摆摆手,打开对方提供的资料,只见一个风韵十足的女子头照映入眼中,下面还有她的名字:斐舞娘,sc-104-c1,已死亡。   关于此人现身的地名,陈玄确实有印象。   那是一栋位于三环外的废弃建筑,曾经好像是个红极一时的会所来着。   “如果你能逮到她,也可以证明我所言非虚。”见他不像之前那样一口回绝,林晴再接再厉道,“店长先生,你所经历的一切,就是那个被毁灭世界的过去。纳米虫技术诞生也就三十年左右,等它失控后再想改变什么就太迟了,数十亿人都会因此而死去!为了避免人类重蹈覆辙,我恳请你再帮我一把,报酬就是那些侵入者的能力!”   ……   ……   两天后,陈玄根据林晴提供的照片,打车来到了这栋废弃楼房。   “你也是来探险的?”的士司机回头道,“车费85块。”   好贵,从一环跑到三环外就是费钱。陈玄一边扫码一边说道,“对啊,来这玩的人很多?”   “前两年多点,一般选择在这里下高速的都是冲着它来的,听说里面闹鬼啊,结伴过夜的都有。”对方笑了笑,“像你这样一个人来的还挺少见。”   这也正常,毕竟网上都能搜到它的探险视频。   等的士走后,陈玄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废弃房屋。   它一共四层,坐落在一片农田边,其四四方方的造型显得相当庄重,如果不是知道它曾叫麓水会所的话。   明眼人都知道,一个建在如此荒僻地方的会所是用来干嘛的,它红火的那阵子,陈玄还在大学里读书,可惜等他毕业工作有钱了,会所已经关门大吉了。   林晴没有一起过来。   不是她不想,而是做不到。   身体的损坏比她预想的更严重,修养这么多天后,她在小区里散散步还行,像之前那样战斗是别想了。所以她也很听劝的没有执意跟来,而是通过耳麦进行情报支援。   “还真是一模一样……”   陈玄对比了下照片上的样子……发现两者破损的程度相差无几,就连大门口那块快要掉下来的麓水会所招牌倾斜角度都基本一致。   这证明照片拍摄的时间就在近期。   难道林晴说的全是真的?那个水晶宫坠落的世界……就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穿过停车坪走到门前,门把手被锁链拴住,上面还挂了个“封闭场所,勿入”的牌子。但这根本防不住有心想来此地探险的好事者,陈玄就看到门边的落地窗玻璃已被敲碎,洞口宽敞到足够一个人进出。   “我要进去了。”   “嗯。”林晴在耳机里说道,“侵入点在二楼。不过你得注意,抓捕记录里只记载了斐舞娘的穿梭地点和死亡时间,不代表她只在那个时间点才进入会所。”   “她死亡的原因……是因为维限机关的抓捕么?”   “是。”那边顿了顿,“不过我必须得解释一下,斐舞娘手上确实有几十条人命,属于罪不可赦的那种,但机关的主要宗旨也是控制而非消灭,所以哪怕对方是杀人如麻的恶徒,执行小队也会以活捉为优先,毕竟维限机关不是什么法律组织,更没有伸张正义的意思……当然,维持世界稳定的理念肯定会吸引到心向正义或自诩正义的人士,这点在所难免。”   陈玄跨过窗框,踩着一地碎玻璃走进大堂,“说到底她还是死了。”   “战斗就是这样,如果对方抵抗决心极强,又或是手段十分险恶,出现伤亡也在所难免,这对于双方都是一样。”   老实说这点陈玄还是愿意相信的。   他在城堡地牢里撞见疯狂朱迪时,她射过来的首发子弹是枚注射针,而不是金属弹头。   陈玄也不怎么担心斐舞娘正蹲在二楼偷袭他,在还没有进入会所前,他就用天霞功扫视了一遍建筑,确认这栋废弃楼房里空无一人。   (本章完) 第43章 超能力对决   第43章 超能力对决   阴暗的空气里弥散着一股发霉味道。   大堂里的接待桌、沙发还在,上面盖着厚厚一层灰,地上全是垃圾,走两步就能看到几个方便面袋到塑料水瓶,大概有人曾把这里当作了暂时的避风港。   “机关为什么迟迟没有发现这个侵入点?”陈玄低声问道。   这两天时间里,他从林晴那里得到了不少关于异世入侵与能力者的内幕。没人知道这种异变具体是从何时开始的,当它对现世造成较为严重影响的时候,已是21世纪初。不得不说,这个时间点晚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等于维限机关的年龄不会比他大上多少。   “维限机关里有一台机器,可以检测到侵入时的引力震荡,不过大多数时候它记录到的都是杂波。”林晴解释道,“只有当侵入规模扩大和反复发生时,同样的波形多次出现,才会被机器识别出来。”   “那岂不是世界上到处都存在未发现的侵入点?”   “所以机关内部有一句话,世界早已千疮百孔,只有机关在缝缝补补。但你别也太担心,侵入点存在较为奇特的贴附效应,会倾向于集中在一个地方出现,比如说你住的这座城市。”   这点他之前也听林晴说过。   侵入听起来很玄乎,具象化后就像一扇门或一间房,穿过它就能进入另一个世界。而且它还存在对应关系,比如救贞德这事更容易出现在欧洲中世纪场景内。陈玄起初听到这里时,立刻想起了市里那座备受批评的世界之窗,大家都在调侃老板是个土帽,没想到背后的理念竟这么时髦。   所谓的异世,本质上都是地球……各种各样的地球。   他总算不用担心自己要接待外星人了。   顺着大堂旁的楼梯爬上二楼,这里的光线陡然变暗了许多,霉味也更重了。走廊里到处都散落着拖鞋和毛巾,显然这些东西没有搬离的价值,就全部扔在了原地。陈玄朝一个房间里好奇的瞄了一眼,发现茶几上还放着几包没拆封的套套。   侵入点具有贴附效应。   那贴附到不正规会所的另一边,只怕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我这么猜对吗?”陈玄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情报里没写,不过从斐舞娘的能力来看,应该是个寻欢高手。”   “维限机关没有去那边看过?”   “干涉另一个世界在机关看来向来是大忌,能力者的来回穿梭也会加大侵入点的扩大,所以不是为了抓人或有特殊理由的话,一般不会深入其中。”   也就是说,疯狂朱迪化作女巫扰乱宫廷,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陈玄心想。   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并不需要通过侵入点来往返异界,待在店铺里就能瞬间抵达客人所在之地。   而且店铺开门似乎也不会被维限机关察觉到,否则以他跟柳姝月联系的频率来算,应该早就被对方抓到了。   他问过林晴,到底是能力者带来了侵入,还是侵入造就了能力者,对方的回答是后者。   迄今为止,侵入点出现的原因仍是谜,不过可以确定每一次异界入侵都会带来异变,个人能力则是表象之一。许多人即使获得了能力,也会默默无闻过完一生,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已变得截然不同,这些人被机关称为潜藏者。   与之对应的则是觉醒者,他们会主动使用能力,为自身牟利。觉醒者之中又有一类稀罕人物,会被诱导其突变的侵入点吸引,从而穿梭两个或多个世界,行踪更难被发现,机关叫他们漫游者。   按照维限机关的说法,这三类人的危险性依次递增。   斐舞娘就是一个漫游者。   她大概率出生在那边的世界,如果不是多次往返两地,导致侵入点波形被机器筛选出来,她也不会招来维限机关的执行小队。   陈玄在走廊尽头的门口停了下来。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包间,能容纳十几个人同时运动。情报里提到的“侵入点”就在包间的卫生间门上。   “我到了。”   “嗯,接下来就是等待她现身。”林晴回道。   老实说,陈玄还挺想推开那扇门,去对面的世界瞧瞧。不过一想到这样做会提前引来维限机关,他最终还是决定作罢。   左右环顾一圈,他找了张稍微完整的椅子坐下,“这要等多久?”   斐舞娘的死亡时间被记录在晚上9点。   “反正今天她一定会出现。”   “如果没出现,也就证明你那套理论是错误的,对吧?”   那边沉默。   不知为何,陈玄忽然有点同情对方。毕竟她秉持的使命就是阻止人类灭亡,她也坚信自己在这边能做到,可万一两个世界并不一致,也就意味着支撑她信念的基础都将不复存在。   丧失了信念的人,还能好好活下去吗?   “哎……麻烦了。”他忽然叹气。   “发生了什么事?”林晴的声音一下绷紧起来。   “我看了一圈,发现只有这个包厢里有厕所,但厕所已经变成了异世界,我要是想上小号,岂不是没地方能去?”   “啊?”少女的嗓音一下高了八度,“我还以为维限机关来了呢!这种小事你随便找个空地解决不就行了!?”   “也对。”   “……店长先生,你是在故意逗我吧。”   “来了。”   “你想上厕所的话没必要通知我。”   “是斐舞娘。”   陈玄陡然瞧见那扇破门开了,哪怕只露出一条缝隙,他也能窥见那边的景象绝不应该属于一个废弃卫生间。接着一个女人闪身走出,站在了陈玄面前,她看到房子里有陌生人的瞬间大吃一惊,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做进一步动作。   “……”那边愣了下才问道,“你确定!?”   她的语气甚至比陈玄还激动。   对方当然不会把身份证摆出来,也不会开口就自我介绍。然而陈玄却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就是情报里的斐舞娘——她的模样比照片更漂亮,也更加妩媚,哪怕站在那儿不动,也有一股欲说还休的春意,让人忍不住想要与之亲近。   她穿的是一身束腰长裙,光看造型分不出具体属于哪个时代,衣襟倒拉得很低,中间只用一根丝线相连,仿佛随手一拉就能让它彻底敞开。   “你……”女子反应过来,露出些许惊慌,单手遮胸道,“……你是谁?”   “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被她骗了!”见他迟迟没回复自己,林晴赶紧强调道,“她相当擅长魅惑,把自身伪装成弱势的受害者。”   陈玄感觉到了。   尽管她没有表现出一点威胁,神情里只有见到陌生男子时的慌张和害怕,但「信任之声」传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恶意,让人不禁毛骨悚然。如此强烈的恶意他还是头一回体验到,比之前那个拉黑他的同事还要强上十倍。   他并没打算全盘相信林晴提供的情报,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必须先亲眼观察一番后才能下定论。然而现在,陈玄得承认,斐舞娘的内心和外表判若两人。   “你杀了那么多人,就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陈玄故意用强硬的语气质问道,同时拿出扫码枪对准自己,将信任之声更换成金蝉脱壳。千想剑、神眼法、天霞功和金蝉脱壳这四个能力是他目前能凑出来最适合战斗的组合。   “杀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对方表面上惊讶万分,一阵阴风却悄悄刮起,什么东西从她身后窜出,绕过屋顶从上方扑向陈玄!   这就动手了?   她还真不客气啊……   陈玄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条半透明的锁链。   它看似颇为隐蔽和迅速,但在神眼法的凝视下慢得像抽帧动画。   这大概就是「强夺」能力。   普通人被抓到的话会无疾而亡,死因似是心脏骤停,而能力者被抓到的话,则会失去一个能力为对手所用。   只被质问一句就痛下杀手,斐舞娘是什么人已经不言而喻。   陈玄假装猝不及防,为了躲避偷袭而踉跄着向前扑倒,才堪堪躲开爪击。   女人没有错过这一破绽,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朝着身形不稳的陈玄抬手就射!   明明是能力战斗,怎么各个都爱用热兵器?   好在现在神眼法已经随店长等级来到了lv3,缓视时间几乎能撑到两秒左右,斐舞娘还没开枪,他就已经判断出了对方的瞄准方向:第一发会射歪,第二发射肩。沉肩躲掉两枪,不等对方扣下第三次扳机,他便单手扣在了女子手腕上,顺势一拉,将她带向自己,同时右手握拳挥出,结结实实砸在了她的脸颊上!   斐舞娘直接被这拳打懵了,身子旋转半个圈,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哇的一下吐出大口鲜血来,血里还夹杂着几颗断牙。   两人的位置也恰好换了个边。   现在陈玄站在侵入点门前,而斐舞娘已位于房间中央。她就算意识到局势不妙,也没办法通过侵入点逃回另一个世界了。   (本章完) 第44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第44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她缓了半响才回过神来,眼神阴翳的啐出残余血沫,“呸……早说嘛,原来你也是同行……怎么,盯上我吃饭的家伙了?”   陈玄也不答话,抬腿就踢向她的面门——得益于心法的加持,那些平时根本做不到的“体操”动作,他现在可以轻易使出。   “我要求——猜硬币!”与此同时斐舞娘大喊一声。   滴答。   陈玄感到周围的光线瞬间变暗了,这一脚也像是踢到了一团,明明碰到了她的脸,却没有任何力的反馈。   斐舞娘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她缓缓站起身,“没用的,从这一刻起你没办法再碰到我分毫了。陪我赌一把吧!”   陈玄收回脚,试着去抓对方,但不管他做什么动作,身子都像被钉住了一样,没办法离开脚下的寸许之地。   他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可他和世界的接触却被某种力量隔开了。陈玄意识到变暗的光线亦是如此,不是天色暗了,而是外界新照入的光线没法再反射回他的双眼。   与此同时,两人之间浮现出三只大手和一只眼睛,每个都足有半人高。它们通体成浅蓝色,像是由气体构成的实物。   “赌约是?”冥冥中有声音问道。   “输的一方赔上所有能力!三局分胜负!”斐舞娘亢奋的大喊。   “那么……双方立约。”那只眼睛转向陈玄,一道闪电刺入了他的额头。   刹那间,陈玄便知晓了这一能力的所有规则:大手会抛出三枚硬币,正面为蛇头,背面为蛇尾,当一种面数超过两个,这轮就以该面数为准。比如正正负即算正,反之亦然。三只手会依次打开,参与者既可以提前喊出猜测,也可以等到有把握时再喊,但无论如何只能猜一次。先喊出正确答案者为赢家。   赌局一旦开始就不能提前结束,也不会被局外因素干扰,具有不可动摇的强制性。   “她用了那招。”陈玄低声说。   “你们已经交手了?”林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在斐舞娘看来,只要这能力一用出来,她就是必胜的。”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斐舞娘眯眼问。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知道归知道,陈玄还是得走个形式,稍微惊讶一下。   “它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她指向那只眼睛,“只要被我碰到的人,就不能拒绝我发起的赌约,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打了老娘的脸!小子你现在后悔也迟了,等剥了你的能力,老娘要一点点把你的骨头踩碎!”   她的自信不无道理。   因为陈玄不光早已知晓这一能力的存在,还知道它的规则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公正”。大手握着的硬币数其实是四枚,其中一枚是出千币,可以由庄家来决定正反。换句话说,只要她启用那枚千币,双方的胜负就不再由概率来决定。   所以哪怕斐舞娘本身没啥战斗力,维限机关也将她的危险程度定在了六星。   按林晴的推测,当时负责抓捕的执行小队恐怕不止一人折在了他手里。   说话间,第一轮硬币已经抛出——   那硬币的面积差不多有整个手掌大,在空中翻飞的样子煞是醒目。   啪!   三只大手齐齐挥出,在它们尚未落地前便牢牢抓在掌心中。   “哟,到底是正是负呢?”斐舞娘咧开带血的嘴角,“别着急,我让你先猜。”   “正。”然而不等第一只手张开,陈玄就直接下了判断。   “你……”对方愣了下,随即冷笑一声,“想都不想就摊牌,怎么,你的运气很好吗?”   “我向来相信自己。”   “行,那我就猜背面。”   第一只手翻开,是背面。   但第二只和第三只相继打开后,全是正面。   “不错,看来我今天运气确实不差。”陈玄故作欣喜道。   斐舞娘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小子,这才第一局呢。我猜……你的眼睛应该特别灵光吧?刚才甚至能看清楚我的偷袭。”   “……”陈玄不做声了。   因为他确实在硬币落下的那一刻发动了神眼术,直到大手将其抓紧之前,他都能将三枚硬币的面向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像你这样的人,我也遇到过一两次。”她抬手一指,“那这样呢?”   三只大手外竟又出现了三只手,硬币抛出的瞬间,多出的那只手全程挡在了它下落的轨迹上!   “你的小把戏没用了吧!”斐舞娘兴致愈发高涨,“快猜!”   这次陈玄没有第一时间下注。   两人都在等待大手打开。   第一只手翻开:蛇头。   陈玄立刻叫出“正面”。   这也是常规情况下胜算最高的做法,接下来两个硬币里只要多一个正面,这轮就算他赢。   刹那间,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对方诡吊的笑容,就仿佛正在欣赏他一步步走向灭亡。   第二只手缓缓摊开,是蛇尾。   斐舞娘这时才尖声说道,“我猜背面!”   第三枚果然是背面,负负正,算蛇尾赢。   “嘻嘻嘻嘻,这样一来就一比一平了!”她舔了舔嘴唇,“我很好奇,当你失去所有能力时,会不会哭着向我求饶?我以前遇到过好几个实力远强于我的家伙,能力就像他们的脊骨,前面要多强硬,被抽走以后就有多么卑微!哪怕跪着舔我的脚趾头也不想如野狗一般死掉。”   “你就是这么对待失败者的?太不人道了吧?”   “人道?”她宛如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没有能力的人不就是任人宰割的牲畜么?怎么,你是刚得到能力不久的雏儿吗?”   斐舞娘此刻彻底不掩饰了,眼中满是折磨他的期待,“这样好了,我让你一步,这次只用单手,你可要睁大眼睛瞧仔细了!”   说完她撤下了那多出的三只手。   最后一轮硬币也在此时此刻抛出。   陈玄用神眼法看得一清二楚,手掌抓出的瞬间,硬币朝向是背面、正面、背面。   他也不装了,直接下注道,“背面。”   “那我就选正面好了。”斐舞娘看他的目光已经像在看一个死人,“待会我会好好对你的。”   前面两只手正常摊开,正如他所看的那样。就在第三只手即将张开前,陈玄忽然说道,“这枚就是出千硬币吧?”   斐舞娘面色一变,“什么?”   “你输了。”他直接揭晓答案。   手掌也随之张开,硬币确实是背面,它微微颤抖,看似想要翻过来,但始终动弹不得。因为硬币中央插着一把迷你的千想剑,它就像钉子似的,将前者牢牢定在原地。   一开始陈玄用肉搏而不是直接召唤千想剑,就是为了凑够条件,尽快逼迫斐舞娘施展猜硬币,这也是林晴跟他商量后确定的方案——与其把她打个半死然后威逼她交出能力,不如让她自己把所有能力都送上赌桌。毕竟当斐舞娘现身的那一刻起,维限机关的抓捕小队就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这是……”她难以置信的上前想要拔剑,却因为赌约的缘故无法挪动一步,“你竟然作弊!”   “彼此彼此吧。”陈玄摊手。   这个方案倒也不是百分百可靠,如果斐舞娘一开始就只用常规硬币投掷,把运气完全交给上天,事情就会变得相当棘手。但林晴分析这种概率不会超过1%,因为从记录的案例来看,她热衷的不是赌博带来的快乐,而是想要将人玩弄于股掌中,夺取对方所拥有的一切。   三只手消失了。   现场只剩下那只眼睛。透过它,陈玄似乎看到了一片捉摸不透的幽暗。下一秒,他感到一股力量蜂拥而至,强行挤进了他的身体——那正是斐舞娘所有的能力!   发起赌约的女人却发出痛苦的哀嚎。   她的身体变得干瘪,皮肤失去光泽,脸颊也凹陷下去,和先前那个妩媚诱人的斐舞娘已判若两人。   单纯的能力转移并不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副作用。   陈玄意识到,她被剥夺的能力里还附带着一些其他东西……失去这些东西后,她的性命已无力再维持自身。   “不……那是我的,还……给我……”   斐舞娘挣扎着爬了两步,向他伸出手来……这也是她最后能做出的举动。   “快走吧,不要让维限机关发现你的存在。”耳机里林晴提醒道。   陈玄又多等了两分钟,直到确认对方咽气,他才转身走出了这个被遗弃的房间。   (本章完) 第45章 晚了一步   第45章 晚了一步   ……   “侵入点的源头就在房间里。”王白鹄看着手腕上的指示器低声说道,“小心点。”   红莲点点头,双手持枪猛地撞开房门,枪口扫过空荡荡的屋子。   “喂,什么情况?”   见半天没动静,藏在走道里的王白鹄忍不住问道。   “她死了。”   “死了?谁?”他愣了下,跟着走进屋内。   只见地板上趴着一个枯槁的女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只手伸向侵入点,似乎想要逃回另一个世界。   红莲半蹲在一旁,右手按在她的颈脖上,“还有少许体温,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两小时。小鸠,能确认她的身份吗?”   “稍等,我就来。”被叫到的人呼哧呼哧从楼下跑上来,卸下背包里的设备,开始对着死者扫描。   “这人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漫游者吧?”王白鹄皱起眉头,“怎么死的?”   “不知道。”红莲检查着她的身体道,“没有明显外伤,脸上有被击打的痕迹,但不致死。”她又扫视了下周边,“这里应该有过打斗,同样不够激烈,综合以上两点来看……”   “是能力杀的人。”王白鹄接上道。   “骨骼、血液、瞳膜数据都比对完了,没有她的记录。”这时小鸠也完成了扫描,“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她大概率就是漫游者了。”王白鹄面色不由得有些凝重,“这个侵入点相当隐蔽,情报组也是最近将它纳入可疑波动范围,没想到有人比我们行动还快。”   “是另一个漫游者杀了她吗?”小鸠怯怯的问。   “不好说。”他摇摇头,所谓的漫游者,不过是获得能力之人中较为特殊的一类。任何程度的侵入都会破坏世界的稳定,表象就是有些人会觉醒稀奇古怪的力量,他和红莲都属于这类。城市里还有许多命运殊途同归的人,其中相当一部分没有被维限机关统计到,这些人不算漫游者,但不代表他们不能用能力来杀人。   “如果没有上次的海市蜃楼事件,情报组也许还能排查一下是谁干的,现在肯定行不通了。”王白鹄叹了口气,“连狗都会受到影响,我不敢想象那天后城里究竟冒出了多少个能力者,这工作简直没法干了。”   虽说他们不负责善后,但大家都在一个地方工作,执行组干得不好,或者是事情闹得过大,后勤组的抱怨也会传进办公室里。   “那现在怎么办,联系后勤组收拾现场吗?”小鸠问。   “只能先这样了。”他同意道,“虽然任务出了岔子,但对你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谁知道漫游者会有什么样的能力……万一交起手来,一个不小心或许就是生死之分。”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抱怨道,“鬼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你才刚进机关不久,还没有过实战经验,就把你直接塞进执行小队里来,简直不管新人死活了。”   “嘿嘿,那倒没有……机关现在缺人嘛,我也愿意加入执行组。”小鸠调皮的笑了笑,“我虽然比较菜,但一定努力不拖你们的后腿!”   “等下,先别喊人。”红莲忽然制止了他们。   “怎么了?”   她的目光一直停在死者手上,王白鹄偏头看去,女子的手腕上有一处明显淤青,边上还掉落着一把手枪。   哪怕漫游者不属于这个世界,拿到枪也不算什么稀罕事。或者说这正是漫游者的优势,由于经常穿梭于多个世界,他们更容易获得不为人知的武器和能力,这类人也往往比一般能力者更难对付。   “凶手一开始是站在包间入口位置的。”红莲沿着地上踩踏的痕迹望去,“但仅仅一个照面后,他就和死者互换位置,挡在了侵入点前方。这个过程不像是无意为之,反倒相当干脆,死者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了出去。”   “你是说……这女人伸手想抓的不是侵入点的门,而是她的敌人?”   “不止如此,这个换位过程中她开枪了,”她指向墙上两个不起眼的孔洞,“可惜没有一发命中。”   “也许是她不擅长用枪?”王白鹄摊手,他不明白同事在纠结什么。   “不过按红莲姐的说法,这两人的距离恐怕相当接近吧,几乎等于贴脸开枪了。”小鸠嘀咕道。   “一开始就断绝了死者的退路,意味着凶手知道那扇门就是侵入点的具象。这不是一次无意间撞见的厮杀,而是凶手早就预谋——他比维限机关更早发现了这处异常侵入点。”红莲说到这里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来。同样是近在咫尺的开火,但那人却有着极为敏锐的眼力,哪怕是子弹的轨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死者第一时间就拔枪了,可倘若敌人能提前知晓她会在哪一刻扣下扳机,哪怕是相隔一臂距离也没那么容易击中。   接下来是拳头直击面部,而不是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半透明剑刃。   为什么?   是不想留下显眼的利刃伤口么?   因为他知道有人很快会找上门来。   红莲感到背后冒起了一股寒意,是了,这便是她进门后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凶手不处理尸体?既然他已经知道卫生间的门后就是另一个世界,把死者扔进去也不了几分钟。但他什么也没做,就任由现场保持原样……这不是在向维限机关示威,而是有意摆放的诱饵!   假如世上真有这么一批人,在暗中处理能力者造成的异象,那么该如何确定他们的身份?   答案很简单,亲眼看看他们是谁。   “你们在这儿别动!保持警戒!”红莲猛地站起身来,朝一扇窗户跑去。   “啥,你要去哪?”王白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的同事从窗口翻了出去。   她脚登墙壁,向上一跃抓住房檐,如猫一般窜上了房顶。   那人会藏在哪里?   会所背后的山上,农田附近的民房中,还是不远处的高架桥上!?   红莲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会所前方的绕城高速——这是连接会所和城区的唯一道路,桥上车流如织,每一辆看上去都无比可疑。凶手也许就坐在驾驶位上,透过黑漆漆的玻璃向此处张望。   “喂,你发现什么了吗?”耳机里传来王白鹄的问话声。   “……不,也许是我想多了。”红莲摇摇头,心中却有一股阴云挥之不去,仿佛冥冥之中有人正凝视着她。   ……   ……   陈玄没有立刻返回天麓小区,而是让司机在城里绕了两圈。   他坐在后座,看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上是在平息猜硬币带来的影响——从斐舞娘那里赢来的除开能力外,竟还有几段她过往的生平。那些记忆宛若云雾一般,模糊的飘荡在脑海中,仿佛是一场场梦境。   斐舞娘并非她的真名,她从小便生活在春楼,趴在二楼厢房的窗口,就能看到下方车水马龙的街道。   那是一座跟章渭差不多的古代城镇。   随着身子骨长开,她变得越来越受欢迎,也结识了许多恩客,天南地北的都有,其中就包括那个喜欢猜硬币的异域男子。   男子传授给她合欢术,然后死在了她的床上。   咽气的那一刻,男子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解脱后的轻松。他的身体也化作一滩黑水,染污了绣着的床单。斐舞娘抓着空荡荡的衣服嚎啕大哭,仿佛那是她最不舍的爱人。   再之后,她就在夺取能力的路上一发不可收拾,模样也越发妩媚动人。   至于她是如何找到侵入点,在这边世界又做了些什么,记忆里完全没有提及。   有好几个瞬间,陈玄都产生了一种自己就是斐舞娘的错觉,宛如凭空多了一段人生。   他了好长时间才摆脱这种影响。   为什么维限机关的情报里丝毫没有提到这一能力的副作用?   难道他们并不是靠猜硬币来获取斐舞娘所有情报的?   对于绝大多数芸芸众生而言,是不清楚自身是否具有能力的,比如说陈玄没有成为店长前,压根不知道吃得香和睡得沉也算能力。   也就是说,维限机关应该存在其他检测能力的手段。   如果被抓捕的人愿意听从机关命令还好,要是坚决不跟机关合作,机关是不是还有剥夺这些能力的方法?   陈玄将这一疑问暂时按在心底。   虽然出现了些许预料之外的副作用,不过此行确实收获颇丰。他从斐舞娘收获的能力足有六个之多,它们全部进了库存,唯一的缺憾是不增加业绩点数。   打开能力管家app就能看得一清二楚,它们分别是:   「舞蹈天才」lv2。   ——“控制身体的艺术家,直到神经接管技术的出现。”   「天生媚骨」lv3。   ——“打招呼的那一刻,对方就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百毒不侵」lv5。   ——“你很少生病,也不会被毒素所害。长寿能力的组件之一。”   「合欢术」lv5。   ——“生命繁衍路上的一大障碍,就是享乐超过责任。它还要更彻底一些,不光要享受极致的快乐,还要汲取对方的精华来滋润自身。问题在于……那真的是你的东西吗?”   「强夺」lv1。   ——“买不到就抢,劣等能力,建议永久封存。警告:任何通过非交易手段获得的能力,都属于严重侵权行为。”   「猜硬币」lv1。   ——“禁忌+5。”   (本章完) 第46章 喜提店员一枚   第46章 喜提店员一枚   从描述来看,斐舞娘之所以会死,大概就是失去了合欢术的缘故。   天知道她用此能力吸收了多少人的生命精华。   除此之外这里面还有两个陈玄比较在意的能力,一是「百毒不侵」,稀有度是绿色,描叙中规中矩,但后面头一回出现了“组件”一词。   难道能力不光可以升级、提阶,还能进行组合?   只是这app实在过于草台,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碎片化说明,有几个组件,该怎么合成一概不知。他只能大胆推测,合成后的能力应该可以覆盖所有组件效果,品阶也会更高。别的不说,光是能节省装载栏就相当有价值了。   另一个则是「猜硬币」,紫色稀有,比他意料的要高。   而且描述直接没有,跟「黑魔法」一样,仅有禁忌两字。   它到底哪里禁忌了?斐舞娘不经常用它来宰人吗?   黑魔法更是连吉尔德雷都能随便用。   但app这么显示显然有自己的道理,如果说百毒不侵算套件能力,那这个应该就算系列能力了。   套装、系列……陈玄不禁想起了一个以d开头的游戏。   把这六个能力跟林晴的情报比对一下就会发现,机关仅仅只记录了「天生媚骨」、「百毒不侵」、「强夺」和「猜硬币」。「舞蹈天才」和「合欢术」则没有出现。   为什么?是因为它们不重要吗?   至少合欢术还挺能满足一些特殊需求的,比如说暗杀和情报工作。   他发现不难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维限机关对能力的“定义”跟能力商店不尽相同。舞蹈天才也许是斐舞娘的自然天赋,而合欢术则是学来的双修法术,它们都没有被当作能力看待。这应该不是机关挑剔,而是恐怕只有侵入事件激发的能力才能被他们检测到。   能力商店就不一样了,它就像大海,啥都能包进去。   这也变相证明了他之前的猜测——维限机关不是靠猜硬币来赢下这场战斗的。   ……   等到天色渐晚,陈玄才回到商店。   他掏出钥匙,打开卷闸门,里面居然静悄悄的。之前林晴总会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但现在却不见踪影。   这两天店铺甚至没有开业,因为被机枪扫烂的墙壁都还没复原,她的伤也没全好,理应不可能独自外出。   联想到不久前才抢了维限机关的“猎物”,陈玄的心一下绷紧起来。   不会是对方找上门了吧?   他用耳麦里叫了几声林晴,但那边早就没了回讯。   陈玄不再犹豫,直接拿出扫码枪,发动将客人立刻召回的能力。只见唰的一下,林晴便出现在吧台边,手中还拿着一个锅铲。   “哎?发生什么事了?”她一脸懵逼。   “你这是……去哪了?”陈玄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我就在楼上啊,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楼下来?”林晴愣了愣,随后一拍脑袋,“不好,菜要烧糊了!”   说完她掉头蹭蹭蹭跑上楼梯。   见她没出啥大事,陈玄也放下心来,好奇的跟着她来到三楼。这里是店长升级后多出来的餐厅层,包括一个可容纳十几人吃饭的雅间,和一个烧火做饭的后厨。   厨房里居然灯火通明。   更令他意外的是,外面长桌上居然摆着菜,还不止一道。   有家常的素炒青菜,也有堪比酒店摆盘的菌菇煎鱼排,连浓汤和饭后甜点都准备好了。   这豪华的排场把陈玄看傻了。   他平时不是吃外卖就是吃泡面,几乎从不自己动手。   林晴这时端着一盘油爆大虾走了出来,“忘了说欢迎回来,坐吧,这是为你准备的庆功宴,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一向话多的陈玄张了张嘴,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半响他才憋出一个最傻的问题。   “呃……这都是你做的?”   “也不全算吧,那台厨师机相当高级,能自动切洗食物、烹饪、摆盘,感觉像是20年后的产品。我只是给它编了个程,让它按我的要求来做而已。”林晴笑了笑。   陈玄一时也说不好亲手做大餐跟给厨师机编程哪个更牛逼一点。   不过店铺的餐厅有这么先进吗?   他解锁这个部门后甚至都没来三楼逛过。   陈玄迟疑的夹一块煎鱼,放入嘴中。鸡枞菌的鲜美、鱼皮的焦香、黑松露的异香,胡椒的微辣,这几种味道先后在嘴里晕开,极富层次的同时又相互交融,简直恰到好处。如果不是有人在盯着,他都想哼出声来了。   这可比外卖的预制菜要好吃百倍。   “怎么样?”林晴期待的问。   “相当……好吃。”陈玄实话实说。   “那就好,”她满意道,“我是第一次做这些东西,看来这些菜谱还算可靠。”   “什么菜谱?”陈玄指了指对面,示意她坐下来一起吃,“你学做菜不用实践的吗?”   “我哪有时间学做菜,这些不过是储存在记忆芯片里的边角知识。”林晴拿起筷子,“在我们那个时代,人们早已不需要通过学习来获得技能,只用购买相关芯片即可。比如我脑袋里的这块……什么杂七杂八的内容都有。”   “这么方便,真不错啊。”陈玄感叹了一句。   “有好也有坏吧。”她不置可否,“基础教育都变成了基础芯片,而有些知识就永远成了高层人物的禁脔,再多的钱都难以买到。”   这倒是……更利于固化了。陈玄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说的庆功宴是什么意思?”   “从维限机关传下来的小传统,第一次出任务顺利完成的话,组里都会办上这么一出酒宴。”林晴眨眨眼,“我看到冰箱里正好有菜,厨房设备也齐全,就想着做一桌。当然……你以后想吃的话,我也可以每天都做。”   陈玄看出来了,她就是在故意卖好,“……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怎么能说是企图呢!”林晴不由得拔高音量抗议道,“我本应该跟你并肩作战,但现在却只能待在后方,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吧!”   “那倒没关系,情报支援也很重要。”   “真的么……”她声音突然降了八度,“那我可以一直待在店里吗?那天你让我出去找份工作,我仔细考虑下,找工作不难,但会耽误我的正事。我必须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即将到来的危机上,而且需要随时与你联系,最好的选择就是……就是……”   她半天都没能支吾出就是什么。   陈玄自然知道她不好意思把白吃白住说出来,毕竟他之前都明确表示过自己开的是商店,而不是能力机构。   “可以啊,你也算帮我打通了一条进货渠道,不算白住。”   “那是你协助我对抗维限机关的报酬,不能一概而论。”   没想到她还挺有原则。   等下……会做吃的,长期住店,陈玄忽然想到,自己不是正好缺个店员吗?店长守则里也没提到不能招募客人成为店员,最关键是她的世界已经毁灭,想回都回不去,既无泄密风险,也无突然辞职不干的麻烦。   “嗯……”他假装犹豫了下,“这样好了,你就在我店里打工吧。名义上管理餐厅,实际上也不用多做什么,偶尔帮我招待下客人就行。我再给你开份工资,如何?”   “真的吗,我没问题!”   林晴眼睛发光,当即便答应下来,好像生怕他反悔一样。   陈玄心里也笑开了,客人跟店员可不一样,对待客人太苛刻的话,传出去影响不好,但店员等于自己的属下,那就可以尽情使唤了。   “对了,维限机关里存在可以读取他人能力的人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林晴摇摇头,“人员信息都是最高机密,哪怕后来机关分裂了,这部分情报也没有泄露过。”   “分裂是怎么回事?”陈玄问道。   “其实没什么,机关的财力来源一直是靠大公司资助的,纳米虫也是这些公司力推的产品。一部分机关成员发现纳米虫会造成难以预测的灾难后就和公司剥离了,这件事大概发生在四十年后。那些依旧甘愿为公司效力的人,被分离出来的职员视为走狗。”   而纳米虫技术三十年后就会诞生……与之一起迅猛发展的还有义体技术,届时个人义体将会快速普及,进而在社会上卷起一场进化革命。如果不是他亲手将林晴从未来救回来,只怕很难相信今后几十年的发展速度会如此惊人。   “所以你并不清楚现在维限机关里究竟有多少人手。”   “是的。”林晴坦然道,“不可否认的是,如今机关仍是一个暗藏在水下的庞然大物,我们必须谨慎行事。至于你问他们有没有某种能力,我只能说能力本就千奇百怪,就算没有完全一样的,也有基本能够相互替代的。比如今天被你击败的斐舞娘,她的「强夺」和「猜硬币」都可以用来夺取能力,而像这样的能力还有许多……所以你的问题大概率是肯定的。”   陈玄问出了那个尖锐的问题,“机关也会剥夺他人的能力吗?”   林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维限机关是真的以保护世界为己任的……所以他们会为了这一目的不惜代价。尽管这跟许多成员的价值观相冲突,但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前,剥夺能力也算在代价之内。”   果然如此。陈玄心想,斐舞娘的情报应该跟猜硬币无关,她很可能是在临死前遭受了类似搜魂术或大记忆恢复术之类的手段,所以情报里并没有提及猜硬币的副作用,以及那些始终未被她觉察的能力。   吃完饭后,陈玄从管家app里打出一份员工合同,让林晴签下名字,接着再将合同扫入数据库。   很快,app里就多了一个员工档案,lv4店长的申请资格也满足了。不光如此,他还发现库存里的可用能力提供者变成了【2】。   也就是说,只要成为本店员工,他就能随时将员工的能力与库存能力进行更改、调换?   更资本家一点,他甚至能直接把林晴的能力打包卖掉,而后者还毫不知情。   陈玄忽然觉得,这家店也许该扩张一下了。   (本章完) 第47章 让世界变得混乱?不,让能   第47章 让世界变得混乱?不,让能力充满需求!   “现在是晚上8点21分,记录正常,”林晴打开手机的拍摄键,“那么,第一次救世作战方针会议开始,参与人:林晴、店长先生。”   “有必要这么正式吗?”陈玄揉了揉额头。说是开会,总共也就两人围着茶几而坐,和平时闲聊没什么区别。那台手机还是自己的,万一泄露出去的话,他这店长的脸还要不要了。   “务必如此。我们要进行的是一项重要且严肃的事业,留档绝对是必要的。即使我俩半道崩殂,后继者也可以通过这些记录继承我们的工作。”   “打住!什么叫半道崩殂,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陈玄一想到店长能力上的那个“仍存活”就有些心塞。   “也对,这件事本是我应该肩负的责任。”林晴的目光稍微暗淡了些,但很快又回复正常,“放心吧,如果将来遇到重大风险,我一定会尽量保全你。”   陈玄扶额,决定不去跟对方深究这个问题,“我从头梳理一遍吧,世界会因为纳米虫灾而毁灭,制造这场灾难的又是维限机关和它背后的金主公司,考虑到三十年后就会出现这场技术革命,所以你得阻止维限机关,没错吧?”   林晴思考了下,“大致逻辑没问题,不过最后一句用‘我们’更合适。机关致力于掌控并封存所有能力,不管获得方式是拉拢、交易还是掠夺,对他们来说没有区别。你现在还未暴露,所以不觉得维限机关有多碍事,可一旦被他们察觉,那将是一场战争。”   “战争?我还以为你想说单方面的碾压。”陈玄给自己开了包薯片。   哪怕刚吃过晚饭,闲聊时嘴里就该塞点东西。   “那样说是小看了你。店长先生,你的能力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受过你帮助的客人都会成为你潜在的盟友,所以这绝不是一对多的战斗,而是两方势力的战争。”林晴一本正经道。   陈玄被夸得都有些不自在了,“可侵入名单上并没有我的名字。”   “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对方向他挪了挪,从面对面而坐,变成了并排坐着。接着她手伸过来,钻进了薯片袋里,“也许你是一个变数,又或者你带来的威胁太大,属于更高一级的机密,所以被消灭后没能留下任何信息。”   “嗯……那为什么不是我加入机关,成为了他们的一员?你也说了,机关成员的信息至今都没有泄露过吧。”   咔嚓。   林晴嘴里咬着薯片,额头上有些冒汗。   “店长先生……你会愿意把能力都交出去,被他们管辖吗?”   “应该不愿意。”   “那就对了。”她顿时松了口气,“我也觉得你不像那样的人。维限机关并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好处,至少他们买能力时绝不会付钱。”   陈玄也不去计较自己属于哪种情况才没有留名了,“你有什么具体计划吗?想要阻止机关的话。”   林晴咳嗽两声,坐正身子。   “没有。”   陈玄差点没被呛到,“一点儿没有?”   “我之前是战斗人员,上到武装飞船下到高斯步枪样样都很精通,只不过想点子方面就……”她有些不好意思道,“过去我们的战略计划都是靠情报部门和超级计算机来提供的。”   好吧……遇见她的时候,她确实凭一己之力跟武装机甲打得难解难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林晴又补充道,“维限机关分裂时存在一位主导人物,从岁数来判断,2025时她应该还活着。宁可和原机关决裂也要维持自身行动的独立性,我最开始想过,如果能找到她,也许就找到一个里应外合的盟友。”   说完她传来一张照片。   陈玄拿起手机看了眼,是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老太太,背景则是一片废墟的城市。   “名字有吗?”   “代号红莲,不过当时的拥护者更喜欢叫她领袖。”   “没别的信息了?”他心里嘀咕道,怎么这照片拍得跟难民似的。   “没有了,她的个人信息受到严格保护,当时机关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   “这个想法行不通。”陈玄直言道,“敌在暗我们也在暗,还算是均势,如果你主动去打听他们的秘密,那就变成我们在明了,稍有不小心就会暴露。”   即便她也曾是维限机关一员,可相隔一世纪的两个机关根本不算能做一回事。   如今这个时代知道机关存在的人都不多,更别提去挖掘其中一个成员的身份了。   “让我想想……”陈玄琢磨了下,“没了维限机关,世界也不会变得更差,对吧?”   “这是毫无疑问的。”林晴予以肯定道,“许多侵入点确实相当危险,放着不管甚至会造成城市毁灭级别的事故,侵入扩大化也会带来更严重的能力犯罪问题,但那和地球生态圈被整个摧毁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可以说,机关的初衷是好的,可做到最后结果却是事与愿违。”   “我曾在另一个世界中遇到过贞德。”他琢磨道,“按历史惯性,她应该会在十九岁那年死去,但我帮她改变了命运,这对历史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么?”   “问得好,早期的机关非常担心这个问题,甚至把这类侵入点算作污染。”林晴一边嚼着薯片一边说,“不过那是技术不够先进导致的误判。后面研究部门已经能精确测定每个世界的引力波动系数,证明了一个世界是没法自己侵入自己的,所以一些看似相仿的历史,实际上差别巨大。”   “所以平行宇宙理论在未来被证明了?”   “宇宙模型是个很复杂的东西,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远没有到可以下定论的地步。”她先点头又摇头,“其实现在你们不是已经能观察到‘不存在的重量’了嘛,质量占比高达九成,科研学者把它称作暗物质,实际上很可能就是其他世界的重量。”   牛哇,拿这个结论去发表应该保底可以得个诺奖吧?   “等下,按你这说法,世界线是唯一的,那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那个生态圈被毁灭的未来呀?”陈玄发现了一个bug。   “这就是重点!”林晴语气都精神起来,“对,理论上不可能,但你确实做到了这点!”她抬起手,晃了晃那块腕表——高度义体化的情况下,她居然还带着电子表确实有点奇怪,“这东西是个微型化的引力波检测器,当出现波动系数改变时,它就会发出预警,所以当我看到地球仍旧完好时才会惊讶万分。你去往其他世界不是靠穿越侵入点,而是凭借自己的特殊能力,这或许才是打破不可能理论的关键!”   陈玄眼睛微眯,总觉得对方有种在传销的感觉。   要是她不提这些,那就是正儿八经的赛博精神美少女。   “你在怀疑我。”林晴敏锐觉察到了他的分神,“不过我能理解,人类发展就像盲人摸象,我们只能观察我们能看到的东西。在这个前提下,所有理论都有可能被推翻。”   “你倒是挺豁达的。”   “不是豁达,是实事求是。”她指正道。   “行……既然侵入和能力都不是必须封禁的东西,那就不能让维限机关这么舒服的隐藏在水下。”陈玄想了想,“我们得把水搅浑,越浑越好,让它暴露在公众视线之下。这样一来,它就得把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对付舆论,那时无论是找人还是找它的弱点也更容易一点。”   “你的意思是,将异世界侵入和能力的存在都透露出去?”林晴立刻领悟到了他的意思。   “不错,对我来说,维限机关能将这些消息隐瞒这么久才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但不管如何,他们对能力者见不得光的做法肯定会引爆舆论,大家也必然对此事充满兴趣。”   “……确实是个好主意!”少女忍不住拍手道,“说到底人们得到能力来自于侵入点的影响,并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强行剥夺等于侵犯了一个人的基本权力,这样我们无需直接出手,大家就会自发抵制维限机关。”   至于是抵制还是加入……现在还不能下定论,陈玄心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这些秘密浮出水面,肯定会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和对面52区在研究外星人不同,外星人尸体和飞碟都是江湖传说,始终没有实证,而能力这种东西,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何况这招风险不大,拿来投石问路再合适不过。   先不说此事曝光能给维限机关造成多少冲击,至少今后可以把能力摆到台面上来谈。那些没有能力的普通人,自然也会开始羡慕获得了能力的“幸运儿”,一来一去等于凭空创造了需求。   而有需求就会有供给。   这对于能力商店来说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本章完) 第48章 大戏上演   第48章 大戏上演   “晚上好,打搅……”   这时柳姝月走下楼梯,看到两人不由得愣住。   林晴恰好正在掏薯片,肩膀跟陈玄几乎贴在一起。   “抱歉,我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柳姝月嘴上这么问到,眼睛却没有回避的意思。   “没有,我们正在讨论一些事情。”陈玄咳嗽两声,假装毫不在意的站起身,“想喝咖啡还是茶?”   “茶吧,麻烦多泡一杯。”柳姝月朝二楼招招手,“你下来吧,店长又不会吃了你。   还有人?   陈玄疑惑的望向楼梯口,只见一个身形健硕的男子犹犹豫豫走了下来。他对这人有印象,以前是一个猎户,也是首批狩猎队成员。   “你叫……符角鹿?”   对方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陈大人,没想到您记得我!”   “记得,当初章渭城下你就大喊着要支持仙师了。”   “嘿嘿。”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我粗人一个,想不出什么好词,只能靠嗓门大来给仙师大人助威了。”   “来喝茶。”陈玄将两杯茶端到茶几前。   “谢谢、谢谢……”他连忙低头道谢,坐椅子都只敢挨一个小角。   “麻辣村的事情我已基本安排妥当,准备出发了。”柳姝月在林晴身旁坐下来道,“不过考虑到两地相隔甚远,不知店长能否将符角鹿也登记为那个……威哎匹客户?如果他的房间连接着大荒之地,那么我就能随时赶回村子。”   “原来如此。”陈玄立刻明白了这一手的妙处,房间后门是跟着房主跑的,两个客户各连着一个地方的话,就相当于在两地建立起了一个任意门。“这点没什么问题。”   “如此就好。”柳姝月又转头看向林晴,“看来你身体恢复得不错。”   “你就是帮我治疗的柳小姐吧?”林晴握住她的手道,“我听陈玄提起过你,上次刚苏醒脑袋不太清醒,忘了向你正式道谢……感谢你对我实施的救助,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报答你。”   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主动,柳姝月愣了下,随即笑着抽回手,“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倒也不必如此郑重。林姑娘,你在这边没有合适的衣服吗?我可以帮你准备两套。”   林晴唯一的衣服就是那套连体战斗衣,现在身上穿的都是陈玄的宽大t恤衫。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在网上挑了些,明天应该就能送到了。”   “网上?”   “嗯……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你有兴趣了解的话,我现在可以带你逛逛。”   “好啊,那就麻烦林姑娘了。”   两人眼看着就熟络起来。   陈玄抽了抽嘴角,这算不算跨越时代的交流?   “对了,这家店需要什么特殊宝物才能修复吗?”柳姝月忽然又将话头转到了陈玄身上,“上次看是破破烂烂的,这次看还是如此,如此下去会影响生意吧?”   “倒也不是,就跟修葺普通房子一样,只是找人比较麻烦。”陈玄解释道。修电灯跟水管还行,路边电线杆上就有不少电话贴条,但想找靠谱的泥瓦工就难了。“而且最近比较忙,一下没顾上这事。”   “要不……我让村民来帮忙打理下吧。”柳姝月提议说。   “是啊!”符角鹿连连点头,“村里有木匠、有泥工,手艺相当不错,特别是成为修行者后,连原本的拿手活都精进了许多。不过他们只能做些凡品,对于仙界的东西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对啊,他怎么忘了这茬。   这店相当神秘,神秘到除了功能哪儿都普通,让麻辣村的居民帮忙修葺下好像也十分合适。   陈玄当即同意道,“行啊,你让他们试试。”   很快符角鹿就带来了一批新的村民,他们踏进房间的神情都跟前者差不多,敬畏的同时带着拘谨,仿佛这里是什么神圣之地一样。简单商量了下后,大伙便撸起袖子干了起来,态度那叫一个热情认真。   所有破烂的家具都被拖走,然后用一块块实木打成新的柜子和小桌。墙壁的孔洞则用灰浆糊住,再挂上兽皮兽骨装饰遮挡。地面更是扫拖好几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两小时不到,店铺便焕然一新。   如果说以前大厅装修风格走的是简约雅致型,现在已然变成了豪华雅致型——全手工打磨的家具天生就透露出一股高贵感,更别提墙上的牛角、龙爪和虎皮了,这种一般只有在博物馆里才能看到的摆件,瞬间将商店气质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档次。   “怎么样?您还满意吗?”符角鹿用期待的语气问道。   陈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   大家顿时欣喜万分,好似得到了上仙的认可一般,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陈玄心里也感动坏了,给自己库库干了一通还不要工钱,唯一的需求是自己的肯定,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优质打工人啊!   给符角鹿分配房间的时候,他还用扫码枪窥视了下大伙的能力,发现这些人基本都修炼出了清心诀,而有的主修符箓,有的主修战斗功法,进度都还不错。   这样一来,麻辣村能给自己带来的助益,好像远不止调换能力的那些业绩点数?   “你能再晚一天出发吗?”陈玄问柳姝月道。   后者估摸了下,“只一天的话还好。你有什么安排吗?”   “嗯,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自己或许能先进行一次小小的预演——给这个尚未睁开眼的世界。   ……   ……   次日中午,陈玄跟林晴搭车来到沙江边的防洪风光带上。   这条大江将城市一分为二,因此二十年里江上搭建出了好几座大桥,但要数最热闹的,还是眼前这座沙江一桥。它建造时间最早,连接的也是最重要的城市主干道,因此哪怕有些陈旧了,车流量依旧是所有跨江大桥里最大的一座。   不光如此,江岸两边还是不错的观光景点,有绿化带、沿江公园,哪怕在工作日,岸边也能看到不少游玩的人。   “差不多到时候了,开始吧。”陈玄打开手机拍摄模式。   片刻后,江面上突然炸出三团水柱,每一根都有十几米高!   这不同寻常的动静立刻引起了风光带上游客的惊呼。   “那是爆炸?”   “有人在炸鱼吗?”   原本还在公园草地上玩耍、露营的人也纷纷朝着防洪堤坝跑来。   “妈,水上站着人耶!”有孩子嚷嚷道。   “我勒个去,这是在搞特技表演吗?”越来越多的人震惊发现,水柱散落开的位置,居然出现了三个人影。   那是三名高大的男子,他们穿着兽皮,袒胸露臂,胸肌腹肌分明,手臂上的腱子肉一簇接一簇,展现出极强的力量感。更让人注目的是他们的装扮,浅褐色的皮肤上画着许多纹路,头顶兽角盔,胸口还挂着骨头项链,颇符合凶蛮野人的风格。   “但他们身上又没带设备,是怎么飘起来的?”   “快看看慢手,有人直播没?”   大家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   “够了!”忽然一名男子大吼一声,这嗓音竟压倒了周边的嘈杂,宛如闷雷一般滚过江面,“你未免欺人太甚!我们背井离乡,一路逃到了这里,只为能活命,你却还要追杀到底,既然如此,我也不躲了!来吧!”   “呵,他表现得挺不错嘛。”林晴欣喜道,“之前排练僵硬成那样,还以为动真格时会紧张到说不出话呢。”   “他们只是见识浅罢了,并不是无胆之辈。”在陈玄看来,能带着一家老小穿过半个青州,在饥荒人吃人的环境中活下来的人,都绝不是什么无能胆怯之徒。也许符角鹿等人并不清楚自己的这些表演有什么意义,但只要是“店长大人”拜托的事,他们就会尽心尽力去完成。   至于临场的紧张感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运起清心诀,他们就能立刻平心静气,聚精会神的履行任务,这点陈玄早有体会。   “追杀?谁啊?”   “我支持你报警!”周围的人哄笑道。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突然闭上了嘴。   “是吗?这样最好不过,省得我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找你们……做个了断吧。”随即响起的清冷女声宛若刮起一阵寒风,将整条江水都冻结了一般。哪怕还没见到说话人,光是听到这余音袅袅的呵斥,就足以让人们脑海里浮想联翩了。   “快看,桥上!”有人指着大桥。   其他人纷纷抬起头,朝着离水面五六十米高的桥架看去——   只见在沙江第一大桥边缘的围栏上,出现了一位白衣飘飘的女子。   (本章完) 第49章 你好,新世界   第49章 你好,新世界   “滴滴!”   桥上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此起彼伏。   “还走不走啊?”   “别急,前面好像出事了!”   不知道谁是第一个下的车,但随着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来多的人跑下车来,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朴素情绪,趴到围栏边向前张望。   然而即使如此,也没有谁看清楚那名白衣女子是何时出现的。   她就像从空气里蹦出来的一样,突然间就伫立在那儿了。   刷刷刷……   众人的动作堪称整齐划一,全都拿出手机,将镜头对准了白衣女。   屏幕里的身影有一种莫名的酷炫感,女子长袖飘飘,看似形单影薄,站在狭窄的栏杆上却稳如泰山。无论是背后的车水马龙,还是周围群众的大呼小叫,在她眼里仿佛都不复存在。   如果世上存在仙人,应该就是这番模样了。   柳姝月此刻却怀揣着另一种心境。   她第一次见到了麓山居士所在的城市,也确认了它不属于渊海外的任何一片大陆。有太多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人也好、物也罢,都给她一股极为新鲜的感觉。   在大桥另一端,如山峦般起伏的楼房简直比莲云宗的法宝更加震心夺魄,因为法宝只能由极少数弟子驱使,可这些堪比伟力的造物却是造福于万千百姓的。如果说莲云宗希望天下有一日能大同,也许比较符合那幅光景的,就是眼前这一幕了。   那它是凭空掉下来的吗?   通晓古今里的那些故事忽然间就变得沉重而写实起来。一代又一代的变化,一步又一步的革新,直至天下大同,这期间要付出的代价,远不是一两个宗门弟子所能献上的。   感受着拂面江风,她感到心境比过去都要澄清。   当然,柳姝月并不喜欢干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更何况还是当着众人故弄玄虚,此举有违莲云宗的教义。   被成百上千的陌生人指指点点也让她有些不自在。   奈何向她开口的人是陈玄。   而且听他的意思,此事还相当重要,关乎到商店的发展前途,所以她才决定破例一回,暂时放下宗门的颜面。   赶紧的。她朝符角鹿示意。   “我就算死在这里,也是光荣的战死,我的族人绝对不会放过你这个恶、恶、恶毒……阴险狠、狠……”为首的“蛮人”突然结起巴来。   “怎么回事?他气势好像变弱了诶。”   “忘词了么?”   围观群众立刻发现了异样。   “不好,”林晴低声道,“他又没状态了。”   陈玄摇摇头,符角鹿不是没状态,而是老实人病又犯了——面对打心底里尊重的仙师,哪怕知道是在演戏,他也没办法流畅的骂出口。   这已不是清心诀能解决的问题,他立刻掏出一张珍贵的传音符,传音给柳姝月,“不等了,下一阶段!”   柳姝月面无表情的向前迈出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下大桥。   “她身上没绑绳子啊!”   “这个高度跳下去就算不死也够呛吧!”   桥上的人顿时哗啦一下探头望去,随后他们看到了堪比特效镜头的一幕。柳姝月轻盈得好似风筝一般,滑翔着飘向水面,接着踏水而行,朝对面三人猛冲过去!   符角鹿也不用背台词了,抡起背后的木棒就砸向柳姝月。   双方顿时便交上了手!   当然,这都是陈玄事先跟他们说好的,反正三个村民就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伤到仙师分毫,所以就当作平时的练习来演。柳姝月也不用武器,靠气灌注的手脚来进攻,突出一个拳拳到肉的打击感。   但在其他人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白衣女子招式凌厉万分,几乎每一招都会击打出嘭嘭的破空声,力道之足光是远远看着都叫人胆寒,绝不像电影里演的那般一板一眼,与武器碰撞时甚至会迸射出漫天碎屑。   另外三个蛮人也不弱,尽管拿的是木头武器,可胜在气势惊人,挥出时围观群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他们不难想象,如果自己被一棒子砸中,那必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更不可思议的是,四人身上看不到一根威亚,脚下也无一块踏板。双方辗转腾挪间都是实实在在的踩在水上,抬脚时还会带起片片水。   起初嘈杂声还相当热闹,渐渐的没人说话了,每个人都凝神静气,瞪大眼睛注视着江上的战斗,生怕错过了什么小细节。   随着白衣女子再次被三人合力击退,她终于失去了耐心。   “有进步,但不多。”她单手指天,双脚竟一点点离开水面,犹如悬浮于沙江之上,“该结束了。”   说罢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阴暗下来,大桥上方乌云滚滚,亮眼的闪电在云层间穿梭,恍如随时跃出的游龙。   所有的目击者不由得目瞪口呆。   前面在水上打斗还可以说是某种特技表演,那这眨眼间就把大晴天变没了要怎么解释?   柳姝月抬手一挥。   这正是在章渭城下吓退王城军队用过的招术。   刹那间电闪雷鸣!   数不清的紫电从乌云中劈出,眨眼便将三人组吞没,江面上到处喷着蒸汽,仿佛沸腾了一样。不光如此,还有好几道雷电落在观光带的路灯上,伴随着劈里啪啦的炸响溅射出一大串火!   这下大家是真慌了。   谁也不想好端端的看个热闹就被雷给劈了啊!   惊叫声四起,众人纷纷抱头鼠窜,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过阴云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十秒钟,午后的阳光就再次从头顶洒下,照亮沙江两岸,这也让逃跑的人们又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这时他们才发现,白衣女子已经不见踪影。   她对面的三人组也一样,从冒着热气的江面上消失了,水中只剩下半截烧焦的木棒,和几片破布残片。   “刚才我不是在做梦吧?”   “手机拍着呢!这不可能是假的吧!”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太帅了吧,我也想学那个飘在水上的功夫!”   大家被震撼得不要不要的,风光带上的观光客也好,桥上的司机也罢,全都炸开了锅!   “走吧。”陈玄满意的说道,“该去接人了。”   柳姝月是被“店长的邀请”直接传去了商店,符角鹿等人则是在幻雷落下的瞬间潜入水中,靠着闭气符向下游移动,等找到一块无人的河滩再上岸,所以还需要将他们接回来。   听着身后那些激动万分的讨论声,陈玄知道,这场大幕终于要拉开了。   ……   「炸裂,江城继诡异海市蜃楼后再现奇闻!」   「家人们,出大事了!外星人没发现,仙人先出山了!」   「现场录屏来了,别忘了点个赞。」   「我早就说了超能力一定存在,超英电影是纪录片!」   事件发酵速度快得惊人,下午各种各样的讨论贴便各大论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到晚上这事已经冲上热搜首位,油管上也全是相关短片。   “小伙子,你晓得下午沙江一桥上发生了什么事了不?”连小区里那位常来买烟的大伯都谈起了中午的“大戏”。   “知道,电视台不都去现场采访了么。”陈玄娴熟的帮他扫码,“两包芙蓉王,40块。”   “嘿,这不算啥,最巧的是我闺女当时就在桥上,离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只有几米远,她还正好带着相机,当即拍了好多照片。”大伯得意的宣称道,“听说现在有人在高价收购现场高清照,好几百块一张呢!”   “真的假的啊,您闺女运气也太好了吧。她怎么看这事?”   “那我不清楚,你有兴趣的话要不找她聊聊?我给你微信。”   居然能从这个角度推销陈玄是万万没有料到的,他赶紧把烟推给对方,“啊哈哈……再说,再说。”   “啧,年轻人真是不懂味。”老伯摇摇头,颇为不满的走出店门。   这时在一旁清洁桌台的林晴忽然走过来,对陈玄附耳说道,“维限机关行动了。”   (本章完) 第50章 趁热打铁   第50章 趁热打铁   “你发现踪迹了?”陈玄不动声色的问道。   “嗯,你看看这几个帖子。”她把手指按在显示器上,屏幕里的内容立刻发生了跳转——这种不通过端口连接就可以直接控制电脑的能力,着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它们的内容基本大同小异,全部把中午的事情指向了电影造势。”   比如陈玄看的头条讨论标题。   ——「没想到反响这么好,看来《登仙》的宣传很给力啊。」   首楼还给出了好几张照片,分别是架在暗处的摄像机、工作人员在回收水中的电缆,以及一个穿着白色长衣的女子坐进接待车时的背影。   帖内的讨论也相当“专业”,虽然不乏网友插科打诨,但许多回帖都带着业内人士的口吻,指出照片里的那些设备都是用来干什么的。   另一个帖子更离谱了,直接贴出了一段偷拍的排演絮视频,似乎在印证这起事件完全就是一次早有预谋的推广活动。   下面更有不少自诩为独立思考的网友冷嘲热讽那些把仙人当真的目击者。   “不是,这种事你们都信,怎么就不信我是秦始皇?”   “信的人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啊,等你老了我给你卖保险。”   陈玄算看出来了,信与不信都很正常,但那些演员照片、假装忙碌的拍摄人员,就显然不是一般网友能办到的事了。   他将白衣女子的照片放大,反复端详了下,发现此人无论身材还是脸部轮廓都跟柳姝月有几分相似,加上大部分目击者都跟大桥相隔甚远,一看到这张照片都会下意识将她跟仙人联系在一起。   “你确定这些全是维限机关的手笔?”   他听林晴介绍过这个机关,总得来说,维限机关尽管很庞大,拥有的能力深不可测,但长期潜藏于水下使得它的行事风格以隐秘低调为主。各个地区的分部都有一个后勤部门,他们主要负责处理信息外泄事宜,其中最擅长的就是真假混淆、假戏真做。   只不过林晴活跃的时期,机关早就分裂数十年,组织结构、理念和方针都与过去截然不同。加上那时候组织内部高度保密,她也只能根据过往资料了解个大概。   林晴肯定道,“与其全网封杀,不如有意引导。他们可以调用的资源相当惊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临时拼凑出来的《登仙》恐怕已经开拍了。要不了几天,你就会发现院线真的会放出预告,这点成本对他们来说不过如此。”   “当然,我还有更确切的证据。”她又补充说,“我把所有赞同回帖都进行了收录,然后交给小绿进行分析——”   “等下,小绿是谁?”陈玄打断道。   “效率型e63,我的个人ai助手。以后每个装辅助思维芯片的人都会内置一个ai系统。”   好先进……他肃然起敬,“你继续。”   “小绿发现,这些回帖里有85%以上都是ai回复,它们符合大模型「奶牛」的语言输出特征,而「奶牛」是维限机关开发的ai之一,直到分裂后也在为我们效力。”   陈玄忍不住轻轻鼓掌。   这就是未来……用ai来忽悠人类,再用ai来逮捕ai,活都给包圆了。   “不过为什么要叫它奶牛?”   “名字很重要吗?无非是说它吃的是草,挤的是奶呗。”林晴耸耸肩,“ai自己都不嫌弃,你嫌弃啥。”   “也是。”陈玄转回正题,“不得不说,这么搞还挺容易蒙混过关的,我要不认识柳姝月的话,肯定也会觉得照片里这演员就是当时跳桥的女人。”   “我才不会轻易放他们过关,这种时候就该趁热打铁。”   “你想出好点子了?”   “哼,我也不是吃素的。”少女眼中闪闪发光,显得兴致勃勃,“这个世界的网络防护有太多漏洞,正适合我来发挥。哪怕这招只能用一次,也足够让他们喝上一壶了。”   ……   ……   主管办公室的门紧紧关着,时不时能听到里面传出几声低声下气的应答。   外面的卡座里大家都低着头假装在忙碌,但他们实际能做的也只是刷刷网页,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队长这次估计被骂惨了。”有人小声嘀咕道。   “我们堂堂执行组居然被后勤组的人骑到头上,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嘘,人家就在隔壁,小心被听到。”   王白鹄无聊的转着笔,目光一直停留在白衣女子跳下大桥的视频上。他总觉得最近的事情都不太顺利,好像自从红莲冒着风险进入c102侵入点,结果却功亏一篑后,就没有一个任务能妥善结档的。   他拖动鼠标,将进度调回中间——“这样最好不过,省得我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找你们……做个了断吧。”当女子说出这句话时,他按下暂停,将另一张图片并排放大。   那是后勤组从其他渠道买来的“独家照片”,拍摄者距离白衣女只有五六米远,相机清楚的记录下了对方的侧脸。   即使没有正对镜头,也能窥见她绝美的姿色,属于那种极有特点,见过就不会忘的类型。   “发现什么了吗?”身后有人问道。   不用回头也知道,问话人是红莲。   王白鹄伸了个懒腰,在椅子上呆坐一整天,身体再好腰背也不免有些酸麻,“毫无头绪。情报组查了一天一夜都没结果,我哪能看出问题。假如这些人来历都是真的,那么说明他们全是经验丰富的漫游者。往好的方面想,女子消灭那三个对手后已经返回自己的世界,不会再危害到我们了。”   “但这说不通啊。”隔壁卡座的小鸠探过头来,细声细气道,“四个人进出世界需要穿过侵入点,这肯定会多次产生频率一致的震荡波形,就算我们仍未发现这个侵入点,机器也会将其视为一大特征记录下来,情报部却说压根没这么回事。”   “你是新人,就别太把指导书上说的东西当真了。”王白鹄撇撇嘴,“机器漏记错记都是常事,鬼知道真实情况是个什么样的。就算人家还留在江城,从她的样子来看……应该也不是那种爱搞破坏又嗜杀的变态吧?”   “就因为她长得好看?”红莲冷笑。   他咳嗽两声,“那个……相由心生嘛。”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小鸠看向两人。   “你说。”红莲对这位后辈倒是挺客气的。   “万一……她真在江城驻留下来,还不愿意跟机关合作,之后反复进出侵入点,那我们也要视她为敌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红莲点头回道,“不错。”   “哪怕她人很好呢?只是不信任我们,但并不想跟我们战斗……”   “那我们至少要进行驱逐,让她再也不踏足这个世界。”红莲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看似我们就像蛮不讲理的主人,拒绝一切外来的访客,可这是保护我们世界必须的措施。侵入点的扩大化会吞噬我们赖以生存的空间,也会让越来越多的人获得异变能力。你能想象每个人都拥有「强夺」或是「隐杀」的能力吗?”   “那样的社会可就太刺激了。”王白鹄拍拍小姑娘的头,“为了让大家都能无忧无虑的压马路吃夜宵,这样的规矩是绝对有必要的。”   小鸠先是嗯了一声,但很快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呃,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他转头望向红莲,发现后者也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王白鹄猛地反应过来,跟着回过头来,电脑屏幕不知何时变得漆黑,中央显示出一个硕大的“5”字。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也纷纷发出惊呼。   “喂,什么情况,我电脑好像被黑了!”   “我也是,没法操作了!”   接着是4、3、2、1……   当数字结束,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出现在屏幕中。“所有能看到直播的人,你们好。如你所见,我是一位能力者。”   (本章完) 第51章 全城吃瓜日   第51章 全城吃瓜日   红莲抓起手机看了眼,大叫一声不好,立刻就往窗户边跑去。   王白鹄看到她手机似乎也播放着同样的内容。   不会吧!   他心里一惊,跟着来到窗边。这栋写字楼就在市中心主干道边上,透过玻璃就可看到江城最繁华的商业广场。只见广场周围那几座巨大的电子广告屏,全部都变成了面具人的直播。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突兀的打扰各位,但我已经别无选择。我是能力者,但同样也是一个遭受多次迫害,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发声的受害者。”   那声音听起来像一名女性,但十有八九进行了调音处理。   “没错,这世上是存在超能力的,而且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其中的一员。为什么你们毫无察觉,是因为有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掩盖了一切真相。它视自身的利益为一切,想要将所有获得了能力的人都纳入掌控之下,如果你不愿意,那么等待你的就是秘密抓捕、监禁甚至是处刑。”   “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王白鹄恼火道。   “大家昨天应该都知道了,沙江上发生了一件看似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以我的经验判断,那些都是真的。组织肯定会想方设法平息此事,比如捏造成电影拍摄,捏造成特技宣传,但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这件事的关注度给了我勇气,让我敢在这里,揭露对方的存在。”   “我希望你们明白,你们不需要手握巨大财富,也不需要等待变异,得到能力与否并不由你们的意志、背景决定,正因为如此,能力也不会歧视任何人……可以说,拥有能力是一项人的基本权力,它不应该被任何组织垄断!”   “这十年时间里,我一直东躲西藏,就因为不愿意屈服于组织的威压,可今天我不想再沉默下去,我要跟他们抗争到底!听好了,这个组织就叫维持世界稳定与限制能力不扩散机关,简称维限机关!名字起得很好听,也改变不了它独大专权的事实。”   “后天的下午两点,我会在江城市动物园熊猫馆前露面,向每一个怀揣着疑问的人证明能力的存在。我知道机关肯定会来阻止我,甚至将我灭口。但我必须这么做,因为这不仅是为了我一个人,也为你们,为了每一个可能获得能力却无法享有它的人,我会战斗到底!”   头像消失,电子屏、手机和电脑又回到了正常画面。   王白鹄被气笑了,“江城?那不就是我们管辖的区域吗?我们什么时候迫害过这号人物了……能同时黑掉好几条公共网络,想藏身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宁可颠倒黑白也要反咬我们一口,这不是故意挑衅是什么!?”   “可这个人似乎对机关相当了解啊……”小鸠怯生生说道,“会不会是别的区得罪了人,跑到这里来向机关发难了?”   “何止是向机关发难……她简直想要把桌子都掀了,让现在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局面毁于一旦!”   砰!   主管办公室被一脚踢开,平日里优雅稳健的队长万崇山眼瞅着暴起了青筋,“你们刚才都看到了?”   所有队员齐刷刷站起身,“是!”   “妈的,我们没先抓她就算好的了,她还敢自己送上门来?”他罕见爆了粗口,“是可忍熟不可忍,都给我来会议室,这场宣战我们接了!”   “哎……今天又要加班了。”王白鹄叹气道,他走了两步,却发现红莲还停留在窗前。   “开会了,你还在看啥呢。”   红莲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有些迟疑的说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   ……   面具女的宣言,给本就炒得火热的能力者话题再添上了一盆油。   陈玄只要打开电视,不管跳到哪个频道,新闻内容几乎都是在报道此事。   “……欢迎收看江城tv的现场追踪栏目,本台记者正位于市动物园大门前,请连线她为我们进行现场采访。”   “观众朋友们好,我是记者乔曦,可以看到,哪怕明天才是能力揭秘的日子,但现在已经有相当多的人聚集到了动物园门前。从架势来看,这些人似乎打算当天晚上就在大门口的步行广场上露营,以便明天能在第一时间入园。”   随着女记者的手势,镜头对准了她身后的空地——能看到这里汇聚的人群足有上万之多,不少游客已经支起了帐篷,再拉远一点,各式各样的野营小帐几乎铺满了半边广场。   江城的动物园、植物园、文化馆和烈士公园都建在一块,政府为了提升此地的旅游价值,索性在四园中间建了个步行广场,平时有什么节日活动都在这里举行,露营也是被允许的。只不过像这种大规模的自发性露营还是头一回。   “现在我来采访一下这些游客,看看他们对明天即将发生的事有什么看法。”   “好看吗?”忽然有声音窜出道。   “啊?”陈玄转过头,才发现那位常光顾的老伯正一脸笑眯眯的瞅着自己。   对方指了指墙上的电视,“我女儿。”   “呃……原来这就是你女儿?是电视台的记者?”陈玄惊讶到了,他之前还以为对方的女儿属于前景堪忧的那种,没想到居然眉清目秀的,跟老伯完全没点相似之处,这样子的人应该不愁没对象啊。   “要不然她怎么会随时带着相机啊。”   “不错……我是说这份工作挺不错的。”   “那当然,人也不错,她在台里可受欢迎了。”老伯将自己要买的东西放上柜台,“算下多少钱。”   那是几盒自热食品,还有两张折叠板凳。   陈玄皱起眉头,“明天你要去陪她?”   “我们全家都会去。”老伯兴高采烈道,“她还是头一次接到台里这么受关注的任务,我肯定得去给她捧捧场!”   “到时候现场会很多人的,你这身子骨不怕挤着了?”   “哎,我又不去最前面,只要在园子里就算支持到她了。”   陈玄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说,“那万一到时候听到什么响动,你可别往闹腾的地方去啊。人多怕踩踏,你经不起被他们撞的。一共65块,谢谢惠顾。”   “哟,小伙子,你还挺关心我的嘛。”   “那是,谁让您是店里的老客户呢,我还希望以后多卖点东西给您呢。”陈玄笑着又叮嘱了一遍,“记得,别去凑热闹。”   “行,知道啦。”老伯付完钱,乐呵呵的走出了店铺。   晚上,林晴也回到了店中。她现在行走已无大碍,义体功能恢复了60%左右,战斗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不会拖后腿了。   “动物园里情况怎么样?”陈玄递给她一杯咖啡。   “跟预想的那样,被维限机关的人从四面八方盯死了。”林晴笑了笑,“虽然我根本不认识这些人,但我知道他们都是机关派来的。有清洁工、有保安、还有装作游客的能力者。同频段的电波简直像交响乐一样,可惜这次防护措施加强了,我没办法监听。能在一天时间内渗透到这种程度,机关还是挺厉害的。”   陈玄点点头,“如果面具女真的在熊猫馆前露面,你觉得他们能在这么多围观者注视的情况下化解危机?”   “如果他们办不到,又怎么可能潜伏在水下那么久?我从来不怀疑能力的神奇,更不怀疑他们早有储备这方面的人才。”林晴坦然回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肯定不会只有这一个区的维限机关来对付我们。要是压力给得够大,我甚至怀疑他们能把整个动物园像变魔术一样变没……就当着大家的面。”   (本章完) 第52章 侵蚀再临   第52章 侵蚀再临   “那还真挺厉害的。”陈玄默默评价道。   “是啊……没点本事又怎么可能将世界上大多数能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林晴有些感慨,“老实说,昨天讲那些话时我还挺内疚的,总有种背刺自己过去的感觉。维限机关里不乏单纯善良之人,还有一部分成员是侵入事件的幸存者。如果可以,我真不想跟他们交手。”   她说这些并不是为了以后去后悔。   陈玄能看到少女眼中毫不动摇的意志,这句话的潜台词显然是只要能扭转那个未来,哪怕与所有机关成员为敌她也会一往无前。   “那在你所知的历史里,维限机关又是怎么暴露在众人视野下的?”他不禁好奇道。   “侵入点总归会越来越多,机关的控制力也会逐渐下降。最开始是能力犯罪失控,各种离奇的案件引发社会关注,国家力量也介入进来;然后民间出现了打击能力犯罪的能力者,再之后各行各业都发现了不同寻常天赋的人存在,每项重大成果背后都有那几个公司的身影,这时维限机关才一点点从幕后走到台前。”   “感觉是水到渠成啊。”陈玄摸着下巴思忖,特别是打击能力犯罪的能力者那一块……考虑到机关一直在监控着城市里的觉醒者,这些积极站出来的“英雄人士”难不成是得到了他们的默许?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次的暴露肯定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林晴信心十足道。   这个层层递进的扩散方案两人已经讨论过许多次,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维限机关的胜算不到一成。   不是他们能力不行,也不是他们不够强大,而是这份差距体现在数十年的情报累积上。   “我现在担心的是,闻风而来的人会不会太多,让维限机关有一个借口去施压关闭园区。”陈玄一边梳理流程一边说道,“虽然这样也不至于妨碍到我们的计划,但可能会让效果打些折扣。”   从下午的采访就看出来了,被这消息牵动的人远不止江城人,还有不少从外地赶过来的游客,也都兴致勃勃的聚集到动物园前。   特别是对于那些职业播客来说,这种泼天的流量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我打赌维限机关不会那么做。关闭园区、驱散游客无异于变相承认这一事实,这等于向面具女投降,这不符合他们的风格。”林晴不以为然道,“他们一旦决定出手,那就必须要做到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所谓的正面对决么?”   “没错,只有让大家意识到面具女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才能真正平息这轮舆论风波。”林晴忽然放低了声音,“谢谢你。”   “怎么突然道起谢来了?”陈玄有些意外道,“这事还没办成呢。而且就算我们能把水搅浑,让维限机关被迫露出水面,那也只是才揭幕而已。”   想令这只庞然巨物彻底瓦解,绝不是靠一两个小计谋就能办到的事。如果它算一栋摩天大楼,那么他们现在做的事不过是挖下第一层的一块砖而已。   “那也是一切变化的开端,不是么?”她放下咖啡杯,直视着陈玄,“就算你拒绝帮我,我也会独自去完成,但那绝非一个容易达成的目标,光是想想就叫人绝望。我也许会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未来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怎么会,我哪怕不帮你,也不会将你拒之门外啊。”陈玄耸耸肩,“只要这家店找上了你,那你就永远有一处容身之所……”   他忽然顿住。   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对温暖且柔软的嘴唇。   林晴向前探头,与他贴在一起。   也许是一秒,又或是两三秒,她很快就收回了头,“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能和我一起战斗。好啦,别放在心上,这是未来表达感谢的方式,我先回房洗澡咯。”   说完她笑嘻嘻的跑上二楼,留下陈玄一个人呆立在吧台后。   ……   ……   次日下午一点,动物园熊猫馆前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为了维持秩序,周边的派出所甚至调出大部分警力,在各个道口引导人流,以防发生意外。   在开园历史上,恐怕只有熊猫刚被运送到这里的时候,才有过如此盛况。   然而今天没人是冲着熊猫来的。   “时间快到了。”王白鹄登上百米开外的蛇类展馆房顶,拿出望远镜观察道,“暂时没有发现可疑情况。”   “能看到红莲吗?”耳机里传来万队长的声音。   他左右扫了扫,随即在一个小卖部前找到了熟悉的身影。红莲今天特意做了伪装,戴着一顶棒球帽和一副墨镜,耳朵边一连串耳钉闪闪发亮,加上那头特立独行的红发,活脱脱一副不良少女打扮。   这个小卖部离熊猫馆相隔不到二十米,无论面具女在哪个位置现身,她保证可以第一时间置换到对方身边。   “能看到,她已就位。”   红莲显然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她侧头朝蛇馆方向看了一眼,“我想知道,上面派来的两位增援也都落位了吗?”   “这点你不用担心,待会有人会告诉你抓谁。”队长说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还是不允许被告知增援者的姓名和能力?”红莲显然对此有些不满。   “这是出于保密需求,你们的能力对其他分区的成员来说也是如此。”万崇山安抚她的情绪道,“把注意力放到任务上来吧,听到指令便动手,千万别犹豫,哪怕对方看着再不像也不管。”   这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麻烦大家让一下,让我走到前面去。”一位戴着面具的女子娇滴滴说道。   “来了,真来了!”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将各种长枪短炮对准了她。   王白鹄自然也看到了她——一个衣服打扮纳米级复刻面具女的“替代品”。这依旧后勤组最擅长的把戏,顺势而为,以假乱真。这位面具女贪婪、短视,为了吸引流量可以不择手段,她压根就没什么能力,不过是恰好有个在电信局工作的哥哥,两人眼红沙江大桥事件带来的热度,才捣鼓出这么一出哗众取宠的闹剧。   她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愚弄所有观众,把所有支持面具女的人都钉入棺材。当她本人沦为小丑时,她那套理论自然也就成为了笑话。   与其推翻真相,不如抹黑说出真相的人,这一招后勤组屡试不爽。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抓住真正的面具女。   王白鹄猜测,那两位支援者之中恐怕就有一人具备类似的能力,可以在人群之中迅速定位他们要找的目标。至于是靠锁定对方能力还是锁定其他特征,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看了眼表,现在刚好一点半,离面具女预告的下午两点还相差三十分钟。   但替代品留给她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嗡嗡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王白鹄拿出来一看,不由得瞪大眼睛,机关居然给他们发来了侵入点警告。   “警告:检测到c级常态侵蚀,地点坐标已测定。”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不用理,优先处理手头任务!”万队长当机立断道,“只是c级而已,晚个半天再去也没问题。”   “明白——”王白鹄还没应答完,手机又震了!   “警告:检测到c级常态侵蚀,地点坐标已测定。”   “警告:检测到c级常态侵蚀,地点坐标已测定。”   “警告:检测到b级常态侵蚀,地点坐标已测定,请立刻前往处理。”   短短几秒内连续发生侵入事件?而且还从c级快速上升到了b级,这怎么可能!?王白鹄下意识点开地点坐标,发现这些侵入点位置竟离自己相当接近,全部都在隔壁植物园当中!   不会吧……他心中猛然涌起了惊涛骇浪。理论上只有一种情况会造成这种现象,那就是有漫游者在反复穿越两个世界,使得机关机器连续捕捉到了相同波形,而这种行为也确实会让侵入点快速扩大!   王白鹄心底大呼一声不好,刚想告知红莲自己的猜测,却发现小卖部前已没了同事的身影。   (本章完) 第53章 混沌与颠覆的开端   第53章 混沌与颠覆的开端   红莲一路推开人群,飞奔出动物园,顾不上周围人讶异的目光,拼命跑向植物园。   他们全都中了陷阱,一个专门为维限机关设立的陷阱!   面具女根本不会出现了。   对方要的,是这些络绎不绝的观众……但真正的舞台却并不在熊猫馆前!   “红莲!你去哪了?”队长呼叫道。   “敌人的目的是植物园侵入点!我在去西门的路上,让其余成员去拦截剩下的三个门,封锁周围道路,让当地群众立刻疏散!”红莲一口气说道。   “不可能,这都是政府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就动用关系让政府去做这件事!我知道机关上面有这样的关系!”   万队长沉默几秒,“你确定这一连串侵蚀是面具女引起的?”   红莲这时已经穿过西门,距离坐标位置只差四百米左右,“我敢肯定!如果有错误,我愿意负全责!”   “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万崇山啧了一声,“负责的人只能是我。你们都听到了?现在就去植物园支援红莲,务必要阻止侵入点的扩张。”   “是!”王白鹄等人齐声应道。   “昂昂昂昂——————————”   忽然,一阵奇怪的叫声扫过植物园上空。   那是红莲从未听过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兽的嘶鸣,但她却无法把它跟任何生物对应起来。   她心里的预感愈发不妙。   又跑过两个景观点,前面就是“大森林”,一个平坦且宽广的坡地,种植物仿照的是热带雨林,也是坐标提示的位置所在。   但还没等她进入坡地边缘,脚下陡然震颤起来。   那架势就仿佛有十辆泥头车在齐头并进!   呲啦!   外围的乔木伴随着一连串树干折断的声音轰然倒下,一只魁梧的四足生物从里面冲了出来。它差不多有四层楼高,每一条腿都堪比成年人的驱干!   红莲尽管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的生物,但她很快就将其跟记忆里的一类远古动物联系在一起。   恐龙!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这些庞然大物一边推开拦路的树木一边嚎叫,仿佛陷入了惊慌。好在从它们又细又长的脖子和粗壮四足来看,这些都是食草龙。   大号食草龙开辟出一条道路后,后面又钻出来了几只背上长着肉鳍的龙类,它们的脑袋要更尖一些,身子也低趴许多,爬行间恍如一只巨型蜥蜴。   这又是什么龙?   红莲不认识,但她绝对在恐龙电影里见过类似的玩意!   更令她头皮发麻的是,植物园里也是有游客的,只是数量远少于动物园而已。现在这些游客全被这异乎寻常的动静吸引过来,看到竟然是恐龙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逃跑,而是拿出手机拍照!   她没去劝阻,因为她知道口头上的劝阻效果甚微。   唯一能阻止灾难发生的办法,就是掐灭源头!   红莲敏捷的从奔行龙群之间穿行而过,一头冲进了密林地带。但这片树林仿佛极为深邃,头顶交织的树杈与绿叶也愈发紧密,阳光不再直射而下,而是透过缝隙洒下一条条细小的光柱。   沿着恐龙脚印和被撞碎的树木残骸跑了约两分钟,她终于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动静。   “吼!嗷!”   “再跑快点……追上了就给你肉吃。”   “嗷嗷!”   声音就在自己的右前方!   红莲立刻调整方向,循声冲刺,结果刚迈出十几步,周围豁然开朗,那感觉就像桃源记中武陵郡渔人穿过山间小洞来到隐世之地一般,整个视野都变得空旷宜人。树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旷阔草地,溪水在地面流淌,鸟兽在水边嬉戏,远处还能看到一堆迁徙的龙群。   往近点看,她发现山坡下方居然有一座水泥平房,与四周景色显得格格不入,房子门口旁挂着一块牌匾:雨林服务区。   房屋前一名身材高挑,戴着口罩的彩发女子正拿着牛肉干引诱着一条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短爪恐龙在门口反复转圈,似乎在玩着什么有趣的游戏。   那座房子表明这里的地界仍属于植物园。   然而附近空间已完全和另一个世界交融在一起。   这正是侵入点的高级形态,也许它一开始只跟服务区的某一扇门紧密关联,现在却发展成为雨林区的一部分。   尽管眼前的景象荒谬绝伦,她也不得不这么认为:导致入侵点扩大的漫游者是一条恐龙。只是它并非罪魁祸首,引导它反复跨过界限的女子才是真正的祸首——对方显然知道这一点,她用着看似天真无邪的行为,背地里却实施着一场最为恶劣的犯罪!   她正在对整个人类世界犯罪!   刺骨的寒意过后是难以形容的愤怒,红莲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飞速冲下土坡,从腰间拔出机关特制的手枪,对着那名女子和恐龙连开数枪。   但附着麻醉针的子弹没能击中对方。   两柄气剑挡在了射击路径之上,一如在地牢中面对贞德时那样。   红莲瞬间反应过来——又是这个人!   面具女和气剑男竟是一伙的!   不等她施展出王车易位能力,进一步靠近房屋,第三把和第四把气剑也相继浮现,一把刺向子弹落地的位置,另一把则直接劈向她的双手,封死了她的所有进攻路线。   红莲再也不复第一次交手时连续闪身的优雅,仓促之下她被迫向后翻滚,弄得浑身是泥巴不说,手枪也被这一剑劈碎。   她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再慢个0.2秒,碎的恐怕就不是枪管,而是她的双手!   对手显然也在进步,如今无论是挥剑速度还是劈斩威力,都比之前更加致命了!   更可气的是,那人始终没有露面,逼退自己后,就剩下四柄气剑浮在半空,将她跟女子隔离开来。   红莲出离愤怒的吼道,“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女子偏头看了她一眼,锐利的瞳孔中没有丝毫动摇,“我当然知道。因为这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话音落下的一刻,对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气剑也跟着一同消散不见,好像刚才的交手只是一场噩梦,现场唯一留下的,便是那只一脸呆滞的恐龙。   这时头顶上方传来嗡鸣声。   红莲抬起头,发现一架直升机正在半空中盘旋,飞机上的人显然在对着这个方向不停拍摄。对于天上的视角而言,这片区域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空间裂口”,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观环境融合在一起,他们不被吸引来才怪了。   她心里清楚,其实有没有这架直升机都不重要。敌人把副舞台架设在隔壁,就已经招来了太多人的注目。大量放飞的无人机,甚至是过境的卫星迟早都会盯上这片扭曲空间。   类似情况并非第一次出现,比如说上次的海市蜃楼便是如此,但那次侵入并没有持续太久,而且外面也找不到进入的道路。如今侵入发生在地面上,还让一群恐龙跑了出去,后勤组就算使出浑身解数,只怕也隐瞒不住了。   如此看来,先前发生在废弃会所里的截击案件,十有八九也是这两人所为。   红莲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居然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跑!   同时还有许多疑问在不停冲击着她的脑海——   预判和侦测侵入点是唯有机关才能做到的事,何为他们能提前知晓?   让侵蚀扩大只会给世界带来更多混乱和破坏,这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还有对方的那句“我当然知道”,说得好像她才是唯一了解世界真相的人一样!   简直岂有此理!   “我的妈呀……我们这是到哪来了?”   “难道是时空穿越?太漂亮了这地方!”   身后陆陆续续传来路人的惊叹声。   红莲回头望去,那显然是“大森林”附近的游客,他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怀揣着满满好奇踏进了这个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不可思议气息的景观区。   加上仍在外面游荡的恐龙、动物园里蜂拥而来的看热闹人群……局势失控已不可避免。红莲意识到,对维限机关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次猝不及防的打击,但对整个世界来说,却是混沌与颠覆的开端。   (本章完) 第54章 像他这样的能力者   第54章 像他这样的能力者   在乔曦看来,今天绝对是梦幻般的一天。   成为热点事件的现场采访记者已经很幸运了,不管面具女会不会出现,能力之事是否为真,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会有无数双眼睛通过电视台看到自己,这在直播自媒体兴起后已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她没料到,事情居然还会一波三折。   面具女虽然来得有点早,可确实公开露面了,只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得像宣传里那样大义凌然,倒像个蹭热度的网红。脸上画着浓妆,迟迟不愿展示能力,反倒让围观群众关注她的粉丝台账号,引得大家发出阵阵嘘声。   乔曦倒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这年头想出名的人太多太多,超能力这事又过于玄乎。她很难相信每个人都有获得能力的机会,更别提一个暗藏在水下控制大局的神秘组织了。但奈何民众就是喜欢现代共济会、罗斯柴尔德家族这样的段子,任何相仿的话题都能引来大量讨论。   本以为这场事件会以闹剧般的无聊方式收场,结果一声“恐龙”的惊呼将她从走神中拉扯回来。   乔曦甚至没有去思考这个词有什么含义,只是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但仅仅这一眼就让她的鸡皮疙瘩从背后一直爬到了手臂!   动物园和植物园之间只隔着一道铁栏杆,这两个园区里也没什么高层建筑,所以超过十米高的移动物体都会相当醒目。   她看到了一只在植物园里缓步漫游的恐龙——确切的说是恐龙的半截脖子和脑袋!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有受到惊吓的,也有兴奋异常的。   负责摄影的同事亦好不到哪里去,面对这做梦都嫌虚浮的场景,他嘴巴里除开发出短促的啊、啊声外,连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但他至少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将肩上的大镜头死死对准了恐龙脑袋。   看到同事如此敬业的样子,乔曦一时间福至心灵,当即介绍道,“观众朋友们,我们意外在现场发现了奇怪的生物,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是一只雷龙,生活在距今1亿5000万年前的侏罗纪时代!它难道是仿真模型吗?可看它移动的样子十分自然,并不像是由机械驱动的。带着这个疑问,我们立刻去一探究竟!”   说完她朝摄影师招招手,也不管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没,就拔开身边的人潮,向围栏方向跑去。   “曦姐,我们不采访面具女了啊?”一旁的助理艾小雅愕然道。   “一个假货有什么好采访的,而且那么多人等着呢!”乔曦头也不回道,“恐龙不比她有趣多了?”   平平无奇的植物园里突然冒出来一只绝不可能出现的灭绝生物,这种爆炸新闻她怎么可能放过!   她甚至等不及按正常流程,先跑出动物园再去植物园了。   挤到围栏边,乔曦直接撕开裙角,一个干净利落的攀住铁栏杆,就开始像小时候爬树一样向上爬。   这姿势算不上雅观,而且大概率还会被周围的人拍下来,但这确实是最快进入隔壁园区的方式。   另外两个同事傻眼了。   “我们怎么过去啊?”   “周元俊你一个男的爬不过来?”说话间乔曦已经跨过了最高点。这个视角几乎已能看到雷龙凹凸不平的背脊,她进一步确信,那是一头活物,而不是什么标本模型。   “我扛着摄像机啊!”周元俊为难道。   “丢给小雅保管,你用手机也一样可以直连电视台,最多分辨率差点。”她果决说道。   “那行吧。”   就在两人爬围栏的时候,其他围观者也开始纷纷效仿这一举动。   显然只要有热闹能凑,大家就会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乔曦落地后快步穿过隔离池和一排温室房,刚来到行人道上,一根硕大的肉墩子便踩在她面前,把她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那哪是什么肉墩子,分明就是恐龙的后腿!   她仰起头,宛如眺望高楼一般看着眼前缓缓移动的身躯,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真是一只活生生的雷龙!   它每一脚踩下都会让地面微微晃动,行人道上的灰砖也被它碾得东倒西歪,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恐龙可比隔壁的大熊猫稀罕多了!   乔曦一边示意同事快拍,一边克制着略微颤抖的嗓音举起话筒,“我、我们已经来到植物园中,可以看见,雷龙距离我们不到一臂的距离,几乎伸手就能碰到。它看着可怕,但本身是性格温顺的食草龙,所以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天哪,恐龙不止一只!雷龙后面还跟着两只剑龙……它同样是食草龙类,个头虽说比雷龙要小得多,不过身高也能轻松超过四米。”   “那边还飞过来了一只翼手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使得灭绝许久的古生物会重现人间?我相信观众们和我有着同样的疑惑,但不管情况如何,我都会继续为各位带来现场的第一手消息……”   乔曦没想到自己平时学的那些杂七杂八的知识,竟然会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她不停的解说着,兴致越来越高,这可比面具女的那档子破事要有趣多了!   “曦姐,当心!”一直在拍她的周元俊突然大声喊道。   乔曦正在眺望树上挂着的翼手龙,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走到了一条岔路口中间。偏偏另一条道上也有雷龙在往这边赶,只不过那条龙明显受了惊,几乎是横冲直撞的奔向路口,等她看到恐龙时,两者相距只剩下十米不到。   这个距离对一条身长超过二十米的雷龙来说,几乎是眨眼间的事。   乔曦连忙向后退步,想要逃出它的冲撞范围,但由于太过紧张,反倒把自己绊了个跟头。摔倒的一刻,她眼看着这头庞然巨物已经压至跟前,如小山般的阴影将自己完全笼罩!   完了。   她心里如坠冰窟。   早知道就不该这么拼命的……   也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的身影冲进了她的视野中,只见对方重重撞在雷龙腿根上,还顺带拍出两掌,像是想要将受惊的恐龙赶跑一般。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有点像螳臂当车——毕竟这条龙的一条腿都有成年人那么高了,就算卡车来了也不一定能撞过,至于拳打脚踢就更没用了,基本跟挠痒痒差不多。   然而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那两记沉闷的拍打结束后,雷龙竟然发出一声呜咽,粗壮的腿柱也临时改变了方向,几乎擦着乔曦的身侧滑过,落在了离她半米远的石砖路上!如果这一脚不踩歪,恐怕她已经凶多吉少。   “你没事吧,还能走吗?”那人将她一把拉起。   对方带着墨镜和口罩,她却觉得有些莫名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说话声音似的。   但她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只好先道谢道,“我、我还好……刚、刚才谢谢你!”   “不用,下次别靠那么近。”说完对方又跑向受惊雷龙,似乎在追逐它一般。   “哇……曦姐,你吓死我了!”这时周元俊才赶过来,“我刚才都准备吃你的席了!”   “吃你个大头鬼!”乔曦没好气的拍了下他脑袋,直到现在她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救人指望不上你,连说句好话都没了?”   “哎,没事就好。”周元俊扶着她到一边坐下,“刚才那人是谁啊,也太帅了吧!我都没看到他从哪里冲出来的,砰的一下就砸在了恐龙脚上,那么巨大的玩意,居然会被他撞个踉跄,简直不可思议!”   “大概……是巧合吧?”乔曦望着远去的恐龙背影喃喃道。   “我想也是,毕竟吨位差了这么多,也许恐龙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不过……”周元俊忍不住感叹,“如果世上真有能力者的话,应该就是像他这样的人吧。”   (本章完) 第55章 四级店长   第55章 四级店长   时间指向8点半的那一刻,陈玄如愿被传回了店中。   “不得不说,你胆子还真挺大。”林晴像往常那样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面摆放着简单的两菜一汤,“招惹了维限机关后还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逗留。”   “不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何况他们的注意力都被侵入点吸引住了,根本没功夫管别的。”他淡定的说道。   当然关键是手里的牌多,不光有8点半的免费打卡,还有店长专属的唤回,只要店铺没倒闭,机关就留不住他。   “那现场有伤亡吗?”   陈玄摇摇头,“我离开前都没听到这类消息。”   尽管救护车来了不少,但需要被担架抬上去的他一个也没有见到。   毕竟动物园里来了那么多围观者,派出所早就做了准备,现场有不少警察维持秩序,所以人潮流动始终保持在可控程度。加上真正出事的地方又在游客稀少的植物园,等到隔壁把大口径麻醉枪搬过来的时候,基本也就排除了所有意外风险。   其实两人制定的计划里并没有放出恐龙这部分内容。   虽然林晴提供的情报里显示,第109号侵入点的相关漫游者是一只名叫呱呱的恐爪龙,可没想到它当时竟驱赶着一群食草恐龙,以至于有几只灭绝了上亿年的远古生物冲过分界线,进入到这个全新的世界中。   所以他当时没有立刻返回店内,而是先用“邀请客人”将林晴送回,自己则转头去盯恐龙的动向,确保它们不会冲进广场区域。   控制的方法也很简单,他换上之前从柳姝月那里交易来的八卦掌,既能让皮糙肉厚的恐龙感到疼痛,又不会像千想剑那般惹眼。   “其实你没必要做这些。”林晴直直的看着他,“世界的入侵会造就更多能力者,相应的也会出现更多用能力作恶之人。将来我们要对付维限机关的话,势必会波及到许多普通人,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陈玄不以为然道,“我要是看不到管不了也就罢了,既然可以顺手为之,那还是做下善后比较好,毕竟这出戏是我们演出来的。”   林晴见他如此也没再劝说下去,只是眼神变得更柔和了些,“先吃饭吧。”   见陈玄在茶几边坐下,她也拿起筷子。   显然她之前都没开动,而是一直在等他回来。   “维限机关现在应该已经乱作一团了吧……”陈玄边吃边琢磨道,“我在现场看到了大量警车,按你的说法,他们过去都会尽量避免官方介入。”   虽说恐龙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不得不说效果确实拉满了。这个计划主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在植物园被彻底管制前,让尽可能多的人亲自体验到侵入点的存在,而恐龙引发的轰动效应却比侵入点还显著许多——当一头头远古巨龙从大森林里钻出来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存在异常的理念便该深入人心了。   “那当然,机关估计做梦都想象不到,居然有人比他们更了解侵蚀。”林晴笑得很开心。   “确实。”   维限机关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胜算,这倒不是他们能力欠缺,而是非战之罪。109号侵入点正常被察觉到的时间原本在两年之后,机关在现场抓到了肇事者呱呱,并将它圈养起来。事后通过波形记录比照才发现,109号侵入点发出的第一次波动在2025年,也就是今日。   换而言之,对方压根就不会算到植物园中存在一个侵入点。   也正是凭借这一独有情报,让两人决定利用它来搞个大新闻。   “把呱呱留在那里没事吧?”这是陈玄唯一担心的问题。   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便可看出,这条恐爪龙相当通人性,智商估计不低,和林晴玩耍时肉眼可见的欢快。   恐龙的命也是命啊。   并且根据情报记载,呱呱无疑有能力的。只不过限于语言障碍,维限机关最后也只能用一连串问号来收尾。   “你总不可能把它带回来养着吧!那样第二天整个小区都知道你店里有恐龙了。”林晴无奈道,“龙比人好应付,机关不至于拿它去解剖做实验。”   “希望如此。”陈玄耸耸肩。问路的石子已经抛出,接下来就是等待维限机关举棋落子了。   ……   吃过饭后,店里陆陆续续有客人光顾。陈玄站在吧台后一边结账,一边翻看着网上的讨论热点。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就连来店里买东西的小区住户碰面时聊的都是植物园异变和恐龙,此事件的影响范围之大可见一斑。   大森林区域如今已被政府管制,草地边都竖起了施工用的围栏,民众暂时是别想靠近了。但越是管制,就越发证明这件事不是子虚乌有,各大视频网站的首页几乎全部被能力一词所霸占,已经有人开始在询问,如何才能激发自身能力了。   忽然,屏幕下方跳出了熟悉的信息图标。   陈玄点开一看,果然是lv4店长通过审核的邮件。   ——“到这一步你应该已经富可敌国或名满天下了。没有的话那就再努努力。”   “可以存在一座分店。《店长守则》中关于分店部分内容解锁。”   “可以使用新的交易方式:隐秘交易与单向索求。前者不会出现交易框,也不对买卖双方的能力数量做任何要求。后者可以向能力持有者收购能力,条件由双方自行协商,交易时需要得到对方确认。这两种交易方式皆不计算业绩点数。”   “能力同步限制上升至lv4。”   “不可交易,不可转让。店长目前状态:仍存活。”   这次总算没有再增加店铺楼层。   但分店又是什么东西?   它甚至没有在消息栏里直接介绍,也就是说它的复杂程度要远比办理住宿和开餐厅高?   陈玄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晚上时间还长,他待会可以慢慢去研究。   两种新的交易方式倒像是解除了必须能力换能力的限制,这显然是个好消息。比如之前为了救柳姝月,找贞德交易「受祝福的圣少女」时,他还得从库存里搭上一个对双方都没什么用处的「风水秘闻」,用新交易方式便可省略这一堆操作步骤。   浏览完邮件,陈玄迫不及待的点开店长评级,想看看下一级又会提出什么新要求。   店长lv5申请条件:业绩点1000;富可敌国或名满天下。   第一个要求比起lv4的100直接翻了十倍,但没有出乎陈玄的意料。从前面几次升职就可看出,每一层的业绩差距都是极为明显的。   不过第二个要求他直接傻眼。   这要怎么才算满足?多少钱堪称敌国?多少名望才是满天下?连一个判定标准都不带的么?   话说回来,这两项都相当离谱,特别是放到现代社会来说,世界首富也不敢称富可敌国吧?   可他偏偏还注意到,这次的评级栏目里多了一项提示:lv5里程碑奖励,可额外增加一个能力栏!   这意味着他能同时携带的能力从四个上升到五个,许多时候不光能节省切换能力的工夫,战斗时的配置也能进一步增强。   他可太想要这个了!   陈玄左思右想半天,也想不出究竟如何才能让申请条件更接近点,只好先拿来店长守则,看看分店是个什么情况。   这本册子他之前都快翻烂了,每一页内容都能背出来,还从未见过有关分店的说明。   但这次他居然在目录里找到了新的说明项。   好家伙,连一本书都能给自己添加内容。   「分店」:店长可以增设一座分店,需要一间不低于五十平米的房间,且持有合法可靠的租赁或购买合同。当合同被扫入商店管家app,分店即算开设成功,后续产生的一切费用,皆由店长负责。   稍微精简一下后便可概括为:要钱。   这可是实打实的开销,房租、水电和购货成本,前期开店的一次性投入可比运营费要高得多。   他接着往下看。   「责任」:「第???任店长」是唯一能力,对店铺负有全权责任,所以不可转嫁给分店长。有客人上门时,店长必须亲历亲为,无论身处哪个店铺,每天工作时间不应低于8小时。   「功能」:分店与主店的仓库、设备、库存能力皆相通,店员在两店之间转移不受距离、次数限制。分店也不包含住宿、餐饮等额外增值服务功能,用分店招揽客人时请务必关注客人的满意程度。   求推荐,求收藏!   (本章完) 第56章 公开宣言   第56章 公开宣言   陈玄算是看明白了,这分店只要有门面就能开,至于这面门在哪并不重要。   换而言之,它可以开在这个世界中,也可以开在其他客人的世界里。   一旦有了分店,就相当于跟主店之间开了个虫洞,能够来回穿梭两地,这倒是一个十分方便的功能。就算他不卖能力了,拿来送跨洋快递也很合适啊。   前提是要一大笔钱来准备。   如今他已有稳定变现渠道,多练点丹钱不难攒出来,唯一的问题是房租合同必须合法合规,所以开店位置还是有所讲究的,不能路边搭个房子就算分店。   何况就算不开分店也没啥损失,他倒不必急着去试验这一功能。   叮叮当~   门帘上的风铃响起,又有客人走进店内。   “欢迎光临。”陈玄放下手册,朝门口望去,发现来光顾的正是那位买烟老伯,他背后还跟着好几个人,有大人也有小孩,不用介绍也能看出来,这是他们一家子。   “小伙子,听说你今天也去步行广场逛了?”老伯照例拿上一包芙蓉王。   另一名女子则假装在看货架,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瞅着吧台这边。   不是老伯女儿又是谁?   陈玄略感意外,自己跟随恐龙时已经把脸当严实,这都能被她注意到?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产生关联的恐怕不是外形,而是声音。店里每天都有几十上百个客人光顾,她也许之前替老伯跑过腿,和自己简单的交谈过一两句。   “听谁说的啊?我下午在家睡觉呢。”   他收了收嗓子,笑着回道。   声音这东西是很容易改变的,稍微夹一夹嗓门就能变成另一种音调。   “哦,听隔壁老张说的,他可能看错了。”老伯倒是演技拉满,“我也觉得你不会去,看你之前的性子,应该是不喜欢凑热闹的类型。不过这次你不去绝对亏了!现场那叫一个热闹,比我这辈子看过的所有联欢晚会还精彩!”   “恐龙对吧?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感觉有点不真实。”   陈玄发现,他女儿已经收回目光,不再关注这边。   “害,谁说不是呢,但偏偏它就是真的!”老伯回味无穷说,“那只脖子特别长的……”   “姑姑说那叫雷龙!”他家小子大声嚷道。   “好好好,是雷龙。雷龙把脖子跨过栏杆吃动物园边上的树时,现场的人都看到了,那绝对是真货,嘴里还在滴口水呢!”   陈玄故意惊叹附和道,“那也太神奇了。你们一直看到现在才回吗?”   “怎么可能,路上大堵车,四座跨江大桥全堵死了,估计全是冲着看热闹去的。你是不知道,街上的车辆从头排到尾,一眼看不到头。”   闲聊间结完账,老伯一家人正准备离开时,壁挂电视里突然插入了一段不同寻常的画面。   “接下来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本台收到通知,一个自称为‘维限机关’的组织向全球发起广播,三分钟后将发表公开声明。”   接着画面变成了三分钟倒计时。   店里的客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这样的情况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对陈玄来说亦是如此,过去二十六年里,他从没见过电视台会停下所有节目,浪费宝贵的三分钟来播放一个彩条框倒计时。这个布满方格子和七彩线条的待机画面他倒是在网上见过,但那属于计划中的节目间隙休息,而非这样掐断现有节目,专门等待即将发布的新闻。   “怎么回事?”   “不知道,待会瞧瞧。”   短短三分钟漫长得竟似三十分钟。   不光老伯一家人没走,越来越多的小区居民钻进店内,聚集在电视机前,讨论着这条紧急新闻背后的含义。   林晴也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与陈玄对视一眼,一语不发的望向电视。   当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新的画面接入进来。从背景来看,那应该是某个正儿八经的大会堂,有讲台,有幕布,有坐席,下面还围绕着许多记者。   讲台上站着一位男子。   他估摸着四十来岁,脸上戴着眼镜,模样甚是文雅。面对如此正式的场合,他穿的也不是西装领带,而是白色的实验室大褂,仿佛刚从某座科研室里走出来一样。   “怎么是他?”老伯女儿惊讶的低呼一声。   “他是谁啊?”   “你认识这人?”周围立刻有邻居问道。   “他叫江易衡,是学术界好几个领域的大名人。”她解释道,“稍微对当今前沿技术关注过的人都知道他是谁。国内top1高校毕业,博士留学美国顶尖大学,后又成为长江学者,在许多国家都有科研项目。特别是核物理、超导物理、生物电子学和仿生机械研究方面,他主导的实验室都是世界领先水平。”   听她这么说,陈玄也隐隐有点印象了。   还在大厂上班时,他听同事聊起过这么一号大牛,不过码农和这些领域关系不大,他也就没怎么在意。   “大家好,我是江易衡,维限机关的现任负责人。”台上之人推了推眼睛,用爽朗的语气说道,“很抱歉占用了大家晚上的休息时间,在江城动植物园发生的事情,我也是一个小时之前才得知。”   “谎话。”   陈玄听到林晴小声嘀咕道。   “事已至此,我也不便再支支吾吾下去,没错,网上那些所谓的‘能力’确实是存在的,它有可能出现在你们任何一个人身上。”   此言一出,台下闪光灯顿时亮个不停!   店铺里的顾客也是一片哗然!   江易衡接着说道,“但我却不喜欢把它统称为能力,在我看来,它更像是一种诅咒,一种短期内能让人们尝到甜头,时间长了却如附骨之疽一般的毒药。它来自于其他世界的侵蚀,或者说引力拉扯,具体缘由尚不明了,不过直观的感受便是我们的世界正变得千疮百孔。”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背后大幕布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那不是我们市里的植物园吗?”立刻有人认出来。   “大森林景观区吧,我上个月还去过。”   从视频上看,模仿热带雨林培养的树木丛中出现了一片格格不入的空间,它边缘像锯齿一般不停扭曲,内部则呈现出晦暗的墨绿色。这股绿跟周围的树林结合在一起,彼此相互渗透,就好像一副被水泡坏的画。   “这就是侵蚀。”江易衡再次开口,“如大家所见,我们世界的空间减少了,被入侵了,即使施加严格管制,中等程度以上的侵入点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消除,也许会持续上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在此我必须强烈谴责那些在江城植物园中激活并扩大侵入点的暴徒!他们故意诱使大量居民前往该地,想要制造一鸣惊人的效果,本质上是将成千上万普通人置于极为危险的险境中!”   “先不管两个世界交叠时产生的强辐射与引力畸变,侵入点对面存在着无数危险,比如未知细菌病毒,有害物种等等,它还会使大众更容易异变……这种无比漠视生命的行为,跟恐怖分子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是他们不光会杀人,还会给社会秩序带来严重混乱和破坏!更可恨的是,他们对此副作用心知肚明!”   “维限机关一直选择将相关消息隐藏,正是出于这点担忧。人人有枪就已经够可怕了,更何况是那些防不胜防的能力?根据我们的统计,每多发生一起侵入事件,该区域内的犯罪率就会上升2个点。我现在就可以断言,江城今后三年里犯罪现象会明显增多,而且其中相当一部分跟能力犯罪有关!”   一听到犯罪会变多,大家顿时有些坐不住了,“真的假的啊?警察能抓到那些用能力犯罪的人吗?”   “你想多了吧,他们除了和稀泥还会干啥?”   “如果抓得到,在植物园捣鬼的那帮人早被抓住了。”   陈玄咳嗽两声,“小点声,电视里还没讲完呢。”   江易衡举起手,同样示意记者们安静,“另外我必须强调一点,机关从未迫害、控制过能力者,而是始终和后者保持良好合作,一个简单的事实是,机关内部分成员都是拥有能力的人,哪可能自己迫害自己?这是敌人显而易见的污蔑,可悲的是还有许多不明真相者信以为真。”   “所以从今天起,维限机关决定改变原有的路线,以公开态度向所有人展示我们工作的必要性和正当性。我们欢迎各国政府与机关合作,共同对抗侵入,加大对能力犯罪的预防和打击。机关也愿意分享过去取得的能力研究成果,让它从诅咒变成真正能造福人类的东西。”   “同样为了避免能力被滥用、盲用,我们计划对民间开放招募,任何怀疑自己是否具有能力,以及那些拥有能力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的人,都可以来招募点参加测试、解惑答疑,甚至是加入维限机关大家庭,一起为保护世界的稳定做出贡献!”   他的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本章完) 第57章 允州之行   第57章 允州之行   ……   顾客陆陆续续离开了。   他们还顺带买走了一大堆啤酒和速食,对许多人来说,今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老伯是一家子之中最后一个走的,出门前他又多拿了两包烟。   “不去跟朋友聚一聚?”他问。   “现在?”陈玄笑着摇摇头,“我还得看店呢。”   “你这小子真奇怪,怎么这么耐得住性子。”老伯面有感慨,“今天过去之后,恐怕世道就要大变样了。这让我想起了以前入世和申奥的时候,场面也是这么热闹。”   “那后来世道变了吗?”   “变了啊,你感觉不到是你出生就在变化中了。但在我们那一代人看来,那些事就好像一个明显的分界点,前后都大不一样。”   陈玄没有接话,因为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怅然。   “我对你说这些干嘛,真是的。”老伯自嘲的笑了笑,拿起吧台上的烟揣进兜里,“有朋友的话就联络下吧,我敢肯定他们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聊。”   说完他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店铺。   不知为何,陈玄总觉得他的身影不如之前利索了,待在这里的半个小时犹如过去了好几年。   朋友吗?   那位把自己拉黑的同事算不算?   陈玄忽然发现,这个城市里他确实是独身一人。   “这下我们倒成十恶不赦的坏蛋了。”林晴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过这也是机关的惯用做法。除非他们也亲眼见过未来,否则没人会否定自身的正确性。”   “你平时喝酒吗?”   林晴愣了下,随后笑起来,“你应该问我能喝多少。就这么说吧,我把酒精代谢调到最高值时,这店里的酒水加起来都灌不倒我。”   陈玄从冰柜里取出两瓶冰镇啤酒,“那我们也喝一杯好了。”   “行啊,我不用出钱吧。”   “算我请你的。”   店门口的小道上,陈玄搬出一张小桌和两把折叠椅,又点了份烧烤,跟自己的客人兼雇员吃吃喝喝起来。   今晚的天气也很不错,月亮清晰的悬挂在高空,宛如一道弯钩。   两杯下肚后,他问道,“你知道刚才给维限机关站台的人是谁吗?”   “存储信息里有他,代号博士。”林晴点头。   陈玄有些意外,“就这样?”   “你想问的是,他有多重要对吧?”她眼睛中有微光闪烁,似乎在检索资料,“综合来看,他的科研水平确实相当高,但仅限于这个时代。能力和科学研究结合后,许多科研项目的进步都非常迅猛,用一日千里来形容都不为过,他对机关的主要贡献在于他主导的那些实验室,还有将大量资本拉拢进来。现在就算除掉他,维限也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陈玄眉头一跳,不是,我就随口问一句,你直接想到暗杀了?   “最后那句……你真考虑过?”   “当然,只要有确凿的方法避免那场灾难,我愿意做任何事。”林晴回答道,“2025年的维限机关就像一辆疾驶的火车,势力在飞速扩张,这不是消灭一两个人就能改变的。”   灾难是技术革命带来的,其中关键因素是纳米虫的问世。   主导纳米虫开发的科技公司有许多个,它们基本都跟维限机关强关联。而且这些公司的产品也不仅仅只有纳米虫一项,ai、机器人、军事装备、医药、义体……这些领域全是它们独占鳌头。   或者说,正因为有机关的助力,才让它们成为了引领技术革命的超级巨头。   所以林晴认为,颠覆或摧毁机关是最可行的做法。   这个逻辑倒没什么问题,但陈玄心里依然觉得有少许疑惑存在,想来想去也寻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能力到底是什么?   他得到这家店铺,也是侵入点造成的变化吗?   “我突然在想,万一维限机关真的提前垮台了,或不复存在了,那些技术就一定不会出现了么?”陈玄拿起一串烤肉,缓缓说道,“能力与科研的结合推动了技术的急速发展,但没有能力的话,它总有一天也会被研发出来吧?”   他以为林晴会思考很久,但没想到对方轻松回道,“也许,就像人类终有一天会灭亡一样,不过那跟我们的关系不大了。新的灾难会出现新的人去力挽狂澜,我只需要专注于眼前的任务就行。”   陈玄不由对她精神的坚韧又高看了两分,“好像也没毛病。”   相信后人的智慧是吧。   “甚至往最坏的情况想,我们没能阻止维限机关,那些祸害无穷的技术还是被研发出来,我的任务也不算完全失败。至少我可以在墓碑上刻下墓志铭:别他妈再浪费钱造水晶宫了!”   “哈哈哈哈……”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笑完林晴又向他举起酒杯,“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未来已经在一点点改变了。机关还是第一次被强迫着做这些事情,过去他们也从未提过要对外公开招募能力者,这大概是一个好的开始。”   陈玄与她碰杯,“同意。”   至少他的能力商店可以大幅扩展业务范围了。   ……   ……   柳姝月上一次来允州还只是路过。   这里离王国中心比较近,很少有妖魔会流窜到这种地方来。允州也不大,境内只有两座人口过十万的城镇,其中靠东边的那座九峰城,就是柳家所在地。   此刻她已经站在城外。   跟青州的城镇不同,这儿不用担心外敌入侵,所以城墙只用来防御山贼和流民,普遍建得不高,乍眼望去就像是一道修长的大院围墙。之前此地留给她的印象便是平凡、安宁,虽不如王城那般繁华,却又比边城稳定。在没有见过店长的世界之前,她心目中天下大同的齐国,也就各地都如允州这般了。   不过现在她只觉得有一团怒火在胸中燃烧。   城外的田地里居然搭起了大量营帐,各条通往九峰城的土路上都设有哨卡,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从林立的旗帜来看,在此扎营的军队也不属于允州。   这些士兵知道自己被派过来的目的吗?   考虑到拒马、哨卡对着的不是郊外,而是九峰城的大门,她觉得士兵是清楚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感到此前从未感受过的愤怒……以及荒诞。   难道齐王一声令下,这些人就真的会冲进城内,对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大开杀戒吗?   然而博览古今中的故事告诉她,会的。   她没法指望一个接到王命后便立刻带领军队赶赴此地的将领是位品格高尚的人。   即使如此,柳姝月还想再努力一下,先让柳家澄清谣言,不给齐王杀戮借口的同时彻底断绝自己跟大齐的关系。   她利用一张隐身符,悄无声息的穿过城门哨卡,进入了九峰城内。   不得不说,街道上的萧条肉眼可见,除了躺在墙边神情木讷的乞丐外,她几乎看不到几个行走的人影。临街的店铺全部大门紧闭,窗子也用木板封死。更令她叹息的是路旁树立的一根根绞首架,上面悬挂的尸体微微摇晃,下面则用告示表明他们的罪行:擅自逃离九峰城。   这种局面显然不是一两天造成。   恐怕齐王在写下那封信的时候,他手下的将领就在为今日之事做准备了。   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在逼自己就范。   但她早就在斩龙时下定了决心,哪怕死在万山大荒中,她也不愿意再为齐王效力。   柳姝月消去隐身,走近一名乞丐,将一块士力架放进他的碗中——店长说这东西十分顶饿,比泡面更强,她路上验证过了,确实如此。“柳家在哪?”   那乞丐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露出惊恐的表情,“柳、柳家沾不得啊,要倒大霉的!”   “你只用回答我就行。”   他拿起士力架嗅嗅,先是小心翼翼的啃了口,接着狼吞虎咽的吃下。吃完后才意犹未竟的舔着手指道,“……西北边,往西北边就能找到,一个很大的宅子。不过我劝你别去,今天过完他们应该就是一群死人了!”   (本章完) 第58章 柳家   第58章 柳家   都是死人?   柳姝月眉头一皱,立刻朝乞丐所说的方向快步奔去。   还没跑出两里路,她便听到远处传来乒乒乓乓的兵器交击声,以及人们嘈杂的呐喊。这些声音出现在城里显然不是什么正常情况,她直接取出一张乘风符,踩着风头冲上天空。   下方的九峰城顿时一览无遗。   她确实看到西北边有一座大宅院,院墙内少说也有十几栋房屋,园池塘马厩应有尽有,很符合柳家大户的身份。不过宅院的大门前居然站满了衙役,将半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而与大门相邻的前院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具尸体,从衣饰打扮来看应该都是柳家家丁,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白石地面。   院中仍有一男一女在苦苦坚守。   向他们发起进攻的是另外两名修士。其中一人挥舞着节鞭,左一扫右一削的牵制着他们,每一鞭下去都能看到紫色的雷光,打在地上更是火星直冒,砖石也为之裂开。若是抽在普通人身上,恐怕立刻会筋骨寸断!   另一人则端坐在大门屋檐顶上,手中摇晃着一把拂尘。在他的控制下,纸片一般的小人源源不断的从屋顶跳下,迈着轻飘飘的步伐杀向那对年轻男女。虽然纸人不堪一击,只要被剑劈中就会四分五裂,但架不住纸人根本杀不完,人力却是有限的,稍不注意被纸人手里的纸剑刺中,就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这样的伤势,两人身上已留有不少。   毫无疑问,这两个野路子散修是奉官府之命前来镇压柳家,一旦瓦解掉柳家的抵抗力量,外面的衙役就会一拥而上。   柳姝月不由得叹息一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柳家已经没救了。   他们虚构自己跟仙师的关系,享尽了凡世间的好处,如今却遭到反噬,这也算是种报应。   但就在这时,她看到苦苦抵抗的那名年轻男子暴喝一声,竟不顾侧面扫来的节鞭,猛地冲向牵制他们的修士。他手中的剑绽放出洁白光芒,就好像通体被灵气包裹一般!   柳姝月目光一凝。   那不是灵剑术又是什么?   鞭子狠狠打在男子腰间,瞬间掀起一团血雾,散修却没有选择跟对方搏命,直接丢下鞭子向后跳开,灵气剑延伸的剑刃只能勉强够到他的衣襟。   “佑哥!”   见年轻男子倒地,少女发出一声悲鸣,慌乱之余甩出两张符甲想要保护同伴——那同样也属于莲云宗的符箓之术,可惜使用者并不熟练,守护他人时却忘了护住自己。四周纸人趁机围上,眼看少女就要血溅当场。   一道白光突然从天空刺下——   柳姝月动了。   她乘风而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柳家大门正上方,双脚落点正是操控纸人的散修肩膀。   对方的血肉之躯在巨力冲击下顷刻瓦解,化作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大门也随之轰然倒塌!   在场众人惊愕的发现,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纸人陡然瘫软下来,变回了一张张被风吹奏的黄纸片。   剩下的那名散修面色大变,不顾上自己丢下的节鞭,纵身就往院墙外跃。   “定!”   柳姝月从大门的废墟中走出,抬手一指,对方应声摔落。   然而散修亦是修行者,定身咒并不能将他完全控制住,落地两秒不到,他的手脚就开始抽动,眼看着就要从咒语中恢复过来。   可惜高手过招,两秒的破绽足以决定生死。   柳姝月已经提着长剑行至他面前,倒转剑柄重重打在对方颈脖上,散修吭都没吭出一声便径直晕了过去。   这时她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看向那对男女。   后者也在震惊的看着她。   “你们为何会……”柳姝月话还未问完,那女子率先做出了反应——   “长姐……是你吗!?”她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张开双手就想抱住柳姝月。   柳姝月面露反感,本想推开她,可看到她伤痕累累的样子,脚步最后还是没有动。   “是仙师!”   有人惊喜的喊道。   “柳大人回来了!”   “仙师大人终于来救我们了!”   欢呼之人越来越多,他们从中庭跑出,将柳姝月围在中间,望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崇敬与感激。与之相反的是围在院外的衙役,听到柳仙师大名的那一刻,他们吓得魂不附体,丢下手中的武器四散而逃。   柳姝月心里叹了口气,这跟她的计划有些偏差,城外的部队一旦知晓她已出现在九峰城,消息传回王城的速度恐怕会比章渭信使更快。她不去王城而去允州柳家,就等于用行动回绝了齐王的警告。   但落子无悔,现在只能抓紧时间了。   看着眼前围绕她欢呼的柳家人,柳姝月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他们还要执意骗自己吗?   “这是外伤药,你们拿去给他服下。”她取出两颗血橙,指向腰间流血不止的年轻男子,随后对抓着她不放手的少女说道,“胡闹,叫你们的家主出来,我不是你的姐姐。”   大家齐齐一愣。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柳青啊!”少女委屈道。   柳姝月眉头都皱了起来,她确信自己没有所谓的妹妹,莲云宗也从不在山外招收门徒,更不可能向世人传授宗门法术。她仅仅只想了解下,这些人是从哪里偷学来的法术而已。   “姝月……是你吗?”人群忽然分开,一位中年男子缓步走出。他看上去相当虚弱,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爹!”   少女终于松开了双手。   这就是柳青的生父?柳姝月心中略感烦闷,如果自己是长姐,那他岂不是也是自己的父亲?这场闹剧简直没完没了了。   “你简直跟画像上的样子一模一样……”中年男子语气欣喜道,“我就知道齐王奈何不了你。他想把柳家变成你的软肋,但我们宁可死也不会如他所愿!”   “是啊,说什么仙师大人背叛了王家,简直放屁!没了柳仙师,王国能风调雨顺这么久?”   “齐国的妖魔都不敢露头,还不是因为我们柳家儿女在镇守四方!”   众人激动的附和道。   “现在仙师回来了,我们不用害怕了!”   “没错,反了他的!”   看着沸沸扬扬的人群,柳姝月意识到自己或许想错了一件事……这些柳家人执意于把自己跟莲云宗与仙师牵扯在一起,恐怕并非全因为利益。否则当身家性命都受到威胁时,他们应该早就树倒猢狲散了才对。   可越是如此,她就越觉得难以理解,一个人入戏入到自己都难分真假也就罢了,可让成百上千号人都这么认为,这不是简简单单宣传两句就能办到的。   柳家的这股信念到底从何而来?   还有那些明显出自莲云宗的法术……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义愤填膺的声讨中忽然插入了一个不和谐的质问。   柳姝月循声望去,发现说话者正是那个与散修拼死向搏的年轻男子,他腰间的伤口已经凝固,但大片血迹依旧触目惊心。   “佑儿,住嘴!”中年人呵斥道。   少女也连忙拉住他,“佑哥,长姐救了你的命!”   “她如果早一点回来,我娘、沈姨和阿虎就都不会死!”他咬紧牙关,眼睛里涌动着悲痛和迷茫,“她既然能救我,为什么不多救几个呢!?她可是仙师大人啊!”   柳姝月沉默。   她发现此事已远不是单方面劝说两句就能解决得了的了,对于允州柳家,她或许远没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   “我们谈谈吧。”柳姝月对柳青的父亲说道。   (本章完) 第59章 家族传承   第59章 家族传承   大宅的主堂中,柳志远屏退所有人后,只留下自己跟柳姝月两人面对面而坐。   “我知道你对我们都很陌生,因为你离开这里的时候尚不记事。”他打量着柳姝月,脸上满是慈祥,“如今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本应该张灯结彩的迎接你,可惜却让你瞧见了本家如此不堪的境况。听说你跟在青州跟齐王闹了矛盾?能具体跟我说说吗?”   他话语里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仿佛从不觉得柳家被官府围攻是柳姝月的错。   即使是柳姝月也不免有些动容。   她出山五年,始终都是千里奔波,独来独往。唯一一个能安心驻留的地方,就是那家神奇的商店。   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所牵挂。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改变,她自出生就在莲云宗,所有莲云宗弟子皆是如此。   “齐王之事可以稍后再谈,我想问的是,你女儿和那名年轻男子的法术是从哪里学来的?据我所知,无论在哪一国,私自掌握方术和宗门术法都是严令禁止的行为。”   就像民间禁止私铸刀剑甲胄一样。   要说有没有违反者,那自然是有的。一些地方偶尔会冒出一两个散修,不作恶的话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作恶,那就算邪修,当地会千方百计找上柳姝月,请她来肃清法道。   柳姝月杀过的邪修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从危害性来说,这些心术不正的修士跟妖魔属于同一档次。   至于各国掌权者也会在私下偷偷培养修行者,用于增强王权力量,这已是不算秘密的秘密,既然莲云宗不打算过问,宗门弟子自然不会干涉。   “这个当然是柳家亲传。”柳志远的回答竟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我知道学这些东西是犯禁的,弄不好就得家破人亡,但没人能阻止柳家继承祖训。它对外面的人来说是天大的秘密,但对你来说却不是。我们在地下挖了许多修炼房,按照培养宗门弟子的方法来培养有潜力的传人,你应该很熟悉这一切……因为它跟莲云宗的修炼法门应该大差不差。”   怎么可能!   柳姝月当即就想反驳他的说法。莲云宗伫立在昆仑云海之巅,门内才能做到灵气充裕,而修炼方法必须与灵气活跃程度相匹配,不是想模仿就能随便模仿的。否则都不用等柳家这么干,各国君王早就自己大量培养修行者了。   在柳家宅院这片区域,她感受不到太多灵气丰饶的迹象,这里甚至比不上万山大荒的麻辣村。   不过她最后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因为只有她一人见过莲云宗内部是什么样子的,无论自己说的实话还是谎言,对方都无法分辨。   既然如此,反驳便没有意义。   “柳家亲传?谁传下来的?”   “当然也是莲云宗的出山弟子。”柳志远恭敬的说道,“老祖宗叫柳知冬,算修行辈分的话,应该是你的师叔。”   柳姝月听得浑身一震。   不,她当然没听过这个名字,整个莲云宗里都找不到过往弟子的记录,他们是谁,下山后做了什么,最终又是什么结局一概不知。   她出山后也找过这些弟子的下落,可他们毕竟是百年前派出的那批人,俗世间的统治者都能换个两三代,她得到的可靠信息基本为零。   令柳姝月震惊的点在于,她没想到会在允州柳家听到宗门前任弟子的消息!   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对方居然也姓柳!   “你确定?”   “这都是记载族谱里的事,我没必要骗你。”柳志远虚弱的笑了笑,“他不光传授功法,还留下了子嗣,柳家从此才壮大起来。老祖宗还预言了你的出生,他说时隔百年之后,会有一位柳家儿女成为新的出山弟子。那人就是你……姝月,你被送走的时候刚刚满月,我尽管很不舍得,但知道那才是你应该走的路。”   柳姝月忍不住摇头,“不对……这说不通。如果我是婴孩时期就被柳家送走,你们又如何知道那人就是我?而且在前庭时,柳青怪我不记得她,难道那婴孩自打出生就能记事了?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宗门修行,根本没见过你们!”   柳志远眼中有些疑惑,“姝月,你为何如此抗拒接受自己是柳家的一员?你和青儿的确没有真正相见过,但彼此的画像应该见过啊。”   “画像?什么画像?”   她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对方刚见到自己时说的那句话……   「你简直跟画像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老祖宗留下过一个法宝,可以让我们继续见到被送入宗门后的你,只不过是以画像的方式呈现,柳青和其他年轻一代也是一路看着你的画像长大。”柳志远解释道,“等你出山后,我们也根据家里人的样貌制成画像寄送给你,难道你从来没有收到过?”   信吗?柳姝月皱眉,过去五年她很少会在一个地方长期逗留,唯有官府找得到她的下落,民间也曾有许多人写过信给她,但她根本没时间去看。   所以她只能摇头。   “是么,所以在你眼里,柳家不过是欺世盗名的骗子?那你这些年为何不来允州找我们对质?”柳志远感到不解。   柳姝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先不说她很少关注这种民间传闻,就算知道了,只要柳家没惹出什么天怨人怒的事情,她基本也不会过问。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那个法宝……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它就放置在后院祠堂中。”   领着柳姝月来到祠堂,柳志远指着台子上一座挂满铃铛、高约半米的桃木方塔说道,“就是这个了。”   柳姝月一眼便认出,这是一根烟魂柱。它算作法器一类,离真正的法宝尚有差距,但不可否认,它比那些游方散修嘴里吹嘘的玩意要靠谱多了。用它传递讯息的方法也很简单,把想说的话写到纸上,然后烧掉即可。烟气熏动铃铛,那边便能听到。   反过来也是一样,铃铛冒出烟气,便代表有讯息传来,将特殊的黄纸打湿放在塔顶,烟雾就能熏染出文字或图画来。   一般散修不大可能做出这种东西来。   有关于前任宗门弟子的说法,似乎多了一份可信度。   柳姝月取出一张符纸,在烟魂柱前点燃,接着双手快速接了个卦算之印,感受着青烟飘荡的方向。   片刻之后,她睁开双眼,“柳知冬……那位老祖宗,他的事迹在族谱里有记录吗?”   柳志远点点头,“有的。”   会被写进族谱,也就是说他已经逝世了。   “他何时走的?”   “据记载是六十五年前,因伤病仙去。”   柳姝月心道,那也就是说他最多履行使命三十五年,至于岁数的话,应该在四十到五十之间,属于典型的半道崩殂。   她之所以想问这个,是因为此烟飘往的方向绝非昆仑极境,而是东北边的某个地界。卦算并不能求得精确结果,只能大致判断在一处深山老林之中,从这里往返的话需要两三天时间。   如果柳家真的曾通过烟魂柱收到消息,消息的源头就应该来自于那里。   柳志远口中的宗门弟子,有没有可能如今还活着?   “古有神人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所以尽管你从未归过家,柳家上下依旧以为你傲。毕竟你是大齐仙师,我们都清楚你的责任有多重。”柳志远又恳切的说道,“你若是还有怀疑,我也愿意用滴血之法来验证。”   滴血之法,指的是取活血入碗,再辅以清水,若能相融,则代表活血来自同根同源。但柳姝月知道,此法不过民间相传,可靠性并不高。   更何况她信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柳家对此深信不疑。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不算是靠冒充仙师关系来谋求好处的贪婪之徒,被官府盯着打压也不能算应得的报应了。   “不必了。”柳姝月说道,“外面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你们动手的?”   “三天前。”柳志远语气沉重,“颜太守说你惹得今上大怒,要拿整个柳家治罪,他想把我们柳家上下都关入大牢,好听从今上发落。在没有得知你的消息前,我们柳家必不可能答应,所以组织起了家丁卫队,防止府衙来硬的。结果没想到他们今天就派来了修行者,还好青儿和佑儿能勉强抵挡。”   “那个叫佑儿的也是你的孩子?”   “不,他原本是一名仆从所生。祖宗之法要求我们不拘一格培养人才,所以不管是主家分家,哪怕是下人的孩子,只要在修行方面有天赋,我都会一视同仁。”   柳姝月颔首,“明智的做法。”   柳志远按捺不住又问道,“姝月,青州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你告诉我,柳家真的该有此难么?”   “不,柳家也好,九峰城的百姓也罢,谁都不该遭此劫难。”柳姝月斩钉截铁的回道。   听到她的回答,柳志远顿时放下心来,话语中仿佛又多了一份力量,“接下来要怎么办?柳家上下都愿意听你的。”   她看向对方,“给我安排一间卧房,在我没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本章完) 第60章 和平的唯一方式   第60章 和平的唯一方式   就在维限机关发布公开演讲的第二天,陈玄一大早居然接到了十来个电话。   都是他过去工作过的地方打过来的。   无论是快餐店也好,还是it大厂也好,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有没有意愿回去工作?   “这是怎么了,难道机关还能推高就业率不成?”他百思不得其解。   “它不是拉高了就业率,而是大幅降低了愿意去工作的人。”林晴将一条视频连接发给他,“你看看这个。”   陈玄点开视频,看到步行广场上堆满了帐篷,无法安置帐篷的地方人们索性席地而坐,也不干别的,就是聊天打牌,加上今天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舒适的生活气息直接拉满。   问题是,今天并非周末。   陈玄突然意识到,这群人并不是冲着动物园或其他什么公园去的,他们聚集于此的目的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力”!   他一时哭笑不得,“他们以为能力是辐射吗?离侵入点越近变异几率就越高?”   “你再看城市实时地图,那片地区已经堵到瘫痪了。”林晴耸耸肩,“也许江城有一半居民都跑过去凑热闹了吧,要不是植物园被封锁住了,他们只怕会成群结队的冲进另一个世界中。”   陈玄不禁感慨,广大民众就是这么现实,侵蚀是什么,漫游者又是什么,关我屁事。我只想得到自己的超能力,这也有错吗?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有人去广场晒晒太阳就获得了能力,而自己在工作岗位上累死累活却啥也没有,这岂不是亏大了。怪不得之前的单位都打电话来问工作情况,原来是人手严重不足了。   他没预料到逼迫维限机关浮出水面后还有这种副作用。   “你们那儿的机关公开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吗?”陈玄好奇的问林晴。   “哪能啊,机器人和ai取代了绝大多数工作,义体又比普通能力更容易获得,大部分民众无所事事才是常态,机关有没有公开都是如此。”   好吧,看来只能慢慢等这阵风波过去了,陈玄心想。等到人们对能力的激发概率有了正确认知,社会秩序或许便会回归正常。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社会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了。   比如网上便不乏这样的讨论——工业时代已经结束了,人类即将进入能力时代,但他心里清楚,未来十年的新时代更像是两者的结合。   “陈先生是吗?你的快递我放这儿了。”   一位快递员将一个方纸盒装放在店门口的小桌上,随后又疾驶而去。可以看到他的电动三轮车里堆满了包裹,几乎都快溢出来了。   “还是有人在专心工作嘛。”陈玄拆开包装,发现里面居然是个深蓝色的布艺钱包。   我什么时候买过这东西了?这年头都没人用钱包了吧。   他拿起盒子回看一眼,发现寄件地址竟和收件地址完全一样。他随即意识到,这玩意是能力商店发来的。   掰开钱包,陈玄果然看了一张“工资条”和五张百元大钞。   工资条上面写着9月薪酬构成:lv3店长基础工资15000元+混乱绩效0元+伤残补助0元+其他补贴0元,总计15000元整。   他差点没把钱包摔地上!   这工资还能再抠门点吗?一万五月薪的工作听起来很不错,但他光是卖点仙丹都不止十倍于此了!   而且钱包里不是才装着五百块吗?   陈玄又将里面的钱全部拿出来放到手里数了一遍,确实只有五张100元。剩下的14500工资呢?全被财务贪污了?   不过他再次打开钱包时,却发现里面又多了五张钞票。   陈玄微微一愣,接着才后知后觉的拿出手机,发现信箱里果然收到了一条取款短信。   捣鼓一阵后,他算是明白钱包的用法了。它只能取,不能存,所能动用的最大额度就是全部工资。要说这玩意神奇吧,它也确实挺神奇的,一个看似普通的钱包居然内有乾坤,能装下远超过它体积的钞票;但要说它有什么用的话,它也没啥大用,便捷程度和易用性被电子支付吊起来打,至少陈玄现在想不出用途。   只能说商店整蛊店长是有一套的。   “店长先生,”林晴的呼喊打断了陈玄的腹诽,“你的客人来了。”   他抬头望向楼梯口,发现来者正是柳姝月。   ……   “林姑娘的身体还没痊愈么?”柳姝月坐在沙发上,看着帮忙倒茶的林晴问道,“你不会打着交易的幌子蒙骗了人家大笔钱财,让她给你打工还债吧?”   “哪儿的话!我是那样无良的店长吗?”陈玄咳嗽两声,“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所在世界回不去了,目前算是无家可归,所以我让她暂住店中,顺带当个店员。”   “……真好。”   “什么?”对方声音太小,他一时没听清。   “没事,允州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齐王不是在做口头上的威胁,而是真打算对柳家和周边城镇动手。我看到九峰城外驻扎着军队,城里也出现了袭击柳家的散修。”柳姝月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详实讲述了一遍,“我没去时他们都已经按捺不住了,现在得知我与柳家汇合,齐王很可能会变本加厉。”   “你还是觉得自己跟柳家毫无关系?”比起齐王闹出的动静,陈玄更在意这个。   她微微颔首,“如果我是从柳家抱走的婴儿,那在莲云宗长大的十几年我也一定能看到其他婴儿。不过话说回来,我之前确实没想过双亲的问题,宗门里也不教这些,我似乎记事起就坐在大殿里修炼功法了。万一是我记错了的话……”   “我倒是可以帮你确定。”   “要如何做?”   “抽点血就行。”陈玄说道,“你的血、柳志远的血。如果方便的话,柳青的血也最好来一点。”   “滴、滴血认亲吗?”柳姝月顿时不自信了,“这种民间做法真能作准?”   “什么滴血认亲,是dna检测!”   “滴嗯爱?”柳姝月想了想,“行,你说的应该可靠,我待会就给你取血。”   “哎,这个不急,我得先准备几个注射器,血液污染了就没用了。”陈玄连忙叫停,“还是先解决允州百姓和柳家的问题吧。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本以为齐王不会真拿无辜百姓开刀,逼我去允州的目的是召集一批散修来抓捕我。如果仅仅只是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一个人也可以周旋到底。但他现在的做法无疑已经失去了担当一国之君的资格……其危害性甚至超过了一般妖魔。”   柳姝月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在我眼里,他已是必须消灭的人。”   “但遗憾的是,我的能力有限,没办法在禁卫军和修士的重重守护下杀入王城,特别是许多趁手的战斗法术都得重新修炼的情况下……”说到这里,她目光幽幽的看向陈玄。   陈玄微微偏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反悔,但不排除这是为下一次交易作感情铺垫。   她接着说道,“另外九峰城的百姓也不像青州逃荒难民那样,愿意抛弃自己的家业田产迁往万山大荒。人们总有侥幸心理,因为屠刀还没有真正落到自己身上。即使落下来了,他们也会寄希望于齐王杀光柳家人后就会放过自己。”   “所以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在允州正面粉碎敌人的威胁!”   “不管对方派多少兵来,不管对方召集多少个修行者,也要让敌人撞得头破血流!”   “如果我在这里战胜不了齐王的势力,那么在王城更不可能赢。”   博览古今里的事迹对此亦有记载。   只不过那些事迹大多以失败而告终,因为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然而她现在有无条件支持自己的麻辣村,有愿意听从吩咐的柳家,还有一个遇到什么棘手问题都能解决的店长,这条最困难的路似乎也没那么难走了。   (本章完) 第61章 超能力战斗带来的经验:不   第61章 超能力战斗带来的经验:不要局限于超能力   柳姝月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首先她要将麻辣村的狩猎队调来九峰城,以弥补双方在修行者实力上的差距。   狩猎队成员都是沐浴龙血后激发了战斗能力的村民,他们如今已算是踏进了门槛的修行者,修炼的还是莲云宗正宗心法方术,实力并不弱于寻常散修。   这一部分人数大约在两百左右。   而且麻辣村和商店靠vip住房相连,也不怕敌人玩调虎离山的诡计。   “他们能战胜那些散修吗?”陈玄不免有些担心,“消灭妖魔跟同类厮杀并不一样吧。”   那可是他看中的菜……不,他的客人!   按柳姝月之前的说法,散修和邪修本质是一回事,都因为某些机缘巧合获得了感气能力,修习的功法也千奇百怪,以武犯禁更是常态,平时基本被莲云宗弟子和官府合力打压得抬不起头来。   但换一个角度去看,如此恶劣的修行条件他们也能坚持下来,估计不是天赋了得就是韧性惊人,加上凡事习惯了以命相搏,战斗经验恐怕不是一群老实憨厚的村民能比的。   柳姝月的表情也不复以往的轻松,“只要交手肯定就会有所死伤,这是难免之事。他们入门的时间太短,我甚至来不及教导他们如何与修士较量。好在敌人也是一盘散沙,目前应该会以骚扰偷袭为主,他们还有时间适应。”   接下来是募集民兵,主要以柳家人为主。得益于过去跟仙家有关的宣传,柳家在当地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应该不难凑出一队人马来。柳姝月不指望这些人出城去跟军队野战,在阵法加持下,他们还是能阻挡一部分敌军的。   最后一步便是柳姝月。   她作为最强战力,需要四处救火,在军队出动时突袭对方的将领、军官,同时还要狙击敌方散修之中的高手,缓解狩猎队的压力。   “如果能成功打退他们的围剿几次,消灭一两支地方军队,齐王或许就会明白,他没法用杀害允州百姓这招来威胁我。再输下去,他就得考虑自己的王位是否稳当了。”柳姝月缓缓说道,“当然这样一来,我便算是公然谋反,齐王应该也不会再遵守与莲云宗的约定。”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信念所掩盖。   “我能问下具体是什么约定吗?”陈玄好奇道。   “各国认莲云宗为大道正统,莲云宗则派出弟子辅国济世,大概是这么回事。”柳姝月稍稍停顿了下,“不过我也是从师父那听来的,没有亲眼见过文书,毕竟它是一千多年前所缔结的约定。”   “莲云宗不会派人来惩治你吧?”   她摇了摇头,“师父说过,山门只会百年开启一次。”   “那就无所谓了。”陈玄不以为意道。他甚至觉得,也许早就有君王这么干过了,最多被铁拳制裁以后身死国灭罢了。   “就算宗门会派人来缉拿我,我也问心无愧。”柳姝月的觉悟显然更高一些,“因为我至始至终都不曾违背师父的教导。”   陈玄笑了笑,“你来找我的目的,应该不仅仅是想跟我分享下情况吧。”   “没错,这个计划每一个环节都没有余量可言,如果齐王铁了心不断加码,我们就必然会陷入劣势……乃至绝境。”柳姝月正色道,“比如对方调动禁卫军、重金招募他国散修,单靠一个麻辣村是顶不住的。”   那就是一场真正的战争,陈玄心想。“你想让我来帮你补上这一块空缺。”   “是的,你是我最大的底牌,齐王无论如何算计,都算不到你的存在。”柳姝月点点头,“我也愿意支付能力作为报酬,你可以随便挑选。”   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不过陈玄反倒不急着进行能力交易了,如果要在允州大打出手,现在选走她的能力等于削弱了己方力量。柳姝月的价值并不单单在于她的能力,她背后的麻辣村亦是个不容有失的市场。   “不急,等赢了再交易也不迟。”   “你确定我能赢?”柳姝月惊讶道。最坏情况下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王国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加上陈玄的帮助双方能维持住均势就已经算非常理想的状态了,没想到他居然一开口就咬定自己能赢。   “赢不了不要钱。”陈玄显得胸有成竹,“你先回麻辣村召集人手吧,我有消息了会立刻通知你。”   柳姝月走后,他眼睛直直得盯着林晴,看得后者有些不自在的问道,“呃……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之前看维限机关解密资料时,发现有一部分提到你们曾跟许多军火商合作过?”   “确实有这么回事,”林晴搜索了下记忆库,“早期无论是机关还是那些大公司都需要武器来武装自己的私人部队。不过义体技术突飞猛进后,机关自己就是最大的军火制造商,合作也就结束了。”   有就行。陈玄说道,“帮我调查下他们,看下他们的经营范围,以及最近有没有和维限机关搭上线。”   她歪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店长先生,你不会是想找他们买军火吧?”   “不然总不是请他们喝下午茶吧?”陈玄摊手,“你刚才也听到了,一个柳家与九峰城百姓要对付各州数万军队,一支两百人的狩猎队要面对数量远超自己的修行者,想要扭转这一劣势,最可行的办法就是提升武器了。”   假如人人都有一把枪,那允州还会乱吗?   “好吧,我帮你联系。”林晴的眼睛闪烁起来,那是海量数据被脑机检索的表象,“全球范围内有六个人和资料内容吻合……其中四人尚未与机关接触过。”   “你能模仿维限机关的方式发函么?”   “伪造要约吗?这倒是不难。”她点点头,“我甚至可以借用机关对外的线路发专函——能减轻不少信任成本。稍等……”   与个人卖家做交易,还是跟组织团体做交易,哪个更容易得到回应不言而喻。   “ok,函件已发送。”   “这么快?”陈玄惊讶道。   “小绿处理的。”林晴面露得意之色,“不过你有那么多钱吗?让他们回函容易,但这些人不见到钱恐怕不会轻易供货。”   毕竟从数量上来说,它至少需要武装起一支民兵部队。   “我不付钱。”陈玄对此也早有想法,“既然与他们谈生意的是机关,那自然可以用机关独有的东西来支付。”   “你告诉他们,报酬是「能力」。”   ……   ……   “咚咚。”书房外响起两声敲门声,“父亲,是我,吉奥。”   沃尔特放下手中的书本,对房间里的几名壮汉摇了摇手指。后者立刻将一名被打得满脸是血的男子抬起,堵上嘴拖进了隔壁房间。接着又有人折返回来,用抹布擦拭地板上血迹,摆整齐稍显凌乱的椅子,直到一切整洁如初了,他才提声说道,“进来吧。”   房门推开,他的长子吉奥.维斯快步走入屋内。   “有什么事吗?”沃尔特用惯用的沙哑声调问道。   “我刚收到了一笔交易洽谈,是关于轻武器的,没有限定品类。我试着问了下,m16或者ak47那边都接受。”吉奥面无表情的说道。   沃尔特心中有些遗憾,自从两个月前那起爆炸事故杀死了吉奥的妻子后,他就没再对自己笑过了。   沃尔特隐约能感觉到对方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但他是长子,按照传统今后是该由他来继承家业的。   “这种事你直接谈就行了,没必要来向我汇报。”沃尔特慢条斯理的回道,“能直接找到你,说明对方是朋友介绍来的,只要别忘了先打钱就行。”   家族经营的是一家军火贸易企业,既卖自家产品,也卖别家的热门货。合法的生意做,不合法的也接。   和门店零售不一样,公司的生意全是批发,量大的同时还物美价廉。   像枪这样的轻武器属于交易里的边角料,特别是用秤称重量然后论斤卖的二手枪支,他基本都不会过问,而是把生意交给自己的几个孩子处理,也算是让他们提前熟悉公司的业务。   “不过这次的要约方有些特殊……”吉奥欲言又止。   “哦?”沃尔特本来想让长子离开的手又收了回来,“特殊在哪?”   “对方自称维限机关……交易报酬为能力。”长子说道。   沃尔特.维斯浑身一震,顿时坐直了身子。   (本章完) 第62章 改变人生的交易   第62章 改变人生的交易   对别人来说,维限机关或许是一个最近才被炒得火热的名词,但对沃尔特来说不是。   他很早以前就在圈子里听过这个神秘组织的传说,像是一些有名的科技企业,比如四维科技、生命医药、永濑集团……他们能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迅速扩张到今天行业领头羊的地位,都跟机关在背后鼎力相助有关。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家族公司居然也会得到机关的青睐。   “他们是怎么说的?回函里有留下联系方式吗?”沃尔特的语速明显加快了。   大概没想到父亲会如此激动,吉奥稍稍向后退了一步,“有留电话……不过从号码来看,是个国际长途。”   “把商函发来。”他立刻说道。   “您要亲自打给对方?”吉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难道网上关于维限机关的议论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网上在讨论什么,也没兴趣知道,不过这桩生意由我来谈,你可以出去了。”   对方照做了,不过在离开前,他有意无意的朝里屋看了一眼。   沃尔特按下通讯器,吩咐所有人都不得打扰自己,确定保镖和仆人都离开后,他才郑重的拿起电话。   这个号码也许会经过多次转接,也许接听的人根本不是正主,甚至根本就是一个空号,但沃尔特没想到他按下最后一个号码的瞬间,话筒那边就传来了声音。   “维限机关。”   声音很年轻,是一名男子。   对方既然不报名字,那就证明他不想留下姓名,哪怕只是一个假名或代号。   沃尔特自然不会去追问,“我是沃尔特.维斯。听说您想买一批轻武器,数量在五千左右?”就在等待时,他已经在电脑上看完了对方发送的所有函件。   “不错。”男子简短的回道。   “怎么交易?如果是钱的话好办,但能力……”   “打开视频连线即可,不过在那之前,得先确定你想要什么样的能力。”   这么直接?   沃尔特感到胸口跳得有些厉害,就像自己刚从父亲那里接过公司,第一次和他人谈成交易时一样,年过五十的身躯竟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活力。   “请问什么样的能力都可以吗?”   那边像是浅浅笑了一声,“维斯先生,你觉得呢?”   如果是其他生意人敢这么说话,沃尔特十有八九要挂电话,但此刻他却屏气凝神,“请容我想一想。”   其实他并不太在意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能力。   真正让他看重的,是能跟维限机关搭上关系。   他不知道对方何为会选中自己,在军火行业,家族公司根本排不上名号。不过转念一想,那些传闻跟机关有关的科技公司也是从籍籍无名做起来的,对方这么选似乎又合情合理了。   他的公司业绩看似进入了稳定期,可实际上沃尔特心中始终有份隐忧。他们的产品线集中在单兵装备上,除开枪支弹药外,还有防弹衣、外骨骼装甲和红外夜视仪等产品,但这些市场都被无人武器和智能武器不断挤压,上升空间已所剩无几。   同时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非法买卖,又遭受到同行恶意竞争和国际监察的双重压力。伪装成事故的车祸,甚至直接安装爆炸物行刺,对他来说都已不是新鲜事。   沃尔特迫切的想要寻找一个新的市场,最好是有竞争力的高科技装备领域,然后彻底从非法军火交易中脱身。   如今维限机关找上门来,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是能确认对方的身份,他就算不要报酬,把这批枪赠送给对方都行。   可惜获得能力也是他唯一能确认对方身份的方式。   沃尔特不敢沉默太久,他思索十几秒后再次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知道公司里是否有叛徒。”   最近他的生意被人盯着狙击,竞争对手仿佛提前洞悉了他的报价一般,加上出行还屡遭刺杀风险,他已经开始怀疑内部有人捣鬼。   不过这毕竟是家事,在没有确认对方的身份之前,他并不好说得太细。   那边没有立刻回应。   就在沃尔特怀疑这个要求是否过于异想天开时,书桌上的显示器突然弹出了一个视频连接。   那边灯光很暗,几乎看不清背景,屏幕中央则近距离怼着一个大大的镜头。   “看向镜头。”电话里说道。   沃尔特顿时意识到,公司网络被入侵了。   不过他并不感到惊讶,书房电脑本来就连着公网,不储存任何敏感资料,加上对方是维限机关,有这点手段也不足为奇。   他看向显示器两秒不到,屏幕瞬间变黑,接着又闪回了正常桌面。   “试试看。”那边又说道。   沃尔特猛地一怔!   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的情绪,平和……淡然,就像一杯不加奶的红茶一般。这是自己的错觉吗?   “我这是——”   沃尔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头一次感到了拘谨。   “这就是你需要的能力。不用紧张,等你习惯后就可以选择是否去感应它。”男子似乎对他的讶异毫不意外,“等你的货物备齐,我们再联系。”   随后电话挂断了。   沃尔特仍没回过神来。   他发现这种特殊情绪是伴随着对方说话时出现的,绝不是什么错觉。莫非这就是机关赋予他的能力!?   可他们甚至没有跟自己碰面,更别提吃药、手术或注射了。对方唯一做的事,仅仅是让他隔着网络看了眼镜头。   呆坐片刻后,沃尔特按下桌上的通讯铃。   “乔治,你过来下,把丹尼也带进来。”   乔治是他的老管家,此刻就待在隔壁候命。   “是。”   对方很快推着那名血迹斑斑的男子站在了他的面前,“请问有什么吩咐?”   “随便跟我说点什么。”沃尔特靠回软椅上。   老管家不由得愣了下,但还是遵照家主的吩咐道,“今天天气不错?”   “说我很帅。”   乔治脸上一阵抽搐,“先生,这个形容我认为不适合您。”   沃尔特一反常态,“我想听听。”   老管家只能绷着脸道,“您……很帅。”   对方每说一句话,哪怕是简短的“是”,沃尔特都能感到一阵明快、舒适的暖意,仿佛秋日里照进窗口的阳光,这与机关男子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他能明确的将两者分开。   就连老管家说出违心之言时,这种情绪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说明它不能断定真假。   “你也照着说一遍。”沃尔特偏头看向双手被反绑的丹尼。   “老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丹尼连连求饶,“求您放了我吧,家里还有孩子在等我!”   刹那间,鲜明的恶意涌入他的脑海,与之前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原来如此。”沃尔特嘴角扬了起来,这就是能力……普通人永远没法体会到的玄妙感受。不过更让他欣慰的是,公司终于能跟机关搭上线了。   “您要放了他吗?”老管家询问道。   “放。而且要选一处宽敞的海湾来放,也不枉他跟了我十年。”   沃尔特此话一出,丹尼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可不等他开口求饶,乔治已经掏出手帕塞进了他嘴里。   “等下,让吉奥来处理这件事吧。”沃尔特又说道,“既然要接管公司,类似的事情少不了,也算让他提前适应一下。”   乔治点头称是,“我去通知他。”   很快长子就被叫到了书房。   “父亲,您这是……”他看着满脸是血、嘴巴还被堵住的丹尼,眉头高高皱起。   也就在这一刻,沃尔特突然感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恶意,其强烈程度要远胜丹尼!如果说丹尼给他的不适感宛如一滩污水,那么现在涌来的恶意便是一场滔天巨浪!   他凝视着长子,脑海里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有些商业机密的泄露不是一两个雇员合伙就能窃取的,但如果有公司继承人参与其中,情况就会大不相同。   “父亲,您这么对待丹尼先生是不是有点草率了。”吉奥丝毫没有注意到父亲脸上的变化,“我觉得此事还需再调查一下,告密者的说辞不值得您相信……”   沃尔特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左轮,打开保险推给吉奥。   “杀了他,现在。”   吉奥愣住,“父亲——”   “丹尼是叛徒。”沃尔特用最缓慢的语气说道,“别忘了家族谏言,永不宽恕叛徒。”   长子面色铁青,他走到桌边,用仿佛灌铅的手拿起手枪。   他显然在犹豫,但没有犹豫太久。   “是您逼我的……”   吉奥低声说完,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沃尔特,“放我和丹尼离开!否则我就开枪了!”   “少爷,您这是要干什么!?”老管家大为震惊。   沃尔特却不为所动,“是因为你妻子的死吗?还是说你厌恶我已经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   “全都是!”吉奥的脸上不复之前的漠然,取而代之的是从未见过的狰狞,“如果不是你走私军火,艾莉莎就不会被炸死!如果家族没有开这该死的公司,许多悲剧就不会发生!你再这么冷血下去,我们迟早都会玩完!”   恶意一波接一波的袭来,仿佛没有尽头。   沃尔特照单全接收下来。   他打开另一边的抽屉,拿出一把同样款式的左轮,缓缓抬起枪口。   “不准动,放下它!”吉奥厉声警告道。   父亲的手迟缓却坚定。   吉奥率先扣下扳机——   一声枪响后,长子目光震惊的瞪着他,似乎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但就在他捂着胸口倒下去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痛苦全部化成了强烈的不甘与仇恨。   两把枪里只有一把装着子弹,这也是沃尔特的习惯之一。   “先生,他可是您的儿子!”老管家不忍道。   沃尔特放下枪,走到乔治身边拍了拍肩膀,“正因为他是维斯家长子,才必须由我亲自动手。而且我突然觉得啊……自己还相当年轻,远没到退休养老的时候。”   他发现儿子说得对,自己确实是个冷血动物,特别是站在生意和亲情的天平上时。他甚至没时间去伤感吉奥的背叛,因为那颗沉寂许久的拼搏之心再次强而有力的跳动起来。   这笔生意,乃至以后与维限机关的所有生意,都将由他亲自来做。   (本章完) 第63章 三十六计,偷袭为上   第63章 三十六计,偷袭为上   “这样就行了。”陈玄挂断通话,“没有人能通过一宗电话追溯到这里来吧?”   为了保密,他特意拉上窗帘,关掉了店里所有的灯,这样一来对方几乎只能看清对着摄像头的扫码枪。   没错,这是他之前就摸索出来的经验——只要对方是真人,且能看清楚脸,客人即使不在店内也能进行交易。   这次他用的正是隐秘交易。   虽然亏了点业绩点数,但这可以使能力商店泄露的信息最小化。   “放心,我的加密处理以现在的技术是绝对没法破解的。”林晴拍着胸口保证完,随后又有些好奇的问,“不过店长先生,你是怎么敢笃定能满足他要求的啊?万一他不需要信任之声该怎么办?”   老实说,她听到陈玄让对方提需求时,心里是捏了一把汗的。   “这样才显得机关神通广大嘛。”陈玄笑了笑,“而且要求随便他提,怎么实现还是我说了算。他要是想要健康,那就上清心诀或特别能睡,如果想要武力,那就选八卦掌、丹药学,总有一款适合他。”   这就是库存里有货的底蕴!   实在对不上的话,他还能从麻辣村里借调能力呢。   林晴被说得哑口无言,“好吧……你还真有点做生意的天分。接下来你要怎么拿到货物?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把一大堆枪运进国内。”   “这个我自有办法。”   只要让沃尔特将货物集中到一个地方,他再开个分店,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货物搬回来。   整个商谈过程可谓相当顺利,对方的配合程度亦在陈玄预料之内。沃尔特按照原先的历史轨迹本就会与维限机关达成合作,证明他对这种神叨叨的组织并不反感;加上现在普罗大众已经知晓了能力的存在,用能力来作为谈判筹码也比金钱更具吸引力。   不过陈玄心里仍有一个疑惑。   他利用历史的信息与沃尔特军火产生交际,且为了防范意外发生,他特意在商函中交代电话是唯一可靠的联系方式,其他渠道皆不作准。可换一个视角来看,沃尔特无疑跟维限机关走到了一起,哪怕这个维限机关是林晴冒充的。   这算是历史的惯性……或者说,既定的命运么?   ……   ……   九峰城郊外,大帐里人头攒动。   沧州左路军统帅李铁心坐在首位,看着下面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   “九峰太守昨日已经确定柳姝月就在城内,我们还在这儿磨蹭什么?”铁骑营将军口沫横飞的嚷道,“难道真得等到其他州的部队来了,再坐视他们分一杯羹吗?”   这也是主战派秉持的观点。   “再拖个一两天,怕不是王城军队都赶到了!”   “大伙已经收拾齐备,只等李大人一声令下!”   “柳姝月虽然已经被除名,但她毕竟是莲云宗的弟子,现在就出兵攻打柳家的话,小心被她挨个击破。”   反对者反倒是那些看似无法无天的散修。他们之中有的穿着长衫,企图把自己装得像个儒雅文士;有的则袒胸露乳,跟街边乞丐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还要依仗修行者的力量,李铁心只想把这些不懂规矩的江湖浪客赶出大帐。   “你们之前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死几个同伙就怕了?”有将领忍不住讥讽道。   “至少我们跟她交过手。”一名道士打扮的散修冷冷说道,“而你们却连城门都没跨进过一步。”   “行了,都收一收声。”李铁心终于开口道,“我想请问一下这位……”   “鄙人姓李,坤山李天师是也。”   “哦,李天师,那位柳仙……柳匪如果被剑砍到、被弩射到,应该也会受伤流血吧?”   “这是自然。”道士冷笑,“她并非刀枪不入,如果不设防,一个普通农夫也能杀死她。”   “那不就结了?我军中有强弩手五百,陌刀手一千,一拥而上的话,她就算三头六臂也招架不住吧。”   李天师的冷意更甚,“我明白将军的意思,但我想说的是既然农夫也能杀死她,难道我等还不如农夫吗?对方不会站在那里任由你包围,莲云宗的符箓之术玄妙至极,哪里是战场由她说了算——我就直截了当的告诉诸位吧,没有凑齐足够多的修士进行牵制,光凭你们围剿她也不会起到什么效果。”   在没有抵达允州之前,他也觉得自己本事了得。不光可引动天象,还能从妖魔身上参悟功法,之前和邪修厮杀,没有一人能撑过五回合。   所以他来了。   若能亲手击杀莲云宗弟子,他必将名声大噪,说不定能取代对方成为新一任仙师也说不定,毕竟传说宗门百年才会开一次山门。   但真正和柳姝月交上手后,李天师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那是一次四名散修结伙发起的偷袭,柳姝月就站在柳家主楼的屋顶上,仿佛对他们的侵入毫无觉察。四人相继出手,也相继得手,她被剑刺穿,被铁索绞死,被冻成冰棍,被放干血液。可柳姝月最后还是站在房顶,另外三人却带着怪异的笑容身首异处。   他是唯一活着逃回来的人。   “李将军,我等接到的旨意并非只对付柳姝月一人。”铁骑将军抱拳道,“如果仙师叛变,九峰城亦是我们的目标。既然这些修士不愿意跟柳家硬碰硬,那我们就不靠近西北边好了。在外围扫荡总没问题吧?弟兄们可都还没开张呢。”   “不错。”李铁心看向散修们,“这下你们总没异议了吧?外圈羔羊闹不起什么风浪,柳匪就算来了,你们也有足够的时间预警。”   “我有异议。”   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   “谁?”李铁心环视一圈,却发现这声音似乎是从帐外传来的。   大帐帘布被掀开,只见一名手脚都浸满鲜血的女子走了进来。   李天师大骇,这不是柳姝月又是谁?哪怕仅交过一次手,他也决计忘不掉对方这张脸!   但她是怎么毫无征兆的突入到大军中央来的?自己明明在周围布下过结界,只要有修行者闯入,就会——   他这时才惊觉结界不知何时已经被破除了!   怎么可能!?虽然自己的结界不难被发现,可想要悄无声息的解除它,绝不是一个人就能办到的事!   “当心,她就是——”李天师警告刚发出一半,便觉得天旋地转!他的脑袋像断线风筝一样短暂飞起,随后快速落地。   脖子处喷涌的鲜血顿时溅红了帐顶。   “柳匪杀进来了!”   “拔剑、快拔剑!”   慌乱中有人碰倒了烛台,帐内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柳姝月持剑向前,一步一斩,每一击都宛若映亮夜空中的新月。她失去了千想剑,天霞功也处于重修阶段,战斗起来并不如刚出山门时那般片叶不沾身。但经过五年的历练,她的意志却远胜于初。身体严格遵循着宗门日复一日的训练,带动着白刃上下翻飞,即使在漆黑一片的大帐中,也能精准刺入铠甲的缝隙之间,直至洞穿血肉。   哪怕不依赖方术玄功,她也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听到营帐里血肉横飞的厮杀声,李铁心吓得魂不附体,他素来都是招呼部下干活,自己坐镇后方,哪见过这种阵仗!在蜡烛倒下的一刻,他就已经趴到桌子下方,拼了命的向前拱,因为他知道长桌的尽头就是大帐出口。   幸运的是,柳姝月确实没有顾得上他。   李铁心连滚带爬的冲出大帐,当即扯着喉咙大喊起来,“有敌袭营!快来人增援!”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大帐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士兵尸体,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不远处的士兵营帐区更是燃起了大火,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他还听到了无数喊杀声,仿佛袭营的不是柳姝月一人,而是来自九峰城的千军万马!   忽然一名魁梧壮汉撞破栅栏,走路带风的来到他面前。对方手中握着的武器也不是什么制式刀兵,而是一把朴素的劈柴刀。   李铁心情绪失控的破口大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麻辣村的打猎人。”符角鹿一斧劈下,将大军统帅剖成了两半。   (本章完) 第64章 围城   第64章 围城   仅仅相隔一天,陈玄便收到了沃尔特军火公司的发货函——对方按要求将所有枪支打包装入货车内,然后把货车停在了就近的一座公园中。同时他们还扫描了发来了一份房产赠与合同,该房屋就在公园边上,是一栋无人居住的破旧小别墅。   沃尔特还专门提到了这一问题,觉得如此寒酸的房子送人都有点掉价,他完全可以准备一套更好的礼物,比如位于市区中心的豪华公寓,或者一栋设施齐全的精装别墅。   但陈玄都一一拒绝了。   他要的不是定居点,而是一个适合转移货物的分店。   更何况这个分店还不是固定了就无法挪动的,如果有多处房产,他完全可以在这边开一个月,然后换另一边再开一个月,唯一的代价就是每次更换都要浪费一大笔钱而已。   将赠与合同扫入app,设置分店的选项随之亮起。   陈玄点下确认,随即感到店铺微微晃动了一下。   接着他便看到吧台侧面的墙上多了一扇电梯门。   直接不演了是吧!   这电梯门也不是冰冷的金属面板,而是格调相当高雅的实木面板,周边包裹着的门框还雕刻有叫不出去名字但一看就很艺术的纹。   门框上并没有任何选择按钮,只有一个木头拉环。   他稍稍向后一拉,门便滑开了。   里面空间异常宽敞,少说也有三十平,都足够当卧室了。陈玄等到门关上后,发现右手边的木饰板上浮现出一排手工雕刻文字来。   他发现这破店草台归草台,在某些地方真的很讲究。   按下“分店”两字,头顶顿时传来叮当一响,一秒不到门就再次打开。   尽管还是同样的吧台,同样的咖啡机,但陈玄知道自己已不在天麓小区。   新的店铺还飘荡着淡淡灰尘味,仿佛刚从尘封的时光中苏醒过来。   分店的布局和小区店铺有着明显的区别,比如选购区更狭小,展示柜的摆放也不一样,但总体来说,主店里有的设备,这边也都一应俱全。不过各条货架上都是空空如也,需要他自己去补齐。   陈玄站在窗边扫了一眼,发现果然有五辆集装箱货车并排停在不远处的公园停车位上。   为了安全起见,他甚至没有走出大门。   原路回到主店,陈玄招来一名麻辣村村民,将搬货要求交代了一遍。很快,他就带着村里捕鱼和种植部的二十位同伙来到停车场中,开始了忙碌的搬运工作。陈玄则始终呆在分店内,关注着公园里的风吹草动。   ……   沃尔特.维斯此刻也站在公园旁的一座酒店顶层,用望远镜注视着货物的情况。   他实在很好奇,为何对方会要求一定要在交货地点附近买下一座小平房,反倒是交货地点没做限定,只要是个较为人少僻静的地方即可。   要知道这儿离港口、火车站和机场都有十万八千里,任何方法似乎都不能将如此大量的枪械运出城去。   在城内使用?   沃尔特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可笑,三千把步枪外加足额的子弹,维限机关只要敢这么做,隔天就会成为全球公敌。   然后他便看到房屋里涌出了一群“搬运工”。   他们穿着十分……朴素的衣服,干净利落的打开未上锁的货厢门,将能搬的东西统统搬回屋内,整个过程专业且安静,这一搬就直接从下午四点搬到了晚上。   等到货物搬完,屋子里也没了动静。   要说沃尔特不想亲自去看看情况那是不可能的,但考虑到自己贸然露面可能会打破交易礼仪,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让管家装扮成流浪汉,去那座破旧房子瞄上那么一眼。   老管家乔治很快便带回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先生……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   “我没看见箱子,也没看见人。屋子和刚买来时一样,里面都是空的!”   “哈哈哈哈……”沃尔特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愧是维限机关,果然处处都透露着神奇啊!   买下那栋房屋时,他也去瞧过一眼,前任房主在搬离时连一件家具都没有留下,一楼除开灰尘和垃圾外再无他物。房子本身也没有地下室,若想把五辆大货车的货物都塞进去,怕不是得把所有房间都挤得满满当当。   然而机关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三千把枪支和弹药凭空变没了!   怪不得那些大公司头面人物会对机关讳莫如深,拥有这种手段的组织,就算不能颠覆世界,也一定可以把世界搅得大乱。   沃尔特对机关的敬畏又增添了一分。   幸运的是,他们目前看起来是相当守序的一批人。   “行了,我们回去吧。”他对管家说道,“乔治,这件事你知我知就行,其他人都不要透露……从今天起,我们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了。”   ……   ……   陈玄和林晴再次见到柳姝月已是在柳家大宅中。   看得出来她有些疲惫,好在精神还算不错。   不过陈玄注意到,她的右耳下方余留着一层尚未抹去的白霜,以及一道细小的血口。   “你受伤了?”   “你是说这个吗?”她用手擦了下脖子,“稍微有些大意了,不过不要紧。”   陈玄是知道血橙的治疗效果的,涂抹过血橙后还能留下少许痕迹,就说明当时的伤势远没她形容的那么简单。   如果伤口再深一点,说不定就会直接危害到颈动脉血管和脊椎。   “对面来了厉害的修士?”   “倒也不算。”柳姝月笑笑,“只不过那招十分稀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猜那人应该是个邪修,用的都是妖魔的法术,好在他已经死了。”   接着她将这五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抵达柳家后的次日她就带领狩猎队发起了一次突袭,目标正是城外的驻军。这次主动攻击十分有成效,打得对方措手不及,损失大部分将领后连退一百多里才停下。   也正因为这次奇袭大获成功,后续补上的军队都极大提高了警惕性,不光安排了流动哨,连散修也开始前出侦察。   目前从军营中立起的旗帜来判断,已有白州、沧州和王城的先锋军汇聚于此,可以说和允州交界的三地部队都已经被调遣过来,总兵力估计超过了二万五千之数。   齐王还真舍得下血本啊,陈玄心中暗道。   邻国都已经在边境陈兵,随时准备入侵大齐,他还能在这种关键时候抽调三州兵力来对付柳姝月,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一种魄力吧。   当然他能理解对方为何要怎么干。人家兰沁师姐都给洛国培养出一批修士特战部队了,这边还只能靠招募散修来凑合,这能不急嘛?要是两国真干起来,莲云宗弟子还亲自参战的话,齐国显然胜算不高。   他现在也只能继续加码,强迫柳姝月回头了。   如果这世界有无线电,只怕到处都充斥着叛国奸臣柳姝月的宣传了吧。   增兵无疑是有效果的,特别是弓弩手和重装骑兵的增多,使得狩猎队进攻的压力陡增。如今他们已经完全被压制在城内,失去了交战的主动权。   而且来这儿分一杯羹的散修也越来越多了。   这些修行者仗着自己多少有点本事,经常会穿过九峰城来袭击柳家,光今天一天出现的散修就超过了一百人,几番交手下来,狩猎队里也出现了伤亡者。   (本章完) 第65章 战争专家   第65章 战争专家   听到自家后院有所损失,陈玄顿时来了气。   不过他同样对那些散修施展的方术颇感兴趣,比如柳姝月提到,在一次多名散修的围剿战中,一人直接变身巨熊与她缠斗,另一人则喷出大量蛛丝,封锁住她的行动。这些丝线几乎透明,却比钢铁还要坚硬。她正是在闪避巨熊攻击时略有分神,才被丝线切中脖子。   至于还有什么千想剑的异化版血剑,能破解定身术的灵光护甲,哪一个对他来说都很新奇。   陈玄能看出来,随着敌对修士的数量不断增加,攻击方式也会愈发多样且难缠。这才五天时间,柳姝月就已经露出些许疲态,要是往后再拖入持久战,她的灵气损耗跟不上恢复速度的话,战斗能力就会大打折扣。   他猜敌人十有八九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柳姝月不放弃九峰城百姓,他们就可以围住城池慢慢消耗,直至一方彻底崩盘。   齐王送来那封警告信的目的,大抵也是逼她走出万山大荒。   好在两边世界的浮动时间差已经越来越小,柳姝月的五天在他那边也才过去两天半,他此次来得正是时候。   “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武装麻辣村的武器,这些武器足够抹平村民与齐国军队的实力差距。”陈玄笑着说道,“等符角鹿他们学会如何使用后,这场战斗就能立刻分出胜负。”   仅凭一个人的干预就能改变战场实力的悬殊差距,这似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柳姝月跟陈玄合作得久了,信任程度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她毫不怀疑对方能做到。   “不过我得先收笔报酬。”陈玄拿出扫码枪。   “店长先生,你之前不是答应了等她赢后再收报酬吗?”坐在旁边的林晴故意装作无意的样子小声问道。   尽管声音很小,但恰好能被柳姝月听到。   后者忍俊不禁道,“没关系的,店长从来不会食言。他现在收取报酬,就说明对结果早有把握。”   让你多嘴。陈玄瞪了自家店员一眼,随后收起枪,“已经好了。”   “哎?”柳姝月有些讶异,“我没有看到那些漂浮的方框呀?”   “这是一笔单向交易,我将一个能力交予了你,所以不会像过去那样需要双方确认。”   这下她是真感到不安了,“为什么?不应该是我向你支付能力吗?”   “你先别急。”陈玄解释道,“现在回想下自己的能力或者法术,看看有没有多出点什么。”   柳姝月依言照做,随后瞪大眼睛,“一个可以强夺他人能力的术法?”   “嗯,那些散修就这么死了也挺浪费的,你可以在干掉他们之前多搜刮点能力,而这些能力就是我要的报酬。”   强夺能力正是来自于斐舞娘。   毕竟老是薅柳姝月一个人也不太好,就算是莲云宗的弟子,这么薅下去能力也迟早会被挖空。   现在整个大齐乃至别国的散修都被齐王吸引过来,他岂有不挖之理?   “我懂了。”柳姝月恍然道,“不过它看起来挺邪恶的……能一瞬间夺走他人日积月累所修炼出的功法……”   “没错,所以更不能让它落在邪恶之人手中。”陈玄立刻用郑重的语气说道,“在我看来,能力即是武器,本身不分善恶,它是好是坏取决于用它的人,而你则是我最放心的使用者。”   “我知道了。”柳姝月答应下来。   “那么我们现在去拆箱吧。”陈玄拍掌道。   ……   沃尔特公司送来的步枪并没有放在柳家,而是全部送去了麻辣村。   按照陈玄的要求,柳姝月点出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让他们聚集到村门口的湖畔草地上。   这些人虽然都沐浴过龙血,但大多数都没有获得战斗能力,他们的工作更偏向于采集、捕鱼和种植。   柳姝月对此颇为担心,陈玄却持有另外的看法——再怎么没有战斗能力,他们的身体素质也要远高于常人,毕竟感应灵气循环对体格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修行者用枪绝对比普通人要强,损失越少武器落入敌人手中的概率也越低。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村民知根知底,对柳姝月绝对忠心,比柳家和九峰城居民更让他放心。   一旦子弹入膛,枪支就会成为极为危险的武器,哪怕是十岁孩童拿到手上,都可以对修行者造成致命威胁。   他可不想看到柳姝月被人从背后打黑枪的情景。   箱子一个个被拆开,里面装着的枪都是清一色的全新sr15,密封膜和保修手册一应俱全,显然是直接从厂里买来的货。   陈玄之前验货时就发现了,他本以为沃尔特会收一大堆ak卖给他,结果对方显然给足了机关面子。   这个成本可比收购一堆二手步枪要昂贵许多。   柳姝月也在摸索着手中的新武器——它浑身呈深灰色,不像铁又不像木,拎在手里相当轻盈。   这东西连个锋锐的边缘都没有,长度不过一臂,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伤人的样子。   其他人的感觉也大差不差。   “店长大人,它真的能拿来对付散修吗?”符角鹿大大咧咧的问道,“感觉它还不如我的龙筋弓和劈柴斧好使啊。”   “你们可以跟她比一比。”陈玄指了指林晴,“目标嘛,就选河对岸的那三头野鹿好了。”   众人齐齐望去,寻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陈玄所指的鹿离村门口足有一里路远,眼睛特别好的人方能看到几个绿豆般大小的斑纹鹿身。   “狩猎吗?”符角鹿兴致勃勃问,“怎么比?”   “看谁杀得更快。”陈玄故意问道,“你觉得捕杀这三头鹿要多久?”   “最多十分钟!”他自信满满的回答,“现在的我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呢?”陈玄又看向柳姝月。   “啊?我也要参加吗?”后者想了想,“不计成本的话半分钟吧。用乘风符飞过河道,再用钢剑斩杀。不能飞的话就得用踏水符了,两分钟内应该能做到。”   村民不由得发出一阵艳羡的议论声。   “不愧是仙师!”   “那不是废话,柳大人可是每过百年才诞生几位的。”   符角鹿已经是狩猎队的佼佼者,但跟仙师比起来仍然有明显差距。   “交给你了。”陈玄点头示意。   要论对枪械的掌握,林晴可以说是专家级别的。   她装上弹匣,拉栓上膛,接着连续扣动扳机,从开火到放低枪口,前后不到五秒时间。   陈玄注意到她一共开了六枪。   前三枪应该是火控计算机在校正误差,后三枪则分别精准的击穿了三头野鹿的脑门。如果不是他开启了神眼法,恐怕还跟不上对方开枪的手速。   其他人则被突然响起的枪声吓了一大跳,压根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柳姝月神色变了。   她惊讶的看到那三头野鹿已经倒下,而林晴甚至没有挪动一下脚步。   这是什么神仙武器!?   隔着几百米就能毙敌,而持有武器的人仅需弯一弯手指?   如果它能对穿着盔甲的士兵也能造成一定杀伤,那所有弓弩手都将失去存在的意义。   片刻后符角鹿亦反应过来,他看向手里枪支的眼神完全变了……变得灼热而欣喜,说话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起来,“输了输了,我认输了!店长大人,我、我们也能做到像她这样吗?”   “那还是有点难度的,毕竟你们没装义体。”林晴还挺享受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不过稍加练习的话,三百米内应该能做到八成以上的命中率。”   “义体?那是什么?”众人好奇道。   “相当于给个人定制的能力啦。”她摆摆手,“可惜这边连神经接驳手术室都没有,你们就别想装配了。”   其实陈玄也有些好奇,那就是给修行者加装义体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假如有机会的话,他还真想在柳姝月身上试一试。   “接下来林晴姑娘会带着大家训练,教导如何使用好这把武器。”陈玄最后发言道,“等你们掌握了基本操作,就能给齐王的军队一个惊喜了。”   (本章完) 第66章 狮子博兔   第66章 狮子博兔   当天晚上,一名王城使者来到柳家,递上了最后的劝降书。   这书显然是写给柳姝月的,话里翻来覆去还是那老几样——今上仁慈,愿意再给仙师最后一次机会,只要宣誓臣服,并随先锋军返回王城,柳家和当地百姓都能免罪。否则整个允州将血流满地,而这全是叛乱者的罪过。   柳姝月直接把劝降书撕成了两半。   使者愤愤离去,临走前还不忘甩下狠话,明天开始三州联军就会对九峰城发起攻击。   他不知道的是,更早一些时候,两队人马便已悄悄离开九峰城,从北面和南面两个方向绕行摸向围剿军队驻地。   这两支部队各有六百人,皆是麻辣村的感气者。他们没有点燃一根火把,没有骑一匹马,全凭用清心诀感应伙伴的灵气前进。   北面由符角鹿带队,南面则交给了另一位狩猎队长杜牛。   他们的任务是从侧后方进攻白州和沧州的军队。   位于大阵中央的先锋军无疑是围剿的主力部队,这支部队将交给柳姝月亲自对付。   虽然训练时间十分短暂,大多数人只学会了开枪、换弹这两个动作,不过柳姝月认为已经足够。敌方的力量每天也再增强,换而言之村民拿到新武器的那一刻,便是麻辣村跟对手实力相差最悬殊的时刻。   一旦能打垮这三州联军,让各地州牧太守意识到宗门弟子绝不会向齐王妥协,后者再想召集起一支成规模的讨伐军就难如登天了。   清晨6点30,天刚蒙蒙亮。   先锋军士兵已经开始出营集结。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今日对九峰城发起一波试探性进攻,最好能拿下城池外围。   龚令武正是先锋军的副帅。   “总算到这一天了。”他志得意满的看着整装列队的披甲精锐,心中仿佛有团火在燃烧。   这团火的燃料就是柳仙师。   宗门弟子为王国担当辅臣的规矩维系了上千年,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敢违背师门、抗拒圣意。   回到王城,他不光惹得今上大怒,还沦为族中子弟的笑柄,许久都抬不起头来。   如今他总算有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倒是兴致挺高啊。”有人从背后走来。   “姜叔!”龚令武转过身,毕恭毕敬的朝来者抱拳行礼。   “行军打仗时不要叫叔,而要以军职相称,你又忘了?”龚姜不冷不热的说道,“另外我知道你在柳姝月手里栽过跟头,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先锋军能抓到柳姝月,你可不能对她无礼。”   “为何?她不是叛徒吗?”龚令武心中闪过一抹不快,“难道我还要将她好酒好肉的请回去?”   “是叛徒,但也是宗门弟子,能惩治她的只有齐王陛下。”龚姜又重复了一遍警告,“这是为了你好,明白吗?”   他跟随齐王久了,自然知道对方的脾气。齐王就算把柳姝月贬得再不堪,震怒程度再甚,他也绝不会容许其他人染指仙师,正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而君王之外的人连泄愤的资格都没有。   龚令武再怎么胆大也不敢顶撞族里的长辈,他只能不甘的答应下来,“……是,末将明白。”   就在这时,一名偏将小跑至龚姜身边禀报道,“统帅,侦骑发现九峰城西门有异动,似乎有不少人正在列队出城。”   “什么?”龚姜眉头一挑,“牵我的马来,随我去阵前一观!”   很快一众将领就凑到了附近的一处小土坡上,这里地势稍高,能够看清整片郊野。   等瞧见对方在做什么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柳姝月的民兵部队似乎正打算出城跟他们野战!   “她……怕不是疯了吧?”龚令武愕然道。   尽管之前通过分析败军的情报,他们发现柳姝月不知从哪里凑出一帮修行者,但人数撑死了不会超过两百,实力也相当有限。而联军这边同样集结了超过了两百名散修,个人实力还更强,总体上看依旧是军队占优。   柳姝月和柳家最好的选择无非是占城不出,利用地形优势在城内跟他们打消耗战。   主动出击岂不是等于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让我数数,他们有多少人?”一名将官半开玩笑的指指点点道,“……居然有七八百,这还真是人多势众哪!”   大家不由得轰然大笑。   “七八百愿意赴死的士兵也值得敬佩,但诸位看这些人都是什么打扮。要甲胄甲胄没有,要武器武器没有,简直跟乡巴佬没什么区别,府衙里的衙役都能把他们给办了吧!”   “他们手里拿的那是啥?”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伙人携带着不同寻常的物件,“好像是……一根棍子?”   “居然每人都有一根,有点意思。”   “那玩意根本杀不死人吧?”   “统帅,请允许我出战迎敌!”已经有部下主动请缨了。   不管对方是民兵还是村夫,头颅都可以作为领赏的战功。   龚令武也跃跃欲试。他总是被人看低一头,还遭背后议论说除了姓龚以外一无是处,正是因为他没有军功!副帅听起来威风,实际上仍是家里特意的安排,若能真刀真枪的和敌人打上一场,岂不是便可堵上那群小人的嘴?   他看向姜叔,正准备开口,却发现后者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表情冷峻得宛如冬天的岩石。   “这些棍子……为什么能做得一模一样?”   龚令武听到自己的表叔喃喃道。   一样有什么奇怪的吗?他有些不解。   “散修们在哪里待命?”龚姜忽然问道。   “回大人,大部分都在前营外。”   “让他们出击。另外周将军……”   “末将在!”刚才请缨的将领抱拳道。   “你率左路六百轻骑配合散修迎敌,以强弓压阵,不得擅自发起冲锋。万一发现柳姝月也在队中,立刻吹号示警。”   “领命!”   这分明是把那帮散修当成试探的石子了,龚令武心道,但就用兵策略来说,表叔是不是太保守了点?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群民兵,而是敌国部队的主力。   “统帅,要是对方溃败了,那帮野路子修士岂不是要拿头功?”龚令武忍不住问道。   “如果真是如此那也无妨。”龚姜淡淡的回道,“我在想的是另一个问题,柳姝月率领的修士究竟是从何而来。这世上最瞧不起散修的正是莲云宗弟子,而散修对宗门应该也没有任何好感才对。”   何止是缺乏好感,应该可以说恨之入骨……他们之所以分散在各地,隐居于乡野,连座庙堂都不敢立,不就是因为莲云宗的打压吗?   这样的群体又怎么可能听命于柳姝月?   龚姜也猜测过会不会是柳家培养的修士,结果同样不太可能——如果区区一个允州大户都能养出这么多感气之人,今上又何苦去强求一名宗门弟子?   没人能回答统帅的这个问题。   “找不到源头,也就等于没有定数。那么谁敢打包票,两百就是对方修士的上限?”龚姜缓声说完。   这下大家全部收起笑容,神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些。   如果统帅的假设成真,那么局势就会变成二万五千大军加两百散修对决宗门仙师加七百修行者。   当然,三州联军一方仍旧牢牢占据优势。   只不过需要他们更为认真的去对待。   “狮子博兔,亦用全力,何况我们面对的还是百年一见的莲云宗弟子。”他又接着下令道,“其余各部听令,一旦轻骑确认柳姝月就在队伍中,立刻调白州、沧州两军从两侧攻城,截断其退路。先锋军从正面出击,把这支部队整个包围起来,我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本章完) 第67章 交火   第67章 交火   “甲组注意,他们过来了,就地布阵吧。”   柳姝月腰间的小盒子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这个法器是出发前陈玄交给她的,说二十里内都可以进行实时通话,比传音符更加省事。麻辣村兵分三路,每一路的领队都分到了一件法器,这样即使相互看不见彼此,也能知晓对方的情况。   柳姝月随即让部队停下,开始布置生死八门之术。   她虽然单打独斗很强,对领兵作战的经验却几乎为零。她也从不认为自己在所有方面都天赋傲人,所以将总指挥权毫无保留的交给了那位有着奇怪发色的客人。之前在跟林晴学习操作新武器时她便发现,这人对大规模战斗的理解相当深刻,看着年纪轻轻,却似乎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存亡的战争,这种不协调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解,但也明白如果她愿意帮忙的话,那无疑能给麻辣村增加更多胜算。   新武器的最大优势是距离。   生死八门之术则能在半径五十米内提供极强的庇护。   所以甲组的最优打法已不言而喻。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还是远远超出了柳姝月的意料。   大家刚落位不久,就有人忍不住开枪了——即使这时候对方离他们还有八百米以上的距离。按照林晴的教导,最好能憋到两百米内再开火,这样杀伤效率会更高。   可在这稀稀落落响起的枪声中,她看到包围过来的敌方队伍里陆续有人倒下,并非像林指导说的那样仅能听个响。   她激活阵法符箓后,自己也试着开了两枪,发现这武器其实相当精准。只要眼疾手快,外加一点点小小的预判,就基本能做到指哪打哪。   所以她便没有制止开火,而是任由大家自由发挥。   九峰城城墙上,林晴看得直咂舌头,“这都什么人啊……靠肉身就能打出接近火控计算机辅助的效果,修仙也太好使了吧!”   陈玄则在一旁悠哉游哉的喝着柳家送来的上等绿茶,如果把枪视作一种法器,其实它的打击范围和杀伤力都相当喜人,这点在他跟疯狂朱迪、斐舞娘交手时就已经深有体会——明明都是能力者,但谁都能从裤裆里掏出一把趁手的热兵器来。   它更像是一种实力增幅器。   普通人拿到枪就能以一敌十,落在修行者手中只会变得更强。   如果哪一天枪破不了防了,那也并非枪的理念落伍,而是火力需要进一步提升了。   这点在柳姝月身上得到了最好的验证。   “仙师大人!那边来了几个硬茬子!”村民大喊道。   柳姝月也看到了目标——一名散修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冒着蓝色幽光的屏障,顶着枪支的连射朝着自己这边冲来。其余散修见状也纷纷向他靠拢,眼看将要凝聚成一条绳。   她立刻脱离队伍,单独迎击挑战者。   八门阵法保护的是麻辣村村民,而她并不需要给自己画地为牢。   村民也纷纷偏开枪口,转而用更猛烈的火力压制周围的敌人,为仙师大人提供掩护。   双方很快狭路相逢!   “定!”数名散修口绽真言!   柳姝月只觉得浑身一震,但随即便用更强的灵气冲开了禁制——任何真言术都是恃强凌弱,这招对她效果甚微。   她反手指向对方,“定!”   这股紧绳像是突然失去方向,猛地僵在原地。尽管只有短短一秒,但柳姝月的后招已经杀到。   她发动「强夺」,直指为首的那位立盾散修。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能力”,和自己修习来的法术、符箓术不一样,她不需要背诵哪些拗口的口诀,也不需要调动体内灵气激活相应穴位……能力就仿佛她天生的本能一般,意念所达,效果即成!   散修前方的屏障忽然碎裂,他更是一脸愕然的瞪着柳姝月,眼中满是不敢相信,“你对我做了什么——”   但话未说完,柳姝月已经趁势开火了。   如雨点般的子弹扫向众修士,他们之前抱得有多紧,现在就有多难避开。   对方顿时哀嚎声一片。   也有一名经验老道的散修抓住这短暂的混乱时刻,施展出缩地成寸闪身至柳姝月背后,举起斩刀猛地劈向举枪射击中的仙师。   然而柳姝月头也不回,一面蓝色的屏障便将他的大刀完全挡下。   这正是之前那位散修所使用的的灵气盾!   这时柳姝月才回身一记枪托直接打碎了他的鼻梁,接着再次施展强夺。   ——师父原谅我,这都是为了给弟子还债。   弟子仍旧走在抚民之路上,不敢有分毫偏离。   ……   “怎么回事,散修为什么还不围上去?”龚令武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战斗已经持续两刻多钟,局势依旧显得十分不明朗,众部将能看到那些修行者稀稀拉拉分布在田野中,几乎始终和对方七百人保持着一两百米距离,仿佛有道看不见的墙将两者隔离开来。   偶尔也有几个修士能穿过这道透明之墙,甚至冲进对方阵中。但这些人并未掀起什么风浪,接触后很快便悄无声息,宛若石沉大海一般。   “一群乌合之众。”一名将领鄙夷的评价道,“空有一身法术,打起来却毫无章法。”   这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刻这群人的表现连步卒营都比不上。   至少上官命令进攻时,士兵可不敢停下来喘气。   “诸位有听到那些劈里啪啦的声音吗?”龚姜忽然问道。   一开始他以为是幻听,毕竟全军都在做着出击的准备,马蹄踩踏声、士兵的喊叫以及盔甲碰撞声几乎连成一片,让人分不清异响的来源。   但噼啪声越来越响,且越来越密集了。   也就在这时,轻骑部队终于抵达攻击位置,娴熟的骑手开始拈弓搭箭,同时催促胯下马匹加速飞奔。   利用战马的速度优势,轻骑可以始终和敌人保持在一百到两百米之间的距离,利用箭矢射杀步兵,而步兵则毫无还手之力。   忽然大量异响在敌方阵地中爆发,急促得就好像一场暴风骤雨般!   大量骑兵应声栽倒,仿佛突然睡着了一样,马匹也同样如此,冲在前面的挨个跪地,后方的再继续跟上重复,宛若一场连锁反应。而且他们的队形远比散修要齐整,也使得现场景象看起来格外诡异!   龚姜终于意识到,他的部队至始至终都在遭受敌人的打击,只是大多数人都毫无察觉!   散修都喜欢各自为战,彼此分散得较远,加上郊野里厚厚的杂草,使得骑兵部队难以判断他们的情况。   现在这样的遭遇轮到骑兵来尝了。   “呜———呜———!”短促的号角声响起,却不是前线方向传来的。   “报!白州军发现后方有不明队伍靠近!人数一千以内!”   “报!沧州军遭到敌方部队袭击,数量不明,至少超过千人!”   数名传讯兵急匆匆的跑上土坡,向统帅汇报道。   龚令武难以置信道,“我们……反倒被夹击了?”   任何稍有行军打仗常识的人都知道,五则攻之,十则围之。先不说他们为何有城不守,偏要出城野战,拿两三千人来包夹两万多人的大军,实在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手中拿着什么武器?”一名将领大声喝问道,“是不是都有一根灰黑色的棍子?”   “好、好像是……”传讯兵想了想,“我方侦骑好像隔着很远就被击倒,不似修士所为。”   不是修士又是什么?所有人面沉如水,难道眼前这一幕幕怪异情景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事吗?   只见短短几分钟时间,六百骑兵不光没能顺利进入放箭的射程,反而阵型开始散乱,隐约显露出溃败之势。   如果后方夹击的部队也全是忠于柳姝月的修行者,那也太可怕了!   因为三千训练有素之人已足以称得上是一支军队!   “传我命令!”龚姜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仍如岩石般沉稳,“全军出击,向九峰城前进!我们也走,让先锋军冲在最前面!”   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退,仓促之下让白州和沧州的部队从后军变为前军只怕立马会形成溃逃,那时候光人踩人都能死伤好几千。   胜利的机会依旧存在,那就是如洪水般碾过眼前的小股部队,率先杀进九峰城中。再利用城墙的优势反过来阻拦追兵。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修士配合棍子确实威力惊人,但对方安排在正面的人数终究是太少了些!以他们消灭轻骑的速度来看,根本不可能赶在大军淹没他们之前杀光所有士兵!   (本章完) 第68章 大仇得报   第68章 大仇得报   在此起彼伏的号角长音声中,三州联军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冲在锋线最前的是各支骑兵部队,不光有轻骑,还有披甲重骑,他们训练有素的组成箭头阵型,数千马蹄踏步的声音令整片郊野都震颤不已。   跟在骑兵后面的是人数最多的长枪兵方阵,密密麻麻的人群结成一排排枪线,即使面对敌方的骑兵冲锋,他们也是能与之抗衡的中流砥柱。   再往后就是另外两州部队了,比起王城先锋军,他们的阵型明显要差上很多,加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追击部队一直在尾随骚扰,使得两军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十来人的伤亡。   作为全军统帅,龚姜跟着重骑兵冲在了最前线。   他要亲自会一会柳姝月的修士部队!   ——他倒想看看,是自己冲得快,还是对方杀得快。   “不是撤退而是向前么?”林晴注视着战场局势变化,语气轻松的打开对讲机道,“乙组和丙组保持叮咬,甲组可以退回城墙上了。别忘了安全距离。”   “好的。”柳姝月快速回到村民身边,“大家后撤吧,所有人都不要掉队!”   甲组随即离开之前的固守区域,开始往九峰城方向移动。   但他们不是单纯的撤退,而是始终在安全距离外有序射击!   哪怕在陈玄看来,此刻的场面也颇有几分战争艺术的味道,因为这恐怕是历史上第一次用步兵来风筝骑兵!   没错,刚才的抱团射击并非村民唯一的选择,只不过大家尽可能聚集在生死八门阵中更加安全,哪怕有散修穿过重重弹雨杀入阵中,也会被阵法再摆一道,沉浸在幻觉中无法自拔。   这或许给了敌人一种错觉,那就是他们必须保持原地不动,才能如此高效的击杀那些试探部队。   然而事实是,沐浴过龙血又学习了清心诀的村民各个都能跑得飞快,速度甚至能压过全速冲刺的战马一头。当他们进入移动射击阶段时,不可思议的情况便发生了——   骑兵依旧是如撞墙一样纷纷倒下,却始终撵不上后撤中的村民部队。眼看着好不容易拉近,后者的射击频率便会骤然提升,并在一片人仰马翻之中将距离再次拉开。   另外两支负责夹击的部队也同样如此。   他们几乎没有受到散修的威胁,始终保持着和敌军五百米左右的距离,优先点杀那些脱队的士兵。如果有小股敌人溃逃,他们反而不去追击,放任他们往西逃窜,以此来削弱对手的战斗意志。   这自然不是靠村民的战斗意识来把控位置、配合友军行动,他们甚至看不见另一支部队的动向。   下一步往哪里走、走多远、何时停、何时追,全由林晴在操控。她的指挥甚至带着预见性,能提前半分钟确定敌军的动向,然后将针对性的指令下达给甲乙丙三组的领队。   而支持她这么干的,自然是她脑袋里安装的辅助ai系统。   柳姝月和麻辣村或许都没意识到一个事实。   唯独陈玄看到了这点——拥有修行者之躯和宗门基础术法,配备了现代武器与即时通讯设备,外加全局天眼和ai指挥的这三千人,其实已经成为了齐国境内第一强大的军队。   众多骑兵在死伤惨重的情况下终于将柳姝月等人逼至城墙边。   不过这并没有任何意义。   九峰城的土堆城墙不过两米多高,麻辣村村民完全可以轻松跳上去,相反骑兵却根本跨不过这道土墙,为了避免直直撞上去,他们不得不提前勒马,在一两百米外就开始减速。这等于又变成了步枪的活靶子,甲组全员跃上城墙后继续反打,三州联军顿时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顶着那些看不见却无比致命的“暗器”继续攻城?两米城墙确实不高,可光是想要靠近它就得先付出无数条人命!   而且士兵发现无论是铠甲也好、铁盔也罢,在对方不讲理的进攻手段下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   他们宁可跟邪修和妖魔打上一场,那样至少能看到敌人使了什么诡计,死也算死得明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兄弟们成批倒下,无法抵挡也无法躲避,仿佛空气中都充满着杀机。   “统帅大人,我们要撑不住了!快撤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亲兵们勉强控制着受惊马匹,层层挡在龚姜面前,用自己的身体铸成了一面盾牌。   “岂有此理,我龚家只有战败的将军,没有投降将军!”龚姜盯着近在咫尺的城墙咬牙切齿道,“只要翻过去,翻过那道墙,我们就有机会扭转局面,背后还有几万士兵在等着接上呢!”   “龚令武,你带一队人马去往北边,那边的城门应该分不出人看管……龚令武!”   龚姜叫了几声没人应答,他猛地回过头,才发现身后早已没了表侄的身影。   分神的刹那,他忽觉胸口一震!   接着无边的麻木感像四周蔓延开来。   龚姜低下头,发现盔甲缝隙中有鲜血源源不断流淌出来。   他向后仰倒,从马背上摔落地面。   “统帅!”   “保护龚大人!”   龚姜看到亲兵们惊慌失措的想要下马拉起自己,他却用尽最后的抬起手,指向城墙,“……去……拿下它……”   好高啊。   明明刚才看起来搭个人梯就能翻越的城墙,现在却仿佛遮天蔽日,高得令人绝望。   这是龚姜脑海中浮现的最后一个念头。   当伤亡人数不断攀升,带队冲锋的统帅也中弹落马时,剩余部队的士气骤然崩塌了。   “龚将军阵亡了!”   “统帅都没了,我们投降吧!”   士兵纷纷丢盔弃甲,要么转身逃跑,要么就地跪下投降。这种失败情绪如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般蔓延开来,几乎眨眼间就传遍了全军。   一天前还是看似不可一世的大军,如今已成了一群只会求活命的散兵游勇。   至于还活着的散修,早就溜得没影了。   柳姝月自然不会放这些士兵逃出九峰城地界,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无人约束的部队很容易变成劫掠地方的兵匪。反正允州不缺粮食,暂时养得起几万俘虏,等局势安定了再放他们归家也不迟。   村民再次出动,一边喊着投降不杀的口号,一边开始收拢败兵。   ……   打扫战场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傍晚。   当柳姝月重回柳家时,所有人都对她低下了头。之前柳家子弟看向她的目光有好奇、有敬重,但现在全员多了一份深深的畏惧。   “我们活抓了一个龚家人。”符角鹿走到她身旁说道,“他说无论如何也要见你一面。”   柳姝月点点头,跟着猎户来到一处偏院中。   院子四周都有狩猎队成员看守。   为了防止俘虏勾结,村民把普通士兵和将官区分开来,前者聚集在城外营帐里,后者则关押进了柳家。   而那名龚家人就跪在院子中央。   柳姝月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此人正是龚令武。   她顿时明白为什么符角鹿想让自己来此一趟了。   龚令武此刻也注意到了柳姝月,他脸上闪过一丝害怕,可很快又被强装的镇定所掩盖,“柳姝……柳大仙师,上次是我错了,我给您赔礼道歉!”   柳姝月走到他面前,默默的看着他。   见她没有接话,龚令武又赶紧说道,“您不能杀我,我是龚大将军的儿子,您应该知道他的脾气!我要是折在这儿,父亲一定跟会跟柳家不死不休!但你放心,只要我活着回去,父亲肯定会记住这笔恩情,说不定也能劝动齐王,不再计较青州发生的事情!”   她依旧沉默。   又是这种漠视……她一直是这样!从五年前受封仙师之位起,她就从来没用正眼看过自己一次!   怒火在龚令武心中翻涌,可他却不敢在脸上表露出分毫,“您缺什么?钱还是粮?我都可以让家里给你送来!灾民也一样,您想接收多少都行,我可以给他们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粮食!您要不放心的话,让我写封信给家里也行,求您了仙师大人!”   柳姝月终于开口了,“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不、不止……有什么要求您只管提,龚家都能满足!”龚令武赶紧补充道。   “我个人对你并无怨恨,失礼之言我也从来不放在心上。”柳姝月摇摇头,“所以你没必要求得我的原谅。”   他面色一喜,“那……那您愿意放我走?”   “你真正该乞求原谅的,是那些被迫逃离青州的百姓。”说完她转身朝院外走去。   “等等……别走,我都认错,我对不起他们!柳仙师,您听我说啊——”龚令武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背后的村民重新摁到在地。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龚将军。”符角鹿在他面前蹲下道。   “不、不知道,我怎么可能认识你们!快放开我,我的肩膀要断了!”   “我叫符角鹿,是个猎户,也是不得不逃离青州的灾民之一。”他指了指对方身后,“还有范石头、吴舟、薛小金……站在这儿的所有人,都是从章渭城下逃出来的灾民。”   随着他的点名,越来越的村民靠拢过来,将龚令武围了个严严实实。   “你、你们要干吗?我是大将军之子,你们不得啊啊啊啊————!”   龚令武刚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变成了惨叫!   他脸上鲜血喷涌,右边耳朵不见踪影。   “呸!”符角鹿吐出嘴中的碎肉,“为什么没有赈灾粮?”   “我……我啊啊啊呃呃——”龚令武再次尖叫,左耳也变成了一汪血泉。   “不光没带粮草,还想要派兵砍杀我们!?”   “你怎敢对仙师大人不敬!”   “如果赈灾粮早一点派发下来,我的孩子就不会死!”   “还我父亲的命来!”   每个人质问完一句,都会在他脸上狠狠咬上一口,先是耳朵、脸颊,然后是眼睛、鼻子。   龚令武一开始还拼命挣扎,惨叫连连,到后面渐渐不再动弹,呻吟声也低沉下去。   当所有人都问完,他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个光秃浑圆的血球,透过缕缕碎肉甚至能瞧见下面的白骨。   符角鹿这才放开他,缓缓站起身说道,“现在……我们原谅你了。”   (本章完) 第69章 新领导人   第69章 新领导人   江城市中心,黑天鹅大厦。   红莲像往常一样穿过大门安检机,登上前往十五层楼的电梯。周围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也跟往常一样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一开始来这里工作的时候,她还会穿上黑色正装,将自己的头发剪短,用帽子掩盖,但现在她已经摆烂了。   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   谁让她激发了能力的同时,头发也跟着变异了呢。   十五楼整层都属于维限机关,红莲刚走出电梯,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走道里罕见的没有人在聊天摸鱼,吸烟室里竟也是空无一人。   就算他们的职责是保护这个世界不受侵害,可该摸鱼还是要摸鱼的啊……就是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也不可能逆转打工人的本性。   除非……   红莲猛地加快脚步,冲进执行组办公室。   同事居然全到齐了,而且他们在自己的工位上站得笔直,当她进门的那一刻,大家齐刷刷的回过头来,目光出奇的一致。   “不好意思,今天路上有些……”   “红莲小姐是吧,现在离正常打卡时间已经过去了15分28秒,而且我看过交通实况,市区几条主干道都没有堵车呢。”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她。   啊……该死。看到这位穿着高档西装,打着亮黄色领带的男子,红莲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打工人不可能拒绝摸鱼,除非老板亲临。而眼前这人十有八九就是维限机关派来的新一任领导。   “抱歉,我起床晚了。”   “哈哈哈……”没想到对方发出爽朗的笑声,丝毫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可以理解,最近发生了许多大事,大家耽搁了睡眠也实属正常。如果有额外加班,别忘了报给财务,加班工资可是三倍哦。”   啪啪啪!   大家罕见的鼓起掌来。   “红莲小姐,请回自己的工位吧。”男子面容可掬的说道,“既然全员都到齐了,那我就开个简短的介绍会。我叫肖卡农,音乐里常见的那个卡农。总部委派我来接替万队长、刘队长和田队长的工作,从今天起,我就是该区机关的全权负责人。”   他说的三位队长,正是执行、后勤和情报三部门的领导。   红莲不禁有些意外,她知道这次辖区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情报组肯定要受罚,可她没想到总部居然会把三人全都裁撤掉。   执行组从头到尾被人牵着鼻子走,怎么想都怪不到万队长的头上。   她有些不服气的举手道,“请问万队长现在去哪了?”   “我猜在休假中吧,至于具体位置就涉及个人隐私了。”肖卡农倒也没有无视红莲,“总部给了他一大笔辞退金,而唯一的要求也就是让他两年内不使用能力,并且接受机关的脱密监控而已。”   “难道分部换了领导人,就能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吗?”   红莲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小鸠脸色都吓白了。   肖卡农却笑眯眯的看着她,“也许。不过我若是失职,被辞退肯定也毫无怨言。”   对方这么一说,红莲反倒不好为队长辩解了,只好默默的闭上嘴。   “既然你没疑问了,那会议继续。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分部的两位新成员。”肖卡农转头指向身后两人,“男的叫王千锻,女的叫张樱子,他们都是从其他分部调过来的,算是我的得力干将,以后就归属于执行组。”   “各位同事好。”女子笑着向大家招手,“以后请多关照!”   男的那位则只是浅浅点了点头。   红莲也跟着打量了两人几眼,叫王千锻的职员年纪至少在四十以上,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国字脸,冷漠的眼神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而那名叫张樱子的职员就不一样了,年纪也就二十出头,短发、圆脸,笑起来甜蜜蜜的,仿佛刚从校园步入职场,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好耶,欢迎二位!”王白鹄第一个鼓掌。   肤浅。红莲默默翻了个白眼。   等掌声稍息,肖卡农才接着说道,“大家都已经知道,维限机关最近遭遇了不明来历之人的恶意挑衅,我们面临的形势和风险也在发生重大变化。但在我看来,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机关的名气传播得越响亮,我们能发挥作用的领域也更广泛。”   “来这儿之前,总部已和当地政府达成协议,将能力者纳入人才管理系统。所以从今往后,该机关将会成为一个面向大众的接口,各位的工作也会更富挑战性。就拿短期计划来说吧,我打算在江城开设多个能力检查点,以及一个能力者培养班,并向社会普及能力的相关知识……这也是响应博士在公开记者会上提到的内容。”   说到这里他特意扫了红莲一眼,“所以你们要更加注重自己的形象,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无法见光的隐秘特工,而是走到哪儿都有人关注的偶像战士,维护社会稳定的人气英雄!机关接下来将会大力气宣传各位,你们就是第一批机关代言人!”   办公室里的众人顿时哗然。   这个消息过于惊人,大家很难不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哇靠,那我不是要当明星了?”王白鹄喜滋滋道,“这也太刺激了吧。”   小鸠则显得相当担忧,“如果我们一出门就会被人认出来,那还要怎么抓捕用能力犯罪者?”   红莲直接将心中的疑问大声问出,“肖先生——”   “你可以叫我肖队,或肖卡农。别看我穿得正式,那是为了提前适应机关的未来战略。”肖卡农和气的打断道。   “肖队长……这样做会不会偏离了机关的宗旨?博士也说了,我们的能力并不是什么值得引以为傲的东西,它是异世界侵蚀带给我们的诅咒,加入维限机关的大多数人,也都是入侵事件的受害者。可你所说的机关战略,却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能力是个好东西,它能带来流量,也能创造财富。”   红莲的这番话也赢得了几位同事的认同。   “是啊……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不希望有更多人被能力者所害。”   “这样宣传下来,那些获得能力的人会不会认为自己才是特权阶级?”   肖卡农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似乎对大家的想法早有预料,“你们说得都对,但请问诸位,如果我们不这么宣传,事实就会有任何改变吗?最近五年里侵入点在不断增加,获得能力的人也越来越多,维限机关并非无所不能,压制消息的手段总有一天会失效。”   红莲默然。   对方说的也确实是他们早就面临的一个痛点。   实际机关内部都在讨论个不停——这个不断缝补的破篓子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彻底崩开。   “如果我们迟早都要面临变局,那为何不更积极一点去迎接它?”肖卡农张开双手,“从某种意义来说,敌人的挑衅反倒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想想看,各位若能以正向的形象示人,后来者势必也会争相模仿,这就是榜样的力量!你们越是能带动更多人加入机关,执行组的缝补工作也会更加得心应手,最终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至于大家担心的能力阶级问题……首先入侵点带来的异变不受人为控制,新的能力者总会不断出现,所以单纯的抑制效果十分有限,跟开放消息与否关系不大。其次机关总部也在尝试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我可以在这里给大家透个小底,项目进展相当喜人。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真正做到封禁能力,不管是能力特权还是能力阶级到时候都不会再有生存的土壤。”   “封禁……能力?”   “是针对所有人的吗?”众人惊讶道。   “不错。”肖卡农笑着点点头,“我向大家保证,维限机关建立的初衷始终没有改变过。为了保护这个世界,我会跟大家一同战斗到底。”   “对了。”他说完后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有件事忘了说。呱呱也算是本地土著,机关检查过了,没发现有什么危害,就交给你们养着吧。”   呱呱?红莲不由得一愣,那是谁?   只见张樱子抛出一个麻将牌大小的方块来,方块落在工位间的一块空地上,瞬间变成了一个衣柜大小的箱子。   接着箱子门被撞开,一个恐龙脑袋伸了出来。   “呱?”   (本章完) 第70章 上架感言   第70章 上架感言   明天终于要上架了。   之前动了一场大手术,差点以为自己要挂掉,后来恢复了一年多,身体才慢慢好转过来。中间这段时间里其实我也并没有歇着,调整作息,改善失眠,跑步健身,去医院复诊,每三个月就做一次核磁。如今体重掉了三十五斤,各项指标基本恢复正常,才敢重新拿起键盘。   所以身体健康真的很重要啊兄弟们。   扯远了,说下这本书吧。   它并不是无限流,世界之间的联系后面都会慢慢揭开,所以也不存在主世界和分支世界一说,它更像是来自多个世界的人因为能力商店而聚拢到一起。   关于柳姝月与博览古今,我认为得到此能力后反倒会加强她的道德感,而不是促使她随心所欲……因为历史就像是文明的笔记,知道得越多,思考得也越多,而文明总体上是螺旋向前的。   上本书停更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也是仓促收尾,肯定会影响到新书成绩。   所以我非常需要大家的支持。   明天18点后会有三章连更,如果你喜欢这个故事,就请收藏订阅投票吧!   这次一定不会烂尾!   二目小小在此拜谢!   (本章完) 第71章 石台遗骸   第71章 石台遗骸   九峰城又从一片死寂中恢复过来。   路上开始有人来往,商铺再次开门营业,郊外的农田里也出现了劳作的身影。   但此次围城依旧对这里造成了不可抹灭的影响。   “离开的百姓很多,他们都害怕军队再来一次。我劝过他们,没有路引的话即使去了其他州城也很容易被当作流民驱逐或关押,可是效果不大。”   柳志远坐在柳姝月对面,一边说着城里的情况,一边思绪复杂的关注着这位仙师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可惜他什么信息都没能找到。   如今柳志远也有点不确定起来。   他依旧想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女儿,可身体却做不到,特别是目睹了她召集起上千追随者,用雷霆般的手段瞬间摧毁前来围剿的军队之后,那种面对难以想象力量的敬畏已经彻底扎根心中。在没有见到柳姝月以前,他最大的期待也不过是对方能带着整个柳家逃出生天。   “留不住的就让他们去吧。”柳姝月淡淡的说道,“这阵子先把放粮和统计工作做好,不要耽误了秋收。府衙也不要全用柳家的人,免得相互包庇,适当放些外人进来,反倒能在这个位子上坐得更久。”   “这点我明白的,你放心吧。”柳志远点头称是。   府衙早就跑了,军队围困也解除了,现在的九峰城完全落入了仙师的控制中。而柳姝月将管理工作转交到柳家手上,并从底层框架上重建了官府部门。   这套行政体系更为责权分明,运行效率也更高。   柳志远只能暗自感叹,仙人之法果然在哪个方面都领先俗世。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犹豫一下,问出了心中最在乎的那个问题,“齐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手里还有禁军,还有另外五州军队,以及汇聚全国资源的国库,它们都能算作战争的潜力。   走到这一步——哪怕不是柳家主动推动的局面——柳家早已没了选择。从哪方面来讲他们的行为都算叛乱,要么被诛九族,要么就反抗到底。但如果没有柳姝月的支持,他是万万不敢独自高呼造反的。   柳姝月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这些天她也在思考一个问题,既然齐王已经跟妖邪无异了,那么斩妖斩到他头上亦是天经地义,可推翻齐王之后呢?如果中央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那么势必会在各地引发混乱,必须要有人能取而代之。   最适合这个位置的,是拥有博览古今的自己。   莲云宗交给出山弟子的使命是辅国,那弟子自己就是国呢?大概是严重违背了宗门的意愿吧。   柳姝月不担心自己的前途,她害怕的是自己倾尽全力维护的成果,到头来会被莲云宗一口否决掉。那样天下将会再次大乱,各州百姓也会深受其害。   所以此事最关键还在于宗门的看法。   可惜她根本没有回到昆仑之巅的方法,也不可能再从师父或其他前辈那里得到答案。   除非……那根烟魂柱真是前任弟子留下来的。   柳姝月思忖片刻后开口道,“放心吧,我会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看看齐王还有什么诡计可使。等到时机成熟,即使他躲在王城也难逃追责。”   听她这么说,柳志远顿时长出一口气。   放心之余,他甚至隐隐有些激动——等到柳姝月攻克王城,那岂不是……岂不是就能自封为王?虽然辅国仙师变成一国之君颇有点……来路不正的意味,但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这点非议又算得了什么!   柳姝月是王,那柳家就是王族,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一想到自己能活着见到这一天,柳志远就觉得这些天受到的苦都是值得的!   “姝月,请带上青儿和佑儿吧。家里其他有天赋的,只要你看得上,也都一并叫上,他们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她点点头,“如果家主舍得的话。另外我这几天要闭关,房门上会贴上封印,其他人就不要靠近了。”   “没问题。”柳志远当即应道,“我这就去吩咐下面的人。”   齐王短时间内肯定没法重振旗鼓,所以柳姝月打算趁机去探查一下烟魂飘往的地方。   为什么有人会从那里将自己的画像不断传给柳家?   柳家的发展壮大真的跟上一任弟子有关吗?   柳志远被抱出走的孩子又落到了谁手中?   由于这条线索有可能牵扯到宗门,她必须摸清楚底细。   柳姝月设置好封印后,用隐身符消去踪迹,随后掏出乘风符直接飞出了柳家。   乘风符持续时间很短,一张也就半分钟左右,好在村里收集到的龙鳞有数万片之多,只要灵气足够,她就能肆意使用这种高级符箓跨越那些难以通过的崎岖地形。   脚下的景色不断变化,从城镇、乡野渐渐过渡到大片大片的森林。三个时辰左右她便连飞带跑越过允州边界,进入到从未有人深入过的山区地带。这里跟万山大荒不一样,人迹罕至的同时妖魔也相当稀少,加上细碎的山脉奇多,使得人们很难靠双脚穿越此地。   差不多费一天半的时间,她终于抵达了烟魂连接的区域。   柳姝月落在一块陡峭的岩壁上,从上往下俯瞰这片老山。   老实说她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幽僻、阴森,同时毫无灵气可言。群山都相当低矮,宛若一排排纵横交错的犬牙;密密麻麻的藤曼遍布山林间,仿佛千年来都未曾有人打扰过。   别说常年被云端和冰雪包裹的莲云宗了,这里连万山大荒都比不过。   莲云宗培养的弟子,真会选择在风水如此“丑陋”的地方隐居起来?   柳姝月再次结印算卦,最后将目的地锁定在一处由许多碎石小山围出来的低谷中。   下降至谷内,她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一座可疑的山洞。   说它可疑,是因为山洞入口处居然有几根散落的兽骨,骨头上的半圆牙印依稀可辨,那分明是人留下来的。   一般的猎户和药农可到不了这个地方!   柳姝月将天霞功的感知能力放到最大,随后把一张夜明符贴在头上,缓缓走入洞中。   没走几步她就意识到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洞内是一个向下的岩石陡坡,可坡道上却被削出了一节节楼梯,似乎经常有人从此地进进出出。   越往下洞穴空间反而越大,等陡坡走到头,一个极为空旷的地下溶洞出现在柳姝月面前。高高的穹顶上方有细小光柱洒下,应该是存在天井结构,细细聆听的话还能听到哗哗溪流声。得益于内外联通的缘故,洞内空气不算差,只不过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她忽然发现,那道光线照射着的地方好像摆放着什么东西。   等柳姝月缓步靠过去,终于看清楚那竟然是一具保持着坐姿的干尸!   他的身下还有一座酷似莲台的石雕。   这人会是谁?   柳姝月细细的打量干尸——按照柳家族谱记载,老祖宗柳知冬是病死的,不过九峰城里却只有一个衣冠冢。因为他是仙师,死后应归于王家,按王族礼制下葬于王城禁地。   理论上如此风光大葬应该会被各州人物志所记载,但事实是她根本就找不到相关消息。   那么他有可能是柳知冬吗?   干尸的表皮相当匀称,没有任何腐坏变质的迹象。考虑到洞内潮湿阴暗,普通人肯定没办法在死后保持原样,所以此人大概率是位修行者。他的身上也看不到急性病症的迹象,生前不似重病之人。   柳姝月还注意到,干尸盘坐的双腿前还摆放着一块翠绿的玉牌,上面镌刻着许多细小文字。   “这是……”   柳姝月心中不禁一跳!因为这种样式的玉牌她曾在宗门里见过。   “叨扰了。”   她先向干尸合掌行了一礼,随后走过去想要拿起玉牌看个究竟。   就在她手指碰到玉牌的刹那,干尸也猛地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   (本章完) 第72章 同门弟子   第72章 同门弟子   怎么可能?!柳姝月愕然。   她可是一直保持着心法感知走到这里的,如果有人存在,她应该早就觉察到了。   而眼前的干尸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可能再活过来!   但柳姝月很快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因为她能看到干尸依旧坐立在莲台上,并没有突兀伸手;自己则站在石台前,身子向前微倾,右手正放在玉牌上。   没错……是看到。   她此刻的视角仿佛置于身体后方,而非自己的双眼。眼中的“柳姝月”跟“干尸”则完全静止,保持着数息前接触的模样。   这种感觉……就好像灵魂被强行剥离出躯壳一样!   她没法移动,也没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除开光线照亮的莲台以外,四周皆是一片漆黑。   “别紧张,这只是一个术法,能让我跟你不受打扰的交谈。”黑暗中忽然有声音传来。   浑厚,温和,并不让人反感。   “你是谁?”柳姝月问道。   “柳知冬,莲云宗弟子。”对方平静的说道,“而你叫柳姝月,和我一样……师出同门。”   柳姝月是真的惊讶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当对方真这么说时,她依旧感到了一股微微的晕眩!自己找寻了那么久,始终未能得到任何线索的前任弟子,居然真的还存在于世!?   即使如此,她仍尽力保持着声音的稳定,“怎么证明?”   “真的需要证明吗?你能顺着线索找到这里,无非是想寻得一些真相。比如为什么世间没有留下我的丰功伟业,为什么我会藏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有些……是我个人的经历所致,而有些……恐怕是每个弟子都会产生的疑问。”男子说到这里甚至笑了笑,“当然……我也很想用肉身与你见面,进行一场更正常的交谈,可很遗憾,莲台上那人确实就是我的肉身。如你所见,我已经死了,所以只能采取这种法子。”   超越生死的法术?   这真是宗门弟子能达到的境界吗?   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的打进了柳姝月的心里,没错……如果不是莲云宗弟子,绝对不可能说出和自己想法一模一样的话来!   “我洗耳恭听。”   “哈哈哈……”   “前辈为何发笑?”柳姝月问。   “我以为你会更迫不及待……或者说更热情一些。”男子打趣道,“毕竟下山之路是如此孤寂,没有人能理解你的想法,也没有人能为你提供帮助。有时候你甚至会问自己,我做的这一切是否值得?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同道,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喜事吗?”   没想到他还挺健谈的,是因为太久没跟人交流过了吗?柳姝月笑笑,可惜她并非如此。刚下山没多久,她就遇到了一个可以放心倾诉,也能从对方那里得到帮助的人,“我下山才五年,对孤寂和无助的领悟也许不如前辈那么深刻。”   “说的也是,那么我就来说说自己的故事吧。”柳知冬长声叹出一口气,“最开始的时候,我跟你一样,心怀济世抚民的理想来到这个王国……”   齐王对他相当看重,以国师之礼待之,他也入主朝堂,用毕生所学来建设大齐。   不到五年时间,民间农业昌盛,商业繁茂,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兵壮力强。   他在各地除妖之余,还相中了一位民间女子,两人结为夫妻,并诞下子嗣。   除了需要到处奔波,难以在一个地方长期驻留外,他对这样的日子没有任何不满,并认为宗门的愿景很快就能实现。   可惜好景不长,年岁已高的齐王突发疾病,在一次朝议中意外崩殂。   按照规矩,长子将接过王位,然而长子无能,一场多方参与的夺位戏码随之上演。柳知冬没有选择干预,而是在一旁静待结果,因为仙师辅佐的是这个王国,而不是某个有王室血统的人。在他看来,这些君王的血脉并没有比普通人高贵到哪里去。   “然而事实证明,这是我犯下的一个错误。”柳知冬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些,“最后上位的,是原先的四王子。而他能从众多兄弟之中脱颖而出,靠的不是聪明才智,仅仅是因为他更心狠手辣,手段更加卑劣。新齐王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扫所有不属于自己的势力,当然也包括那些不接受篡位的大臣和地方官员。”   柳姝月立刻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老齐王的政令荒废了?”   “没错,不光朝堂一片混乱,先前被打压的地方势力也开始反扑……也就两年多一点,齐国的盛景便不复存在。”   盛景不再并非什么大事,民间远没到民不聊生的程度,从头开始便是了。柳知冬可以等,因为他还有七八十年可活,等到下一次王位更替就行。这段时期他也不去王城了,大部分时候都陪着自己的妻子,住在远离人群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传音符,新齐王让他去一趟王城。   “我万万没想到,那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柳知冬停顿片刻,“……齐王想杀了我。”   想起自己的境遇,柳姝月心中微微一紧,“为什么?”   “因为我的疏远和漠视。我离王城越远,他心中就越不安,毕竟我和老齐王相处那么融洽,算不算前朝的余孽?如果有一天我转头支持其他篡位者,他该如何应对?猜忌一旦滋生,就永远不会有尽头。”柳知冬有些自嘲的笑道,“为此他做足了准备,近百名散修齐聚王城,布下阵法扰乱灵气,防止我用乘风符或其他法术逃离。真正下场杀我的,除了御前卫队、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邪修,还有一个我意向不到的人。”   “谁?”柳姝月下意识问。   “另一名莲云宗弟子。”他淡淡的说。   柳姝月心中宛如惊雷炸开!   莲云宗修士出手对付同门弟子?而且还是跟邪修联手!?无论是哪一句话,听起来都像天方夜谭!   “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是后来才知晓,他是宁国的仙师。”   “宁国?”柳姝月竟没有在记忆里找到这个王国的信息,“他为什么要杀你?”   “其实不难猜到。宁国是个小国,夹在大齐和洛国之间。齐国越是强大,他们面临的压力也越大,如果不想办法削弱大齐,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完蛋。”说到这里柳知冬发出一连串冷笑,“呵呵呵呵……现在你发现问题所在了?”   柳姝月顿时觉得背后发凉。   每个王国的国力、处境皆不相同,但偏偏都能分到一名仙师。仙师的任务是辅国,自然要避免王国覆灭的风险……换而言之,宗门弟子在出山的那一刻,就已经从共同修行的同道,变成了互不相容的竞争对手!   为何与邪修联手?因为这是弱国的辅国之道。   她甚至不能说对方做错了!   再往深处想一点,能让新齐王下定决心诛杀自家仙师,说不定这里面就有宁国仙师怂恿的功劳。   柳姝月忽然觉得胃里翻腾得想吐,却无法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可惜的是,我的实力和运气都不错,同为宗门弟子,我仍略胜一筹。他死了,邪修死了,新齐王也死了,而我还活着——哪怕身受重伤,几乎只剩下一口气。”柳知冬讽刺的说道,“救我的人同样让我意外,他是老齐王的奴仆,因为年老体衰,所以逃过了清洗。但没有一个王子知道,这个奴仆了解王宫里的每一条密道,他把我偷运出了城,也让我逃过了必死之局。”   “对了,这个宁国因为失去仙师,很快就走向没落,被齐国和洛国瓜分掉了。这倒是挺叫人意外的……毕竟在外人眼里,齐国的仙师也在那天突然病毙而亡。”   所以真正被葬在王城禁地里的人,其实是宁国仙师?   柳姝月沉默。她万万没想到,过去百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变故。   她心中许多疑问也都渐渐有了答案。   夺位的新齐王死后,只怕王城又会爆发更激烈的权力争夺战,但不管谁上位,肯定都不愿意将如此不光彩的历史记载下来。不对……不能单单说是不光彩,勾结邪修、谋杀仙师,这无疑触犯了莲云宗的底线,新王必须将这段历史彻底抹去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常年内斗带来的动乱和纷争亦使得齐国国力大不如初,所以这一代齐王才会对宗门法术如此渴求。而她选择的却是远离朝堂路线,专注于斩妖抚民,和柳知冬热心干预朝政的做法截然相反,这也注定了双方的矛盾会有一天大到无法调和。   洛国的兰沁师姐呢?她是否也明悟了这一道理,才将扩军当成了自身的第一要务?   当她率兵杀向大齐时,也会把自己当作必须根除的敌人吗?   “你以为这就完了?”柳知冬忽然玩味的说道,“真正让我心神动摇的,根本不是与同门弟子的死斗,而是在他身死的那一刻。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说到这里,他原本温和的语气中竟多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怒。仿佛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仍然对此耿耿于怀。   “看到了什么?”柳姝月问。   “他的魂魄消失了。”对方一字一句说道,“那具身体变成了一副空壳。”   (本章完) 第73章 移魂夺魄   第73章 移魂夺魄   柳姝月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三魂七魄是每个人生而俱来的东西,它受到身体的滋养,也在不断强化着身体,两者在常态下不可分割,也无法分割。当人死后,魂魄仍会存续一段时间,就像身体仍留有余温一样,最终肉身腐坏入土,回归大地,魂魄也会化作一缕灵气,成为孕育新灵种的养分。   唯有强行赋予一样物件灵魂,才会造就这样的情况。比如民间散修所使用的请神大法——将天魂附着在纸片小人上,驱使它们去杀人。术法中断的那一刻,天魂消失,纸片就成了空壳。   因为被操控的东西本身就是傀儡。   柳姝月不接话的原因,是她深深的明白此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宁国仙师自甘堕落,修习了外面的邪魔妖道之法,把自己变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   往大了说……   柳姝月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怎么不说话了?”柳知冬声音又变回了原先温和的样子,“是因为害怕吗?毕竟我们都是生于宗门,长于宗门,谁是我们的父母一概不知。要对我们身体动手脚的话,也只有——”   “你能确定吗?”柳姝月忍不住打断道,“会不会是你当时受伤太重看错了?”   “呵……的确,这种指控过于严重,那先继续听我的故事吧。”   柳知冬倒也没有在意她的质疑,接着往下说道。   “我了两年养伤,又了十年游历各国……期间也在暗地里帮扶柳家。就在这段时间里,我出现了异乎寻常的老化,就好像大限将至。这和我预想的七八十年时间相差甚远,照这样下去,我可能只能再活四五年。”   柳姝月听得直皱眉头,“你认为这也是宗门导致的?”   “谁知道呢。”柳知冬不以为意道,“就如你来这之前没有见过前任弟子一样,我也没有见过上任弟子。现在想来,等到宗门百年再开时,上一任弟子还在苟延残喘,场面岂不是会很尴尬?不过我觉得这里面恐怕有更深一层的缘由,只是目前还没找到答案而已。”   “既然时日无多,我又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用自己来验证之前的猜测。”   用自己……验证?   柳姝月下意识望了眼那具干尸。   “没错,就如你所见的一样。”柳知冬再次笑了起来,“我成功了。借助影妖的异法,我将自己的三魂七魄与妖魔进行了置换,又用金蟾脱壳之术规避了失去魂魄时的死亡。莲台上的干尸就是我给出的证明,当‘我’死亡的一刻,附着在上面的影妖之灵瞬间消失,而空空如也的身体则被遗弃下来。”   和妖置换灵魂?   柳姝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只见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它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像是一只长着许多触须的蜘蛛。   这就是影妖,一种极为特殊的妖物。它没有实体,也无法被人看到摸到,通常只会出现在人的噩梦之中,靠着吞噬情绪维系自身。影妖不可能出现在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所以它毫无疑问是被柳知冬抓到这里来的。   “荒……荒谬……”   柳姝月突然有些后悔来这里找寻真相了,她都听到了些什么?   舍弃为人的尊严,跟妖魔合二为一!   这还是她记忆里那些天才卓绝、心怀济世大道的同门弟子么?   “如果我是你,就会选择在此自行了断!”她咬紧牙关道。   “不行,我死了话,这些调查不就都烟消云散了吗?”柳知冬断然否决,“当然我也不会允许自己一直是这个模样。其实早在置换前,我就做了很多准备,比如引导柳家吸引你的注意……”   “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存在?!”柳姝月愤然打断。   “确实,很神奇对吧。”柳知冬心平气和说道,“忘了告诉你,在那十年游历中我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小秘密,比如上一任弟子也有姓柳的存在。除此以外,张姓、李姓……也都多次出现。”   她愣住。   “所以我让柳家大肆宣传跟你的关系……只要勾起你的好奇就行。你叫柳大还是叫柳二、是男是女都没关系,甚至是不是齐国仙师也没关系。只要这消息传到你的耳中,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柳家转转。毕竟我们都是在宗门出生,区区一个民间大户也敢冒充自己跟仙师的关系,岂不是活腻了?”   那只影妖降下身子,猩红的六对眼睛盯着柳姝月,“但我没想到的是,你还真能忍啊,下山五年后才来到此地。你知道我等得有多急,简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那柳家出生的婴儿,也是你——”   “不错,在山门未开之前,我每年都会让他们送走一批婴儿,男女都有,否则柳家也撑不起这个局。”   “婴儿去哪了!”柳姝月喝问道。   “也许路上就没了吧,毕竟普通人靠两条腿可走不出这片山涧老林。”对方轻描淡写道。   “够了,你根本不配做莲云宗的弟子!交谈到此结束,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句话!”她已经忍无可忍。   “然后呢?你要用灭妖真剑杀我吗?”影妖裂开长满碎牙的大嘴,仿佛在笑,“我其实比你更厌恶妖魔,被困在洞中的漫长岁月里,我每时每刻都在幻想着脱身的那一刻!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邀请你来这里——柳姝月,你就是我新的身体。我会取代你,成为这一任的莲云宗弟子,继续揭开宗门那不可见人的秘密!”   “让我把身体交给你?休想!”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它已经发生了,你看。”   蜘蛛的身躯向上爬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随即柳姝月惊讶的看到,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她放下玉碑,朝这边挥了挥手。   柳知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以为我们的交谈是刚刚发生的,实际上它去了五天时间。这是影妖的能力,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延长梦和幻觉的时间,我就在这段时间里,一点一点的占据了你的身体。”   已经……过去了五天?不好!   柳姝月脑海中闪过一个极为不安的念头。   “嗯?你想要隐藏什么?让我瞧瞧……”柳知冬竟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心绪变化,“我俩的魂魄现在都挤在一块,你想什么我都能感觉得到。陈玄……陈玄是谁?这一届的莲云宗弟子吗?”   “你——给——我——滚出去!”   柳姝月在心中爆发出近乎失控的呐喊!   刹那间,挥手的身体突然僵住,随后一只手颤抖着伸向腰间符包。   “怎么可能有反应?你应该完全被我夺舍了才对!”柳知冬惊讶道,接着一股更强的力量控制住了身体,“别白费力气了!你出山才五年,凭什么比得过潜修了数十年的我,无论是心法、方术还是符箓术,我都远远强过你!”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了那张柳姝月想使用的传音符,“你想对这人发出警告吗?算了吧,我又没打算害他,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你关心的人。因为从今天起,我就是柳姝月,你所拥有的一切,我都会爱惜的继承下来。”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济世抚民!”柳姝月费劲的低吼道。   “我没有,难道你就有吗?”柳知冬不以为然道,“说到底我们都是任由宗门摆布的傀儡,连魂魄都不真正属于我们自身,自相残杀又如何,宗门会多看你一眼吗?这百年磨练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情:我已经不欠莲云宗什么了,今后我要作为自己活下去。”   “至于这个世界……就让它腐烂吧!”   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突然模糊,下一秒,阴冷幽暗的洞穴就变成了富丽堂皇的房间。   头顶是洁白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味,耳边还有动听的音乐传来。   柳知冬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名男子面前。   两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对方率先开口问道。   “你没事吧?”   (本章完) 第74章 我打仙师?   第74章 我打仙师?   愣了三秒后,柳知冬终于从匪夷所思的变化中回过神来——柳姝月的反抗骤然变得极大,他已然意识到这人就是陈玄。   “我……没事。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吗?”他强忍着魂魄冲突带来的剧痛,让这具新身体的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不知道这个叫陈玄的人是什么身份,但他必定跟柳姝月相当熟络!   别被他骗了,他不是我!柳姝月在心中无声的呐喊。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忽然灵魂深处传来柳知冬暴躁的威胁声,之前装出来的温和与耐心早已荡然无存,“倘若我的身份暴露,那么我就在这里杀了他!既然继承不了你的关系,那我也断然不会让它成为威胁我的障碍!”   她抵抗的气势顿时一弱。   “之前不是让你去抽血检查吗?”陈玄递给他一张单子,“结果寄回来了,dna不匹配,你跟柳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滴……嗯……什么?   柳知冬发现自己听不懂对方在说啥。更令他难以理解的是,柳姝月也听不明白。   他没法从柳姝月的情绪反馈中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柳知冬只好接过那张单子,拿起来看了一眼。   各种莫名其妙的符号和图案瞬间让他脖子往后一仰。   不,这不是他短时间内能弄明白的事情。   “谢谢,我也这么认为……”   “不过你怎么去东北边那么久?之前你不是说,来回路程顶多两三天吗?”陈玄走到店门口,关上卷闸门和窗帘,“我刚才到过柳家,他们说你闭关已有五天,我就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才把你召唤回来。”   召唤……啥?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面对完全出乎意料的场景,他只能保持着微笑道,“你还真是关心我。不过我耽搁是有原因的,你肯定想象不到,我在那片山林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哦,那个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还欠我房租没给。”   陈玄的话顿时让柳知冬的笑容凝固住了。   啊?你这么惦记他的原因,是因为欠他的钱?!区区房租,能值几两银子?   “这个……我是仙师,肯定不会忘的。”   陈玄则拿起扫码枪对准他,“是吗?答应得倒好听,但你欠得太多,还是先还上一笔再说吧。”   “这是什么法器?”柳知冬在心中逼问,同时感受着柳姝月的情绪变化。   然后他捕捉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词语。   能力……交易……法器?   从字面意思上看,两人似乎确实存在某种“特殊交易”。   “依然跟之前的规矩一样,你随便放,我来估价。”陈玄拍了拍他肩膀,接着柳知冬竟发现眼前出现出一个奇怪的半透明方框!   这时柳姝月的抵抗进一步减弱了。   “你要不想被识破,就最好赶紧把法术放上去,用意识假想就行。”她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担心和不甘,“然后赶紧离开这里,离他越远越好!”   “你欠的房租,要用毕生所学来还?”柳知冬皱起眉头。他转念间已经明白了这个交易的本质。   “不然呢,难道你觉得这里仅仅是普通的房间吗?”柳姝月反问。   柳知冬能感觉得到,她这句话并未说完,因为心中涌动的想法出卖了她——只要待在这里,她就能心想事成,这也她下山之后遇到的最大机缘——这才是柳姝月最真实的想法。   思索片刻,他决定还是照做。毕竟无论是来到这里的方式还是眼前这名男子,都给他一种神秘万分的感觉,尽管不清楚柳姝月是怎么遇见这等机缘的,但若能将这段关系延续下去,对他来说应该是利远大于弊。   柳知冬一边搜索着柳姝月的记忆,一边将自己选中的边角能力放入方框内。   这些法术大多是从散修和邪修身上搜刮而来,丢了也不可惜。   四个低品级法术随即消失,而他得到了一个叫做「舞蹈天才」的能力。   “怎么都是最低档次的能力啊,继续……这些顶多只能还个利息。”陈玄几乎把嫌弃写在了脸上。   “我欠他挺多的,你得选一些金色或紫色的法术才行,就是那种被标记为绝二品和超三品的。”柳姝月立刻解释说。   柳知冬也在这时看到了一些记忆片段——为了救下青州逃荒的百姓,柳姝月将自己的千想剑和天霞功都交易了出去。   这些来自灵魂深处的画面是不可能伪造的。   这名男子确实帮过她许多忙。   柳知冬想了想,又放上四个法术,这次包括一个紫色的「天雷令」,以及一个金色的「灭妖真剑」。反正以后他再也不必为任何人斩妖,莲云宗赋予的责任亦成尘埃,这种专门针对妖魔的宗门秘法,不要也罢。   对方摆上来的则是一个名为「骑术」的能力。   “这下总够了吧!”   交易完成后,柳知冬按捺住心中的不快道。   “我算一算,再来两轮就差不多了。”陈玄举起扫码枪,交易框第三次出现在柳知冬面前。   还要?此人未免也太贪婪了!   哪怕是宗门弟子,修习这些法术也需要十年时间,想练到大圆满则至少三十年起步!他居然还不满足?   等下……为什么柳姝月的抵抗完全消失了?   现在控制这具身体就跟自己原本的身躯一样……他甚至有种对方在纵容自己的错觉。   “你快点啊。”陈玄还在催货。   不好,柳知冬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夺舍的是柳姝月的身体,三魂七魄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她的影响。被夺舍者的情绪是无法隐藏的,换而言之柳姝月即使把所有能力都送给眼前这个人,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正是这份态度使得他竟着了陈玄的道!   柳姝月不是放弃了抵抗,而是在跟对方联手诓骗自己的法术!   他们连交谈都做不到,为何还能做出这种配合?   “想死?就让这些法术给你陪葬好了!”柳知冬杀心骤起,数十把千想剑立刻从四周浮现出来。   柳姝月短暂消失的抗拒之力也在瞬间卷土重来!   柳知冬感到自己的嘴唇微动,似乎想不受控制的说出“快走”二字。   不过陈玄却把扫码枪对准了自己。   就在千想剑即将从四面八方刺向他的刹那,他伸手直指向柳知冬,“我要求——猜硬币!”   滴答。   周围的光线陡然变暗下来。   千想剑也在此刻贯穿了陈玄,但却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就像是刺中空气一样掠过了他的身体。   这又是什么把戏?!   柳知冬发现自己的攻击已无法再碰到对方分毫。   与此同时,三只气态大手和一个浅蓝色的眼睛浮现在场地中央。   陈玄则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双眼茫然,保持着控剑姿态的柳姝月,另一个则是身上涌动着无数细小触须的黑色蜘蛛。后者盘踞在柳姝月头顶,细长的八条蛛足将她缠得严严实实。   眼见如此骇人的一幕,陈玄反倒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猜硬币的生效对象是意识主体,并不会受到表象或伪装的干扰,换而言之谁搭腔谁上赌桌。   老实说当用扫码枪窥见到对方能力的那一刻,陈玄还是有点惊讶的。这人无论是能力层级还是数量都要比初见时的柳姝月强上许多,其中不少都是紫色稀有度的法术,要是真硬碰硬的话,自己几乎必输无疑。   毕竟他一共就能带四个能力,常规的战斗搭配还是来自莲云宗的千想剑跟天霞功,怎么和人家专业弟子干架嘛。   但把对方拉进猜硬币的领域后,两人就相当于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陈玄还是头一次使用此能力。   在喊出“猜硬币”之前,他就必须决定好赌约的内容以及双方将要付出的筹码。能力发动后,这些条件都会立刻灌输给双方,并不需要他额外再讲解一遍。   轮数则是固定的三局制,平局会自动顺延局数,而他可以选择究竟是赌胜还是赌败。   陈玄决定赌败——这意味着谁猜错两次,谁就会输掉赌局。而败者的筹码亦不是能力,而是性命!   真正的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早在迟迟不见柳姝月时,陈玄就已经察觉到那边世界出了问题。因为她向来都很守时,说两三天就一定会两三天回来,即使耽搁了,也应该会用传音符报信。   所以他决定立刻使用客人找回功能,而非继续等待对方从东北边归来。   见到柳姝月的一瞬间,他便意识到眼前的人已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位仙师。   因为对方的第一句回答就露了馅。   如果是柳姝月本人,明知道自己晚归的情况下肯定会先说明缘由,而非反问。   之后等对方从瞬息移动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再去解释东北边发生了什么时,显然已经晚了。   陈玄再用扫码枪一照,则基本证据确凿。   对方拥有的能力里有许多熟悉面孔,比如千想剑、天霞功、符箓术、灭妖真剑……说明他十有八九就是柳家所提到的那位上一任莲云宗弟子——柳知冬。至于堂堂宗门弟子为啥变成了一只怪异的蜘蛛精,这也不是他一时半会能想明白的。   最关键的是,用客人召回依然能将柳姝月传送至店铺一楼。   这意味着眼前的女子不是靠伪装或易容法术变幻出来的。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精神控制……或灵魂夺舍。   (本章完) 第75章 也未尝不可   第75章 也未尝不可   “简直可笑!我为什么要陪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柳知冬恼怒的说道。眼前这个人明显不是宗门修士,虽然也获得了感气能力,但灵气稀薄,也就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这样的人戏耍!   “你可以不猜,直接认输也行。”陈玄摊手。   猜硬币只要有身体碰触就可施展,对方还没有拒绝的权力,确实是个以小博大的稀罕能力。哪怕像斐舞娘那样的红尘女子,也能依靠猜硬币四处收割,甚至让维限机关在抓捕时付出伤亡代价。   柳知冬沉默了。   这个法术看着像似某种真言,具有不讲理的强迫作用,可真言法术只能以强制弱,没听说过弱者也能控制强者的。   而且他隐约能感觉到,此术背后的强大力量。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透过那只空洞的眼睛,从冥冥中打量着自己。   也罢,柳知冬很快冷静下来,他过去遭遇的危机又何止这么一次,数不清的敌人都想置他于死地,但最后站着的仍然是他。   就在这时,第一轮硬币抛出。   陈玄并未命令多余的大手进行遮挡,他有神眼法,对方也有,本质上是公平的明牌对决。   手掌合拢的瞬间,他看到三枚硬币【皆是正面朝上】,其中第一枚为出千币。   没错,他在首局就将千币投入到币池中。   只可惜运气不太好,三正面属于无法更改的结果,即使将千币翻成背面,两正一负依然算正。   两人同时报出了“正面”。   而赌约内容规定了这次硬币游戏是赌败,所以都对等同于无效。   随后是第二轮。   这回运气不错,硬币为【负负正】,出千币排在第二位!   在柳知冬喊出背面后,陈玄直接下注正面,同时将千币调换了个边。   结果开出,原本是负负正排列的硬币赫然变成了负正正。   两人的比分顿时来到了1:0。   “呵,有点意思,但不多。”柳知冬冷哼一声,“我早就预料到这不是一个纯凭运气的把戏……人越是对自己没有自信,就越喜欢靠投机取巧来取胜。继续吧。”   陈玄表面上毫无反应,心里却微微皱眉——他当然没忘记自己是怎么赢下斐舞娘的,也不怀疑再多来几把对方就能找到破解方法。可柳知冬这番冷嘲热讽的态度仍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就像好对方已经洞察到了他出千的方式。   要知道柳知冬可没有一个来自未来的林晴给其提供情报。   第三轮硬币抛出。   也就在这时,柳知冬忽然开口说道,“为什么你总是盯着其中一枚钱币看呢?第一把看的是第一枚,第二把是第二枚,现在又变成了第三枚。”   陈玄心中一跳,都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不集中精神盯着钱币,反而分神来盯自己?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的不懂么?你一直关注的那枚钱币,应该就是个灌铅骰子吧……因为第二把我看到它最后明明背面朝上,而你在拳头张开的过程中又多看了它两眼。”柳知冬不慌不忙说道,“所以在第三轮抛出前,我给它施加了一个小小的记号。记号表明,它恰好落在最后一个手掌中,跟你遮遮掩掩的目光正好吻合。”   记号?用什么方式加上去的?   陈玄并未觉察到刚才柳知冬有什么异动。   在他看来,分辨哪一枚硬币是出千币很简单,因为对于能力持有者而言,两种硬币的颜色、形制皆不相同,抛出手的刹那就可以知晓它的序位。   它也如对方所说的那样,这一把落在了三号位。   硬币面型为【正负正】。   “这一次,我猜正。”柳知冬抢先说道。   他似乎对自己的押注信心十足。   “行,那我选背面。”陈玄报出答案的同时,调转了出千币的面向。   拳头松开,结果竟然是正正负。   第二枚和第三枚硬币全部都发生了变化!   “看来就跟我想得一样……”柳知冬扬起嘴角,“可惜这个法术似乎并不会阻碍我使用一些小手段。如果灌铅骰子就是你赢钱的绝招,那你可得小心了。”   比分如今是1比1,只要再错一次,游戏就会结束。   柳姝月也在注视着这场赌博游戏——她虽然无法说话,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五感却都俱在。当看到柳知冬扳回一城时,她感到心跳都近乎停滞了。   如果展开天霞功的感知能力,便可发现场上多了一些移动的灵气,那正是柳知冬所使用的小鬼搬山术!这不是莲云宗的术法,而是一些散修会用到的偏门方术。它能驱使几只肉眼看不到的小鬼,勒令其执行施法者的简单命令,通常都被散修用在装神弄鬼上。   快点察觉到这一点!柳姝月心急如焚的喊道,用心法去洞察柳知冬的诡计!   然而无论她喊得多大声,都无法传进陈玄的耳中。   她不知道的是,陈玄根本就没有将天霞功放在身上。总计四个能力框的上限,使得他没办法将整个商店库存都当作自己的战斗配置。   没有天霞功,就无法去探查对手的灵气,一旦对方使出肉眼看不见的手段,他便很难发现。   陈玄对此心知肚明。   不过即使看不见,也不妨碍他猜到柳知冬在用能力干涉结果。   “我必须承认一点,你的斗法经验确实相当丰富。”陈玄一边注视着第四轮硬币抛出,一边说道,“不过全天下的赌徒可不只会准备一颗灌铅骰子。这次,你还能猜中吗?”   柳知冬面色微微一凝。   刚才施加标记的钱币,这一次竟没出现在三只手中。   他更换作弊方法了?   转眼之间,硬币已然被抓进掌中,最后被神眼法观察到的面型是【正负负】。   但这还没完,陈玄直接召唤出三把千想剑,当着对方的面刺入拳头中,这样一来,硬币就相当于被钉死在原位!   他盯着柳知冬的猩红蛛眼,一字一句说道,“我、押、正。”   而在柳知冬看来,自己依旧维持着人类形态,正借着柳姝月的嘴发出冷笑,“好好好,这样也不错,无非就是多陪你玩两局罢了。”   说话间他也没忘故技重施一把,让虚无缥缈的小鬼去搬动钱币,可从搬山术的反馈来看,钱币确实被钉住了,小鬼对其已无能为力。   这里面肯定有一枚是用来出千的。   不过具体会是哪枚呢?   柳知冬表面装作在思考的模样,心里却已经知晓了答案——新的出千币就是第二枚。   之前他大大方方说自己已经给那枚有问题的钱币打上了印记,这句话本身就是个幌子。因为他同时让三枚钱币都沾染上了自己的灵气,无论对方更换哪一个,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比如说现在……中间拳头紧握住的那枚钱币,就是前面三轮都未被使用过的钱币。   至于新的出千币是灌铅骰子,还是磁石碗底或双面骨牌都不重要。   也许它不用翻面也能调换正背图案;也许它能欺骗肉眼,特定角度看似为背面,实际上却是正面……但不管它如何变化,只要实施一次就能被小鬼看得一清二楚。   一旦知道陈玄是如何出千的,他自然有许多后招来反制。   “那我也押正好了。”柳知冬算定后说道。   先拿一个平局,下一把就是坐等对方掉入陷阱的时刻。   拳头依次打开。   三枚硬币的面型果然是正负负。   “2:2,赌约结束。”   随着一声来自幽冥的低语,拳头悉数消失,现场只剩下那只晃动的大眼睛。   “等下,为什么是正负负?”柳知冬盯着陈玄,语气里满是愕然,“你没有动手脚?!”   “因为我只有一枚硬币能用来出千啊。”陈玄叹了口气,硬币池里拢共仅有四枚硬币,如果不出那枚特殊千币,剩下的就全是普通硬币了。“这下好了,你我都得死了。”   话音刚落,两道电光从眼球中射出,精准的命中了陈玄和柳知冬!   刹那间,陈玄感到自己仿佛被撕裂了一般,难以想象的剧痛直冲脑海,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道清脆的裂响声,就好像一面镜子骤然崩碎开来。   咔嚓——   声音回响过后,疼痛陡然消失。   刚才的一切都好似幻觉。   然而柳知冬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缠着柳姝月的那只黑色蜘蛛颤抖得如同打摆子一样,身体上时不时有亮光蹿过,就好似刚才的那道闪电正在他体内游走扫荡,大有将他切割成千百块之势。难以忍受的痛苦让他惨烈哀嚎,其叫声却不像是人声,而类似于某种动物的嘶吼。   看着陈玄好整以暇的模样,柳知冬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了,但他最后的愤怒不是冲着陈玄,而是朝柳姝月咆哮道,“你竟然……竟然把命格之术……交给这、这样的人……”   随后砰的一声闷响,蜘蛛整个炸裂开来!   漆黑如影的血液伴随肉块飞溅一地,不过它们很快蒸发消失,宛若一抹烟雾,柳知冬的吼声也戛然而止。   (本章完) 第76章 历史的回忆(感谢浮华y的   第76章 历史的回忆(感谢浮华y的白银盟)   “呼……”陈玄不禁长出一口气。猜硬币并没有什么必胜之法,跟手段越是多样的人对赌,胜率也会逐步降低。不过手段多的人往往猜疑也多,总会考虑是不是还有更优解,柳知冬便是这样的典型。   神眼法可以用来看牌,千想剑能干涉赌局,猜硬币自不必说,最后一个能力陈玄选择的是金蝉脱壳之术。只要能提前预判到自己的死亡,就可以用这个能力来规避一次,在赌局中它既能铺设进攻陷阱,又能当作保密底牌,实属攻防一体的杀手锏。   而且他反复用扫码枪窥视柳知冬的能力时,特意确定了下对方的能力里并没有金蝉脱壳。   即使柳知冬没有上钩,陈玄也仍有后手,比如将柳姝月的客人登记解除,这样她就会因为店门和住房的双重封闭而被弹出能力商店,强制返回那边的世界。   如今陈玄检查自己的能力,发现方框内只剩下三个,金色稀有度的金蝉脱壳之术已然不见踪影。   果真是一次性的。   等下……陈玄抬起头来,发现四周的光线仍然相当昏暗,场中淡蓝色的眼球则在打量着自己。猜硬币的效果还没解除吗?   忽然间,一双手毫无预兆的从瞳孔中钻出,抓住两边撕拉一扯,竟将眼瞳生生撑开成一个大洞!鲜红的血液也从裂开处涓涓流下,仿佛眼睛里涌出的泪水。   只见大洞里再次伸一只手来,直接抓住了被限制在原地的陈玄。   陈玄面色大变,当即召唤出千想剑,斩向身边这几根比胳膊还粗的手指!但就像赌局进行时那样,气剑只能穿透大手,却不能真正砍到它!   那只手将陈玄拖到眼睛旁,撕裂的瞳孔内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空间,光是扫一眼都会让他有种坠入深渊的错觉。   接着他听到了一声低语。   “你欠我的。”   话音犹如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不等他做出回应,手掌和眼睛便一并消失,房间的灯光也重新照亮了他的四周。   “陈玄!”柳姝月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现在……应该没事了吧?”他说到一半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双脚,就在即将摔倒的那一刻,柳姝月紧紧将他揽入怀中。   在意识模糊的前一秒,陈玄看到对方正一脸焦急的摇晃着他,“快来人啊!林晴姑娘,你在哪里——”   然后他就站在了大海上。   海?   陈玄四处张望,发现周围除了汹涌的浪涛和脚下一艘破旧的单帆木船外什么都没有。   我怎么突然就从店里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他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猜硬币能力的后遗症,他现在看到的景象来自于柳知冬。   面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海,哪怕是修士立足于此,也会感到自身的渺小。   而在更远处的海平面上,一只庞然海兽正在缓缓游动,它的身躯大得惊人,别说蓝鲸了,就算是一头五十万吨级的油轮在它面前也如小巫见大巫。   视角低下头,看了眼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   下一秒,陈玄发现柳知冬正沿着冰雪小道慢慢前行,脚下雾气环绕,仿佛被云海包围。这条路一直通向山巅——真正的山巅。远处那块傲然耸立的巨石就像是从云层下钻出来的象牙,四周再也看不到比它更高的山峰,连相近的都没有。   就在“象牙”顶端的山尖上,一扇玄青色的大门紧紧闭合着。   不管柳知冬如何敲打门扉,那扇门也始终纹丝不动。   陈玄能看到,门后就是悬崖与深蓝的天空,理论上即使它开了,也不会有新的路可走。   这里就是柳姝月提到过的昆仑之巅?莲云宗的隐世之地?   不停捶打着门的那双手已经干涸开裂,好似六七十岁的老人。   画面又是一转。   这一次他似乎在一座座石山中穿行,直到降落在山头上一颗大树的树顶。   远处依旧是由无数群山构成的“山林”,每一座都挺拔得像柱子一般。   陈玄不由得咦了一声。   这景象他似乎在哪见过。   细想一下的话,好像万山大荒边缘也是伫立着一堆这样的石山?   难道柳知冬也去过齐国南边的无人之地么?   视角再往前飞跃了一段路程,远处的景象终于出现了些许变化。陈玄隐约看到,在石山与天际线交融的尽头,几把岩石质感的巨剑呈圆锥状倒插在大地中,它们的剑柄相互靠在一起,剑身向外倾斜,构成了一副极具稳健感的图景。   问题在于……那剑实在是过于庞大了。   几乎每一把都堪比一座石山。   别说巨人了,就算奥特慢也用不了这么巨大的剑。   它更像是一种奇观艺术,利用周围山体做原料,一点点雕刻而成。   不过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造奇观有什么意义吗?   就算是仙师跑过来看一眼,都要上好几个月时间吧!   视角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陈玄也在那一刻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双手已经不能用苍老来形容,龟裂的表皮紧紧贴在骨头上,能勾勒出每一条血管的形状。   显然柳知冬快死了。   一股强烈的怅然和不甘涌入陈玄心头。   又来了……他无奈的心想,之前击败斐舞娘时,他就觉得自己变成了斐舞娘,现在他又像是成为了柳知冬,以一种附身视角体验着他的经历。   显然柳知冬是个旅游爱好者。   他不光走遍了六国,甚至还去大陆尽头游历过。   他究竟想干吗?是在找寻着什么答案,还是单纯的想要离开这片土地?   陈玄摇摇脑袋,从沙发上坐起……当画面消失,他又回到了店铺一楼,身上还盖着一层薄毛毯。   “我这是睡了多久?”   他揭开毛毯,伸了个懒腰。这一觉就像看了场公路电影,居然体验还挺不赖。至于为什么会昏睡过去,陈玄猜测大概是受到外来阅历冲击、记忆短暂混乱导致的。考虑到柳知冬跟斐舞娘的差距,头晕变昏睡也完全说得过去。   刚准备离开沙发,陈玄忽然发现放脚的那头还有一个人。   居然是柳姝月。   她盘坐在沙发旁,脑袋枕在双臂上,趴着睡得正沉。   陈玄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睡姿。   原来自己睡过去后,她一直没有离开,而是守在商店里想等自己醒来?   他靠近了些,从上方俯瞰柳姝月的侧脸。   不得不说,即使是从如此随意的角度打量,她的模样还是无可挑剔。皮肤细腻得就好像绸缎一般,鼻子小巧又挺拔,微张的嘴唇还在轻轻呼着气。   陈玄突然很想找支笔来,悄悄在脸上画上几划。   不知道莲云宗的仙师醒来后发现脸颊两旁长出了喵喵胡须,又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好看吗?”背后冷不丁的声音差点没把陈玄吓一跳。   他转过头去,发现林晴正撑着沙发靠背,同样用满是欣赏的眼光打量着柳姝月,“我已经拍下来了,晚点你可以反复观看。”   陈玄压低声音咳嗽两声,“偷拍人睡觉的样子,不太好吧……”   “有什么关系?要是人家真介意的话,根本不会像这样毫无防备的躺在这里。”林晴撇嘴道,“哎,放到未来要是遇上这种机会——”   她说到一半忽然闭上了嘴。   陈玄回过头去,发现柳姝月已经醒了过来,她有些睡眼惺忪的看了陈玄一眼,随后双瞳立刻瞪大了。   “你好了?!”   “我都说了嘛,血压心跳激素水平全都正常,压根就没什么毛病。”林晴嘟囔道,“你们俩都是一个问题,那就是累了。”   “她说得都对。”陈玄点头,“我睡了多久?”   “也就三四个小时吧,从上午睡到下午而已。”   “没事就好。”柳姝月身子整个松懈下来,“知道在那边耽搁了五天的时候,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找过来。万一要是把你也害了,那我真不知道该……”   说到这里,她竟有些说不下去了。   “放心吧,柳知冬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也依旧好好的。”陈玄笑着安抚道,“现在你可以安心告诉我,那片深山老林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本章完) 第77章 “那就拜托你了”   第77章 “那就……拜托你了”   楼上餐厅里,三人围在桌边,享受了一顿林晴烹制出来的中式大餐。   主菜是一只烤鸭,明明是随手从菜市场里买来的普通鸭子,放机器里一捣鼓,居然一点儿也不比京京烤鸭这种老牌大店差多少。   连对食物从无偏好的柳姝月,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块考得酥脆留油的鸭皮。   陈玄也听完了她这一路上遭遇的所有事情。   “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去?”   他差点就失去了一个重要客户。   “我没想到那里真会藏着一位宗门弟子,而且他还堕落得那么彻底……”柳姝月的精神相较之前明显低落了不少,哪怕得知青州没有赈灾粮送到时,她受到的打击也没有这个大,“何况这是宗门内部事务,我不应该继续麻烦你……”   陈玄点点头,倒也能理解她这种“家丑不可外传”的想法。或许对方亦想到了,一个弟子未能在世俗中做出任何成绩,就算能留下点消息,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喜事。   “如果柳知冬没有骗你,那你们这些弟子岂不是等于被宗门流放了?”林晴啜着可乐道。   “绝不会是流放!”柳姝月当即否定道,“莲云宗费了那么多资源和精力来培养修行者,然后还要经过多轮筛选才能选拔出合格的出山弟子,如果只为了扔出去不管,这明显不合常理。”   “柳知冬确实尝试过回到宗门。”陈玄想起了那扇屹立在雪山顶端的玄青色大门,“不过莲云宗里没人理他。”   “你怎么知道?”林晴好奇的问。   “猜硬币的一个副作用,能让我看到他生前的一些记忆。”陈玄并没有细说下去,“总之,他了很长时间游历各地,这一点也跟柳姝月说的内容对得上。他甚至到过大海,还看到了海上游动着一只体型惊人的怪兽。”   “渊海……”柳姝月有些惊讶道,“他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不知道,大概是想看看海的另一边?”   “是了,他在怀疑宗门。”她叹气道,“师父说渊海是极为危险的天堑,自古以来便是妖兽横行之地,能穿过渊海抵达这片大陆的人,都是十足的幸运儿。在它面前,修行者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一旦起了疑心,那么宗门教导的所有知识都不那么可信了。   “关键是你怎么想?”陈玄问。柳知冬在经历种种变故后对莲云宗失去信心也不奇怪,不过柳姝月才是自己的客人。   “我想……也许这是一种修行路上的考验。”她犹豫片刻后喃喃道,“修行者既修身也修心,师父教导过,越是有一颗百折不挠的心,灵气就会越亲睐这样的人,受到心魔的反噬也会最小。所谓修行本质上是逆水行舟,与天地对抗,那些散修上数倍时间也追不上宗门弟子的水平,亦是这个道理——他们太容易顺从内心,败给欲望。”   “柳知冬猜错了一件事情,快速老化并非宗门对他施加了什么限制,而是他背离了自己内心,已孕育出心魔的缘故。”   “心魔?”陈玄还是头一回听她说起修行上的细节。   “嗯,天地分阴阳,有正即有负,我们吸纳了太多灵气,自然也会招来对应的秽。修士水平不高的时候,它体现为反常的情绪,高涨的欲望……而修士水平高了,它甚至会演变成可以触碰的实体。”   这套理论听着……还挺有股正负粒子湮灭的味道。   “你也见过吗?实体的心魔。”陈玄不免多了几分兴趣。   “怎么可能!”柳姝月连连摆手,“我的水平也就相当于初出茅庐。就算一切顺利,估计也得修炼到六七十岁才有机会产生心魔吧。”   “那魂魄消失又怎么说?”林晴插话道,“听起来就好像突然被抽走了意识一样。”   “这……我也不确定。”她想了想,“也许我们死后都会回归宗门?老实说……这确实有违天道循环之理。”   “实在不行,就只能等到宗门下次开门时去问咯。”林晴忽然抓住柳姝月的手,“不过你也不能不防一手莲云宗!”   “我知道……可死亡这种事情……”   陈玄咳嗽两声,“你这话就好像叫她不要死一样。”难道谁还会嫌自己命长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死亡是被动触发,万一人家有主动触发的方式呢?柳姑娘要防的就是这个。”林晴认真说道,“在我看来,宗门就是个大公司,还是处于垄断地位的那种。换做是我,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他们能安什么好心。”   呃……你这个思路着实很清奇。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陈玄拿起一看,发现居然是林晴发来的短信:「赶紧配合我抹黑这狗屁宗门啊!她现在牵挂的除了自家宗门就是这店了,把莲云宗彻底踩死,她和麻辣村就是我们对抗维限机关的坚实盟友!」   抬起头再看向林晴,她正搁那儿用力眨眼。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该如何防?”   陈玄检查过了柳姝月的所有能力,并没有在里面发现端倪。   “方法倒是有,给她装一个意识备份器,或者干脆像我一样,上辅助思维芯片。”林晴当即说道,“它会周期性备份脑内的所有电脉冲信号,换而言之,它可以存档记忆。即使意识被抽走,柳姝月依然能醒过来。”   “新……片?”柳姝月一脸茫然。   “存档的人还算是她本人吗?”陈玄有些怀疑。   “那当然!这就跟做全麻手术一样,人被麻了不就等于意识完全丧失吗。麻药消失后大脑会一点点恢复原先的脉冲,表面上看跟你苏醒了一样。总不能说,你全麻之后就不算原本的你吧。”   “有道理。”陈玄想了想觉得还挺对,“不过我们要怎么搞到这样的义体?”   “这才是难点。”林晴敲了敲额头,“据我所知,有一个侵入点连接着类似未来的世界,科技路线也相同,不过这个地方已在两年前被维限机关发现并严格看管起来,潜入进去的风险极大。”   “等下……你们是在讨论我的事吗?”柳姝月听不懂大部分内容,却听懂了最后那句风险极大,“店长先生,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事情,在没有还清这笔债之前,我实在无颜祈求更多帮助。宗门的事我会想办法自己解决,你们还是别插手的比较好。”   短信又来了:「别信这种理由,她脸皮薄,你不薄。强硬一点,拳头/商店/火焰。」   陈玄心里哭笑不得,但表面上还得一本正经,“这只是一个讨论,并不是非得这么去做。而且你不觉得,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已不单单只是客人与店主的关系了么?”   柳姝月愣了下,随后不自觉偏开视线,脸上也多了一抹红晕。   “考虑到齐王可能到来的疯狂反扑,邻国宗门弟子率领的军队虎视眈眈,加上莲云宗的不确定因素,我们也是时候该有所进展了。”陈玄向她平摊手掌道,“我希望你能加入商店,成为我的职员兼同伴——如今店铺正是扩张时期,不光会遭遇许多挑战,还会招惹来不少视我为眼中钉的强敌。在你加入后,我们的利益便相当于绑定在一起,合作起来自然也不算单方面的帮助,而是互助共赢了。”   柳姝月双拳紧握,“我除开修行跟斩妖外,其他东西懂得并不多,这样真的可以起到你所说的作用吗?”   “当然。”陈玄肯定道。这店铺能坚持到今天还没倒闭,仙师提供的那几个能力功不可没。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松开拳头,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陈玄的掌心中。   透过掌心,一股暖意涌入她的心头。   “那就……拜托你了。”   (本章完) 第78章 国王的委托   第78章 国王的委托   送柳姝月返回柳家后,林晴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干得好哇!”   陈玄双手抱胸,不吃这套,“你也在打麻辣村的主意?”   “我可是在为我俩着想。九峰城那场仗打完以后,我有了一个重要发现:那就是修行者真的相当好用!”林晴两眼发光道,“你别以为他们变强了是因为鸟枪换炮,我敢说这些人天生就是最好的武器载体。他们跑得比普通人快,神经反应更发达,手眼协调更是没得说!没装义体在某些指标上就已经达到了义体水平,如果能弄来一些入门级的军用义体,加上他们的高服从度,那就等于店铺拥有了一支职业军队。”   怪不得她会提议给柳姝月装个辅助思维芯片——如果后者能很好的适应义体,那就说明这个扩大计划行得通。   “但她曾说你改造得太多,三魂七魄不全,修习不了法术。”   “也许吧,那店长先生一点儿也没改造,能不靠交易学会他们的法术吗?”林晴反问。   陈玄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在麻辣村闲逛时偶尔也会去瞅瞅村民是如何修炼的,兴致来了还会上手模仿两把,结论是感气修行这事基本跟他绝缘。   “我觉得两者并没有直接的克制关系。至于她说的魂魄不全,我认为本质是大脑发生了畸变,而非灵魂缺少了什么东西。”她又说道,“义体如果植入多了,确实会导致相当多的精神问题,发疯、癫狂、失去人性……这都是高度义体化的副作用。所以在我们那儿,只有天赋异禀的人才能成为反抗战士。”   “不过入门级义体用起来还是很轻松的,像是人造眼球、辅助思维芯片、神经元解码器……就跟你配了副眼镜差不多,影响程度甚至不如一些需要植入人造关节的外科手术。”最后林晴补充说。   陈玄看出来了,她的能力「心智堡垒」或许就是此天赋的具象。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军队?难道维限机关需要用军队来对付吗?”   林晴叹口气,“现在还不用,但要不了几年,他们就会成为新的一方霸主。而在我熟知的时代……他们拥有数不清的先进武器,从核导弹到空天母舰,性能还比绝大多数国家的更强。你也看到了,他们甚至能在所有人头顶搭建一座堪比城市的水晶宫。”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神情又振作起来,“幸运的是,时代已经被你改变了,我相信这一次机关不会再像当初那般风光。”   你对我还真有信心。   陈玄耸耸肩,“好吧,不过前提是我们能找到这样的隐蔽侵入点……或者等一位自己找上门来的客人,主动去碰瓷机关控制的侵入点暂时不考虑。”   照林晴的说法,维限机关也不是对每一个侵入点都按封禁处理的。   特别是那些有重大利用价值的世界。   如果只是让普通人来回穿越,并不会使得侵蚀扩大,所以机关内部也存在这样的勘探和开发队伍,专门从其他世界获得资源。考虑到机关及其背后公司对科学技术的极度重视,像这类偏向未来的侵入点必定会有重兵看守,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林晴亦同意这一判断,毕竟隐藏在水下是他们目前最大的优势。   搞定了允州柳家这桩大事,陈玄也终于有空清点一番自己的库存了。   一个句概括便是收获不少,但又没预想的那么丰厚。   柳姝月通过强夺获得的能力足有三十四个之多,能交易到他手上的却仅有八个。原因很简单,散修使用的许多法术都是莲云宗的衍生物,品级也停留在灰色和白色,以至于它们全部受到了「同类能力交易规则」的限制而无法进入库存。   好在这里面不乏像灵剑术这样的战斗类法术,陈玄大方的把它们全转给了麻辣村村民。   剩下能入库的八个能力分别是:   「律令真言」lv2,绿色。   ——你的言语孕育法则,但仅限一字。如果你还学会了用一个字就能表达复杂含义的高级语言,它的评级可以上调两档。   「灵气盾」lv5,白色。   ——灵气的多少决定了它的强度,灵气不足时不如多穿两件衣服。   「麻木不仁」lv1,绿色。   ——麻木不再是软弱,而是你筑起的坚定心防。注意:所有心理防线都可以叠加。   「体弱多病」lv1,灰色。   ——好好活着都是种奢望。活死人的组件之一。   「请神大法」lv6,白色。   ——赋予物体以灵魂,神棍绝活。   「蚀骨焚心咒」lv5,白色。   ——痛,好痛,痛彻心扉的痛!不是指你,是指你的施咒对象。   「语言学」lv1,蓝色。   ——学习语言的天才,你对语言的理解能力已经跨越了物种隔阂,只要有人愿意教你,你就一定能精通。   「吐纳法」lv9,白色。   ——一种心法,模仿妖兽吞吐灵气,对修炼有点作用但不多。想不通这点的建议测一下妖的肺活量。   望着这些能力,陈玄有点难评。它们也凸显出了「强夺」的一个显著弊端,那就是只能随机偷取中招者身上的一种能力,比如体弱多病,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明显偏负面的能力。用隐秘交易的方式将它强行插给敌人?问题是得病也需要时间,又不能马上生效,真的病了还能治疗呢。除去占库存以外陈玄暂时想不出其他用途。   而且他没想到柳姝月还干掉了一个极具语言天赋的散修,如果这人不去修仙,而是老老实实考取仕途,成就应该能比现在高吧。   另外陈玄还从柳知冬那里敲诈来了六个能力,其中四个为散修同款,属于一看名字就知道潜力不大的边角料法术,他全部都转给了村民。另外两个高级法术则算是为数不多的惊喜。   「天雷令」lv5,紫色。   ——将雷电之力聚集于武器之上,威力比灵剑术更上一层楼。放心,这些电光皆由灵气具象而成,你无需担心绝缘与否的问题。   「灭妖真剑」lv1,金色。   ——燃烧生命的剑法,针对妖魔而生。其原理可参看《关于灵气复变扰动对妖魔失能影响的分析》,所以请勿对人使用。   前者他并没有在柳姝月身上看到过,后者可谓再熟悉不过。在面对青龙漩时,她正是用这一招将其斩杀,甚至将天空也一并劈开。   先不说实不实用,帅气程度那是绝对拉满了。   如果有条件的话,陈玄也想cos一番。   就在这时,窗外的光照忽然变暗了。   “店长先生,你看!”在货架前摆放商品的林晴发出一声低呼。   她惊讶的看到,刚还是平静祥和的小区街道,如今已被一面面高墙所包围。只见石砌墙壁上镶嵌着一扇扇铁质高窗,每个窗扇都是由五彩斑斓的拼玻璃组成。光线投过玻璃投射到地面上,散射成一幅幅精美的画卷。   吓到了吧?不过是有客人到访而已。   对这种变化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店铺,“神使阁下,您果然回应了我的呼唤。”   不是贞德又是谁?   不过比起上一次见到她,这次的贞德似乎又年长了许多,大概已近四十岁。   她也不再是放羊妇的打扮,而是披上了崭新的盔甲,原本盘在头顶的金色长发也被重新剪短,加上挂着腰间的佩剑,她就宛如一名即将出征的骑士,虔诚的向陈玄扶胸致意。   陈玄礼节性的画了个十字,“你复出了?”   “是的,那已是两年前的事情。”贞德回道,“英国人又卷土重来,而且还拉上了深海地狱的盟友。我的污名也被陛下洗清,所以有机会能再次为法兰西作战。”   原来如此。   这里倒跟历史有种莫名的相似,贞德获得平反后没多久,就从邪恶女巫变成了法国人赞颂的英雄。然而最大的区别是,历史上的贞德死了,而这个世界的贞德还活着。   她坚持到了恢复荣誉的这天。   “坐下来聊吧,想喝咖啡还是茶?”陈玄笑着说道。   贞德却摇摇头,“想见您的并不是我,他人正在大教堂正殿中等您。”   陈玄脚步一顿,“他是谁?”   “我的国王,查理陛下。”   (本章完) 第79章 历史名人   第79章 历史名人   让林晴留守店内后,陈玄跟着贞德走出大殿,外面赫然是一片精心修葺的草地,中间用方石板铺出洁白的道路。   他看到在草地两边还各立有一栋类似教堂的建筑,加上身后的这座一共是三座。中间那座大概就是贞德口中的正殿,因为它无论是占地规模还是精美程度都比另外两栋大上一截,宛如尖塔一般的墙柱在殿堂两侧依次展开,墙柱又由一道道横墙与建筑主体相连,仿佛是殿堂长出的双翼。   这种结构既不负责承重,也不具备容纳空间,除了好看以外一无是处。但能把大量资源投入到这种非功能性装饰上,本身也是一种实力。   “这里是哪儿?”陈玄好奇道。   “凡尔赛大教堂。”贞德边带路边介绍道,“为纪念战争胜利而建造的。它离巴黎很近,以后各种庆典和祭礼活动就不用再跑去兰斯城办了。”   凡尔赛有这玩意吗?   陈玄完全没有印象。   “嗯?那是什么?”   他忽然被草地旁的三尊雕像吸引住了目光。   其中一个雕的显然是贞德,她那头短发戎装的搭配和单手紧握的旗帜相当有辨识性。另一人也是一名女性,浑身上下都被长袍包裹,腰间还挂着许多小袋子,手中拿着一根短杖。   但第三人就很怪异了。   他是一位男性,穿的衣服居然是衬衣运动裤,连鞋子也是快走款,雕刻师甚至细心的凿出了上面的透气孔。他双手张开,像是在虚握着什么,背后还单独放置了一把犹如长剑的石雕。   先不说三座雕像的穿着打扮风格如此迥异,最后这座雕像的脸……怎么看起来有点像自己?   “怎么样,您觉得还满意吗?”贞德笑着说道,“我已经尽可能向雕塑师描述了您的模样。”   还真是自己!   陈玄浑身一震,这要是再放个几百年,自己岂不成历史名人了?   “为什么要雕这个?”他有些纳闷的问。   “陛下为我平反后,也承认了自己犯下的错误,所以他决定为战争胜利贡献最大的人建造雕像,要将这段故事永远流传下去。”贞德解释说,“一开始他只打算立奥尔良圣少女像,但我认为能如此迅速的赢下这场战争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所以后来又加上了神使像和女巫像。”   “而这位神使阁下,当然指的就是您。”   陈玄惊了。   “我觉得……雕像的面容还是改得朦胧一点比较好。”   “为何?”贞德不解。   “传达吾主之意的远非我一人,神使首先得是使者,然后才是个人。所以他不应该是一个具体人物。”陈玄一本正经的回道。   万一维限机关又把疯狂朱迪派过来,看到这尊雕像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所以必须得改,至少把自己的脸部特征修改掉!   “原来如此。”贞德若有所思,“我会向陛下反映的。”   两人走到正殿门口,全副武装的盔甲战士竟纷纷单膝跪下,向他行礼致意。   陈玄想装傻都没用,因为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这些人注视的焦点是他,而非前面带路的贞德。   看到他尴尬的表情,贞德会心一笑,“看来无论教廷也好,贵族也罢,我们表达虔诚的方式并不能真正传达到天主心中。不过也请您不要拒绝,这毕竟是我等唯一能做的事。”   “那座女巫像又是谁?”为了缓解尴尬,陈玄换了个话题。   “艾达尔.乔伊,隐秘集会所首席。”   这下陈玄是真听不懂了,贞德正是被诬陷为女巫而遭处死,这才过去三十年,女巫雕像就被搬进大教堂,成为众人膜拜的英雄了?   “女巫……现在不算异端了吗?”   “是的,她们都托了您的福。”贞德点点头,“不过此事说来话长,可以等见过陛下之后再聊。”   两人这时已经走完了一段长长的廊道,来到一间极为开阔的大殿内。   这儿连穹顶上都画满了美轮美奂的图案,尽头的高墙中央则挂着一个醒目的金色十字架。   在十字架下方,围拢着几簇人。立于左边的皆身穿黑袍,右边的则是贵族官员打扮。   站在c位的那名男子大概就是法兰西国王,查理七世。   他带着王冠,身穿丝制锦袍,手中还扶着一根红宝石节杖。   果然,贞德直接走到他面前,欠身行礼道,“陛下,这位就是神使阁下。我在玛丽亚之殿寻得了他的踪迹。”   “不愧是天主使者,居然能将居所连接到凡尔赛大教堂里来。”国王查理啧啧称奇,他好奇的打量着陈玄,仿佛想要确认他是否真的代表天主,“你的样子也确实如漂泊者所言,跟东方世界之民有几分神似。”   漂泊者?陈玄心里警觉性顿时拉高了,他说的不会是漫游者吧?   “请问陛下,漂泊者又是何许人?”   “只要是从东方来的人,不管是商人还是探险家,我们都称呼其为漂泊者……因为想要到达这里,就得跨过千山万水,经历重重风险,漂泊一词正适合他们。”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玄稍稍放心了些。   眼前的查理七世正值五十岁壮年,腰身挺拔,双眼炯炯有神,和贞德的交谈也亲切自如。如果不是亲历过那番宫廷变故,外人只怕很难相信他曾与圣女有隙。既然贞德选择了谅解,陈玄自然不会去多说什么,“不知陛下想要见我是为了何事?”   “我听贞德说,你在二十年前把她从战败的边缘解救出来,并帮助她一举击败了邪恶的英国入侵者,对此我深表感激。”查理诚恳的说道,“如今敌人又跨越大海而来,其势头比上一次更加凶猛,所以我殷切的请求你再帮助法兰西一次,将主的信徒拉出地狱爪牙的包围。”   陈玄心里起了疑心,法国要是没败,那英国应该被打得元气大伤才对,为何这么快又能卷土重来?   “你们打不过?”他直接问道。   “呃……”   查理有些为难的看向贞德,后者立刻替他解释道,“如果敌人只是英国陆军,不管他们来几次我都把握赶下海去。但这次不一样,他们跟地狱签订了契约,得到了非人势力的协助。他们的舰船无比强大,几乎永远不会沉没,我们在海上根本没有与之对抗的实力,所有港口都遭了敌人的封锁,海上商路也全部被截断。”   非人势力?等下……陈玄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原来贞德见面时就提到的地狱盟友居然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对事实的表述?   “无所不知的天主居然不知道世间正在发生如此可怕的亵渎么?”黑袍那群人里突然有人发问道,“还是说,主的目光根本没有注视过我们……”   “玛莲娜!”贞德打断道,“不要妄言吾主的意图。”   “……抱歉。”这人似乎相当尊重贞德,对方一开口,她立刻变了语气,“既然神使阁下看起来暂不知情,那就由我来展示一下吧。”   “也好。”贞德点点头,“这样可以省去许多言语功夫。”   只见玛莲娜从腰兜的小袋里掏出些许粉末,将其抛向空中,接着口中念念有词——粉末在半空突然燃烧,涌现出大量烟雾;在这烟雾环绕的背景下,陈玄看到了一连串模糊不清的画面。   风帆战船从海平面下方冲出,与视角所在的船只猛烈撞在一起。战船上的船员纷纷跳上甲板,与穿着蓝白制服的士兵展开近身厮杀。   这群船员几乎没有一个是人类,它们要么是人鱼,要么是长着触须的怪物,有的甚至能飞,活像一只扑棱肉翼的大号蝙蝠。   画面只持续了几十秒便随烟雾散去,不过它展示的内容却让人瞠目结舌。   在陈玄看来,这压根就是一支妖魔组建的部队!   (本章完) 第80章 船新的赶路方法   第80章 船新的赶路方法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这片大海上存在着许多非人异族,但没想到英国佬居然会打上它们的主意。”玛莲娜愤愤说道,“虽然不知道不列颠军队是如何控制它们的,可这群地狱爪牙已经成了对方称霸海洋的最有力武器。”   查理七世看向陈玄,“我听漂泊者提到,东方世界将这些异类统称为妖魔,并且拥有专门对付妖魔的手段。所以我打算派遣一支使团前往东方,争取他们的支援。贞德向我建议,她的神使朋友跟东方似乎渊源颇深,又得到了天主的认可,由你来作为连接两边的支点,或许能事半功倍。”   这也行?   “法国周边难道找不到更多盟友了吗?”陈玄问道。不管怎么说,从法国跑到东大的地盘,这段路程可不是一般的遥远啊!   “有啊,我们就是。”玛莲娜指了指身边的黑袍女子,“集会所决定全力抗击英军,如今已从各个隐居之地转移到巴黎城内。”   “至于其他国家……他们也许更喜闻乐见我们被英国击败。”查理无奈的笑了笑,“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短视,等到英军在陆地站稳脚跟,又控制住所有海洋后,怎么可能最终只贪图一个法国?不过在邻国体会到切身之痛前,肯定是不会明白这点的。”   那东方就会帮忙吗?   老实说陈玄也很好奇,现在的东方大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因为从历史来看,那边应该算是明早期,朱元璋刚当皇帝不久,怎么就专治妖魔鬼怪了?   但如今英国都开始跟妖魔结盟,眼看要提前两百年称霸海洋,他熟知的历史恐怕早就大变样了。   林晴也提到过,有些世界只是看似相似而已,巨大的差异也许从文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埋下了种子。   所以这边贞德即使活着,也不会对自己的那个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见陈玄迟迟没有回答,查理七世又说道,“当然……你愿意帮助法兰西的话,我也会支付你可观的报酬。关于你跟贞德之间的交易,我已大概了解过,若需要能力作为酬金,隐秘集会所的女巫愿意提供;若需要钱财,我的个人金库将对你敞开。”   女巫提供能力?   陈玄望向玛莲娜,后者尽管下意识露出抵触情绪,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条件让他大大心动了。   获得能力还在其次,毕竟店铺现在已经脱离了温饱层次,对提高库存数量已不是那么急需。他看重的是能结识到一个新的能力团体,就像麻辣村那样,开拓出一个潜力非凡的交易市场。   “这份委托我接下了。”陈玄假装思索片刻后回道,“不能让邪恶在这片大地上肆意蔓延,我也希望东西方能达成盟约。”   “我认为他们会认真考虑的。因为从英军俘虏那里得到消息,他们的舰队已经在向东边延伸,沿着海岸线丈量土地,这样下去东方的海上贸易迟早也会受到英国的威胁。”查理七世欣慰的当即宣布,“那么从即日起,陈玄阁下就是法兰西使团的领队了!”   ……   “这是印有陛下印章的文书,这卷羊皮纸交给东方君王的信函,这个盒子里装着国王赠予的礼物,这个小袋子里装的是西班牙金币,它在我们这边算较为常见的通用货币……”   贞德将使团携带的行李一一向陈玄展示。   陈玄把玩着手中的象牙雕像,“我以为你也是使团的一员。”   “我的使命在战场上。今天过后,我就得重返前线了。”   “对了,吉尔德雷元帅呢?他还是领兵作战吗?”   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已经有了白发。   贞德摇摇头,“他身体不佳,已不适合在前线征战,陛下让他回老家休养了。最近因为战事频发,我只能用书信跟他联系。”   怪不得没有在圣女身边看到元帅的身影。   “你说女巫走到台前是托了我的福,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玄想了想,还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因为他隐隐觉得,那位名叫玛莲娜的女巫似乎对他有点意见。   “您还记得希农城堡里发生的事吗?您为了救我出监狱,还招来了一名女巫做帮手。虽然我们的敌人也是女巫,但这足以说明一件事,女巫并非生来就是恶魔的手下,她们同样能成为天主的信徒。”   陈玄脑袋里顿时冒出三个问号。   不过稍微细想一下,当时吉尔德雷确实把柳姝月当成了女巫看待。   或者说只要有点非凡能力的女子,在他们看来都算女巫。   “后来我听从您的建议,隐姓埋名归于田园,可这段时间内我并未真正闲下来。”贞德娓娓说道,“您能感化女巫这件事一直深深影响着我,使得我开始放下先前的偏见,认真去找寻跟女巫有关的真相。直到有一天,艾达尔.乔伊主动找到了我。我们相处大半年时间,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明白女巫也跟普通人一样有着同样的喜好和欲望,只不过强大的能力放大了这些影响罢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借着贞德之前积累下来的名望,欧洲各国的女巫开始向法国汇聚,并或明或暗的协助法军战斗,将英国侵入者打溃不成军。短短两年时间不到,法国就获得了全面胜利。   而贞德与集会所达成的约定便是给她们一个不再受到威胁迫害的容身之所。   当她被平反后,也立刻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尽管现在一部分城市的居民仍然排斥乃至敌视女巫,但在巴黎、马赛等大城市,女巫已经能公然走在街头,向普通人一样进入餐馆就餐。   “我没想到,隐居在民间的女巫居然有这么多,这还不包括那些被猎巫运动杀死的可怜人。现在她们终于能得到正确的评价,过上正常人的生活,都跟神使阁下给予的启迪有关。”贞德最后总结道。   陈玄撇了撇嘴角,自己不过带着柳姝月劫了趟狱,怎么就成了mvp?   明明是贞德坦诚待人加上常年穿针插线式的经营,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不过他推辞功劳也没用,因为他知道贞德从来就不在乎这个——她愿意把一切荣耀都献给法兰西和天主。   “那为什么玛莲娜对我有意见?”   “她并不是针对您个人,只是感到委屈和不公而已——在受到迫害的这么多年里,神明从来没有庇护过她们。您又是神使,她难免会按捺不住。”贞德有些无奈道,“我等终究是凡人,无法揣测天主的意愿,但我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想通的。”   陈玄觉得也只能这样了,“使者团计划何时出发?”   “陛下认为越快越好。如果您没其他安排的话,队伍明天就能启程。”   “行。”陈玄同意道,“不过在出发之前,我需要玛莲娜去一趟店铺。考虑到她对我信任度不高,由你来邀请她前往比较好。理由嘛……就当逛一家普通商店好了。”   “没问题。”贞德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   等到第二天一早,使团车队浩浩荡荡的从凡尔赛出发了。   此次出行人数一共一百二十四人,其中包括外交官员二十名,由米尔顿男爵统领;女巫团队四人,由玛莲娜统领。余下一百人则为车夫、侍卫、厨师和杂役。   查理七世甚至为他们在城市郊外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送行典礼。   作为领队的陈玄骑着一匹白马,进行在车队最前方,道路两边则聚满了看热闹的巴黎居民。陈玄惊讶的发现,他们居然能认出自己来,而不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象征性的符号。他们挥舞双手呼喊时叫的也不是神使名号,而是“玄阁下”。   显然那尊雕像和它代表的事迹在法国大城市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故事。   陈玄还是第一次被成百上千的人夹道欢呼,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不过大家刚走出十来里路,他便让车队停止下来。   “今天就走到这里,大家扎营休息吧。”陈玄宣布道。   米尔顿男爵有些惊讶的走上前来,“可是阁下,我们才刚出发啊……”   “你觉得我们这样走要多久才能到达东方?”陈玄反问道。   “这……”男爵迟疑了下,“谁也没有到过那里,少说也得大半年吧?”   没错,他怎么可能陪这些人走上大半年?   店长的时间都很宝贵的好不好!   “太慢了,照这个步调一定会贻误战机,所以我们得想个别的法子。”   “那您可不可以边走边想?”玛莲娜也靠拢过来,“要是您觉得骑马容易分神,也可以去坐后面的马车。”   “不行,必须在此扎营,否则会影响我的计划。”陈玄否决道。   “可是——”玛莲娜还想争辩。   “你是领队还是我是领队?”他直接不客气的打断道,“这里离巴黎和凡尔赛都不远,你要是有意见,大可以回去让陛下换一名领队。”   女巫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她们现在是能抛头露面了,但社会地位仍未到能跟大贵族和贞德这样的圣女兼统帅相比。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搭个营帐安顿下来。”陈玄吩咐道,“等时机成熟后,我会给你传消息的。”   (本章完) 第81章 收货!   第81章 收货!   等营帐扎好,陈玄找了个无人注意的空当,直接将自己传回了店内。   没想到店里多了一个靓丽的身影。   柳姝月正坐在沙发上跟林晴闲聊,而且两人的衣装打扮风格截然不同,一个素衣白裙,黑发如丝;一个家常便服,头顶彩毛,但无论哪一个都相当好看,凑在一起更是加倍的养眼。   “你回来了。”柳姝月主动向他打招呼道,“喝茶还是……卡……”   “咖啡。”林晴提示道。   陈玄不禁有种倒反天罡的感觉,“都行,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一切都很正常。”柳姝月忽然皱起眉头,用嗔怪的语气说道,“没事就不能过来了吗?”   “就是!”林晴居然还在一旁帮腔。   “我又没说不行,就是随口问下。”陈玄狠狠瞪了林晴一眼。   后者撇开视线,直接哼唱起小曲来。   “get away……another way……”   “我现在也算店员了吧。”柳姝月大方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得多分一点时间在这边,才能对得起店员的身份。”   “九峰城和麻辣村放着没关系吗?”   “嗯,城里百姓目前有柳家看着,农业和商业都在一点点恢复。柳家人之中不乏有能力的,没了府衙他们也干得像模像样,我只需给他们指点一下大方向即可。麻辣村也是一样,如果遇到比较棘手的妖魔,他们会通知我的。”   听柳姝月这么说,陈玄自然不会有意见。   她顿了顿又问道,“店员一般该干些什么呢?我刚请教了林姑娘如何用那些法器烧水泡茶,感觉还挺有趣的。”   “明面上也就是整理下货架和仓库,打扫卫生,给客人结账。”陈玄想了想,“不过相比起这些,你首先要学的就是隐藏于世间,将自己装扮成一个普通打工人。因为店铺的敌人不仅强大,而且狡诈多端,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的真实身份则后患无穷。”   柳姝月极为认真的点头,“是,我会向林姑娘学习的。”   “没事,我都给你想好了。大学生,家境困难,外有欠债的爸,内有离异的妈,所以出来勤工俭学。”林晴似乎对捏造身份相当有经验,“对了店长先生,你要不给我们定制几套工装制服吧,就像街对面的罗布森一样,这样客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在这儿打工的人。”   陈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两人穿制服的样子。   “行,没问题。”他一口拍板道。   早上是店铺最清闲的时刻,小区居民大多都去上班了,老年人则会重点关注菜市场,店里基本不会有客人来。陈玄转头又去了一趟麻辣村,从药材库里取了点材料,开始炼制丹药。   炼丹之余,他还顺手向沃尔特军火发送了一封商函。   不到半个小时,沃尔特本人就打来了电话。   “陈先生您好,我在邮件里看到,您需要以个人名义购买一架四座直升机?”   “是的,它最好能挂在你的公司名下。”   陈玄查过,想在国内购买直升机是件相当麻烦的事情,光给钱还不行。跟买车不一样,可以买了后再考驾照,直升机得先有飞行驾照,才能向江城民航监管局提交购买申请。整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大半年时间。   “没问题。”沃尔特爽快答应道,“不过您要求在两到三天内办妥,如果是全新款的话,订货到运送可能得上一两周,不知道陈先生是否介意二手?”   “无妨,只要能飞就行。”   “那我可以直接从机库里挑一架合适的送给您。”   “能立刻拿到当然很好,但我认为应该把帐算清,这样对维持我们健康的商业关系有帮助。”陈玄拒绝道。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次白嫖了他的东西,下次他提要求时就不好回拒了。   他也不打算用能力来当报酬。   直升机对沃尔特这种层次的商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件,如果买个零嘴都用能力付款,那能力的估值就会被看低。   毕竟物依稀为贵。   首次交易是为了打通渠道,他可以稍微多付一点。   “我知道了,如果这是您要求的话。”那边也没多深究,“请问货要送到哪里?需不需要配飞行员?”   “交货点还是老地方,飞行员就不用了。”   “行,所需费用我会发送到您的邮箱。祝您和维限机关一切顺利。”末了他还不忘恭维道。   这就是陈玄的赶路计划。   直接用飞机飞过去!   驻扎地点也不是他乱选的,那里有一块很好的平地,正适合直升机起飞。百米开外就有一片荒废小屋,应该是英军攻占巴黎时遗弃的,可以用来当作店铺的接入点。   当然即使有飞机,这也是一段极为遥远的路程。他估算了下两地距离,差不多是9000公里朝上,正常的商业航班也得飞上十来个小时。直升机的巡航速度远不如民航客机,所以时间还要再翻个三四倍。   不过再怎么说,那也比马车要快上太多太多。   为此他还特意研究了下直升机类型,一些单坐或两坐的小型直升机比他想象的便宜,大概三四十万就能买到,但这种直升机无论速度和续航都相当差,平飞极速一百二十公里,三百多公里就要加油,跟汽车差不多。   四座则恰好位于中间水平,二百多公里的时速,航程六百公里往上,价格也会提升到两百万区间,属于尚且能负担得起的类型。   而且四座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多带两名使者团的成员,让他们亲眼见到,自己确实在跨越重重险阻后才抵达东方,而不是什么神使的骗术。   仅过了一天,沃尔特便发来回函,称货物已经送达。账单费用一共为144万元,还赠送了几箱燃油。   即便是二手,这个价格也着实很便宜。   看来他还是在想方设法给好处。   陈玄立刻叫上林晴传送到分店,透过窗户向外打量,发现公园停车位上果然多了一架直升机。它大概是直接降落在此地的,因为引来了一些游客的围观。   为了飞机上的部件不被零元购,沃尔特还特意安排了几个保镖在旁边看守。   “你能开这架飞机吗?”陈玄问。   “提尔207型,有操作数据,简单。”林晴辨认一番后回道。   “那行,我这就安排人收货。”   ……   沃尔特跟上次一样站在酒店天台上遥望着那栋破房子,不为别的,就想看看机关又能弄出什么新样来。   熟悉的“搬运工”再次出现,他们还是之前的布衣打扮,从大门口鱼贯而出。哪怕在一个小时之前,那栋屋子里依旧是空空如也。   不过这次他们没有直奔飞机,而是围着房子转悠起来。其中两人还用木棍和绳子比比划划,似乎在测量尺寸。   很快,这些人便从屋内运来一块块切好的木料,开始对房屋进行改造。他们拆掉了车库的大半边墙壁,并在此基础上加建它的面积,光是那扇卷帘门就换成了一对足有六七米宽的双开木门。   “好娴熟的手艺!”乔治在一旁称赞道,“这些木匠一定都是家族祖传的手艺人,居然不用任何电动工具就能轻松搭出一间房屋。”   沃尔特承认这一观点,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味——机关的特长应该是高科技研发,而这些人则恰好相反,他们遵循着最古老的手法,哪怕锯根木头也是手锯而非电锯。像这样的工匠在现代固然越来越稀少,可他们对于机关又有何用?   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就完成了车库的改造。新的库房甚至比住房还要大,仿佛额外长出来的一个鼓包,看上去非常不协调。不过这间房子现在能塞下整个直升机了。   只见十名壮汉放下工具,直奔到飞机前,保镖见此阵势都被吓得后退两步,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阻拦。   “他们是来收货的,不用插手。”乔治立即将老板的意思传达过去。   然后他们全都看到了彰显人力之美的一幕——那十人在直升机边上蹲下,一人抓住一个受力点,低吼一声后竟然将直升机生生抬起并抗在了肩头!   沃尔特顿时肃然起敬!   什么手艺人,这帮家伙全是伪装成木匠的大力士,一旦拿起枪,他们就是维限机关最可靠的战士!   装进库房后,房间的门徐徐关上,似乎一切都归于平静。   不一会儿,保镖便传回来了观察结果,无论是仓库还是那间房子,里面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沃尔特心满意足的踏上了回家之路。   (本章完) 第82章 神明是万能的   第82章 神明是万能的   “五天了……”玛莲娜在营地里来回转圈,“我们到底要在这个地方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使者团没救了。   法兰西完了!   她看向车夫、侍卫……他们正围坐在草地上,玩着赌骰子游戏,就那么几个破烂骰子,他们居然能从早盯到晚上!   她又转头望向另一边的米尔顿男爵,他居然还带着煮茶工具,此刻正和那些外交官们分享着喝茶心得,似乎对领队的失踪漠不关心!   那女巫团队呢?   莎拉只要有机会研究炼金术,待在哪里都无所谓。   另外两人与其说是见习女巫,倒不如说是集会所派来照顾她跟莎拉的侍女,年纪也就十五六岁,指望她们担当大任那是别想了。   是了,这该死的团队里,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乎此行任务能不能完成!   玛莲娜头一次觉得,有责任心是一件如此煎熬的事情。   每在这里多耗费一天时间,她便觉得自己寿命短了一年!   她急躁的转了四五圈后再次来到男爵面前,“您觉得我们这样干等下去真的可以吗?英国人的攻势咄咄逼人,前线每天都有士兵牺牲,我们却躺在郊野里晒太阳!”   米尔顿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慌不忙的请她坐下道,“女巫小姐,使者团本质上是一支军队,而领队则是指挥它的将军。如今将军的指令是原地等待,你若擅自行动的话,那就是违反军令,被绞死都没人求情哦。”   “那如果将军胡乱指挥呢?”玛莲娜不服道。   “会被撤职,审判,但是否渎职得交由陛下和全军统帅来裁定。”   “也就是说可以更换领队咯?您应该也觉得我们出发没走多远就原地驻扎五天很不合理吧。”她据理力争,“能否向陛下进言,重新考虑领队人选的安排?”   然而男爵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接着和其他官员相视一笑。   “办不到。”   “为什么?”玛莲娜难以理解,她是女巫,没那么容易见到陛下,但如果米尔顿返回国都,查理七世应该是不会拒他于门外的。   “……唉,你既然没在宫廷待过,那我就多说两句吧。”米尔顿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由玄阁下担任使团领队是国王陛下和圣女大人一起决定的,这才五天时间,你就让陛下收回成命,这不是等于在指责他们识人不明嘛。而且神使也说了,他的计划需要时间来筹备,五天对于整个路途来说不算什么,你也没有掌握他渎职的证据,陛下不可能听你我这么一说就换人的。”   “你要是乱告状,成了还好说,不成的话就等于同时被神使阁下和圣女大人记恨住,这种好事一般人可承受不起。”另一名官员半是讽刺的笑道。   “玄阁下是直接在营帐里消失的吧?侍卫根本就没见他离开过营地,有这种本事的人让我多等十天半月又何妨?”   玛莲娜无话可说。   一个消失不见都成本事了?巫女要是几年前展示一个“气化术”,还不得给你们当成恶魔邪法绑起来给烧了!   不过要说神使压根没本事,其实是个江湖骗子,玛莲娜还是不相信的。单纯的骗子根本不可能得到贞德大人的信任,更别说将其奉为神明使者了。而且她受贞德之邀去过对方的领域,那是一个充满着柔和圣光的房间,装饰不像大教堂那般富丽堂皇,却有种自然温馨的感觉。   当神使把一个古怪的玩意对准自己时,她甚至看到了一个记录自己毕生所学的列表。   贞德说这是留下印记的必要方式,她这才放上自己研究多年却怎么也合不出理想药剂的炼金术。   至于对方给她的,是一个叫吐纳法的古怪能力。   这绝不是什么幻觉,因为她现在每天都会自然而然的从周边汲取些许法力,晚上对着月亮能汲取更多。   能将一个人的天赋和学识轻而易举的进行调换,这种人怎么可能没本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玛莲娜反而觉得神使更像恶魔!   因为这种本事意味着神使能让凡人一步登天,也能让那些英才豪杰应声陨落。   她想更换领队不仅仅是原地空等,同样心里也有这一层的考量。   玛莲娜有些害怕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见劝说无果,她只能回到营地中央继续转圈。   等到第六天时,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玛莲娜吃过早餐后,脑海里就隐约有声音在回响。细听的话,那似乎是一句重复的低语……   “回访时间到了,记得好评哦;回访时间到了,记得好评哦……”   意识到这竟不是自己的幻听后,她当即被吓出了一背冷汗。   相传恶魔在找上门来时,就会让人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   是谁?谁在自己脑袋里呢喃?   她按捺住心底的惊慌,绕着营地旋转一圈后,发现这声音似乎是从不远处的民房方向传来。   玛莲娜立刻叫上莎拉和侍卫队,从四面八方向房间包抄过去。   当她小心翼翼靠近房屋正面时,发现神使竟站在门口等她,屋子里窗明几净,琳琅满目的精美商品堆满了货架,完全不像是一间废弃民房该有的样子。   “看,他不是回来了嘛。”莎拉拍拍她的肩膀,“估计要启程了,我去收拾收拾炼金箱。你的臭袜子记得自己找个包装好,别跟草药放一起。”   不是……玛莲娜匪夷所思的看着陈玄,你说的「等时机成熟后,我会给你传消息」,就是这种消息?   回访是什么,好评是什么,这消息说到底有任何意义吗?   “连接上了就行,人都在吧?”陈玄也没有在意她僵硬的表情,直接对侍卫们吩咐道,“把大家啊都叫过来,我有事情要交代。”   不一会儿使者团便全员到齐。   在此期间,他们又目睹了一件怪事。   只见一群明显不属于法国族裔的壮汉三下五除二的将民房大门拆开,直到它足以通过一辆四轮马车。   接着他们从房屋里缓缓抬出了一个造型怪异的金属玩意。   它浑身刷着锃亮的油漆,个头比皇家马车还大上许多,内部有座位,看似是给人搭乘的,但它又没有轮子,加上后面那根笔直的细尾巴,整体看上去有点像是蝌蚪。   “我离开了多久?”见人到齐后陈玄问道。   “六天。”玛莲娜咬牙切齿道。   那看来是那边一天相当于这边两天了,这个比例还好。陈玄心想,商店连接得越频繁,时间误差就会越小,相比贞德时期一下就过去十几年,一比二的差距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此前和玛莲娜进行交易的目的,就是想将她登记为客人,这样便相当于在使者团中插入了一个锚点。之后只要发出回访邀请,客人就能更主动的找到店铺。   “各位应该等急了吧,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他朗声宣布道,“好消息是我们今天就能上路,坏消息是能去的人有限!首先我们不能携带马匹和马车,所以这二十来匹马跟车辆都要留在这里。另外侍卫、厨师、杂役也不必跟随了,除开负责外交的二十人和女巫团四人,其余人员就护送马车返回凡尔赛吧。”   啥?   玛莲娜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今日启程,但是不要马?   如此漫长的旅途难道靠双腿走过去吗!   而且没了厨师谁做饭?总不能一天到晚啃面包干吧,那样士气会跌到谷底的!还有路上遇到强盗怎么办,只靠两个女巫来迎敌吗?   其他人也一脸震惊。   其实对大多数随从来说,去不了东方反而是个好消息。两地距离实在过于遥远,肯定会有人死在路上。倘若是被神使阁下勒令返回,那陛下也怪罪不到他们头上。   倒是米尔顿男爵提出了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车上携带的食物、财物和礼品该怎么办?靠人力是背负不了这么多东西的。”   陈玄指了指身后,“把它们都塞进房子里。这个房子属于神明领域,等我们到了东方,它也会瞬间抵达。”   “原来如此。”男爵居然立刻就接受了这一说法,“不愧是神使阁下,手段确实非同凡响!”   其他人跟着纷纷鼓掌。   “赞美天主!”   “此行有神明庇佑的话,阁下必能马到功成!”   只有玛莲娜目瞪口呆,这就是世人对女巫跟神使的信任差距吗?   不对不对,他们哪有那么虔诚,纯粹就是窃喜自己摆脱了一项艰巨任务罢了!   在陈玄的指挥下,大家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的将货物卸车,分批抬进屋内。玛莲娜还趁机去里面转了转,结果发现先前那些大汉竟已不见踪迹。   等到货物转移完,陈玄单独叫住了玛莲娜跟米尔顿。   “你们俩就不必跟过去了。”   “阁下难道要解除我的职务吗?”米尔顿有些疑惑道。   “恰恰相反,这次出使东方,你们两个坐头等舱。”陈玄早有安排,“在这里稍候片刻,等我处理完其他人的安置问题,使者团就可以正式出发了。   (本章完) 第83章 乘风飞行   第83章 乘风飞行   除开玛莲娜和米尔顿,陈玄把剩下的二十二人都带回了主店三楼的餐厅,然后把他们按四到五人分成六组,安排进餐厅的包间中住下。包间里有供水有厕所,撤掉桌子后还相当宽敞,打地铺也毫不拥挤。   大家都知道这次出访风险重重,途中有个避风能睡的地方就不错了,包厢的环境甚至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只要每天都有吃的,众人表示在此待上一年也毫无问题。   陈玄再次回到分店门口,跟林晴一起登上直升机。柳姝月则留在分店内,着手封闭大门。一旦店门关上,店铺就会这个世界隔离开来,房子内部也会再次回到之前破旧的模样。   陈玄转过身,丢给后排乘客两个头盔,示意他们像自己一样戴上。   “阁下,请问这位女士是……”米尔顿忍不住问道。   “我请来的导航员,她会送我们去往东方。”   这个时间节点已经接近大航海时代,导航员则是船上负责计算航向与规划路线的重要人物。   林晴娴熟的拨动着操作台上一个个开关,检查飞机状态,随后她向陈玄比了个大拇指,“一切正常,随时可以起飞。”   陈玄向前甩甩食指,含义已不言而喻。   林晴启动引擎。   伴随着发动机的震颤声,头顶上方的旋翼开始缓缓旋转。   男爵和女巫都被吓了一跳。   两人没想到这几根长长的金属条居然能像风车一样转起来,并且速度还挺快。   但他们很快意识到,它转得也太快了吧!   才一会儿就连眼睛都跟不上长条的旋转速度了!   然而旋翼的加速才刚刚开始。   玛莲娜本以为它很快了,没想到它还能更快,好不容易适应了,可它的速度还在上升!就这么短短数十秒内,她的心理预设就被接二连三的突破了好几次。   事实是任何第一次乘坐直升机的人,都会被旋翼爆发出来的力量所震撼到。   它跟站在远处观望不同,隔得远了,仅仅只会觉得它吵闹;一旦身处气流中心,体验则会完全不同——强烈的风宛如波浪一般不断拍打着地面,将脚边的草压倒,令碎石和泥土翻飞。叶片撞击空气的声音好似雷鸣,胸腔也会跟着一起颤动,叫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时候旋翼本身已经彻底不可见了。   它在众人头顶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随着林晴缓缓拉起总距操纵杆,直升机摇摆两下后赫然挣脱了引力的束缚,开始向上爬升。   米尔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下滑身体,将后背紧紧靠在了椅子上!   玛莲娜表面强装镇定,心里却差点没叫出声来。   原来这车不是没轮子,而是轮子装在最顶上!   “放轻松,接下来二位只需好好欣赏风景就行。”陈玄通过头盔上的麦克风说道。   不一会儿飞机便升到了两百米高度,远处规模庞大的巴黎城和卫星城市凡尔赛都已能尽收眼底。   林晴将航线规划编入飞控内,接通自动飞行系统,直升机便能通过惯性导航飞向指定地点。   玛莲娜惊讶的看着快速移动的大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神明的移动方式吗?   她承认自己还是太小看神使阁下了。   从来没有远离过地面的人头一回飞翔天空,都会感受到那股来自于灵魂的悸动。   农田像是一个个黄绿相间的方块。   山峦变得低矮平顺,不再像过去那样高不可攀。   再宏伟的城市,如今一个巴掌便能完全包裹住。   贯穿王国的河流也仿佛摆脱了又脏又臭的形象,它此刻正倒映出天空的颜色,好似一条浅蓝色的缎带。   她仿佛变成了另一种人类,从今往后观察世界的角度又多了一个全新维度。   玛莲娜再偏头看向米尔顿,发现他已经双手合十,紧闭双眼,正满脸虔诚的向天主祷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心中的恐惧。   待到下午飞机降落时,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法国边境。   因为被旋翼轰鸣声吸引来的村民讲的是另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不过米尔顿却能流利的和他们交谈。   根本看不出他之前还吐过一次。   “我们现在在洛林境内。”男爵自信的判断道。   好快!这是何等神速,他们才进行了一天不到啊!玛莲娜不禁感慨,如果乘坐马车走官道的话,估计得要半个月才能到达。现在他们不光追回了前面等待的时间,还将路程大大赶超了。   好慢……这是陈玄心中的想法,特别是店铺开通分店后,他横跨小半个地球都要只要眨眼时间,如今坐直升机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快交通工具了。   固定翼的小型民航机或许能更快,却对降落场地有较高要求,不像直升机随便找个平整的地面就能降落。   于是他选择了回店休息,把赶路的责任全部交给了林晴。   由于没有卫星导航和塔台引导,所以之后的赶路都只在白天天气良好的情况下进行。期间落地加油时还陆续更换过后排乘客,让使者团每个人都体验了一把高空观光的感官刺激。   当然新鲜感过去后,长时间不停歇的飞行就变得麻木起来。毕竟中小型直升机上舒适度基本为零,座椅梆硬,舱室狭窄,还要忍受发动机和旋翼的隆隆噪音。以至于到了后面几天,飞机上经常只坐着林晴一人——按陈玄的说法,这绝不是他想偷懒,而是人越少荷载越轻,等于变相提升了续航,有利于使团提前抵达。   足足飞了十一天后,直升机终于穿过南亚区域,从缅甸一带进入了明王朝统治的地区。   考虑到这时候广大西南领土还是流放之地,所以林晴决定继续向东北方向深入,在哪里找到大城市就在哪儿停下来。   这一找又是一整天。   次日清晨,林晴总算发现了一个理想目标:一座位于平原上的巨型城市。   它的规模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相当惊人,差不多有几十个巴黎城那么大,而且城区内能看到不少高层建筑,它们下宽上窄,好似一座座圆锥形的尖塔。这种风格的建筑在历史里根本就找不到对应之物。   为了避免惹来不必要的注意,她特意将直升机降落在离城市数公里外的林地中,然后再搭起充气小屋,用来连接商店大门。   “呼……空气还是这边的新鲜。”陈玄走进树林,看到林晴已用一块网购的迷彩布将直升机掩盖起来。不得不说,未来战士干活就是专业。   同时穿过门帘的还有柳姝月,在林晴战斗义体无法启用前,她就是店铺的武力保障。   跟着林姑娘学了这么多天,柳姝月已经大致明白了店长的经营方式,以及平时商店是如何扩张业务的。   “现在就把使者团召集起来吗?”她问。   “不急,等我们先探明了情况再说。”陈玄摇头道,“这座城市明显有些不对劲,我怀疑历史上的信息已无法作准,不进城打探一番的话我有点不放心。”   倘若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倒是能立刻传回店内,使者团可没办法跑。   当然穿着一身便装想混入城内肯定是行不通的。   说不定当场就会被守卫逮捕。   好在陈玄早有准备,他托柳姝月准备了两套柳家人的衣物——底层百姓所穿的布衣千百年都变化不大,单调朴素一词便可概括,上面没有破洞补丁就已经相当让人羡慕了。   “你的头发……”   陈玄话还没说完,林晴的一头彩发瞬间就变得乌黑亮丽。   “好厉害。”柳姝月喃喃道,“这是什么方术?”   “它根本就不是头发啦,只是像头发的柔性发光丝,想要什么颜色就能变什么颜色。”林晴将一顶破旧的斗笠扣在头顶,随后比出v字手势俏皮一笑,“变身完毕,我们出发吧!”   (本章完) 第84章 中原之城   第84章 中原之城   城池青黑色的高墙就像一道山岚,横挡在道路尽头。   如果说九峰城的外墙不过是大院围栏,章渭城的墙体颇有点防御工事的味道,那这里的外墙简直就是古代要塞的巅峰。   它的高度恐怕超过了二十五米,放到现代那就是七八层楼的高度,城墙上方还砌有望楼、箭塔,其防御水平着实有点惊人。   陈玄不太理解,他们此刻的位置应该在中原腹地才对,这里理应不会受到多少战争威胁,城市的外墙为何要加固到如此地步?   “……这里看来相当繁华啊。”离城门口尚有半里路,柳姝月就发出了感慨,“齐国王城与之一比也显得有些寒酸了。”   只见官道上往来马匹和车辆络绎不绝,车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还没入城,商业的昌盛就已见苗头——小商贩推着独轮车沿途叫卖自己的商品,从镯子耳环到瓜果蔬菜应有尽有;城池外围还建有许多简易民居,从那些插在窗缝里的飘扬旗帜来看,有旅店、茶馆、钱庄、当铺……几乎已经算得上一座城外小城了。   又往前走了百步,陈玄终于能看清进城大门口上方悬挂的牌匾了。   “长……安城?”   悬着的心咯噔一下终于落了地。   还好,是记忆中熟悉的名字。   “奇怪,那边英法百年战争都开始打第二轮了,怎么长安城还在?”林晴疑惑道,“是我的数据检索库出问题了吗,这个时候长安应该已经变西安城了吧?”   柳姝月听不太明白他们在讨论什么,但这种情况她已经渐渐习惯了,“店长先生,你有准备路引吗?在我们那儿,没这东西是不能随便进城的。”   啊,陈玄一拍脑袋,他把这事忘了。   理论上来说,查理七世交给他的皇家文书肯定能当路引用,可他现在乔装的是普通老百姓,哪可能摸出这种玩意来。   “总之,我们先观察一下。”   三人离开官道,绕至城门口五十米开外盯梢半晌后,得出了一好一坏两个结论。   好消息是,这里的守卫并不检查路引,如果身上没有带着大包小包,他们甚至闭着眼放人过去。这说明此地的社会风气相当开放,对流民的管制并不严格。   坏消息是,每个进城者都要缴纳税钱,那是一种表面泛着微微青光的钱币,而陈玄同样没有这种东西。   “用隐身符吧。”他提议道。   “在这里恐怕行不通。”柳姝月却指向城门边上的两根玉柱,“看到那个了吗?一座简易的灵气感应阵法,简单的隐身过不了这样的检测。”   长安城居然还配备安检仪了?   “那从城墙上方飞跃呢?”   “也许可行,但使用乘风符需要一点小技巧,我当时学会控制它练习了半年。你要试试吗?”   “不用,谢了。”陈玄当即否决了这个主意。   柳姝月从怀里取出一个针织小荷包,递到他面前,“我看那边有个当铺。这里面有十个珍珠,五片金叶子,还有一些碎银,或许能换点钱币来。”   没等陈玄接过,突然一个声音插入进来,“三位是想进城吗?我可以送你们进去,价格绝对公道,比正常的入城税要少一半以上!”   他循声往去,发现搭话人是一个略显富态的胖子。   “陈玄……”柳姝月悄无声息的说道,“此人面相不善,恐怕有诈。”   有诈?有诈才好!   陈玄故意装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我身上没有他们用的那种钱币……”   “玉钱得跟长安这边的门派做生意才能换到,很多外地人都没有啦,这很正常。你若去典当的话,当铺都把你们这种人往死里宰的!我就好说话多了,金银珠宝都可以,其他值钱的小玩意也能凑数。”胖子搓着手道,“怎么样,成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走,进了城再收钱。”   “行啊,不过你要怎么把我们三人带进去?”   他指了指不远处几辆歇息的马车,“看到没,那上面放的都是我东家的货物,入城不用检查。你们只要躲在货箱里不出声就行。”   陈玄当即同意道,“那就拜托你了!”   所谓的货箱是一个三米高、一米宽的立柜,唯一的问题它是倒着放的,三人进去以后好似平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连转个身都困难。   好在他们的身高略有差异,不至于脸对着脸。   陈玄本以为柳姝月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同意这笔买卖,结果没想到她进来后一句话都没说。她的头抵在自己的胸口,每一次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林晴则压在他们两人上方,身体意外的沉。   陈玄感到自己的半边胳膊都快被压麻了。   “……你怎么这么重?”他忍不住小声道。   “我有什么办法,义体就是很重啊,要不你脚让开一点,给我个能踩的地方。”   “我试试……喂,你在我腿上别乱踩啊!”   很快,箱子晃动起来,这说明马车开始移动。   两人赶紧闭嘴。   然后是嘈杂的交谈声,似乎正在穿越城门最热闹的区域。约莫过了两分钟,闹腾的环境音便开始逐渐安静下去。   就像胖子保证的那样,守卫还真没检查这几辆马车。   接下来就该黑吃黑了。   “待会我们见机行事,如果对方动了刀兵,千万别留手。”陈玄小声叮嘱道。   他敢肯定这几辆车不会停在人多眼杂的大街上,一定会找个冷僻的巷子再把他们放出来。   果然,当车子再次停下来时,外面已然是寂静无声。   有人敲了敲箱子盖板,“出来吧!”   最上面的林晴推开板子,身子一弹便跳了出去,接着陈玄和柳姝月纵身而起,相互抵住后背,视野立刻覆盖全场。   胖子望着三人,呆呆的眨了眨眼,“……三位好身手。”   这里的确是一处阴暗的小巷,他身边也确实围着几名压阵的车夫……但除此之外,这些人的反应都相当正常,并没有表现出要把“客人”敲骨吸髓的歹意。   “呃……”陈玄也有些发愣,“多少钱?”   “正常的入城税是玉钱50,折一半收你25,你有什么能抵钱的东西吗?”胖子回道。   柳姝月拿出荷包,把里面的物件倒给对方。   后者清点了下,“五片金叶加五颗珠子差不多,剩下的给你们。”   随后他收起报酬,向车夫们挥挥手,“我们走!”   居然还会找钱?   “等一下!”陈玄一声低喝。   在安静的巷子里,此声宛如一记闷雷,反倒把胖子吓了一跳。他捂着怀里的钱袋后退两步,“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忘了问了,兄台怎么称呼?”   “我俩萍水相逢,名字还是免了的好。别人常叫我王大耳,以后见了你也可以这么叫我。”说完他赶紧驱车离开,好像生怕陈玄追上来似的。   好吧,现在我成恶人了。   陈玄无奈的摊手道,“既然进来了,我们就去打听下情报吧。”   就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稍微偏门但不隐秘的问题都可以在茶楼饭馆这种地方找到答案,而他实践起来发现也是如此。茶楼里的茶博士们似乎经常会接到这样的闲活,陈玄还没旁敲侧击几句,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就凑了上来,“小子,外地来长安城闯荡的吧!这里的大小事情我都清楚,问我准没错,半个时辰只收你8钱。”   “那还是找我好,我6钱!”另一个茶博士立刻砍价道。   “他不懂,你别信他的!”   “我不懂?我在这儿打拼的时候,你还是臭外地的呢!”   结果就是陈玄用一颗珠子将他们两个人都包了下来。   “哎,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茶博士看着陈玄的表情都变得生动起来,“你怎么不给自己整点好看的行头,这样子多丢份哪。”   “古老头这点倒没说错,在长安这座大都城里,你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面子!”   “哟嚯,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林晴吹了声口哨。   “来长安的外地人很多吗?”想起王胖子……不对,王大耳的事,陈玄顿时有些好奇。   “可多了,而且什么人都有。扶桑来的,大食来的,大夏来的,昆仑来的……你听过或者没听过的地方,全都能在长安城见到!”   “这里也有昆仑?”柳姝月惊讶道。   “当然有啊,那些皮肤黑得跟木炭一样的怪人就是昆仑客。你要对他们有兴趣,还可以买几个昆仑奴养着。”   “他们说的昆仑,跟你所想的不是一回事。”陈玄打断道,“如二位所见,我们确实是从很远的地方游历而来,若待会问了些出格的问题,也请二位不要见怪。”   “哎呀,后生你只管问就是!”古老头不以为然道,“我们这没那么多避讳!”   “那……现在皇宫里坐着的是哪位皇帝?”   只要知道了皇帝的名号,那朝代自然也能确定下来。   没想到两位茶博士对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竟是半分钟都停不下来,惹得茶馆里其他人都纷纷侧目。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后,他们才柔着肚子说道,“哪位皇帝?后生,我们这儿早没皇帝了!”   (本章完) 第85章 仙盟   第85章 仙盟   陈玄大为惊讶,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情报。   没有皇帝了?   “那这里由谁来统治?”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些眼睛都快抬到天上的修士咯。”古老头嗤笑一声,“你应该见过那种像玉石一样的钱币吧,也是他们弄出来的,没比铜板好用多少,就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修士统治……但又没有皇帝,那岂不是说明统治者并非一人?“统治者是宗门吗?”   “哦,你看来也不是对我们这儿一无所知嘛。”对方摸着胡子道,“不过实际情况可比想的要复杂得多。那些修士们为了避免内斗,捣鼓出了一个‘共商大事’的联盟,就跟江湖大会一样,他们将其称为仙盟。”   仙盟——当陈玄听完两人的讲述,才总算明白本该是明王朝统治的土地,到底变成什么模样了。   能自发获得感气能力的人自古有之,他们一路摸索,总结规律,组成家庭或团队,最终演变成门派。到唐代时,这种演变终成气候,中原各地活跃的修行门派足有上百个之多,大的门派弟子可达数万人。   由此一个历史性的转折出现了,当大唐帝国衰落瓦解之际,这些宗门取代了原来的军阀,他们毫不留情的消灭了所有反对势力,成为王朝的实际控制者。他们不再用国号称呼王国,而是组建仙盟来协调不同门派间的冲突,各地的治理则交由当地门派负责。发展到今天,所有人都已经适应了这套全新规则,反倒认为没有皇帝也过得相当不错。   陈玄啧啧称奇,感情这是从封建王朝直接跳到类似联邦制的王国了。   怪不得长安城没有改名为西安城,而且丝毫没有受战乱、迁都导致的荒废迹象。   它依旧是整个王国的中心,东方大陆上最宏伟的城市,亦是仙盟的总坛所在。   这倒给使者团省事了。   “三位客官要是碰到腰间挂着玉牌的修士,能让就让,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那都是仙盟认证的门派修士,跟他们闹起来准没好果子吃。”介绍完古老头还不忘叮嘱道,“外地或许没那么讲究,可在长安城和周边郡县,还是得依照他们定的规矩来。”   “那长安城内有多少个门派你知道吗?”陈玄问。   “大的七八个,小的没人去数。不过管事的一般就俩,天衍楼和登仙台。但凡仙盟要举办什么活动,这俩宗门都是发起者。”   柳姝月听得津津有味,“仙家融入俗世,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样似乎也挺不错啊。”   “哎,这位小姑娘你说对了。那些修士确实各个自命不凡,觉得跟我们不是一类人,可谁又不是这样呢。”另一名茶博士悠悠说道,“我们生在长安城的人,不也嘲笑外地人是来这儿讨口子的吗?”   “哟老李,你倒知道自己狗眼看人低啊。”   “滚犊子,我说的那外地人就是你!”他狠狠瞪了古老头一眼,随后又转向柳姝月,“况且修士自命不凡归自命不凡,他们治理地方确实有一手,比方说用法术促进庄稼生长,用木头傀儡搬运各种货物,数不清的妙用可多了去了。要是没有这帮人,长安城根本不可能扩建到如今这等规模。”   柳姝月连连点头,“确实如此,我也觉得人人都能修行简直再好不过,可惜能自发感气的人实在是太稀罕了……”   “小姑娘还懂得修行之理?”古老头眉头一挑,“不过你这话不对吧,这世间能感气的人可不少,一百人里总能出那么四五个,比考状元要容易多了。当年我也算是有资质的人,可惜没有宗门看得上……”   “那不是理所当然吗?”老李不屑道,“你的感气水平也就跟蚊子叫差不多,人家瞎了眼才会收你。”   感气几率这么高?陈玄颇感意外。   假如长安城里住着百万人,那岂不是有修行资质的就多达四五万?就算把齐国所有散修加起来,恐怕也摸不到这个数量的边。   数量如此惊人,那质量呢?   陈玄心念一动,既然长安城是仙盟总坛,大街上肯定也有不少修行者吧!他微闭双眼,将天霞功的探知能力从身边迅速扩大到方圆百米外,成千上万的亮光依次闪过,其中确实不乏感气之人!而眼前的古老头同样蕴含灵气反应,证明他此前说的话并非吹牛。   不过这些人的灵气活性都不高,表现在感官上就是亮度晦暗,运转迟缓。   别说跟柳姝月比了,就算跟自己比也相差甚远。   大概与沐浴过龙血后的麻辣村居民相近?   还好这里不是什么元婴满地走,金丹不如狗的世界。   柳姝月则兴致勃勃的跟两名茶博士探讨起了修士治国的内容,似乎想要将这个世界得到的经验带回自家那边去试验。两位茶博士亦是相当健谈,大概是很久没有人认真向他们取经过了,这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即使超过收费时间他们也没计较。   见情报打听得差不多了,陈玄这才带着意犹未尽的柳姝月离开茶楼。   至于林晴,早就听得打瞌睡了——连不上网络的世界,对她来说俨然是极其乏味的。   三人出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由仙盟管理的城市似乎主打一个自由。   不管你是谁,来自何方,只要上缴门票,那就可以来长安做客。   一路上陈玄也的确瞧见了许多蓝眼睛金头发的异族人士。   大唐万邦来朝的声势和繁盛,直到今日仍旧在此延续。   回店内整备一番后,使者团终于在异国他乡重新组建——柳姝月问柳家借了十来匹马,以及两辆拉货的马车,让大家从步兵队再次变回骑兵队。象征着法兰西的鸢尾旗帜高高举起,立刻将这支队伍跟其他商队区分开来。米尔顿等人也穿上了正式的官服,蓝衣白库外加长筒靴,头顶再戴上三角帽,顿时和平日里宅在餐厅里嚼薯片的堕落形象判若两人。   下午时分,当他们从树林里钻出,汇入官道的那一刻,瞬间便引来了同行路的注目围观。   “这就是东方的城市吗?真是不可思议……”玛莲娜盯着长安城那雄伟的城墙看个不停。   另外几名女巫也是一路叽叽喳喳,活像刚进城的精神小妹。   一想到她们平均年龄也就十八出头,陈玄便也释然了。   队伍里最沉稳的反倒是一路呕吐过来的米尔顿男爵。   “伟大的城市代表着伟大的文明。”他优雅的感慨道,“如果我们能和仙盟交好,或许就可以找到彻底击败英国人和那帮地狱怪物的方法。”   来到距离城门口十多米的地方,已经有守备士兵注意到了他们的动向。   其中一名看着像是军官模样的人带着几个部下围上前来,“站住!你们是从何方而来,到长安城又有什么目的?”   另一人跟着重复了这句话两遍。   不过陈玄很快意识到,此人口型每次都不一样——也就是说,他在用不同的语言重复上级的询问?   果然外交官们也纷纷露出了讶异之色。   “他们居然会说通用语?”   但米尔顿男爵却不能用同样的外语来回答,作为外交官负责人,他必须强调使者团的身份,所以他向队伍里一名官员点头示意后,直接用法语回道,“我们是来自西方世界的使者,带着伟大法兰西国王查理陛下的亲切问候,来东方王朝寻求友谊!”   那名官员立刻将它翻译成了汉话——尽管语调听起来十分别扭,不过只要说得够慢,大家还是能逐字分辨出他说的是什么。   陈玄当然也知道队伍里有翻译,东方王朝的商业影响力一直持续辐射着地中海区域,而欧洲同样也跟中东有大量贸易往来,法国想找出一个能当汉语翻译的贵族还是不难的。   “原来是西域的访问使团。”那名军官竟一点也没表现得惊讶,仿佛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你是这支队伍的头领吗?”   “不,这位玄阁下才是使团领队。”米尔顿指向陈玄。   看到陈玄一副本地老乡的样子,对方不由得一愣。   “不用翻译,我自己来。”陈玄向军官抬手抱拳,“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不在此唠叨自己的身世浪费各位的时间了。使团跨越千里前来是想见一见仙盟首领,还望你代为转告。”   使者团众人不由得对神使阁下又高看了一分。   因为他过去从未说过法语之外的语言。   在大家眼里,陈玄刚刚这是直接在两个语言间进行了无缝切换,而且其地道程度还远胜翻译。   然而只有陈玄自己知道,他从头到尾使用的都是一种语言——地道普通话。   除非他刻意去讲外语,否则说出口的话总能获得自动适配效果。   以前陈玄还以为这是待在店里才有的福利,后来发现不管去哪它都能起效,考虑到「第???任店长」无法卸下,只能一直带在身上,他怀疑这便是店长能力带来的最直观影响。   军官也抱拳回礼道,“这是我等分内之事。长安城设有招待各地蕃客的蛮夷邸,你们可以去那里暂做休息。若仙盟有意召见,自会有人去邸内通知你们。”   (本章完) 第86章 外交会谈   第86章 外交会谈   所谓的蛮夷邸,实际上是由好几条街道围出来的馆舍区,到了这边,外国来客的含量骤增,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异族特征。那名军官把使者团带进蛮夷邸后,立刻就有专人过来交接,登记人数、财物、武器,并安排住房和伙食,堪称相当专业了。   陈玄倚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俯瞰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他所在的这个大院内包含着五栋双层小楼,除了法国使者团外,还住着好几个外地商团。比如此刻,他就看到十几名头戴轻纱面罩,身披金箔丝衣的西域美女结伴从院内路过,其中一人抬头时正好与他目光接触,还向他抛出了一个充满诱惑的媚眼。   “你在看什么?”柳姝月从身后走来。   “当然是异域风情。”陈玄面不改色道,“虽然这样的风景对于我来说经常能看到,但无论看上多少次,依旧会觉得闪亮不已。”   她也学着陈玄的样子,俯身靠在栏杆上,“……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我从未亲眼见过,大陆可以如此遥远,哪怕在天上飞行,十几个昼夜依旧看不到尽头。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让人神往的世界。”   “其实……六国之外的地区应该也会非常广阔,只是我们没有去看过而已。”   毕竟大家都在地球上,谁比谁能差多少。   “也许吧,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六个王国就是它的全部。而且国与国之间从来没有停止过纷争,宗门弟子就像落入渊海的水一样,不管做出什么改变,都会被时间所吞没。”柳姝月低声道,“有时候我真想放下所谓的职责,拼上性命去看看渊海之外的天地是什么模样。”   “这个肯定能实现。”陈玄毫不犹豫道。   “真的?”   “百分之一百真,我会带你去看的。”   因为无论是从西面翻越万山大荒,还是从东面穿过渊海,在陈玄看来都不是什么无法企及的目标。   特别是等到麻辣村充分成长之后,一支全部由修行者组建的军队,加上林晴设想中的装备,路上又有什么妖魔能拦得住?   柳姝月凝视他片刻后笑着点了点头,“嗯!”   “要不我们待会出去逛逛?”陈玄提议道。这里可是长安城,还是进化后的长安,好不容易到了这里,不好好参观一番岂不是亏了?“去六国之外还得费点功夫,在这里闲逛只需要迈开腿就行。”   柳姝月呆了下,随即眼中露出期待万分的光来。   “神使阁下!”就在这时,米尔顿男爵忽然急匆匆的跑上二楼,“仙盟派接引人过来了,他们说现在就可以会面!”   使者团才刚刚放完行李,那边就做好准备了?   他们办事也太有效率了吧!   陈玄看向柳姝月,后者笑着摇头道,“没关系,正事要紧。我回店里等你的好消息。”   也只能这样了……陈玄略有些无奈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使者团走上一趟吧。”   ……   仙盟安排的会面地点位于城内的一座高塔之中。   比起周边三四层的木头房子,它就像一座摩天大厦,让人不得不抬起头来仰望。陈玄自然不会觉得这种高塔有什么震撼的,毕竟天麓小区的住宅楼都有二十多层,比眼前的建筑还要高出一筹,可在米尔顿和玛莲娜等人眼中,这绝对堪比通天塔了。   并且它的设计也相当霸气,首层入口不与地面齐平,反而悬在半空之中——想要进入塔内,首先得攀上一个由数百级白玉石阶梯砌成的高台。阶梯中央还铺着一条红地毯,仿佛在为众人指引出登天之路,光是视觉冲击力就非同一般。   “楼梯很多,各位小心别摔倒了。”引路官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自傲,“这座望月塔是长安城里最高的建筑,一共十六层,顶端设有宴席厅,站在窗口就能俯瞰长安全景。你们运气不错,可以在那里与仙盟总督大人见面……要知道不是所有使团都有这个待遇。”   陈玄听茶博士提到过,仙盟不设盟主,或者说盟主之位在平时是空缺的。   只有在中原地带遭到强敌入侵,或是千年一遇的大灾难时,仙盟才会从大门派的掌门之中挑选出一名来担当盟主,以便号令全体宗门御敌抗灾。   常态下仙盟的最高负责人就是总督。   而且总督还不是固定的。   每五年这个位置就要更换一次,以免权力淤积,人选则来自于各大门派。   担当总督的人一般也不是门派掌门。   毕竟对于那些掌门来说,肯定更关注自家势力的发展问题,谁也不想离开领地五年,就为了跑去长安城处理仙盟琐事。   所以此职位通常由门派的高层长老来出任。   “现在担任仙盟总督的不知是哪派高人?”陈玄边走边问道。   见他非但没有沉浸在高塔带来的震撼中,还能淡定的跟自己攀谈,引路官不免有些意外,“呃……是登仙台的浊酒居士许远清大人。看来您对仙盟的情况并不是一无所知嘛。”   “那当然,登门拜访之前总得做点功课。”   登仙台的修士……那么此任总督就属于长安城的本地帮派了。   一行人登上高台走进塔内,一个熟悉的机构出现在陈玄面前——大厅中央居然是台升降机。   “都进来吧,这座机关可以同时运送五十人。”   等到大家全部走上圆盘平台后,引路官关好入口栅栏。守在一层的卫兵敲了敲墙上的铃铛,六根牵引圆盘的麻绳顿时发出嘎吱嘎吱的紧绷声,接着平台开始缓缓上升。   陈玄注意到,塔内每一层都有至少两条栈桥一样的过道伸出,可以随时与平台驳接。   但平台上并没有控制层数的按钮。   看来想要在哪一层停下是由那名敲铃铛的卫兵决定的。   “此升降梯下方有没有设置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比如一踩偏掉下去就断无爬出来可能的那种?”他忍不住问道。   “当然没有。”引路官一脸惊诧道,“谁会在自家脚下建这种东西?”   “如此我就放心了。”   “请您不要担心,望月梯的拉绳都是用法术强化过的,水火不侵,韧性极高,只要稳稳站着,就不会有摔落的风险。”引路官以为陈玄是在担心升降机出问题,立刻热心的解释道,“另外诸位若是觉得害怕的话可以蹲下,或者闭上眼睛,这样做可以缓解恐慌。”   使团翻译官依旧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不过没一个人对此有所反应。   毕竟大家都已经体验过直升机带来的刺激了。   动则两百米的飞行高度和原地抬升七十米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陈玄甚至打了个哈欠。   引路官的面色顿时有些铁青。   平台稳定停靠在顶层后,他只朝宴席厅的入口处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便不想再跟使团搭话了。   陈玄率先走进厅堂中。   眼前豁然开朗。   此处的房屋结构居然是半露天设计,与其说它是宴席厅,倒不如说是个视野通透的露台!   脚下的铺装木板只占据了一半不到的面积,而另一半则是细碎卵石和假山草搭配而成的“空中园”。不光种在这里的植物都是鲜活的,假山之间竟还有溪水在涓涓流淌。就艺术水平和造景难度而言,这片融合了自然风光的园林之厅可比升降梯要厉害多了。   仙盟那边也有十多人出席。   其中坐在正中央位置的中年男子,大概率就是引路官提到的浊酒居士许远清了。   “欢迎远道而来的各位客人,请坐吧。”   许远清呵呵一笑,摸着胡子悠然说道。他并非像茶博士说的那些修士,眼睛始终顶在额头上。   从外表看浊酒居士约莫五十岁出头,黑白相间的长发简单束于脑后,下巴留着山羊胡,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散漫感。而且其余人的案几上摆的都是茶杯,他面前摆的却明显是个葫芦酒瓶。   陈玄试着用天霞功感应了下,发现此人也是所有与会者之中灵气最旺盛的那一位,比自己大约要强上三四倍。   客人落座的地方位于大厅中央,地势要比东道主矮上一阶,由此来凸显出仙盟的地位。不过相较觐见皇帝很可能还要行下跪之礼来看,这种座位矮一头的待遇已经算是无可挑剔了。   接下来便是一连串固定的外交流程,比如介绍使团成员、展示礼物、递交国书之类,陈玄对此一窍不通,所以只用静静的坐在八仙椅上看着二十名外交官员忙上忙下。   等到大家重新落位,许远清这才感慨的放下国书说道,“我还是头一次听闻法兰西这个名字。从地图上看,它甚至比西域世界还要遥远。你们能带着这么多礼物来到东方,一路上肯定经历了很多磨难。我会把法兰西的位置标注在《山海舆地全图》上,这样一来,你们的王国也不算籍籍无名了。”   “如此再好不过。”陈玄装模做样的回道。   经过先前一番介绍后,他在仙盟眼中已然成为了一名儿时流落西方世界,如今功成名就开始寻找归根之路的有志青年。   “那么法兰西的使者团历经千辛万苦抵达长安,是想从仙盟这儿寻求什么帮助呢?”许远清问道,“我听下面的人报告,你们似乎是有求而来。”   陈玄向玛莲娜使了个眼色。   女巫有些紧张的从椅子上站起,开始讲述在英吉利海峡上发生的战争与异变。   她是当事人之一,比其他成员更适合来回答这一问题。   在翻译的帮助下,玛莲娜差不多了三十分钟,才将法国的情况与使团来意介绍清楚。   “……如今大海沿岸到处都可以见到妖魔的身影,我想要不了多久,这些不会沉没的舰队就会入侵东方世界。在战火遍布到大陆各个角落之前,查理陛下恳请能得到东方修士的帮助,用这边对付妖魔的独特法术,将人类之敌重新驱赶回大海深处!”   (本章完) 第87章 各有目的   第87章 各有目的   坐在上席的众官员听完玛莲娜的陈述后一片哗然。   陈玄亦在观察他们的反应,凭借神眼法的效果,仙盟每一个人的表情变化都逃不出他的眼睛。这些人的脸上有怀疑,有轻蔑,有惊讶,还有……喜悦?   其中坐在浊酒居士左边的一名男子似乎在跟总督争辩着什么。   “……大人不可……仙盟根本没有这样的先例……”   “那也得……”   “……蛮夷而已……”   “……小心惹火烧身。”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了好一阵子,许远清才让众人安静下来。   他再次看向陈玄,“妖魔的威胁确实不可忽视,如果这位姑娘所说的都是事实,那么仙盟就不能坐视不理。”   陈玄点点头,“许大人高义。”不过他心里却觉得对方马上要转折了。   果然,他下一句便是——“但是,我却不能擅自作主答应援助你们。”   翻译翻完,玛莲娜顿时露出了失望神色,“为什么?”   “很简单,非不愿,而是做不到。”许远清慢条斯理道,“异国人可能很难明白我们的运转方式,仙盟的主要责任是调和各方门派矛盾,只有盟主才有资格号令天下宗门。如果这群妖魔今日就打到中原大地来,那我们可以立刻签下这份盟约,但类似的征兆目前仙盟尚未发现,如今仅凭我一人无法代表整个仙盟。”   玛莲娜一脸茫然。   米尔顿男爵同样无法理解对方想表达的意思,“可是……您不是首领吗?”   陈玄倒是对这一套机制清清楚楚,由于各地门派高度自制,所以谁都不希望存在一个常任领袖。总督是常规情况下的仙盟负责人,却不能代为接手盟主的职责,对所有门派下达统一命令。   既然不能下达命令,那这份盟约也根本无法落到实处。   因为命令各地门派和修士驰援法国,本身就相当于一场战争形势的大动员。   “您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跟各个门派去谈?”陈玄示意米尔顿稍安勿躁,自己直接问道。   “没错,但这并不容易。”许远清评价道,“大门派不愿过多干涉西域之事,小门派倒热衷于寻找机会,自身实力却又相当有限。何况中原上立足的门派如此之多,你们就算奔波一整年也不一定能起到多少成效。”   “那仙盟不能代我们传递这个消息吗?总督大人要是开口的话,我想不出半个月就能传遍整个王国吧。”   “蛮荒之地而已,哪能你们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许远清身旁那名男子不悦的打断道。   按之前的介绍,他姓魏名斯,并非感气者;官职为长安太傅,即是为仙盟效力的世俗官员。   “很遗憾,我同样不能答应你的这个请求。”许远清回答道,“因为我们没有任何验证它的手段,能拿来作准的证据亦是大为不足。”   “我有现场的情景记录!”玛莲娜喊道。   他摇摇头,“你们提供的证据终归是你们的一家之言。仙盟在没有确认消息之前,自然不可能去误导其他修士,不然一旦造成误会,或是消息存在偏差,门派间的信任就会出现裂痕,那是仙盟最不想看到的情景。”   许远清看向陈玄,“就好比我是现任总督,但我同样是登仙台的修士,你应该能明白我慎之又慎的理由。”   陈玄点头表示理解。   很简单……总督五年一换,他是登仙台长老的身份却是一辈子的。如果有其他门派因为虚假消息而蒙受损失,他们会把矛头对准仙盟吗?当然不会……他们只会认为登仙台在利用信息差为自家牟利。   那这次出访只能以失败告终了?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关心法国的命运,作为能力商店的店长,他的主要任务是让客人满意,并进一步提升自己的业绩而已。   现在就算打道回府,最多也就失去了女巫集会所这个潜力市场。   然而陈玄还是有一点不爽的。   毕竟他开业以来每单都能成交,业绩从不空军,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失败记录,他的履历就没那么完美了。   还有没有办法能扭转局面呢?   对了,喜悦……   陈玄忽然发觉这里面似乎存在一个自己之前没有考虑进去的盲点。当玛莲娜讲述英法海上战事时,为什么他会在仙盟修士的脸上捕捉到一丝喜悦之情?   是幸灾乐祸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他们此前甚至不知道法兰西在哪个地方。对方的欣喜似乎是冲着妖魔去的。   陈玄脑海中回响起许远清的那几句话语——   「如果这位姑娘所说的都是事实,那么仙盟就不能坐视不理。」   「小门派倒热衷于寻找机会,自身实力却又相当有限」   难道对于这里的修行者来说……大量妖魔的出现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按照这个思路再往下想一想,仙盟原则上是希望这样的消息传播出去的,他们只是不愿意承担消息作伪的风险和责任?   陈玄虽然还没摸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不过一个大方向却隐隐浮现出来。他清了清喉咙,朗声开口道,“仙盟的顾虑我完全明白,但妖魔的威胁也是实实在在的。不知总督大人能否为我们提供一个这样的机会——可以同时向大多数门派喊话,而不是一个个上门去拜访,至于宣传之事由我们使团自己来办。”   话音落下,他便看到许远清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之意。   “你要求的机会……也许还真有一个。”   “两个月后,仙盟就要举行每年一次的修行比试大会,各大门派都会派出弟子参加。因为它既能为修行者提供相互学习的机会,也是各个门派提升声誉的展台,算得上仙盟的一件大事!”   陈玄眉头一挑,“我们可以借此机会进行宣传?”   “不行,因为这是仙盟内部的大比,不会允许外来者登台。除非……”浊酒居士故意停顿了下,“除非你也成立一个门派,参与到这场比试中来。过去有无数天才在此声名鹊起,一夜之间从默默无闻变得天下皆知。若是想要得到大量门派的关注,它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魏斯低哼一声,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等下,陈玄心道,这两人之前争执的“仙盟没有先例”之言,难不成指的就是此事?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当然……两个月时间非常紧迫,各位又是初来乍到,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必然困难重重。你们既然献上了一份厚礼,仙盟也不能一点回赠也没有,给予适当的支持我认为是合情合理的。”许远清说到这里从腰间摘下一块玉牌来,交给身后的仆人。   后者随即将它拿到陈玄面前。   “有了这块玉牌,各位就相当于仙盟的客人,可以参观其他门派的外门大院或招贤台,他们通常在那里筛选弟子,招揽人才。想要参加比试大会,至少需要十人,至于能不能争取到几个优秀的苗子,那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如果遇到其他麻烦,也可以凭借此牌找当地的仙盟府寻求帮助,前提是不涉及到与其他门派的纷争。另外我还会以个人的名义支援你们十万玉钱,作为门派的起步资金。”最后他冲陈玄微微一笑,“希望两个月后能在修行比试大会上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   使者团和其他仙盟官员离开宴席厅后,魏斯单独找上了许远清,“总督大人,我还是觉得此举颇有不妥。您这样做会不会显得过于看重这支使者团了?来长安觐见的异邦人那么多,仙盟不可能对他们的请求都做出回应。如果一碗水不端平的话,绝对会给您招来非议!”   许远清不以为然道,“你的顾虑一点儿也没错,不过这些仅仅是从政务的角度去考虑。如果加上修行角度,那情况便不能一概而论了。”   “修行角度?”   “不错。那个叫陈玄的小子在刚走进大厅时就用灵气扫视了我们所有人。”   “这……您当时怎么不告知于我?”魏斯微微一愣,眉头跟着紧皱起来,“此子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对您如此无礼!”   “哎,不知者不罪嘛,他是在外面长大,不清楚中原的规矩很正常。如果我跟他计较这个,岂不显得仙盟小气?”许远清摆摆手,“不过重点不在于此——我对灵气的变化很敏感,所以当他探查我的时候,我亦觉察到他的气在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方式运转。尽管只有短短一瞬,却给我留下了一个妙不可言的印象。”   他没有将自己的感受完全道出。   因为对方只是凡夫俗子,根本无法理解修行者眼中的世界。   不光是在登仙台,就算放眼整个整个仙盟,许远清自认为自己的感气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对其他修士来说虚无缥缈的灵气,却能在他的洞察下形成一幅幅画卷。   许远清感到陈玄的那股灵气无比精纯、凝实,是他未曾见过的风景——如果说大部分修士的灵气像风,或是轻柔灵动,或是狂躁凶猛,那对方的气就像是夜空中穿过苍穹的银河。   如果不是身边还有其他门派的修士,他都想把那小子单独留住,私下探讨一番了。   “毫无疑问,他所修习的功法并不是从仙盟流传出去的,那大概率一种全新的功法。”许远清接着说道,“光凭这一点,就值得我对他刮目相看。”   魏斯恍然大悟,“难道您破例让异邦人建立门派的目的,就是想让他把功法传授出去?”   “不错。有一句话叫真理越辩越明,我认为修行之道亦是如此。比起唐国时的修炼法门,如今的术法又何止高深了百倍。所有修士正是靠着相互交流,去芜存菁,才使得仙盟发展到今天的样子。每年举行的修行比试大会,不也是为了这一目的吗?”   魏太傅心服口服的拱手道,“大人说得是,是我短视了。”   “你是常人,感觉不到灵气也没有办法。”许远清不以为意道,“还有那个叫玛莲娜的姑娘,她体内灵气运转的方式也很奇怪,不像是西域人的特征,或许这是个让我们观察未知世界的好窗口。不要因为他们是异邦人就轻视他们,修行之道上永远是强者为尊。”   “望月塔收到此人的建宗申请时,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他最后吩咐。   “是。”魏斯应道。   此事即便给他惹来非议,那也仅限于他担任总督的这五年。   但能从这个决定获益的,却是整个仙盟。   (本章完) 第88章 修炼之法   第88章 修炼之法   “你难道真打算要建一个宗门?”听完陈玄的讲述,柳姝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嗯,名字我都想好了。”陈玄肯定道,“就叫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宗。”   “噗!”一旁的林晴直接把嘴里的茶都喷了出来。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柳姝月轻念了一遍,“好霸气的名字。”   “这算哪门子霸气?霸气外穿还差不多。”林晴忍不住连翻白眼,“你要把名字做成牌匾挂出去,我敢打赌那帮修行者都会等着看你笑话!”   “对啊,那不就是使者团想要的效果么?”陈玄轻松回道。   仙盟既然答应给他一个舞台展示,那他就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引住最多人的注意。这事本质上就是策划一次大型广告活动,而门派名字无疑是最先能让人看到的东西。   “宗门已经建好了,我现在邀请你入宗。”他向柳姝月伸出手。   “这么快!”林晴愕然。   “啊?”柳姝月愣住片刻,随后露出十分纠结的神色,“可是我已经是莲云宗的弟子了……这种分入两宗的做法,是有违常理的大逆不道之举。如果让师父知道了……”   看得出来,她的道德标准是真的很高,但陈玄也能看出来,她居然在犹豫要不要答应。   “第一,他肯定不会知道。两个世界都不一样,他还能到仙盟逮你不成?”   “第二,你也不用拜我为师,职位是教官,我们算同级。”   “第三,完成这桩委托我就解散宗门,这样你也不用遭受内心道德的谴责了。”   陈玄啪啦啪啦一口气说道。   “其实店长只是想让你带后面进来的人修行。”林晴嘟囔道,“毕竟他对修行一窍不通,真开宗立派了那是秒秒钟被人揭穿。”   “你话有点多了。”   “嘻嘻,我去给你们添茶。”她直接溜去了吧台。   “既然如此……那我就挂个名吧。”柳姝月像是克服了极大的心理阻力,最后才小声说道,“不过我不一定能教会其他弟子。”   “无所谓,其实都不一定会有其他弟子。虽说参加比试大会需要十名弟子,但仙盟又没规定这些弟子的来路,你从麻辣村里带几个人出来也一样。”   “对啊,可以让村民来当弟子!”听到陈玄这么说,她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后又有些担心道,“那他们的水平能行吗?即使是狩猎队成员,修炼层次也就跟散修差不多。”   “这你放心,我用天霞功感应过了,仙盟总督的灵气强度比我高个三四倍,还不如你强大。”   “你确定?”柳姝月有些怀疑。   因为单看灵气水平,陈玄差不多跟符角鹿一个档次。   扔到莲云宗弟子堆里那就是不入门。   当然陈玄也不靠灵气吃饭。   “嗯,而他已经是出席的修士里水平最高的一个。”他确定道。   毕竟总督是仙盟推出来协调各门派冲突的,处理政务会挤占许多修炼时间,所以宗主跟门派里的天骄肯定不会来。担任此职务的一般是门派长老,实力肯定不会弱,但也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他们在人脉或经营上反倒更有所长。   换而言之,浊酒居士可以作为一个中间值的标杆来看待。   门派比试大会的参与者则主要是各派新人,每个修士只有一次比试机会,不可能全都拥有堪比登仙台长老的水平。   所以麻辣村狩猎队成员的实力已然足够。   而且就陈玄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仙盟虽然拥有大量感气者和修行者,不过总体水平比较一般。   当然这也十分正常,放眼同一时期的欧洲,那边女巫集会所才刚刚冒出头来,政治地位稍微有所改善,从四处遭人迫害到人权恢复正常,这期间还多亏了贞德的努力。   而东方的修行者势力至少已经大到能够按自己的意愿改朝换代了。   按此势头发展下去,量变总有一天会迎来质变。   陈玄忽然想到了之前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对了,修行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只要能感气,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吗?”   林晴耳朵一竖,端着茶壶凑了过来,“我也想知道。”   “嗯……这确实算外行的典型看法,不过实际上这个猜测也是对的。”柳姝月的第一句话就大大出乎陈玄的意料,“气乃生命之灵,所以当人能引气入体时,就已经发生了质变。今后哪怕什么也不干,力量、反应和健康水平都会跟普通人拉开距离。”   “但对于修行者来说,这仅仅是刚入门而已。所谓的修行,本质上就是如何获得更多的灵气,如何更好的利用灵气。在这个过程中,身体也会被灵气不断淬炼、强化,就像钢铁需要千锤百炼才能诞生一样。”   “而修炼到最后的极致,就是超凡脱俗、永生不灭。”   “哇哦。”林晴忍不住惊叹一声。   柳姝月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这只是师父教导的理论境界,不过实际上从未有人达到过。我们终归是肉体凡胎,寿命不过百年,谈永生实在是太过狂妄了点。”   “那修行跟妖魔又有什么关系?”陈玄问道。   “妖魔?”   “对……我有些奇怪仙盟的反应,他们似乎对大量妖魔出现的消息挺感兴趣。”   柳姝月想了想,忽然惊讶道,“那些修行者不会打算吸取妖魔的灵气来强化自身吧!”   “这也行?”陈玄顿时端坐。   “行倒是行……但很原始啊,而且弊多利少,散修都不怎么用这种方法了。”她颇为不解,并举例说道,“麻辣村其实就是这种情况,沐浴龙血后等于吸收了大妖的灵气,村民才能突破那道门槛。而斩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当时生存下去是第一要务,别的也不顾上那么多了。他们今后的上限必然不会太高,哪怕一辈子时间来修炼,恐怕也很难超过莲云宗弟子出山时的水平。”   “为何会这样?”陈玄好奇心大盛。   难道灵气还分这是正义的灵气,那是邪恶的灵气吗?   “你不会觉得灵气就是空气,谁吸进去了都一样吧?”柳姝月叹气道,“这是修行的基本常识:人的魂、魄、气、思、体是相辅相成,相互影响的,妖魔精粹过的灵气自然也会带上妖魔的魂魄、意志和血肉……不冲突才怪了。”   “我能理解这种朴素的修炼方法,就像人活着要吃饭吃肉一样——从其他生命获取生存能量,是自然法则的循环之道。所以从其他饱含灵气的物种那里获取灵气,看起来就显得理所当然了。可是照这个逻辑推导下去,杀同类岂不是也成了一种修炼之法?”   “难道不是?”林晴盘着双腿跳上沙发。   “当然不是!”柳姝月用少见的严肃表情说道,“妖魔是混沌之物,没有那么强烈的意识,所以对人的影响还好。但如果吸收的是他人的灵气,轻则会丧失人性,重则会诞生心魔!”   陈玄感到自己修行方面的知识正在蹭蹭上涨,“你之前不是说,心魔来自于灵气中秽的累积么?”   “我确实说过,但吸纳自然灵气的修炼方式需要很长时间才会碰触到心魔瓶颈,而吸收他人精粹过的灵气则会极大加速这一过程。”柳姝月正色道,“甚至可以这么认为,一个靠吸收他人灵气达到瓶颈的修行者,其诞生的心魔实力必定在他本人之上。并且自身实力越强,这个差距就越悬殊。”   “懂了,所以杀修士可以,吸他们的灵气不行。”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一时语塞,“无谓的杀戮也是不可行的!”   “好好好,既然吸妖魔的不行,那莲云宗的修士又是怎么修炼的?”   “当然是靠心法吸纳天地间的游离灵气,灵气越是纯净,与修士的融合程度就越高。”   听到柳姝月这么回答,陈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吸收同类的灵气危险度最高,吸收妖魔的次之,是因为人类的自我意识要远大于妖魔。那游离灵气的秽又是从哪里来的?该不会是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携带的吧?   若想要做到灵气真正纯净无暇,岂不应该在真空中修炼最好?   可惜这一想法他暂时没有验证的途径。   陈玄又问了另一个问题,“只要运转的心法一样,大家的修炼速度也会保持一致吗?”   “怎么可能,天底下没有一个完全相同的人,也就不会有完全一致的魂魄思体,精粹效率亦是因人而异了。”柳姝月耐心解释道,“其实这里面影响最大的是思,即人的思想和意志。修行者常挂在嘴边的道心,其实就是指这个。莲云宗弟子为什么要出山历练、斩妖抚民,本质上也是为了炼心。否则大家都坐在冥思房里打坐就行了,何必出来闯荡。”   “原来如此。”陈玄豁然开朗,“所以十里坡剑神是行不通的。”   “那是什么?”柳姝月眨眨眼。   “一个传说,你不用在意。”他当即拍板道,“我们就在长安城建宗吧!”   (本章完) 第89章 逛街?约会!   第89章 逛街?约会!   这个决定倒也没必要立刻通知使者团全员,因为陈玄还有一件更优先的事要做。   那就是带着柳姝月去逛街。   从望月塔回来天色已接近傍晚,城中到处可以看到升起的炊烟,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他问过蛮夷邸的守卫了,长安城并不执行宵禁,只要带上那块仙盟腰牌,就算在城里玩上一整晚也没人会管他。   这边的夜晚略有些寒意,柳姝月除了穿着那套素白长裙外,还在身上多披了一件貂皮外套,而这貂皮正是万山大荒的特产之一。   不得不说,当她穿着普通布衣,商店制服和真皮外套时,完全是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而无论哪一种风格,竟然都意外的适合她。   此刻的柳姝月就像是刚走出家门的大户闺秀,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林姑娘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她走下楼来,向陈玄问道。   “嗯,她对没网的世界没兴趣,只说如果有好吃的可以给她带一份。”   “倒是挺像她会说的话。”柳姝月无奈道。   当了这么些天的店员,她对陈玄世界的了解也不再像最初那样一脸懵圈了,“我们走吧。”   经过大门时,守卫恭敬的向两人低头行礼。   而一小时之前他们还没有这样的待遇。   陈玄也没放在心上,“你想去哪儿逛?”   “随便哪都行,要不我们就顺着这条街走吧。”柳姝月兴致高昂道,“看哪里人多就往哪去。”   陈玄自然没有意见,他对长安城本来就了解得不多,更何况还是仙盟革新过的长安城。无论往哪里走,都让人觉得颇感新奇。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她在前面边走边问道。   “想允州九峰城的事?”陈玄随口猜道。   “为什么是九峰城?”   “我以为你在想象把这边的情况搬到那边会怎样。”   “那种事什么时候都能想啊。”柳姝月摆摆手,“我其实想起了刚下山的日子。从宗门里出来后,简直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有趣。虽说背负着重任,但我其实偷懒了好一阵子。”   “偷懒?”陈玄有些好奇道。   “对啊,我没有立刻选择一个王国奔赴而去,而是在城镇里走走停停,听听大家在聊什么,有没有关于莲云宗的丰功伟业。”   陈玄记起来了,最初见到柳姝月的时候,她还在山里追杀土匪。   “但你说你是因为迷茫……”   “迷茫确实有,不过我可是磨蹭了快一年时间。”她耸耸肩道,“当时和你又不熟,我当然得维护好仙师的形象,总不可能直接告诉你我故意不上工吧。肩头的责任那么大,我又刚离开宗门不久,难免会有些逃避的想法。”   上工都说出来了,林晴到底教了她些啥啊。   “所以在这边闲逛等于又在偷懒,让你感觉昨日重现了?”   “正是。”柳姝月欣然承认道,“这是其中一个理由。”   “那另一个呢?”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看你就是不想说……”   陈玄话音未落,柳姝月的目光就移到了别处,“那边是什么,好香啊!”   “去瞧瞧好了。”   两人循着香味来到一条小街旁,发现这儿全是摆摊客。而这诱人的味道是从一辆卖肉夹馍的小车上传来的。摊主一边娴熟的切着肉,一边大声吆喝,而车子旁也围满了买馍的客人。   “没想到长安城也有肉夹馍卖。”陈玄笑道,“我们也买个尝尝吧。”   “好啊!”柳姝月同意道。   他直接走向人群,打算跟着大家排队。   没想到看似要排好一阵的队伍,几分钟不到就轮到了他。面前不少人都没拿到馍就急匆匆走开了。   陈玄有些奇怪,但还是对摊主说道,“我要两个。”   男子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畏缩,飞快包好两个肉夹馍递了过来,“您、您请拿好。”   “多少钱啊。”他接过以后问道。   “不要钱,不要钱,您拿走就是!”没想到对方竟连连摇头。   这下陈玄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怎么可能不要钱,我又不是出不起。”他左右扫视了下,发现推车把手上挂着个小木牌,上面写明了价格:一个馍2钱。   “这不是有价嘛。”陈玄从口袋里拿出钱囊,挑出一枚面值5的玉钱,放到小车上,“不用找了。”   怎料这一举动直接吓到了摊主。   他后退两步,直接双腿跪了下来,“大人,真不要钱啊,请你拿走吧!”   “陈玄……”柳姝月有些担心的走到他身旁,“怎么回事?”   陈玄看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里面有害怕,有鄙夷,甚至还夹杂着少许愤然。   其中不少人的焦点集中在他腰间的那块玉牌上。   “这位兄台,你就别整他们了。”忽然一名头戴金簪的年轻男子来到推车边,伸手捏起那枚玉钱,转身就朝小街外走去,“他们还要做生意糊口呢。”   见钱被拿走,摊主像是松了口气。   不是,这钱又不是给你的。陈玄皱起眉头,快步追了上去。就在他准备伸手扣住对方肩膀时,那人却转过身来,将玉钱抛给了他。   随后年轻男子抱拳笑道,“在下苏启东,登仙台修士,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陈玄打量着眼前这个怪人,“你为何拿走我钱?”   见他没有报上姓名,苏启东也不见愠色,反倒微笑说,“不拿走的话,你想让那人跪多久?对他们来说,能把两三钱的东西孝敬给仙盟总坛修士来消灾,是一件无比划算的买卖,你要是还给钱的话,岂不是乱了规矩?”   陈玄这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就出在自己的玉牌上。   他看向对方腰间,发现苏启东同样带着一块玉牌,不过质地和样式与自己的小有差别。   “看来兄台是总坛新看重的新星,对长安的情况还不太熟悉。”苏启东恍然道,“要不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见专供修士寻欢作乐的地方?”   “专供?”陈玄挑眉,“难道普通人不准进入那里吗?”   “当然,没有门派名牌的话,散修都别想进去。”苏启东指向东北边,“看到那些亮堂的高塔没?那儿才是兄台这种年少有为之人该去的地方。”   陈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随后心中微微一惊。   他惊讶的不是远处富丽堂皇的高塔,而是刚才居然没有发现,对面街道上行走的人群都被泾渭分明的化成了两道。   位于右边的那条道较为空荡,慢慢晃悠的几位行人穿得都十分华贵,锦衣玉带不是形容,而是他们的真实写照。更关键的是,他们腰间确实都挂着玉牌。   而左边就比较拥挤了,行人大多是粗麻布衣,一看就知道是寻常百姓。他们虽然也在有说有笑,看起来热闹无比,但哪怕身边再拥挤,他们也丝毫没有往右边靠的意思,就好像有堵无形的墙横隔在了道路中间。   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前往右侧的城区,就像左边的小街里鲜有修士的身影一样。   刚才苏启东似乎就是从主街过来的。   再细看几眼的话,陈玄还发现了更多不同——连接着右边城区的街道更宽敞,石板地面也更齐整。而左边的不光狭窄许多,地面也是用的碎砖铺砌,灯火亮度要明显弱上不少。   考虑到此时的长安城比之前扩大了好几圈,那么这些新建造出来的区域明显就是修士刻意而为的划分。   “怎么说,兄台要跟我一起去吗?”对方再次邀请道。   “不了,谢谢。”陈玄摇头回绝,“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待会就回去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叨扰兄台了。”他拱手笑道,“兄台也少去平民那边比较好,若让其他修士看到了,会招来取笑的。”   说完苏启东大步向前,很快消失在两人视野中。   “我不喜欢这人说的话。”柳姝月低声道,“在他看来,跟平民接触好像玷污了修士的身份一样。”   “这家伙心地实际不坏,否则也不会专门从主街过来引我们离开了。”陈玄笑笑。   不过他还是小看了仙盟修士的地位。   怪不得古老头还专门叮嘱自己,不要跟腰间有玉牌的人起冲突。   感情只要挂上这块玉牌,就能一跃成为城中的特权阶级。   “我觉得六国还是不要变成这样子……修行者不应该和普通人划清界限,否则只会削弱自身力量。”柳姝月嘀咕道,“看来全由修士治理的王国也不是完美无缺的来着。我们现在回去吗?”   “那怎么行,现在还早着呢。”陈玄摇头,“而且你还想沿着那条小街继续逛下去吧。”   她看向店长,明媚一笑,“不止如此,我想要把馍钱也付了。”   “这个简单,我之前看到那边有个小摊在卖面具。”陈玄摘下玉牌塞进怀里,“戴上后就没人知道我们是谁了。”   “等下,衣服也得换下。”柳姝月将貂皮外套脱下,套在他脖子上——瞬间外套变成了毛皮围脖,“不错,挺适合你的。”   “你不会冷吗?”陈玄顿时觉得脖子处暖暖的,还能嗅到一股清香。   “你忘记我重修清心诀了?这个心法即可避暑又可抗寒,就跟你们那儿的……”   “空调?”   “对,空调一样!”柳姝月向他招招手,“我们走吧!”   (本章完) 第90章 哪有门派不收徒   第90章 哪有门派不收徒   ……   烛光摇晃间,许远清听完汇报后显得有些意外,“他居然没有跟着你一同前去?”   “是。”站在书桌另一边的修士正是苏启东,“属下为了不打草惊蛇,便没有再继续相邀。后来看到他们二人又往小街去了,而且还把仙盟玉牌收了起来。”   “如此干脆拒绝你的,这小子应该还是第一个吧。”许远清摸着胡子笑了起来。   外地修行者来到长安,应该是无比渴望融入这边的修士团体的。遇到一个如此好的机会,那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长安城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供修士取乐的欢场可谓登峰造极,无论是西域美酒还是各地美人那都应有尽有,只要跟着去了,必定是不醉不休。   而他也能趁此机会探听下对方的身世,以及那玄妙之法的来历。   毕竟寻欢之地不比严肃的外交场合。   这种环境下反而更能看清楚对方的本性。   “也许是他身边跟着一名女伴。”苏启东猜测道。   “呵,这是问题吗?”许远清乐呵呵摇头,“如果女伴是寻常人,那直接让她回去就行,若她也是修行者,为何不可一起前往?在烟塔里肆意寻欢的女修士难道还少么?这只能说明一点,比起单纯的寻欢作乐以及跟仙盟攀上关系,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说完朝苏启东摆手道,“你可以走了。”   “是,属下告退。”年轻修士拱手行礼后走出书房。   “又要把玉牌给对方,又要偷偷摸摸盯梢对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这时一个略显稚气的声音嘟囔道。   说话的少女正靠坐在一张丝绒长椅上,刚才苏启东与总督对话时,她也丝毫没有回避。   许远清膝下育有二子二女,许悬铃正是最小的那一位。   “当然有意义。”他当即回道,“我把玉牌交给那小子,是表示仙盟对他的认可;之后再盯着玉牌的动向,则是我个人的防范措施。如果他拿着玉牌到处去为非作歹,一晚上能造成多大的破坏你应该清楚,事后就算再怎么惩治他,仙盟失去的威望也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   何况仙盟是个组织,组织自然没办法担责,后面追究起来,多半得怪到给出牌子的总督身上。   与其避免这种尴尬的情况发生,不如从一开始就杜绝源头。   “那父亲可还满意?”许悬铃撇撇嘴。   “相当满意。”许远清摸着胡子肯定道,“不被寻欢作乐所引诱,说明他意志坚定;不急着攀附仙盟修士,说明他志向远大。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作为外邦长大的修行者,身上丝毫不沾蛮夷之风,也不作践地位远低于自己的凡夫俗子,此等品质真是很少在年轻一辈身上见过了。好得很啊!”   “我看他根本不是平易近人,而是跟平民混习惯了。”许悬铃悠悠晃荡着双腿,“苏大哥不是说他后来干脆收起玉牌钻进西南坊里去了吗?那边又脏又乱,街上臭水横流,真不知道有什么好逛的。”   “嗯……这倒是没错。”许远清并不否认。   修行者应该怀揣平和公正之心,这样最有利于修行。但这不代表修行者就该额外关照那些平民,更别提整日跟平民混在一起了。既然他们已经超凡脱俗,那审美、品味跟格调也应该跟上才行。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毕竟陈玄曾流落外邦。只要此人心性上佳,又习得高深法术,那就值得仙盟笼络。”许远清顿了顿,打趣的望着自己女儿,“而且你不是常觉得自己天赋过人吗?十岁感气十一岁就能施展法术,但即使在外邦,也有丝毫不逊色于你的人存在。”   “未必如此。父亲你也说了,他至少二十来岁了,而我才刚满十二岁,灵气有差距又有什么奇怪的。”许悬铃不服道。   “灵气又不是头发,年纪越大长得越长。二十岁感气,四十岁依旧原地踏步的人我也见得多了。何况我说的灵气差距并非单纯的多寡,而是那小子的灵气像星河一般凝实,这点连我也比不上。”   “哪有您这样的爹,动不动就打压女儿的。”许悬铃嘴巴都撅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去拜陈玄的宗门好了!”   许远清愣了下,随后摸着下巴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欸,我不用入登仙台了吗?”这下轮到许悬铃惊讶了。   “登仙台教的东西无非也是那几样,我都能教你。何况无论登仙台也好,衍天楼也罢,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门派占据着秦岭里几处最好的资源。如果法兰西使团带来的消息都是真的,那么门派手里的资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珍贵了。”   修行者提升自己的水平,几个主要途径就是丹药、冥思、斩妖,无论哪一种本质都是从外界吸收灵气,其中斩妖的效率是最高的。比如登仙台就占据着青华山中的一处须弥芥子洞天,内部经常有妖魔出没,只要走上一遭不死,对修炼便大有益处。   而按照那女娃使者所说,法兰西跟英吉利的海上尽是妖怪,多到数也数不清,那不比须弥芥子洞天要强得多?   要知道即使是身为长老的他,洞天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一是宗门成员众多,争进入宝地资格的人也多,门内长老不止一位,长老也要照顾下面的弟子。   二是进入宝地的人一旦多了,洞天便会发生异化,形态变得混乱不说,还会招惹来一些极为强大的妖物。到时候别说斩妖纳气了,修士能活着逃出来都算不错了。   “父亲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许悬铃若有所思。   许远清被女儿的模样气笑了,“我什么时候没道理过?当然……此事选择权在你。”   “那我不去登仙台了。”   “这么快就决定了?”   “父亲不是说了吗,登仙台教的东西你可以教我,门派的资源几年内也轮不到我,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也想见识一下,父亲口中玄妙之法究竟高明到了什么程度。”许悬铃极为认真的回道。   她倒是个单纯的人儿,许远清暗想。   四个孩子里,对修炼兴趣最大的就属许悬铃了,在还没有觉醒感气能力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模仿兄长打坐修行,苦练剑术,这或许才是她真正的天赋所在。   想到这里许远清也来了兴致,他拿起桌上的酒葫芦长饮一口,对着小女儿说道,“行啊,那你就亲自去感受下好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父亲不会替你出面,想要拜入宗门,全靠你自己的能力,没问题吧?”   “那当然。”许悬铃信心十足道,“如果连我都无法加入宗门,那他绝对收不到一个弟子!”   (本章完) 第91章 收徒只收麻辣村   第91章 收徒只收麻辣村   ……   第二天,陈玄将使者团所有成员都召集到一起。   “所以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他对着围坐在跟前的众人宣布道,“我决定在此地建立门派,以满足参加仙盟比试大会的条件。等两个月时间一到,使团就能通过大会通告天下所有修士,届时必定会有勇者前往西方支援法国对英作战。”   “神使阁下……您绝对是法兰西的救世主!”米尔顿男爵感动不已,“贞德大人的推荐果然没有错。”   “对不起,我以前错怪了您,觉得您身为神使,从来没有将我们的呼声传达给天主。”玛莲娜也诚恳的俯身低头道,“但现在我明白了,天主有没有注视着我们并不重要,至少您确实心系着每一个人!”   其他成员也纷纷感激涕零,赞誉之词一时不绝于耳。   众人的这番热烈表态虽然有些吹捧嫌疑,不过陈玄也能理解。在他们看来,自己并不属于法兰西王室,也不是女巫集会所的一员,同时身份还贵为神使,根本没必要把自己绑定在法国这条船上。   受贞德和查理七世所托,带使团来了东方,也见到东方统治者并阐明了来意,至此他作为领队的任务,其实就已经结束了。结盟外交最后能不能成,压根就不是一个领队所能决定的,他此刻就算撒手不管,法国也根本无可指责。   信奉天主的国家又不止法兰西一个,拥有显赫神力的神使去哪里都会受到王室跟贵族的热情款待。   所以陈玄说出他还要再努力一下的时候,对于使团其他成员来说无疑于天籁之音。   毕竟在一个交流都要靠翻译的地方,凭借几个外交官和女巫想要建立一个门派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建宗需要一个固定住所,蛮夷邸只是接待外邦来客之地,不适合久居。”陈玄直接安排任务道,“米尔顿先生,你能在长安城中寻找并租借一处这样的宅院吗?它最好僻静、宽敞而且内有数栋独立房屋。”   “没问题!”米尔顿男爵当即承诺道,“我这就安排大家分头寻找!”   陈玄倒不担心他是法国人不方便行动,长安城里的外国人可太多了。   “另外比试大会至少需要十名成员,集会所想参加吗?”他看向女巫代表。   玛莲娜自告奋勇说,“我可以参加大会。不过莎拉擅长的是炼金术,比试内容涉及战斗的话,她可能没法满足您的要求。”   “没关系,我就是问一下你们的想法,并不作强制要求。”   “我会尽力准备许多药水给你们使用,帮助你们在比试中取得胜利!”莎拉急匆匆道,好像生怕自己派不上用场似的。   “那就拜托你了。”陈玄笑笑,“门派需要的其他弟子以及训练工作由我来负责补全,各位现在就开始各司其职吧!”   “遵命!”大家众志成城道。   使者团刚一出发,陈玄便回店铺休息了。   既然决定了“弟子”都从麻辣村挑,那他只要躺着等柳姝月的消息就行。这也是店长的核心工作——安排其他人做事,自己坐享其成就行。   随后的几天里捷报频频传来。   “神使阁下,我找到了一个理想的住处,请看!”米尔顿男爵指着城外一处占地足有二十亩的临湖大庄园说道,“它虽然不在长安城中,但离南城门也就三里距离,驱车几分钟便到。庄园里马厩马匹一应俱全,闲暇时还可以钓鱼。”   好家伙……这都算豪宅了吧。   陈玄参观着大院内的房屋和陈设心道。   “租它得要多少钱啊?”   “很便宜,一个月5000玉钱。”   “这么便宜?你确定没问题吗?”陈玄惊讶道。仙盟总督是给了他十万赞助,但稍后调查了下长安物价他便发现这十万钱也不算什么,一间普通的客栈厢房每天都收200-300钱不等,现在5000包独立湖景豪宅简直跟白送的一样。   “此地的原主人是一位波斯富商,对法国非常喜爱。得知我是查理陛下派遣的使者后,就决定在商队返程期间把这里便宜租给使团居住,正好也可以让我们帮忙照顾一下马匹和园。”米尔顿一五一十回道。   使者团竟然还能遇到这种好处,这也算蹭到法王面子了吧?   哪怕是暂时的,商队一去一回得要一年,这段时间足够他们住了。   “你跟那位富商有没有签合同……或者说契约?”   “有的。”男爵拿来一卷羊皮纸,“上面还有他的印章。”   “很好,你再和我签份转租契约吧。”陈玄说道。   这样一来他就能直接在庄园里选择一栋房屋开设分店,进出这个世界时更加方便。反正袋鼠城的那栋破旧小别墅不搬货就等于关停状态,并不会挤占分店数量。   没多久莎拉又找上了他。   “神使大人,您看……第一批药已经炼好了!”   她将手中沉重的大箱子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十来个盛满液体的玻璃瓶。   陈玄拿起一个放在手中,药液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内部还闪烁着金属粉末的光泽,看起来竟有点漂亮。   “这是什么药?”   “亢奋魔药,可以让人消除疲劳,工作一天后喝下它就能立刻精神抖擞,对修炼应该也有效果。”莎拉开心的说道,“也许是神明关照,这是我炼制得最成功的一批魔药,就算连着喝上三天都没问题!”   陈玄眉头一挑,“那要是喝上四天呢?”   “那就危险了,说不定会暴毙哦。”她的笑容依旧甜美,“因为它只是压制了疲劳,并不能真正替代休息。”   如果这玩意落到了资本家手中……恐怕会立刻取代咖啡,成为风靡全世界的新型饮料吧?   “好东西,我收下了。”陈玄合上箱子郑重道。   女巫集会所真是人才辈出啊。   看来这次外交委托无论如何都要达成。   以后若能同时掌握丹药学和炼金术,那这辈子都有了。   ……   “神使阁下,宗门牌匾我已经托人定制好了!”米尔顿男爵将一块木牌立在庄园中央,上书鎏金大字: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定做这个的工匠还夸这名字起得好,拿出去绝对能威震四方。”   “好好好,辛苦你了。”   ……   “玄大人,请问什么时候开始修炼?我也想试试自己能否学习东方术法。”玛莲娜气喘吁吁的拦住他道。从她满头大汗的情况来看,应该又是绕着庄园跑圈去了。   “快了快了。”陈玄含糊回道。   ……   “神使大人!我又炼制了一批新药,这次是迷幻香水,涂在身上可以让敌人时不时产生幻觉,对你们的比试应该有所帮助!”   ……   “神使阁下!”   “玄阁下!”   砰!   陈玄关上分店的卷闸门,合上窗帘,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回到主店,他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感觉你很累的样子?”   店里只有林晴一人在。   她一边擦着玻璃杯一边揶揄道,“你不是所有任务都推出去交由他们做了吗?”   “我没想到他们这么有干劲,每天都能向我汇报好几次。”陈玄揉了揉肩膀,“而且他们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太正常。”   感觉做事太热情了也很可怕啊。   “因为在他们看来,你是法国战胜敌人的唯一希望嘛。”林晴洗完手走过来,十指搭在他肩膀,开始缓缓用力。   “嘶……”陈玄酸爽的吸了口凉气,“你还会这个?”   “嗯哼,机关的敌人又不只是纳米虫,同类在大灾难前从来不会缺席。此技术可是算在潜入暗杀这一大项之内的。”   陈玄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凉飕飕的。   “放心……你也是我拯救世界的唯一希望,我是不会对你启动暗杀程序的啦。”林晴笑嘻嘻道。   不对……背后是真凉。   就好像有风在往店里灌一样。   但现在是大白天,小区外面秋高气爽的,怎么可能刮冷风?   陈玄示意林晴稍停,起身走到店门口,才发现门外又变成了豪华庄园的景象。这边的天气有些阴沉,云彩压得很低,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仿佛随时都会下雨一样。   不对,他都把分店门锁上了,怎么还能连接到长安城?   他也没对玛莲娜使用回访邀请功能啊?   就在这时,一个男孩的身影出现在大院之中,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时闯入此地的。男孩跌跌撞撞的朝店铺大门走来,背上似乎还背着另外一个人。   陈玄意识到,这是一位新客人。   (本章完) 第92章 新客人   第92章 新客人   “欢迎光——”   “求您……救救我妹妹……”对方用尽全力走进店内,看到明亮的灯光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接扑到在陈玄跟前。   他看到男孩衣服上沾着不少血迹。   这还是第一个让他欢迎词都没说完的客人。   对方确实还背负着另一个人,看模样像是名小女孩,年纪应该跟男孩差不多,都是十来岁左右,此刻更是嘴唇发白,双眼紧闭,被摔在地上都没有任何反应。陈玄伸手一探,发现女孩烧得厉害,额头颇有些烫手。   得病了不去找大夫,而是在野地里乱跑,加上衣服上的血迹,莫非两人正在被追杀?   “怎么回事?有人受伤了?”林晴跟过来道。   陈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展开体内灵气,把庄园方圆两里范围都囊括其中。他能感知到周围确实有七八人在活动,但没有一个是径直朝着庄园奔过来的,其行动轨迹更像是附近生活的百姓。这说明对方背后暂时没有追兵,或者说他们已经甩开了追击者。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将住店的卷闸门也拉了下来。   那边林晴已经检查完了客人的身体状况,“两人都没有明显外伤,身上沾着的血是其他人的。只是他们的呼吸都很微弱,血压也低得不正常。女孩体温39度,脉搏紊乱,情况比较危险。”   说完她还抽了抽男孩的脸颊,“喂,醒醒!不行……已经昏迷过去了。”   没有致命外伤,那往嘴里塞血橙也不管用。   考虑到两人生命体征都开始降低,意味着不进行救治的话很可能会休克而死。   “怎么办?”林晴抬头问道。   陈玄发现,商店还真没有什么招待这些病危客人的好方法,想要救病治人,还得交给专业人士,“找医生吧。”   ……   百草堂边上的中西医结合医院,便是离天麓小区最近的三甲医院。   不过陈玄并没有直接把客人送去大医院看急诊。原因很简单,急诊需要登记身份、阐明病因。这两小孩都是黑户,林晴给他们黑一张电子诊疗卡简单,但想要拼凑出一个完整可查的身份则几乎不可能办到。一旦医院发现问题,就会连带引来警察,进而查到自己身上。   毕竟他的身份信息都是实实在在的。   陈玄先给药店老板许望仙打了个电话,询问他是否有这方面的人脉。   经营药店的人一般都跟医院有密切往来,比如说医生有时候会推荐病人去外面的药房买药,就是这层关系所致。而许望仙敢大量吃进血橙和甘碧清丹,说明他背后的路子比一般药店更广。   果然挂掉电话没多久,许望仙很快又打了过来。   “小友,我给你问到医生了。你要是急的话,可以先把人送到我这里来,我这儿也有几张病床,能进行一些最基本的检查。”   “多谢许老板,我这就过去。”   “好嘞,我在门口等你。”   陈玄跟林晴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打车来到百草堂,许望仙果然守在门口。   “小友快进来。”   他对陈玄的态度似乎比卖药时更热情了不少,直接带着他们登上药店二楼,走进一间摆着七八张床的诊室,看起来像是给病人吊水用的。   房间里坐着两个白大褂,一个是陈玄此前见过的江大夫,另一人则似乎是从隔壁赶过来的医生,胸口还印着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标志。   “是这俩孩子吗?”   陈玄跟林晴将客人放在病床上,“对。”   “你知道有什么可能治病的原因吗?中毒?有没有被蛇咬过?”江大夫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不知道。”   “骨骼没有问题,体表无明显外伤,身体有严重脱水症状,必须抽血化验。这边可以先补液,配葡萄和肾上腺皮质激素……”两人很快做出了判断。   “你这里有化验的机器吗?”陈玄问。   “他们取血后会拿到隔壁去化验,放心吧,不会留下任何记录的。”许望仙小声道。   他至始至终也没有向陈玄询问过这俩病人的来历。   如此配合的态度都让陈玄产生了种错觉,那就是许老板没少干过这种事。   见医生在有条不紊的忙活着,还有林晴在一旁盯着两小孩的情况,陈玄也放宽心了些,“这次多谢许老板帮忙了。”   “小友哪里的话,我们这叫互相帮助。”许望仙笑呵呵道,“要不是你找上了本店,我也没办法得到那张门票。今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只管开口便是。”   门票?   陈玄心中一动,嘴里却没有问出口,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丹药卖得怎么样?”   见此反应,许望仙的笑容更是亲切,“非常抢手,上次那一批刚到就全被收走,现在我手里只有预约单,根本没有实货。”   “甘碧清丹也一样卖得好吗?”   “实不相瞒,它比血橙更紧俏,据我所知,现在有人转手都能卖七八十万一颗了。”许望仙如实相告道,“血橙好歹还等受伤了才能用,有钱人买去了当作随身救急品,备着一两颗就行。甘碧清丹就不一样了,人年纪大了毛病就是多,特别是胸闷憋气、呼吸不畅、肺里有痰……这种症状根本治不了,现在吃一颗甘碧清丹便能舒坦上十天半月,你说它会有多少人想要。”   好家伙……这是把它当保健品来吃了啊。   “你觉得它的市场有多大?”陈玄好奇道。   “少说也有几百个亿吧。”许望仙语气轻松,“这都不用面向大众去做推广,内部传传就消化掉了。天下人都一个毛病,越有钱越怕死,只要说这玩意对身体有好处,能让他们感到舒服,哪怕没什么实际疗效他们都会抢着购买,更何况是小友这种效果确凿的。”   那很好啊。   如果让陈玄一个人来炼丹,肯定是划不来的。   可现在麻辣村已经出现了好几个丹药学入门的村民,基础药材在万山大荒里也很丰富,炼制时间长了,村子里自然会攒下大量丹药来。   如果是他开口问柳姝月要的话,柳姝月肯定不会拒绝。   “不过……我想小友根本不稀罕这些身外之物吧。”许望仙摸了摸胡子,话锋一转,“若能得道成仙,钱财再多又有什么意义?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才是寻仙人毕生的追求。我虽不是道中之人,却也能明白这样的道理,更何况是小友。”   啥?谁说我不稀罕的?   没钱怎么武装他的修仙部队啊!   而且寻仙又是什么说法?   如今世间存在超能力一事倒已经广为人知,但能力是随机激发的,又不是主动去寻来的。至于与天地同寿更是存粹的幻想。   问题是望着对方一副“放心我已了然一切,小友果然不简单”的表情,陈玄只能沉默以对。气氛都到了,这种时候他再说出我就是要钱,未免也太煞风景了点。   一个小时后,江大夫带来了检查结果。   “没有内疾,也没有中毒,主要是身体过度虚弱导致的。”   “虚弱?”   “对,两人应该长时间处于断水断食状态,甚至已经到了身体机能自噬的地步。如果再晚个一两天,可能会进一步引发器官衰竭和尿毒症,那他们就很危险了。”   “现在他们怎么样了?”陈玄问。   “还在昏睡着,不过各项指标都上来了,应该已脱离了危险状态。”江大夫详细的说道,“最好的话是留在这里观察三天,继续输营养调理身体,等三天过后,再开始吃一些稀粥米汤之类的食物。”   陈玄还没开口,许望仙便已主动接过话来,“没必要,这两人还是让小友带回去比较好。打吊针在哪里都能打,药我们配好送过去就是。”   江大夫瞟了自己东家一眼,随即也反应过来,“说得对,陈先生,你看这样可以吗?”   “万一出现什么新问题,小友也可以随时打我电话。”许望仙又补充了句。   这许老板绝对是个人精,陈玄心道,不光不去打听两人的身份,还猜到他不放心把人放在药店里,主动找个理由给他送回去。   而陈玄也确实不希望在客人醒来后,有人比自己更早接触到他们。   他扬起嘴角,顺水推舟道,“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本章完) 第93章 此乃天界   第93章 此乃天界   事实上男孩当天晚上就醒了过来。   陈玄从林晴口中听到对方已睁开双眼的消息后,随即便将招待顾客的工作交给她,自己上了三楼餐厅。   倒不是他小气不愿意给客人开二楼客房,而是昏迷之人没办法签租住合同,他拿不到开门的房卡。   当然在三楼打个地铺,环境也不算差就是了。使者团之前在这里住了十多天,都夸被毯睡得香。   陈玄走进房间里的时候,发现男孩已经坐起了身。   他的目光一直盯在身旁的女孩身上,眼神中有些迷茫,但更多是柔软的关切。   听到脚步声,他才转过头来。发现是陈玄,他随即双手放于额前,并拢膝盖,规规矩矩的磕了个头。   “您一定就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明明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是一套一套的。   这说明男孩绝对不会像看上去那么落魄,他应该受过良好教育,礼节也相当熟络,一般只有大户人家出生的子弟,才懂得这些东西。   “别动。”陈玄说道。   男孩微微一怔,但也没有立刻抬起头来。   他走过去,俯身按住对方手上快要脱落的胶带,“别把留置针弄出来了,它还要用几天呢。”   男孩看着手上的透明管子,一语不发。   陈玄猜他大概率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看到一根管子连接着自己的身体,第一反应也不是惊慌失措的去拔它,这份心里素质还是挺让人惊讶的。   “现在可以动了,不用趴着说话。”陈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阿九,今年十一岁。”男孩重新恢复坐姿。   “那女孩是你妹妹?她呢?”   “是的,她叫阿华。”   无论哪个都不是他们真正的名字,陈玄清楚,十岁以上的孩子必然有了正式名字,不会一直用乳名称呼,而没有姓氏的底层家庭又不可能教育出这样的人来。   不过他也不太在乎这个,能力交易并不需要真名才能进行。   “你为什么会到我的庄园里来?”   “我……我也不知道。”阿九犹豫了下,“当时我只记得妹妹快不行了,必须在倒下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把阿华放下来。然后我看到前面有光,就不由自主的走了过来,接着您出现了……”   这种经历和前面几位客人倒基本一致。   不过若只是想找个活命的地方,大概率不会吸引到店铺,因为他现在就已经活了下来。如果阿九遇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哪个善良的农夫或路人,撬开嘴给他灌点水进去,他也有概率能活。   这并不是什么非得要能力才能解决的问题。   他能找到能力商店,说明他心中有个更大的目的。   陈玄如今早就看透了商店的把戏。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呃……您刚才说是……您的庄园?”阿九老实回答道。   “不是,我骗你的。”   “……”男孩哑然。   “这里是天界,住在这里的都是仙师。”陈玄又说道。   阿九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   “不信?看看你手上那根管子,你在外面能找出这么细腻且透明的软管吗?”他一本正经说道,“这根管子正在往你跟你妹妹的身体里输送药水,如果没有它,你振作得不会这么快。”   阿九握了握拳头,发现自己似乎确实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再看看这个,”陈玄拿出手机,播放起他进店时的监控,“这叫时光之镜。你觉得外面会有这样的东西吗?”   男孩明显被震撼到了。   那巴掌大小的方块竟然在发光,而且能清楚映照出他血迹斑斑的脸!   “还有你盖的被子、房间里的摆设、墙上的灯……我说这里是天界有什么问题吗?”   阿九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其实早就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只要有光的地方,那绝对是一团恒定不变的柔光。他看不到火苗跳动,也闻不到油脂的腻香,更别提目力所及的各种东西都凸显出极高的品质,长安城里以奢豪著称的西域商人府邸也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天界这个说法仍然太跳脱了一点。   他明明是在野外拼命的逃窜……怎么就误入天界之中了?   陈玄自然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这就是机缘,有时候是跳崖时显现,有时候是落水时显现,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与此地有缘。”   “我……和天界有缘?”阿九有些难以置信道。   “没错,我便是负责管理此地的陈玄仙师,除此之外还有林仙师和柳仙师。你要是心中有未竟之事,或是想要寻得某些问题的答案,在这里都可以得到期许中的回应。”陈玄循循善诱道。   阿九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实在过于匪夷所思,“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直白点说,你现在最想得到什么?只要愿意付出代价,那么天界就能助你梦想成真。”   “这种事……怎么可能?!”他捂着脑袋,面露痛苦之色。   “我又不提前收你钱,试试看有什么关系?放心,你可以在天界逗留三天……如果三天之后你还是心有怀疑的话,那就自行离开吧。”   陈玄没打算现在就问出个结果来,反正客人已经落在了他手中,他有九种手段让对方心甘情愿的进行交易。   “今日时间已晚,你继续休息好了。”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仙师大人!”   陈玄刚走到门口,阿九忽然咬牙大声道,“我想要仙法——能让我报仇的仙法!”   报仇?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啊,他果然是与人结仇才被迫逃命的么?陈玄心想,这个要求可比其余几名客人的要具体多了。   他又折返回来,“报谁的仇?”   男孩欲言又止。   “你不说清楚可不行……如果不了解你具体的需求,店……天界就没办法对症下药。”   阿九看了看手背上的针管,又望了眼边上还在沉睡的妹妹,终于似下定决心般开口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一定是修士!”   口子一旦打开,阿九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恨,“一共五人,我数得清清楚楚!就是他们,将我的爹娘、师父,还有家里其他人全部都杀害了!”   居然还是灭门大案?   “你家在哪?”   “凤县,就在长安城的西南边。”阿九提到这个便悲从中来,眼泪瞬间涌满眼眶。   他家并不算真正的大户,家里十几口人,只是平日里进山采采草药,卖给当地的宗门,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多年积攒下来的钱修了大院,搭起了种植房和保温房,想要将采药变成养药,进一步扩大收入来源。   像这样靠宗门吃饭的家庭,在凤县有不少。   直到有一天,他爹从山里捡回了一个受伤的人——那人自称是个散修,为了报答他家的救命之恩,伤好之后就开始教授他们知识,比如读写书法、天文地理……这一教就是五年。他本来是打算伤好之后就离开的,不过两年前阿九和阿华突然获得了感气能力,他就改了主意,决定留下来教他们如何修行。   “为什么不去正统门派,反倒要跟一个散修学习?”陈玄在意的问道。   即使在大小门派林立的仙盟,也依旧有散修存在,这点他之前就从茶博士那儿就知晓了。用古老头的话来说,任何时候都会有特立独行的人,他们要么是奇才,要么就是蠢材。   “师父不让我们去。他说那些门派只会糟蹋我的天赋……他以前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跟阿华都是天生适合修炼的神童,比那些内门亲传弟子还要强得多。”阿九擦了擦眼睛,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知道这只是师父故意夸我们的话,但跟师父修行也挺快乐的,所以就没有钱去找宗门。”   “他们收人还要钱的吗?”   阿九点点头,“不管通没通过测试,能不能成为弟子,他们都要收一笔开眼费。师父说,这都是用来诓骗那些天赋不行的人,让他们每年都在这上面浪费大量钱财。而天赋高的人不管入不入宗门,最后都会变得很强,而我和阿华就是这类人。他还说……等我们正式入门了,就自己建个门派,没必要去受外面的鸟气。”   而十天前,就是两人的入门日——散修给他们各准备了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师父赋予两人的入宗之名。   陈玄也听古老头提到过这个常识,修行者除开有个民间的俗名外,还会在成为正式弟子的那天得到一个道名。它们通常以固定的姓开头,然后按辈分给名,有点像是佛门的法号。如果是名声显赫的大宗大派,只要修士报出名字,其他人就能立刻知道他是该门派哪一代弟子。   对于新晋修行者来说,能被赋予道名,无疑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因为它意味着仙盟将会记住他的名字。   “但我和阿华都没能收到那块玉牌……”说到这里,阿九忍不住咬紧嘴唇,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迹,“那天晚上,就在师父专心雕刻宗门木牌时,那些修士突然杀进了我们家院子!师父和他们打成一团,还不忘给躲在屋子里的我们发出警示,密语叫我们用龟息术钻进后院的井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俩爬出来后发、发现……”   之后阿九几乎口不能言。   他看到了被烧成残垣断壁的房子,以及家人浑身是血的尸体。   (本章完) 第94章 传奇能力   第94章 传奇能力   因为担心杀人修士折返,阿九甚至不敢收殓家人的尸体,踏过血泊后就带着妹妹仓皇逃离了住宅。   “我想找仙盟主持公道,但不敢跟凤县的府衙申诉,所以就一路跑到了长安城。”   “为什么凤县的府衙不行?”   “因为师父平日里就说他们名义上属于仙盟,实际上却跟当地门派蛇鼠一窝,我怕这些修士跟他们有牵连……”   这人对门派和仙盟的怨念都不小啊……怪不得他宁可当个散修,陈玄心想。   不过仙盟总坛又会管这种事吗?他们的主要职责是处理门派与门派间的纠纷,各州城的行政问题还是由当地门派自行解决。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兄妹俩压根没有走到这一步。   他们身上没钱,根本进不了长安城,只能在城外游荡,希望能遇到一个好心人将自己带入城内,结果没两天便发现有人拿着自己的画像到处询问。那人虽然不是修士,更像是个普通村夫,但这种时候哪个村夫能拿到他们兄妹的画像?   阿九吓得魂都没了,当即从西门区域往南边跑,尽可能想要远离城池。两人逃亡路上本就没有吃的,渴了就找个路边水洼舔上两口,半路上妹妹还因为淋雨发了烧,极度虚弱的身体让她陷入昏迷状态。担心加害怕的双重打击下,他已经是慌不择路,结果不小心闯进这座郊野庄园中。   “仙师大人……我想要报仇!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对我们家动的手!”   阿九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听起来像是一桩寻常的仙凡冲突,但陈玄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还在两人昏睡时,他就用扫码枪检查过了他们的能力,结果证明,他师父居然没有在瞎吹胡侃。   阿九的能力一共有十项,其中八项都是白色功法类能力,应该是他从师父那里学来的。   而另外两项就有些醒目了。   他又从兜里掏出扫码枪,对着还在抽泣的阿九按下按钮,权当再确认一遍。   那两个能力立刻在小屏幕最上方显示出来。   「双子」lv1,彩色。   ——“双方意识相连、血肉相连、成就相连,命运相连,一荣俱容,一损俱损。用人话解释:收益翻倍,损失打折。”   “不可交易,不可转让。”   「修真天才」lv1,金色。   ——“你就是万里挑一的仙种,不管是法术、方术、炼药、制器、布阵、卦算……你都能轻松掌握、运用自如。别人看仙法像微积分,而你看着像一加二。”   不得不说,app上这说明着实有些炸裂。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除「第???任店长」外的传奇能力。   准确的说,应该是两个。   因为阿华身上也有一个完全相同的「双子」。   除此之外,女孩还有另一个金色能力。   「灵气之体」lv1。   ——“对灵气的亲和与吸纳速度远胜常人,灵气转化效率也超乎寻常。警告:过快的灵气转化会导致肉身崩解,比例越大崩解得越快,此能力往往会导致短命。”   哪怕不算传奇能力双子,光是这两个金色能力就相当惊人了。   灵气吸纳得越快,修士能驱动的法术威力就越强。   修真天才又能确保拥有者在短时间内学会一种法术。   而且它们都还是被动类型的能力,无论交易给哪个修士都能发挥出十成效果。只要拥有其一,那都是门派的天骄之子。   不过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从「双子」的描述来看,它能让一人在获得收益时,让另外一人也获得同等收益,正所谓收益翻倍。也就是说,阿九学到的法术,阿华亦可掌握。阿华吸纳的灵气,阿九也能分享。   这等于是左脚背踩右脚背直接升天了。   从阿华身上扫到的那些白色术法也可以验证这点——它们无论是稀有度还是等级,都跟阿九的保持一致。   话说回来,两人天才归天才,但那位散修居然在他们刚感气时就觉察到两人日后定会有大出息,说明散修师父也不是一个泛泛之辈。   而且杀人灭口的修士也有些奇怪。   阿九说那五人来得极为突然,也没有带面罩、斗笠之类遮掩外貌的东西,进入大院后就跟师父战成一团。   不遮遮掩掩说明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但他们似乎不清楚这家住户一共有几口人。杀完人放完火便扬长而去,完全没有注意到深井中还藏着两个小孩。   陈玄隐隐觉得,那几名修士恐怕是冲着散修来的,屠灭阿九一家不过是顺手为之。   “我可以助你实现这个愿望。”他思索片刻后说道。   “真的吗?”阿九神情一变,急不可待道。   “没错,无论找出真凶也好,复仇也罢,你都需要壮大自身实力才行,否则便是以卵击石。”陈玄淡定回道,“天界完全有能力做到这点……无论是你想要的仙法,亦或是力量,这儿都不缺。不过若想要得到它们,天界对你也有一定要求。   “仙师请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哥……我这是……怎么了?”就在这时,阿华也捂着额头缓缓爬了起来,“我们现在在哪……?”   “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阿九连忙抓住她的手,“别乱动,仙师在为我们治疗呢。”说罢他将头贴在女孩额角上,后者很快镇定下来。   “原来是这位仙师大人救了我们的性命……”她也像阿九那样,挪动着虚弱的身子,对陈玄深深磕了个头。   意识就在刚才那一刻共享了吗?   陈玄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对命定双子,“既然她也醒来了那正好……我就一起说了吧。首先,你们得加入我的宗门,这样才能得到仙师的真传。”   “诶……”阿华还在迟疑之际,阿九已经按着妹妹的头再次跪拜下来,“我们愿意!”   “我知道你俩在想什么……你们曾答应过师父,要跟他一同创建宗门。但如今情况已大不相同,这个门派注定是建不成了,加入天界宗门对你们有百利而无一害。”陈玄不紧不慢的说道,“另外我既不会让你们对我执师徒礼,也不会赋予你们修行之名,因为仙盟管不到这里。”   “当然为了方便仙师区分,你们会得到一个特殊的学号,”他指向阿九,“你是一年一班9号。”随后又指向阿华,“你是一年一班10号。”   “学……号?”两人有些茫然。   还是阿华最先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这样就等于我们加入天界宗门了?”   “对。”陈玄点头肯定,“顺便介绍一下,宗门的名字叫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宗,你们记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双子脸上闪过一丝呆滞。   “另外,我会向你们收取两个能力作为天界干预的代价。”陈玄竖起两根手指。   双子不能交易,他看中的自然是那两个稀有度金色的能力。   “请问……能力是什么?”阿九不理解。   “你们在这一生中所获得的东西……先天或者后天之物,都可以算作能力。”陈玄抬起扫码枪,向阿九按下交易键,“比方说……你是修真天才的天赋。”   阿九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赫然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极为玄妙的方框。   陈玄是无法用欺骗或敲诈的方式来得到客人的能力的,交易必须建立在双方都认可的情况下。虽然他看到的注释可能跟客人看到的略有差别,但总体来说客人也能明白自身能力的价值。   果然,阿九发现自己居然拥有这样的天赋后显得极为震惊,一只手僵在空中,迟迟没有把能力拖上去。   “我猜你是不是在想,既然报仇需要力量,为什么我还得把这能力献给宗门?”陈玄倒也不催他,“你完全可以按你想的去做,用这份天赋去为师父报仇雪恨。不过如此一来,我们也不会介入其中了。”   啪。   阿九将能力拖了上去。   他甚至不止选了「修真天才」一个,还选了三个白色能力,直到交易框完全填满。   陈玄本以为对方会犹豫很久,没想到他的果断却有些出乎意料。   (本章完) 第95章 仙师想买的东西   第95章 仙师想买的东西   “你想好了?”陈玄还特意多问了一句。   “是!”阿九重重的点头,“我不知道天界是不是真有那么多仙法,但您救了我和阿华的命却是事实。而且我之前也答应过您,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我都会去做——师父说过,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你的师父还挺讲原则的。”陈玄笑了笑,又将扫码枪对准了阿华,“刚忘了说,我不会在今天就要这两个能力,而是等到你为师父和家人报完仇之后再说。不过在那之前,我要调整一下你们俩的能力……把你妹妹的「灵气之体」挪到你身上。”   “为什么?”   “这样就能打造出一个更完整的修真天才,更利于你们在短时间内提高实力。”   虽然双子让另一人也能享受到灵气吸纳速度加快的好处,但身体精粹后的灵气却是独属于个人的东西。而且能力描述也提到,灵气转化得太快会导致短命,如果能给他们经常换换,分人来缓解快速精粹的风险,这个能力的副作用也会小上很多。   第二天陈玄再去看俩兄妹时,发现他们的精神气色都好了许多,大有已经康复的感觉。   他让林晴煮了两大碗粥来,他们也是分分钟就吃了个一干二净,连碗底都光洁如新。   看得出来,两人是真的许久没有正儿八经吃过饱饭了。   到第三天吊针打完,陈玄带着他们直接去了麻辣村。   穿过符角鹿房间的后门,三人瞬间来到了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中……偌大的长安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原野,以及身后如石笋般耸立的群山。   阿九跟阿华目瞪口呆。   在他们看来,不管天界的陈设有多精致,不管灯光有多明亮,那也始终是一间有顶有墙的房屋。   但现在他们却看到了一个广袤世界。   “店长大人好!”   “要去俺们家坐坐吗?俺家馒头可好吃了。”   路过的村民见到陈玄都会热情的上来问好,阿九看得出来,这些人对仙师的爱戴与尊敬几乎是不加掩饰的挂在眼中的。   不过为什么他们的称呼是店长大人?   “天界连通着各处,所以仙师也会有许多身份,你叫我店长或仙师都可以。”陈玄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当然是口胡的。   “请问仙师大人,这里又是哪?”阿华充满好奇的问道。   她现在跟哥哥完全是一个想法——天界果然够神奇的!   “万山大荒,和你们熟悉的那块地不在一个世界里。”   “难道这就是师父提到过的大千世界!?”阿九惊讶不已。   “哦?你师父还知道这个?”   “嗯……他说世界远没有我们看着的这么简单,它有不少鲜为人知的通道,可以前往其他空间。这些空间全部加起来,才是真正的大千世界。”   陈玄听得心中一动。   他说的通道,难不成是侵入点?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名散修是偶然撞见了某一个侵蚀事件,还是他本身就是一名漫游者?   “他还跟你提到过其他关于大千世界的事吗?”   男孩想了想后摇头,“没了……师父只说过一些宗门掌握着通道,非门派内的人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些东西。”   果然,陈玄心想,异世界的侵入总会引来窥视它的力量,不管是仙盟也好,维限机关也罢,第一选择都是独占侵入点。   带着两人来到万山大荒前的修炼台,柳姝月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说是修炼台,实际上是用透水砖铺设出来的一个小型广场,连接着各处窑洞。这样即使下起大雨,大家也不至于踩得满脚是泥了。同时它还能满足村民打坐修炼所需,所以才被大家冠以这个名字。   “这位就是柳仙师。”陈玄介绍道,“由她来负责教授你们仙法。”   兄妹立刻跪下来行大礼,“拜见仙师大人!”   “起来吧。”柳姝月嗔怪的看了陈玄一眼,随后咳嗽两声道,“既然你们入了我宗,那就有了修习仙法的资格。不过任何时候都要记住,仙法的强大是建立在心性之上,修心方是修行者不可松懈的目标。”   “弟子谨遵教诲!”两人起来后又立刻抱拳鞠了一躬。   不得不说,他们是真懂礼貌。   陈玄并没有要求他们对仙师执师徒礼,但两人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只要能学到东西,那仙师就是他们的师父。   连柳姝月也露出了一丝欣赏之意。   “跟我来吧。”   她带着两人走向另外一群打坐修行的村民。   如今在全员修炼的氛围中,每一个能感气的人都渴望着能加入光荣的狩猎队,为保护村子而献上一份自己的力量。特别是当狩猎队在允州大败王国围剿军团、将整个九峰城收入囊中的消息传来后,能战斗的村民又多了一层为仙师开疆扩土的光环,使得大家修炼欲望越发强烈。   为了避免村民在吸纳灵气练习中投入过量时间,柳姝月甚至不得不做出一定限制,规定他们每天最多只能打坐四个时辰,这才让麻辣村能正常运转下去。   反正教一大堆人是教,现在多搭上两个小客人,对柳仙师来说也是举手之劳。   回店里混到中午,林晴准备好午饭时,陈玄又见到了柳姝月。   现在她在饭点刷新的概率已经越来越高了。   而且每次来这边她都会提前换好订制的商店制服,仿佛踏入此地的一刻,她就从仙师变成了兢兢业业的店员。   事实证明,她的受欢迎程度明显高于林晴,光是往收银台那里一站,就能引来大量小区居民。最近商店的烟酒副食销量节节攀升,一周销售额都快顶得上过去一个月的了。   陈玄想了想,大概是林晴那头炫彩头发惹的锅——站远了瞅一眼真是太像不良精神小妹了。   柳姝月的形象则要好上太多,黑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马尾,再戴上一顶棒球帽,普通的短袖制服都能给她穿出大明星的感觉。   “那两人的表现怎么样?”陈玄夹着软糯的红烧肉问道。   “超乎我的想象。”柳姝月认真的说,“特别是那个叫阿九的男孩,对气的感应能力和运用能力都远超其他村民。这才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就已经能在体内维持住清心决的循环,比我当时学起来还快。”   “天才嘛,生来就是不讲道理的。”林晴笑眯眯道,“也许再练个几年,齐国仙师的名头都要让给他了。”   “真能这样才好,我就可以把所有时间都在这边跟建设麻辣村上了。”柳姝月对仙师这一身份已不再像之前那么看重。   “对了。”她顿了顿,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布袋放在餐桌上,“村民在山里找到了这些东西,它们能用来换钱吗?”   陈玄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发现全是一块块碧绿的石头,即使不打光也能看出它的浑厚与凝实。从杯子里沾点水涂上去,它立刻就能折射出亮丽的反光。   毫无疑问,这些石头应该都称得上宝石,至于是翡翠还是绿宝石,亦或是那个世界的特殊矿物,陈玄也暂时搞不清楚。   银两钱币在麻辣村没有流通作用,所以她说的钱肯定不是指齐国货币。   “你要这个世界的钱吗?”陈玄有些意外道。   “嗯。”柳姝月应道。   “有想买的东西?”   “我不是一直欠着房租没付么?”   “这个……你都成为本店店员了,自然可以免掉房租。我这儿是包吃住的。”   “是吗?那太好了。”柳姝月展颜一笑,“房租只是随便问问,我确实有想买的东西。”   好家伙……原来提房租只是起手式。陈玄不免好奇道,“你想买啥?”   “怎么说呢……林姑娘,你能给店长看下那个视频吗?”她向林晴求助道。   “你还准备买啊!”林晴惊讶的拿出手机,翻找片刻后递给陈玄,“她看中了这东西。”   陈玄接过一看,差点没被饭粒呛到——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挖掘机直播视频。   (本章完) 第96章 去往天堂   第96章 去往天堂   “上次翻视频时恰好翻到这个,她就一直惦记着了。”林晴继续扒饭,“挖个池塘淤泥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来麻辣村的人越来越多,单靠那些窑洞肯定不够,向大山内开拓是必然选择。”柳姝月解释道,“山林间杂草众多,盘根错节,很难清理。如果能有这件器具,那他们开拓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她自打成为店员,跟林晴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后,对这边世界的了解也在增加。陈玄以为她看上的是新衣服、首饰或电子产品之类,没想到首个引发她购买欲的东西居然是挖掘机。   “……倒也不是不行。”陈玄考虑了下说道。   买挖机可比买军火简单,江城就有专门生产重型工程机械的公司,付钱即可拿货。即使柳姝月没拿出这些宝石来,麻辣村炼出来的那些丹药也足够支付的。   唯一的麻烦就是将挖机转运到万山大荒。   不过也只是麻烦,多点钱跟时间就行,并不是什么无法实现的事情。   “真的吗?那太好了!”柳姝月高兴道。   “这些石头我先留着,不一定能换成钱,你可以让村民多炼制些甘碧清丹,这玩意卖起来更方便。”陈玄又说道。   对此她自然毫无异议。   吃过午饭,三人走下楼便发现大门外的景观又变了。小区的步行到变成了绿茵茵的草地,四周有几只绵羊在优哉的啃食着青草。更远一些的地方有一座教堂,它耸立在一片上翘的陡坡上,前方则是云层覆盖的灰色天空。   “您好。”一名身穿盔甲的年轻骑士站在店门口,对陈玄恭敬的说道,“您一定就是那位神使阁下。我奉吉尔德雷大人的命令,特来迎接您。”   “他为什么自己不来?”陈玄好奇道。   “因为大人卧床不起已经许多日……他没办法亲自前来。”骑士答道,“他叮嘱我说,如果能找到您,无论如何都要请您去见他一面,这也是大人最后的遗愿。”   遗愿?之前向贞德问起元帅时,他似乎还好好的啊。   “我知道了,你带路吧。”   陈玄让柳姝月和林晴留在店里,自己跟上前去。   走出店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店门和几栋民房连在了一起,大概这些房子都是牧羊人搭建起来的。   跟着骑士一路来到坡顶教堂,他才发现这儿居然是一处绝壁,山崖高高挑出,直指向略有些阴霾的天际,下面则是墨绿色的海洋,两者高差少说也有一百多米。   建在这种地方的教堂,规模自然不会太大,面积跟一栋带院子的小别墅差不多,中间石砖垒成的塔楼已布满青苔。   等进了教堂,陈玄发现里面的人居然还挺多,小小的祷告堂里挤着二十来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不过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衣服,脸上都带着悲伤。见到陈玄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躬身行礼,并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这些人是?”陈玄小声问道。   “大人的家眷。”骑士将他带到祷告堂尽头的一扇侧门前,摆出守门的姿态,“请进,吉尔德雷大人就在里面等您。”   陈玄单独推门进入,一股强烈的熏香味扑面而来。   这应该是一间给牧师或祭司休息的房间,屋内陈设相当质朴,除了一张大床和一副桌椅外再无他物。   躺在床上的正是吉尔德雷。   陈玄走到床边,发现他比上一次见面时还要老上许多,头发已经全白,脸上还布满了皱纹跟斑点。   理论上来说,他只比贞德大八岁,但两人的身体况状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我终于又见到了您。”吉尔德雷看到陈玄的那一刻显得无比激动,他嘴唇颤抖,身子微微挪动,似乎想要坐起来,却终究没能成功。   “就这样躺着吧。”陈玄伸手按在他的肩头,“你莫非得了什么病吗?”   “不……神使阁下,我只是老了,大限到了。”吉尔德雷说道,“有声音在召唤我离去,我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也就是说……他想见自己的原因,并非想要进行能力交易?   “真是不可思议啊,您的样子就跟几十年前一样,丝毫都未有变化。”他用浑浊的眼珠打量着陈玄,“不愧是被吾主选中的人。”   “说吧,你为何要召唤我?”陈玄问道。   这句话让他沉默了十来秒。   片刻之后他才愧疚的开口道,“我……想向您忏悔。”   “这种事不应该找牧师吗?”   “我这辈子,曾犯下过太多错误……杀戮、暴虐、贪婪……即使最后落入地狱,也不足为奇。”吉尔德雷喃喃说道,“但我有幸遇到了两个改变我人生的人……一个是圣女大人,另一个人就是您。您从我身上取走黑魔法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同时又能陪伴在贞德身边,那十来年简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于是我后悔了……神使阁下,我不想死后被拉进地狱,我想去天堂……在那里等着与贞德大人重逢。牧师无法洗脱我的罪恶,哪怕是主祭也不行,我唯一能想到可以帮助我的人,只有您一位!”   他用尽全力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向陈玄,“阁下,您能倾听我的忏悔,为我洗刷罪孽吗?”   这不在能力商店的业务范围内。   他渴望得到的仅是信仰的寄托。   “看在你是本店第三位客人的份上,就送你一张赎罪卷吧。”陈玄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随后在床头坐下,双手包住了他那只干扁的手掌。   “说吧,我听着。”   “谢谢……谢谢您……”吉尔德雷嘶声道。   接着他将自己的罪行一一道出,包括小时候的顽劣不堪,如何接触到黑魔法,在战争中虐杀俘虏,残忍的处决那些向英军示好的同胞……   即使遇见圣少女后,他也没能完全克制住心中翻腾的杀意。贞德被关押进大牢时,他甚至打算直接炮击皇宫。   这些在天主眼中都是不可宽恕的罪恶。   末了吉尔德雷缓缓说道,“那本记载了黑魔法的书我没再翻阅过,也不敢将它交给任何人。现在它就放在那张桌子上,您可以随意处置它。”   陈玄原本以为黑魔法是他因世界侵蚀而诞生的特异能力,没想到此术居然是他学来的!不光如此,他还将这本书的来历全都告诉了自己,而此事在历史上从未记载过。   “神说,它宽恕你。”   听完所有忏悔后,陈玄用严肃的音调一字一句回道。   刹那间,吉尔德雷老泪纵横。   他那只紧绷着的手也放松下来。   “赞美天主的仁慈!”他再次用虚弱的声音嘶喊道,“这样一来,我就能上天堂了……”   “其实我可以叫贞德过来,让你跟她聊聊,毕竟你们也很久没见过了。”   “不,不用了……大人,我不想让她看见我这幅老态龙钟的样子……”吉尔德雷缓慢的摇了摇头,“我希望在她的记忆中,我永远是那个支持她的元帅……”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微弱,眼皮也一点点合上,就像马上要睡着了一样。   “睡吧,你会去天堂的。”   陈玄没有叫醒他,而是注视着他平静的陷入永眠。   直到吉尔德雷停止呼吸,他才来到桌边,打开青铜盒子,取出那本记载了黑魔法的古书。   书封大概是用牛皮包的,正反两面都没有任何文字,并且书角有被烧过的痕迹,大概吉尔德雷曾试着将其焚烧。   陈玄微微眯眼,猛地打开封面。   然而他并未看到什么邪恶的文字或画面,或者说……书页上确实有字,但他居然看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种情况他还是成为店长后头一回遇到。   怎么……难道lv4店长头衔的解码功能对它无效?   这些纸张也已经泛黄,摸上去颇为儒软,质感很是奇特,不像是用植物纤维压出来的。   陈玄将书收起,转身离开房间。   穿过房门时,他对那名年轻骑士说道,“元帅走了。”   “是吗?”对方先是愣了下,随后像是早有预料般的低头道,“……感谢您满足了他的意愿。”   走出教堂的一刻,陈玄听到背后传来哀恸的痛哭声,宛如海面上落下的细雨。   (本章完) 第97章 意外发现   第97章 意外发现   随着吉尔德雷的死,店铺门也不复存在,变回了一栋普通民房的破门。   陈玄虽然可以用召回能力将自己传送进商店,不过他并没有选择立刻回去,而是望向身旁的悬崖……   按元帅的说法,他小时候就是在家族领地靠海的那一侧,发现了放着这本书的洞穴。那地方就在小教堂西边,离他常住的城堡不到五里地距离。而站在这座海崖上,他也确实能看到远处的森林中屹立着一座灰色城堡,换而言之,那个洞穴应该就在这块峭壁之下。   陈玄思考了下,决定先去下面找一找。   他现在携带的能力依旧是标准的战斗三件套:千想剑、神眼法和天霞功。金蝉脱壳的空位则被天雷令补上,算是增强了一下除妖手段。不带猜硬币是因为上次那只突然钻出来的手过于惊悚,把他给吓到了。如果今后不是到了没有选择的地步,陈玄暂时是不打算再启用那个邪门能力了。   当然一味求稳的话,那自然是先回店铺,拉上林晴或柳姝月再来探索更好。但有一个现实问题便是,吉尔德雷此刻在老家布列塔尼半岛,属于法国最西端,地理位置实在有够偏僻,加上吉尔元帅已死,他没办法让商店再次连接到此地。如果跟贞德相连,那应该会出现在巴黎北面与英国贴近的海岸线附近,坐马车跑回半岛又得上好几天时间。   所以来都来了,不如去瞅一眼。   不然这本书的事情会老挂在他心里——为什么一个洞窟里捡到的破书能对吉尔德雷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倘若像他所说的那样,自从学会黑魔法后,杀戮和暴虐就始终困扰着他,此能力交易出去也会产生同样的问题吗?   毕竟现在黑魔法的拥有者是柳姝月。   说干就干,陈玄冒着细雨靠近民房,向当地牧民说明来意,后者很快就给他指出了一条能通往山崖底部的道路。   半个小时后,他顺利抵达了海边。   从这里往上看,高耸的挑崖就像是一名魁梧的巨人,而露出尖尖的小教堂仿佛变成了巨人的脑袋。   海浪拍击岸边碎石的声音和雨声混杂咋一起,构成了此处唯一的旋律。   陈玄沿着海岸寻找,很快在一片树丛里发现了一块接近腐朽的木牌,牌子上面有用刀刻下的g.d.r三字痕迹。   这正是吉尔德雷名字的简写。   他立这块牌子时,年纪只有十岁。   十岁的孩子就敢跑到这种地方来,胆子和行动力都可见一斑,确实有点人厌狗嫌那味了。   跟着木牌指引的方向前进,在穿过破碎岩石和树木组成的层层迷宫后,他终于在一道岩壁下方发现了对方所说的洞穴。   洞口确实不大,成年人甚至得弯着腰钻进去。   地上居然还留着两根潮湿的火把。   不过陈玄并不需要火把,神眼法可以在微光下视物,天霞功能代替眼睛执行一部分探查功能。当然最重要的是,根据吉尔德雷的描述,这个洞压根就不深。   果然钻进去没走几步,洞就到了头。   令陈玄惊讶的是,最里面竟然摆着一扇木门,门框四角上还钉着铁链。   经过潮气的侵袭,门板已然残破不堪,仿佛随时都会从框上掉下来。把手倒是铁铸的,早就锈蚀成了一根细长的铁条。   什么样的人会带着一扇门来到这里?   以洞口的大小来看,完整的木门是带不进来的,除非是带材料进来现场组装。为了防止它被人拖走或挪动位置,装门的人还特意用铁链将门框给拴住了。   而吉尔德雷完全没有提到这扇门的存在。   他说书就是在洞里的地上捡到的。   是因为他没看到,还是因为当时门并不存在?   陈玄上前一步,抓住门把手,小心拉向自己。   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出现了他十分熟悉的现象——侵蚀。但这个侵蚀的范围连门框一半都没有占到,仅仅只剩下半米左右,它周围扭曲的空间清晰勾勒出了侵蚀的轮廓。   林晴说过,当能力者或漫游者穿越侵入点时,会令侵入点发生扩大反应,反之亦然。这也意味着,该侵入点应该已经很久都没人碰触过了。   陈玄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侵入点,上次植物园的曝光计划他也只是在一旁观望,所以此刻他还挺好奇的……如此小小的一片侵蚀空间,究竟会通向何方?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向它伸出一只手。   手指随即没入其中,宛如被吞噬了一样。   那边并没有传来任何不适感。   陈玄直接一个前滚翻,麻溜的穿过了侵入点。   “嚯。”   他站稳后低呼一声,这边的空间可大多了,从幽暗洞穴瞬间变成了一座工厂样式的房屋。他脚下是落满灰尘的防滑钢板,四周的墙壁也同样是铁板拼成,头顶很空旷,一眼望不到天;贴着墙边的位置还能看到许多管道,也不知道是用来运送什么的。但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它们全部锈迹斑斑,显然已经被废弃很久了。   不过窗外倒不是一片漆黑,眼见有光透射进来,尽管相当昏暗,却足够让陈玄看清周遭的陈设。   就在离他十步左右的位置,居然设有一座祭坛。   它由两座烛台、一个祭品盆和一个平托铁架组成,而那架子的大小似乎刚好能放下一本打开的书。   陈玄认为它是祭坛倒没有冤枉它,因为盆子下方能看到许多散落的碎骨和斑斑血迹,这组合一看便让人觉得邪门得很。   尽管钢铁工厂跟祭坛的组合本身就相当邪门了。   他又用心法扫视了一遍此地,发现上方竟传来灵气反应。   在天霞功的感知下,他仿佛看到了七八团光点,它们藏匿在头顶的黑暗之中,盘踞成蜿蜒曲折的模样。   这是什么?一堆藏在房顶的修行者?而且这个工厂的层高到底是多少啊,为什么自己像在井底遥望漆黑的天穹一样?   陈玄就这样静静与光点对峙了几分钟,上方也依旧毫无反应。   看来不管上面待着的是人也好,是妖魔也罢,都未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他又向身后看了看,侵入点同样跟门重叠在一起——不过洞穴里是木门,这边则是一道带有气密锁的铁门。   光蹲在地上也没有意义,陈玄缓缓站起身来,用最轻的脚步走向祭坛。   钢铁地板明明陈旧无比,证明此地已经许久没人来过,为什么血液还没完全风化?   吉尔德雷发现的那本古书,就是从这个架子上被拿走的吗?   围着祭坛附近转了一圈,陈玄并没有任何新发现,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另一扇位于窗边的门。此刻应该不是晚上,因为窗外还透着光,只是那玻璃恐怕有十几年没人擦过了,朦胧得一塌糊涂,根本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想要瞧一眼屋外,打开那扇门是最简单的途径。   陈玄又轻手轻脚的来到门前,双手握住气密阀门,用力旋转——这玩意居然没有彻底锈死,吱呀一声便被转到了底。陈玄还特意瞅了眼头顶,发现光点依旧停留在原位,没有丝毫变化。   他这才用力推开铁门。   光是这门扇恐怕都有十公分厚。   房间内外终于联通。   陈玄确认内外并没有什么气压差后,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至门外,脚下是一条露天走道,防止掉落的栏杆已是破败不堪。   抬起头往前看,一座阴森而宏伟的钢铁城市赫然呈现于眼中!   说宏伟是因为视野之内全是建筑,它们有大有小,有高有低,并且全部是用钢铁砌筑而成,那抹遍布全城的红色铁锈带便是证明!房屋一直向远方蔓延,直至和天际线完全融合。   说它阴森则是因为它完全不像一个有人居住的城市,寂静得好像死了一般。每一栋建筑都跟自己所处的这座工厂无异:破旧不堪的栏杆,布满锈斑的墙壁,以及灰蒙蒙的玻璃窗户。   他完全看不到有人活动的痕迹。   当然最阴森的还是天空——大量阴云笼罩在城市上方,并且透露出怪异的黄绿色,时不时有闪电在云层中穿过,却听不到一点雷声。与此同时,天空中还不断有雪飘下,徐徐洒向这座死寂的城市。   (本章完) 第98章 毁灭之城   第98章 毁灭之城   陈玄伸出手去,越过栏杆,将雪接在手中。   因为他发现,即使天空飘落着大雪,房屋顶上或是地面上都没有积雪的痕迹。外面的气温有些低,却也没到冷得打颤的地步。要知道他现在穿的还是单衣,如果到了寒冬一出门应该就能感觉得到。   落在手上的雪很怪,既不晶莹剔透,也没有在顷刻间化为雪水。   陈玄吹了口气,发现它们竟像灰尘一样四散而去。   灰尘……黄绿色的天空……   卧槽!   不是吧,这玩意莫非是辐射尘埃?   陈玄浑身一抖,赶紧把手上的残灰甩掉。   那眼前这座被荒废的城市……就是核大战之后的末日之地了!?   天霞功能防真空,但不知道能不能防辐射啊!   他赶紧闪回屋内,将厚重的铁门重新关上,再将气密阀旋紧。   就在这时,陈玄听到背后传来了哒……哒的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钢板爬行。   可以嘛,刚才不动现在动起来了,你们也想偷袭我?   可惜我早就知道你们的存在了!   他猛地回过头去,随即背后顿时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那哪是什么修士啊,分明是一条人体蜈蚣!   只见一只类似蜈蚣的怪物从房顶爬下,降落到祭坛边。它每一节身躯都糅合着人体四肢,不是双手就是双脚,仿佛那些人是被它的身躯吞进去了一样,但它偏偏又能靠着这些手脚灵活的穿梭于墙壁与地板间。   它的脑袋更是可怕,一张血盆大口占据了大半个头部,嘴里则杵着半截人体,仿佛那具血肉模糊的上半身才是控制它的神经中枢一般。   怪不得在天霞功的感应下,它会呈现出多点灵气反应的状态。   恶心归恶心,陈玄却并不惊慌。他随时都能瞬移回店内,没道理看到一个丑陋的怪物就被吓得转头逃跑。   他甚至有功夫摸出手机,给这怪物拍上一张照片。   “你为什么要把书还回来?”   盘踞在祭坛边的时候,怪物突然开口了。   声音源头确实是那半截像人的身躯。   那嗓音宛如许多人声的混响,有高有低,有男有女,听着就给人一种精神污染的感觉。   我也没打算把书还回去啊,陈玄默默翻了个白眼,只不过是带着书来这边瞧一眼罢了。   “把书放下,然后离开,永远不要回来。”怪物又说道。   看上去它还挺讲道理的。   陈玄好奇的举起书,“你指的是这个?它是谁写的?为什么要给书设一个祭坛?”   然而怪物没有回答,反倒压低了身体,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放下它。”   “要是我不放呢?”陈玄也做好了准备。这玩意就守在祭坛边,自己走过去放书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网?万一它要是等自己靠近了再突然发难,那就相当不利了。   没想到它直接发出一声怪吼,突然就向陈玄扑来!   陈玄也在第一时间召唤出两把千想剑,从左右两侧刺向怪物。   它的行动速度极快,一般人恐怕根本反应不过来,但陈玄只要有所防范,提前开启神眼法,就算是以超音速射来的子弹他能看清,更何况是怪物的前扑动作。   闪身翻滚开的同时,剑锋也刺中了怪物的身体。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融合着手脚的血肉外壳居然硬得超乎寻常,气剑冒出了火星也没将它身体刺穿,反倒这重重一扑给弹飞出去!   怪物甚至一头撞在陈玄来时的气密门上,将门带墙一块撞凹陷下去。   如果他是普通漫游者,这一下就等于断绝了他的退路。   陈玄又再添两把气剑,用四剑轮番劈砍怪物。   一时间鲜血四溅,肢体横飞,敌人也发出直击灵魂的嚎叫声!那些插在躯体外的人手人脚倒没有多坚硬,寒光一过便是一分为二。可若是劈中蜈蚣本体,却只能留下一道手指宽的伤口。   “你……竟敢抗拒融合的怀抱!”   怪物嘶吼一声,原地立起三节躯壳,从腹部喷出好几团粘液来。粘液如水剑一般射向陈玄,同样被他轻松躲过,但挨着粘液的钢板和铁墙顿时开始融化,同时散发出恶臭浓烟。   不好,这玩意还是某种强酸!   陈玄望着自己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大窟窿。   房间总共就一百来平米,再给它融掉几块地板,自己就无处可躲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怪物不大可能是修士,那算不算某种妖魔呢?   而天雷令正是用来克制妖魔的法术。   陈玄决定试一试,反正他的灵气还比较充裕,足够施展几轮金色级别的法术。如果灵气耗尽前也无法消灭对方,自己又避无可避的话,那就直接用召回功能跑路。   他先用千想剑削断数根管道,随后再捡起一根当作自己的武器——天雷令并不是柳姝月之前所用过的符咒雷法,后者声势吓人,但没有显著的杀伤力;前者则像是附魔,需要附着在实体武器之上。气剑虽然也能当作实体来用,不过终归是灵气所化,两者并不能兼容。   随着天雷令使出,断裂钢管上瞬间闪烁起了黄色电光!   武器总是一寸长一寸强,所以那些能力者战斗时都爱掏把枪出来。陈玄自然也不愿当个近战兵,高举管道去跟怪物贴身肉搏,他避开敌人的又一次喷吐后,抓紧空挡召回四柄气剑,让它们紧紧夹住钢管!   “去!”   随着他手指一点,四剑带着钢管一同加速,朝着怪物直飞而去!当飞到四分之三路程时,气剑在陈玄的意志控制之下向四周窜开,宛如用剑柄最后推了钢管一把!   这就是他预想的脱壳尾翼天雷弹!   闪烁着黄色闪电的钢管如同炮弹一般扎进怪物身体,顿时便将它坚硬的外壳一举击碎。   同时电光在它体内穿梭,令这只多足蜈蚣竟一时动弹不得!   好机会!   陈玄控制气剑调转方向,再次刺向敌人——这一次每把剑尖的指向都对准了钢管射穿的碗大缺口。只见四把千想剑像幽灵一样鱼贯而入,直接冲进了怪物身体里,并沿着内部软肉一路绞杀,大量污血和碎肉块喷薄而出,并随着它的垂死挣扎溅射得到处都是。   陈玄赶紧找了个根柱子躲藏起来,以免被血液沾到。   足足过了五分钟,怪物才像是失去所有力气瘫软下来。   “我……用血肉……诅咒你……”   连接着蜈蚣大嘴的那半截身躯费劲的抬起手,指向陈玄方向,用最后一口气说道。   这家伙死了?   确认灵气反应完全消失,陈玄才从柱子后面谨慎走出。   他跳过地上腐蚀出的几个大洞,来到怪物尸体面前——这时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硕大的身躯逐渐化作一团蠕动黑影。   这又是什么?   陈玄用千想剑戳了戳,发现它有点像半透明的橡皮泥,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但即使不施加任何外力,它也会自行扭来扭去。   如此怪异的东西,他觉得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忽然,一小簇火光映入陈玄眼角。   他微微一愣,转头往去,发现祭坛旁的两根烛台竟然被点燃了!   谁点燃的?房间里根本没有出现过明火!   陈玄定眼打量,又发现了一个异象,原本空着的盆子,此刻已经被鲜血盛满!血液中央不断鼓着细小气泡,就好像下面有火在加热它似的。   这血……是刚才怪物向天喷洒的时候填满的?   陈玄忽然想起了它死前的那句话。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也就在此刻,血液突然沸腾,蜡烛的火苗窜得老高,将房间各个脚落瞬间照亮!   陈玄顿觉胸口一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挤了进来。   他当即拿出扫码枪,发动召回能力——下一秒,他就从那诡异的祭坛前回到了熟悉的小区店铺内。   然而灼热感并没有因此消失。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宛如产生了自我意识,随时都想要吞掉点什么。   陈玄赶紧扫描自己,发现此前装备的四个能力居然有两个被强行改变了!   「诅咒:血肉饥渴」lv1,蓝色。   ——“你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入新的肉体,新的灵魂,直到自身达到完美之境。每一具躯体都能增强你的力量,但得不到之时就会招来毁灭。”   「裂解重融」lv5,紫色。   ——“禁忌+3”。   难道现在身上出现的怪异症状就是这个诅咒引起的?不过它既然可以被商店认作能力的话……   陈玄选中该能力,直接将它存入库存!   心中的燥热和灼烧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章完) 第99章 邪乎的能力   第99章 邪乎的能力   陈玄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让负面的被动能力也算能力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算没有圣少女的祝福,也能免疫所有诅咒,当然前提是他能连上无线网。   至于被替换掉的千想剑和神眼法,也并不是就消失了,陈玄在库存里又找回了这两项能力。   “怎么了,遇到高兴的事了?”林晴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问道。柳姝月不在店内,大概已经回麻辣村了。   “哪有,一位客人死了。”   陈玄打开能力管家app,在邀请回访选项里果然已找不到吉尔德雷的名字。   他抬起头,忽然发现林晴正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陈玄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相当容易引起歧义——他受客人的召唤出去转了一圈,然后客人死了,他回来以后一句话不说,走到吧台边便开始大笑,这在林晴眼中就比较恐怖了。   因为她既是店员,同样也是一位客人。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怎么可能因为客人的死而笑出声来啊!”陈玄狠狠瞪了她一眼,将自己在那边的骇人经历简短讲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一个侵入点,通往一个接近崩毁的世界。”林晴的表情变得凝重,似乎有些感同身受道,“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走向灭亡的,但听起来不像是毁于纳米虫灾。”   “这样的世界,莫非有很多个么?”   “谁知道呢。”她轻叹口气,“没有被发现的世界,对我们来说就等同于不存在,不过按照概率来说,没被发现前就彻底毁灭的世界,应该也数不胜数吧。毕竟连生命诞生都是一件极小概率的事件,更别提让它安然无恙的发展出浩瀚文明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有我们的世界会遭到异界入侵。”陈玄唏嘘不已。   “那是因为这儿是我们的家园,所以心里会不自觉特殊对待。实际上我们的世界跟其他世界并没有本质区别,要说共同点的话,那就是都在地球上吧。”林晴说道。   陈玄想了想,决定将自己能力的事再稍微透露一点。   “这些侵蚀和被侵蚀的世界,莫非毫无规律可言吗?我觉得实际情况可能跟维限机关说的不太一样。”   “嗯?为何这么问?”   “我从那边得到了一个能力,它的描述有些特殊。”陈玄举起扫码枪对准林晴,他倒不是想要交易,而是这样解释起来比较直观,“app里只会显示为禁忌。而类似这样的能力,我之前也遇到过两个。”   第一个是黑魔法,来自吉尔德雷。事后证明,这本书的源头正是那个濒毁的世界。   第二个是猜硬币,来自斐舞娘。当时因为担心被机关察觉,所以他没有通过侵入点进入斐舞娘的世界。不过从对方生前片段来看,那是一个类似于古代的时代。   第三个则是刚刚得到的裂解重融,和黑魔法属于同宗同源。   这显然是一串相同系列的能力。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林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它们之间的联系,索性往沙发上一躺,“数据库没有的信息,对我来说同样等于不存在。而且世界之间真的存在规律可言吗,如果分子扩散是随机无序的话,那万千世界应该也是如此。”   “我记得在堵截斐舞娘时,她的头像下方有个编号对吧?”   陈玄翻看手机,找到了那条记录:sc-104-c1。“这个编号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sc是引力波动特征,104是顺序编号,c1是指危害等级,最高为s。”林晴秒答道。   “引力波动特征?”陈玄立刻扫了遍对方发的那些侵入点情报,发现几乎没有一个相重合的。比如植物园的呱呱,其编号为atb-110-d2,“它具体是怎么对应的?”   “这个我确定自己不知道,因为能精确测定引力波动的机器对于机关来说也只有一台,它被安装在一艘超级潜艇中,算是机关最为看重的财产之一了。”   而这种贵重资产,分裂后的反抗组织肯定碰都别想碰到。   至于现在的维限机关,别说超级潜艇了,他们连精确测定引力波动都做不到,只能靠着巨大数据库将每一个波动都记录下来,然后再交由计算机进行匹配。   也就是说,机关内部即将爆发的技术革命,也包括对侵入点的侦测技术这一项。   如果他能得到这部分情报就好了。   “对了,你那个新能力……它好用吗?”林晴重新从沙发上坐起,有些担忧的盯着陈玄,“不会把你也变成那种……肚子上长腿的怪物吧?”   “我还没试过呢,让我先感受一下。”   虽然它的描述仅有禁忌二字,但只要装进能力方框里,陈玄就能知道如何使用它。   而「裂解重融」也确实挺扭曲的。   它居然能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将指定的活物进行融合,并且融合的对象也不一定非得是自己,甚至不要求是活物。   关键在于代价。   “你等我一下。”   陈玄走出店铺,在小区绿化带里摸索一圈,很快带着一只秋蚂蚱回到林晴身边。   接着他把蚂蚱跟一截刚折断的小树枝捏在一块。   当他发动能力的那一刻,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了——只见蚂蚱的身子像是融化了一样,向树枝浸润开来。松开手以后,蚂蚱已经跟树枝结合成了一个整体,翅膀和脑袋部分保持完好,腹部和强而有力的大腿则完全消失在枝干内部。   即使处于这种形态下,蚂蚱仍旧活着,它惊慌的左看右看,时不时扇动翅膀想要飞起来。然而以它的力气根本没办法拖动整根树枝,只能原地瞎扑棱。   见此情景,林晴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好恶心……”   “是吧,我当时看到怪物时也是这么想的。”陈玄举起树枝道。   乍看上去,它就像是树枝顶端长了个蚂蚱脑袋。   而他支付的代价,是手臂上的一个毛囊。   没错,这个毛囊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并不需要吸收蚂蚱,当然人也一样……只要指定一个活着的生物施展就行,融合的对象可以任意选择。只要舍得付出代价,它的效果还是挺可怕的。”   这能力连个前摇都没,比千想剑、猜硬币这种攻击法术更难防备。   “你确定自己只付出了一个毛囊?”林晴狐疑的围着陈玄转了一圈,“不会少了其他器官吧?”   “对蚂蚱是如此,我猜应该是它足够小吧,如果换成人就不一样了。”   实际上陈玄刚才已经试过了。   他随便挑了个路过的小区居民,发现融合对方至少需要一根手指或一块肌肉。如果目标是林晴的话,则需要大半个身子。   当然,他并没有将能力真的付诸实施,仅仅是用它在心里衡量了下。   “我觉得这能力挺邪乎的,放到机关档案泄密的那批漫游者之中也是独一份,你最好还是少用。”林晴咂着舌头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陈玄点头回道。   其实这能力换个角度还挺能造福人类的,在使用它时,陈玄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它在扫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只要念头确定,能力就可立即生效。那如果换到癌症患者身上呢?岂不是可以把它作为一把无损的手术刀来使用?   譬如拿动物作为融合目标,反复施展能力,代价就是那些不受控制的癌变组织,如此一来便可做到精确除癌,对身体的伤害还极小,这效果无疑已经超过了现在的所有治疗手段。   可惜能力不能多次交易。   否则裂解重融真能被外科医生玩出来。   ……   在长安城落脚一周后,庄园里意外迎来了几位仙盟访客,其中为首者正是浊酒居士许远清。   陈玄接到使者团的通知后,在主楼大厅里招待了对方。   “你们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他开门见山的问道。   陈玄心里微微一动,莫非对方指的是凤县灭门之事?   “总督大人为何这么问?”   “因为我迟迟没有收到你们的建宗申请。”许远清面露催促之意,“考虑到宗门比试大会即将开启报名,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情况。”   “建立宗门还要申请吗?”陈玄意外道,“我以为确定名字和门派地址,就算是建完了。”   许远清似乎被他这种说法小小的震撼到了,“……就算是散修,建宗时也应该向仙盟申请,登记完了才能被正式视作宗门。你要是跳过这一过程的话,又凭什么去招收弟子呢?”   呃……他压根就没打算向外招收弟子。   那对兄妹则纯属意外。   “是我疏忽了,没有安排人为你说明建宗的规矩。”许远清指向身边一人,“这位是仙盟的太史官宏历,负责宗门的登记事宜,我今天直接把他带过来了,现在就申请吧。”   这算政务上门服务了吧?好先进的理念。   那位太史官笑眯眯的拱拱手,“您可真受总督大人看重啊,外面有多少人想自立门派,排队都要等个好几年,您这个这算特事特办了。”   陈玄回礼道,“多谢许大人,我真是倍感荣幸。”   对方拿出一卷纸在桌上摊开,下人立刻递上墨笔,“那么,您要建的宗门是什么名字?”   他把早就定好的名字说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本章完) 第100章 入宗考核   第100章 入宗考核   “这起名……有什么禁忌的地方吗?”陈玄早就习惯了这种异样的眼光。   反正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吸引众人的目光,名字越拉风越好。   “倒也没有,就是八个字稍微长了点,到时候刻玉牌可能不方便。”太史官讪笑着将名字记录下来,“宗门位置呢?”   “就这座庄园吧。”   虽然是租的,但一年时间已经绰绰有余了。   “我都记下来了。往后阁下若想更改,可以去望月塔提交变更申请。”随后他命下人取来十块玉牌放置在桌面上,“这十块身份牌是仙盟赠与阁下的,只要注入灵气,就能将自己所想的字符刻印在牌面上,一般正面是弟子名,背面是门派名。有了这块玉牌,才算是仙盟的正统修士。”   换而言之,没有的一概算散修。   “多谢。”陈玄将它们收拢在一起,“如果超过十个人该怎么办?”   “自然是向仙盟购买,一块仅为一万玉钱。”   嘶……好贵。   陈玄心里默默抽了抽嘴角。   “哈哈……以阁下的本事,只要能把宗门立起来,钱肯定小事。”对方笑着说道。   “我本想等你申请通过时再送于你的,可惜迟迟未见你来,所以只好一并带过来了。”许远清站起身来,“既然登记已完成,那我们就告辞了。”   “总督大人稍等。”陈玄叫住他,“我正好也有份礼物相送,麻烦各位在此稍坐一会儿。”   说完他直接出了门,留下一干人面面相觑。   三分钟后,陈玄重新返回主楼大厅,手里多了几瓶酒。   “这是……”   “我旅途路上收集的美酒。”他将瓶子递给许远清,为了避免露馅,他还将瓶子外面的标签撕得干干净净。“我敢打赌,这些都是你未曾尝过的口味。”   它们分别是精酿啤酒,二锅头,oir果味酒和香槟,都是店里卖的零售商品。   从对方的头衔便可知道,许远清是个爱酒之人,在接见使者团时,别人都喝茶,唯独他喝酒。连此刻他的腰间挂着一个酒壶,比那块玉牌还要显眼。   见自己没去报名,他还特意登门提醒,这份礼遇陈玄肯定是要回报的。   “居然都是酒吗?”   许远清将瓶子托在手中仔细打量——他还是头一回见到造型如此优美的酒瓶,以及色泽如此多样的酒水。特别是那瓶呈现于淡蓝色的酒水,一看就让人爱不释手。   他本来是不想收后辈礼物的,问题是这礼物实在太过诱人,他一时竟舍不得放开。   “那……我就不客气了。”许远清最后还是将瓶子收入囊中。   “不必客气,如果有特别对口味的,可以再来我这儿拿。”   陈玄笑着将众人送出了庄园大门。   仙盟的人离开后,他随即便将此事抛之脑后,至于什么去其他门派收人的地方转转,捡几个漏回来,他压根就没考虑过。   毕竟长安的门派早就饱和了,大家要么占着山头,要么占着宝地,各有各的名望和优势。像他这种把基地立在城市郊野外,边上紧挨着农田的三无门派,会有人想加入就怪了。   然而当天下午,就有修行者找上门来。   “你说你想加入我宗?”陈玄疑惑的打量着来者。   “不错。”对方主动掏出一个钱袋来,“这是开眼费,规矩我都懂,尽管测试吧!”   陈玄忍不住笑了。   眼前这人分明是个十来岁的少女,圆润的杏眼,瞳色清透如琥珀;刘海齐眉,脑袋侧后方还扎着蓬松的双马尾,咧嘴时还会露出虎牙,看着煞是可爱。但她说起话来却表现得经验老道的大人一样,完全没有初来乍到的紧张,甚至有种“这个门派绝不可能错过我,不然你们就亏了”的气势。   “名字?”   “铃铛,感气已有两年!”   这明显是个化名。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门派的?”   “望月塔下面不是写着么?新门派建宗、老门派招人,都会在那里发出公告。”少女回答道。   原来如此,陈玄心想,仙盟为了壮大自身阵容,还是干了挺多实事的嘛。   “铃铛是吧,你也看到了……此宗属于草创阶段,可谓要啥没啥,你为什么不去别的门派试试?”   “此宗难道不是叫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宗?既然要入宗,自然得选最强的。”女孩双手叉腰,“还是说,唯我独尊只是一个噱头,这宗门不过徒有虚名而已?”   年纪虽小,口气却很大啊,都用上激将法了。陈玄饶有兴致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先测测你的实力。”   铃铛信心十足的伸出手来。   她这是要干嘛?陈玄也没看懂她的动作,直接指向门外,“绕长安城跑三圈再回到这里来,这就是测试内容。去吧,我开始计时了。”   “什么?”对方愣住,“入门测试要跑步?”   “对啊,没有健康的体魄又如何修炼强大法术?快去吧,时间有限的。”   铃铛脸上满是不解,但她还是照做了,转眼间女孩就冲出庄园,朝北边的城墙跑去。   等她回来时,天都基本黑了。   “我、我……跑完……完了。”铃铛气喘吁吁走到主楼前,“考核人呢,快、快出来见我。”   她跑得还挺快,陈玄从门里走出,递给她一杯水,“慢点喝。”经过多次扩建后的长安城周长可能超过了30公里,她4个小时跑完,配速就是22.5公里每小时,堪比马拉松世界记录了。   “怎么样……我合格了吗?”铃铛迫不及待的问道。   “太慢了,合格的标准是一个半时辰以内。”陈玄随口说道。   “怎么可能!?”铃铛目瞪口呆,“这要求也太苛刻了。而且别的宗门不都是用六合仪测灵气吸纳程度吗?灵气才是修行的根本,一旦能用上术法,又何苦靠双腿去跑?”   所以她之前伸手是准备使用测试仪器?   陈玄又搬出了先前的那套说辞,“是吗?但本宗还草创之初,没钱买这些设备呢。”   铃铛僵在原地,瞪着他看了半天,才拱手告辞。   “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等到次日,太史官宏历倒是先来拜访了,“昨天我来得太匆忙,只将玉牌交给了您,今天过来是为了将一些遗漏之物补全。”   “还有别的东西要给吗?”陈玄跟着他来到马车前。   “是的,都在这上面了,一部六合仪,一座平衡台,还有若干草药,可以用来熬制一些恢复体能的汤药。”宏历指着车上的东西说道,“有了这些东西,您的宗门就能畅通无阻的招人了。”   送走太史官后,陈玄发现对方连介绍书都一并准备好了。   比如六合仪从外表看就是一尊长方形石雕,顶部装有十来个叠在一起的带齿轮盘,侧面按有玉柄。抓住玉柄注入灵气,就可以推动轮盘旋转,同一时间内转动的盘子越多,则代表灵气的效果越强。   它本质上是将灵气转化为了动能,类似的机构陈玄在望月塔顶上也见过,那座升降梯就是靠修士来运转的。   只不过那几台牵引麻绳的装置比人还要高,而眼前这个六合仪仅仅一臂长,巴掌宽,石雕上还刻有龙凤纹,显得相当精致漂亮。   而平衡台则要大上许多,它拼装完后差不多有一座立式衣柜那么大,上下左右都有活动机关,可让修士站进去测试。   它们两者都是门派常见的检测装置。   到了下午,铃铛果然再次出现在庄园门口。等陈玄现身后,她还是先交上一袋玉钱,“这是开眼费,今天可以测试灵气了吧!”   这人不对劲。   昨天他刚说宗门没有测灵气的装置,今天仙盟就给他送来了一套,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点。   她不会是仙盟里的哪位关系户吧?   但关系户为什么偏要加入自己新创建的门派?   陈玄收下玉钱道,“那你用六合仪来试试。”   上午收到的东西,现在都摆在庄园中央的空地上。铃铛也看到了这些熟悉的玩意,当即走上前,伸手握住六合仪的玉柄。   经过数秒的闭眼冥思,她忽然清喝一声“开!”上方的齿轮顿时有了动静,它们咬合着相互旋转,越往外就越难被推动。   陈玄数了数,一共有五层轮盘发生了旋转。   “怎么样?”铃铛欣喜的问道。   “不及格,至少得六层才达到入宗标准。”他照例摇头道。   “六层也太高了!”她喜悦的表情顿时变成了震惊,“别的门派只要三层就可以过关,四层都算优秀的了!”   陈玄对此早有准备,事实上他上午收到设备后就让符角鹿、阿九跟阿华等人都体验了一遍。见铃铛不信,他当即叫来表现最好的阿九,让后者亲自展示给对方看。   阿九依言照做,第六层的轮盘顿时有了反应,甚至第七层都开始微微颤动。   铃铛的心境,顷刻间碎了一地。   (本章完) 第101章 你凭什么叫唯我独尊宗?   第101章 你凭什么叫唯我独尊宗?   “那小姑娘是谁?”柳姝月也从店铺连接的那栋楼房里走了出来,她看着铃铛如行尸走肉一般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一个想加入唯我独尊宗的初学者。”陈玄回道。   “啊?真有人想加入这么不正经的宗门啊。”柳姝月大为惊讶,“她是不是找错了其他宗门的地址?”   “你之前明明还夸这个名字起得霸气!”他瞪眼,“是不是林晴给你吹的耳边风!”   “名字霸气归霸气,但宗门确实很寒酸啊。正经宗门都是独占一处世间宝地,供万千寻道者仰望的。”柳姝月眨眨眼,假装无辜道。   “比如昆仑之巅的莲云宗是吧。”陈玄已经肯定她被林晴带歪了,“你可是相当于本宗副宗主,哪有灭自家人威风的。”   柳姝月笑而不答,“不过她要是没找错地方的话,收下她也没什么问题……我觉得她是个好苗子。”   她是好苗子这事陈玄也清楚,毕竟铃铛第二回找上门时他就已经感到蹊跷,趁对方专注推动六合仪时用扫码枪反复扫了几次。屏幕上显示,她不光拥有一蓝一绿两个有利于修行的天赋,还掌握着好几个白色法术,这说明她即使没有入宗,也已经展开了系统性的修炼,背后必定存在高人指导。   “你不介意教麻辣村以外的弟子吗?”陈玄好奇问道。   村民想要在万山大荒生存下去,沐浴龙血激发感气和学习防身术法都是必要之举,所以柳姝月愿意打破莲云宗法术不可外传的规矩教导村民,这并没有违背抚民的宗旨。   阿九和阿华是店铺选中的客人,那也算是自己人,所以可以教。   铃铛则跟两者都不搭界了。   “我以前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柳姝月淡淡的说道,“但现在越来越觉得,封闭不会给人们带来任何好处。莲云宗一家独大,将大部分术法牢牢控制在手中,能收益的却只有少数出山弟子。”   “林晴姑娘告诉我,这就是实质性的垄断,利用少数人才知道的知识,以维持自身超然的地位……任何时候人们都应该跟垄断组织战斗到底。”   “呃……”陈玄哑然,“你倒也不必全信她的。”   林晴对大公司的敌意那可是深入记忆芯片底层的。   “我知道,因为两个世界的运行方式截然不同,不过我还是觉得,由人们创造出来的法术,理应让更多人受益。何况莲云宗也管不到这边的事情,所以教一教应该无妨。”   陈玄点点头。   只是他心里仍没有收人的打算,毕竟建宗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广告,等法国闹妖灾的消息传开后,宗门的意义便结束了,他没必要为此再投入更多精力。   现在收人简单,到时候还得劝退就比较麻烦了。   没想到第三天,铃铛又来了。   “开眼费!今天你要测什么?跑步还是灵气量?”   陈玄挠挠头……他当然不会一直守在这边,只是用分店维持着连接,所以这边有事都是玛莲娜去通知他的。   之前没人报名时还好,他基本不用来庄园露面,使者团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得静静有条。   但现在因为一个申请者,他待在庄园的时间被显著延长了。   “平衡台你不想试试?”陈玄指向摆在庭院里的那个“大衣柜”。   “不了,我对灵气的控制能力本就没那么擅长,测这个更容易不合格。”铃铛直截了当的回道。   “既然只需要一架六合仪,那仙盟干嘛送两件来?”陈玄好奇道。   哪有这么好的事,这明明都是我买的……铃铛在心里默默嘀咕,“因为有的人灵气强,有的人控制强啊……其他宗门一般都会配备两种检测装置,这算最基本的了。听说有的大门派,光测试手段都有十几种。”   “那你今天去跑步吧。还是老规矩,三圈跑完看时间。”   陈玄话音刚落,对方就冲出了大门。   还好这人好打发。   他决定先回店铺,待会再过来瞅瞅。   没想到三小时后,玛莲娜有些不安的找上了他,“神使阁下,庄园外好像出了点状况。我们被人围住了,有人在大门口叫嚣,翻译官说不是什么好话。”   “还有这事?”陈玄眉头一挑,“我去看看。”   从主店到分店,再从分店来到庄园大门口,他发现外面竟然聚集起了二三十号人。   “哈哈哈……大家瞧啊,这儿就是传说中的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宗!”   一名修士打扮的男子站在门口指指点点道。   人群顿时泛起一阵哄笑声。   “我记得之前这里不是某个商人的住宅吗?怎么突然变宗门领地了?”   “把门派建在田里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下算是真开眼了!”   “隔壁就是菜田,可能吃饭比较方便吧哈哈哈……”   “这不成农夫了吗?他们怎么敢起这个名字的?”   那名修士见到陈玄出现,还特意朝他问道,“喂,你说我们说得对不对?”   原来如此。陈玄恍然,感情是望月塔那边公布的建宗消息传开了,引来了一些好事之徒。而且他还注意到,这些人的腰带上都系着玉牌,说明来此看热闹的全是门派中人。他顺带用心法扫视了一遍,没有一个上档次的,大概都是刚入宗没多久的弟子。   看热闹虽然不犯法,追求广告效应也是他的主张,但在门派比试之前,唯我独尊宗的名气却不能过早烂了。   这就跟网络攻击都优先攻击人品一样,因为一旦抹黑了人品,那对方说得再正确也没有效果了。   既然有人登门嘲笑,那陈玄自然得给他们长点记性。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身影冲进人群,一个左正蹬踹在那名修士的肚子上!后者应声倒地,捂着肚子左右翻滚起来。   “你……你们这种水平,也……配评价唯我独尊……宗?”动手之人高声呵斥道。   陈玄意外的看到,打人者正是铃铛。   不过和之前的铃铛不太一样,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块纱布,整个盖在头上,就像给自己套了个面纱似的。   她气喘吁吁,汗水从下巴处不断滴落,虽然话语很严厉,但上气不接下气的语调严重拉低了她的气势。   陈玄拿出手机看了眼,计时器显示为3小时35分,比上次明显进步了许多。   “你又是什么人?”   大概看她个头不高,声音又像是女子,众修士才没有一拥而上。   “我……我是还没有入宗的弟子!”   大家齐齐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热闹的嘲笑声。   “你的意思是,人家还看不上你?”   “那你是什么水平啊,还敢嘲笑我们?”   “别跟这种傻子废话,揍她一顿就什么都明白了!”被打中肚子的修士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面色铁青的瞪着铃铛。   而铃铛毫无畏惧,当即回骂道,“来啊,如果你们真厉害,反倒不会像蚊子一样凑到这里来!有时间看别人的笑话,不如多练习几遍吞吐灵气。而且名字起得高傲怎么了,至少人家敢亮出来!”   “小丫头嘴巴倒是尖利!”有人按捺不住,掏出符箓对准铃铛。   铃铛也在一瞬间做好了迎战准备。   陈玄掏出扫码枪,将自己能力稍作调整,随后直接上前一步道——   “定!”   围在最前面的十几人身子顿时一僵,全部像棍子一样杵在原地。   对于实力远低于自己的人来说,律令真言就是天地规则!   尽管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可陈玄也没打算只用一次。他再次呵斥道,“趴!”   众人还未从定身中挣脱出来,转眼间又趴到了地上,活像是被他操控的傀儡一般。   如果说一个定字不容易引起注意,那前面十多人一同趴下的怪异景象足够让后面看戏的修士发觉到异常了。   大家一时间面色惊惧,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陈玄。   陈玄则伸出两根手指,向上勾了勾,“起!”   趴倒的人又哗啦啦站起身来。   不得不说,真言三连发还挺消耗灵气的,特别是一次性对这么多人使用,他感到天霞功积攒下来的灵气一下用了一半,比千想剑的消耗要大得多。不过只要他不说的话,现场没人能知道这点。   陈玄双手抱胸,悠哉的说道,“喜欢看笑话是很好,还有人想笑的吗?我可以让你们笑上一整天。”   他再次伸出手指向修士,这次大家齐刷刷做出了反应——用手挡住自己的嘴。   陈玄满意的点点头,“不瞒各位,我就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宗的宗主,如果你们对本宗还有什么疑问的话,现在不妨提出来。”   他特意看了眼那位一开始站在最前方大声嘲笑的修士,后者顿时低下头盯着脚尖,生怕自己被惦记上。   “当然你们可能会认为我是前辈,以大欺小太不讲究,那如此好了——这位铃铛姑娘,她确实是还未入宗的初学者,但那并不是她水平不堪,而是本宗要求比较高。”陈玄微笑道,“就这么说吧,如果她拜的是各位的宗门,那必定是门派天骄,你们看到她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大师姐。”   “反过来如果各位拜的是本宗……”他勾起嘴角,“那么很遗憾,你们再练个七八年也别想进来。”   (本章完) 第102章 打赢即可入宗   第102章 打赢即可入宗   众人虽然不敢当面反驳,但有不少人愤愤不平,双手都攥紧成了拳头。   陈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们不信吗?那么明天再过来吧,我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终于有修士忍不住开口道,“敢问前辈……这要如何证明?”   “很简单,明日我在门前设擂,你们一个一个跟她比试,连战十场,如果能赢过她,不就证明你们比她强吗?”   听到竟然要公开比试,大家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在门派林立的长安,修士之间相互切磋并非什么稀罕之事,他们议论的点也不在于一对一较量,而在于车轮战这种显失公平的模式。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此规则都明显有利于他们。   前面上的人可以试探消耗。   后面上的人则能以逸待劳。   “不必等到明天了,我现在就愿意一试!”一名披着长发酷似贵公子打扮的男子分开众人站出来,对铃铛抱拳道,“我叫周虚白,景岚宗弟子,还请姑娘赐教——”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陈玄冷声打断道,“我说明天那就是明天。”   挑战者面色瞬时有些泛青。   “你们现在可以散了。”他也懒得跟这些人多解释什么,转头朝同样呆滞的铃铛招招手,“你跟我来。”   进到庄园大楼后,铃铛才摘下面纱,瞪着眼睛反复打量陈玄,“你是宗主?”   “不然呢?”   “你就是陈玄?!”她震惊道。   “怎么,你以为我只是个招人的?”陈玄皱起眉头,敢情这人只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并不认识自己?   “呃……哪有宗主亲自负责入宗测试的道理啊,你门下的弟子呢?杂役呢?”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都在勤奋修炼,没时间管这个。你不是也说了吗,越是有天赋的人就越懂得努力的重要性。”陈玄不以为然道。   哪能这样啊,宗主来干门派日常琐事,弟子专心修炼,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铃铛心里苦涩难言……父亲确实说过,陈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修士,但一个门派里年轻人又何止一两个。就连刚才凑过来看笑话的修士,也全都是十几二十岁的人。换成别的小门小派,甚至招收新弟子这事都不会让修士去做,毕竟随便叫个普通人也能代劳。   而且任何一个门派都不可能只收修行者,懂得经营之道的非感气人士同样深受宗门亲睐。   都怪父亲说了那么多,却几乎没怎么提及陈玄的模样,讲的全是他灵气的形态如何如何。这下好了,还没入宗就给宗主留下了不懂礼数的印象。   铃铛露出一抹追悔莫及的神色,“我、我前两天……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阁下见……见谅。”   “你既然不知道,那自然称不上冒犯。”陈玄大度道。如果是真正不讲礼数且有仙盟背景的人,恐怕根本不会在接待人那儿浪费时间,直接就喊着要见宗主了。他能看出来,这姑娘想凭自己的能力进入宗门,而不是靠她背后的关系。   她之所以要蒙面进场,大概率也是不想让自己被别人认出来。而且陈玄现在知道她盖在头上的那块纱布是从哪来的了——铃铛背后的裙角被撕掉一个大口子,露出半截小腿来。   “你这次跑得比上回快了不少,怎么做到的?”陈玄问。   “我调整了气的使用方式,在路不平坦的地方加强脚力,空旷的地方放松去跑,尽量保持速度整体一致。”铃铛老实回答道。   跑了两次就能领悟到节奏的重要性,她果然不笨。陈玄笑了笑,“不过你离及格线还是差了点。念在你挺身为本宗打抱不平的份上,我决定给你一个特殊的机会:明天你要是能打赢十人,就可以加入唯我独尊宗。”   “打赢就算合格?”   “对,打赢就合格。”陈玄肯定道,“我都是宗主了,那入宗考核肯定我说了算,不是吗?”   “行,我一定来!”铃铛立刻接下道。   她比不了父亲,没办法感受到对方的灵气有多特殊,但此人仅用一字就将那些修士耍得团团转,如此神奇的术法她还从未听闻过。   还有那个年纪跟她相差无几的男孩,灵气强度实在高得可怕,如此天才却在长安城里籍籍无名,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父亲没有看错,陈玄身上确实有着难以估量的潜力,只要假以时日,唯我独尊宗一定能在门派林立的长安城中站稳脚跟。   “嗯,你回去吧,今天好好休息。”陈玄说道,“睡前可以用热水泡脚,以免隔天出现酸胀感。”   铃铛心中忽然一暖。   原来他把打擂定在明天,就是看出了自己相当疲惫,已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了。   “是,那我告辞了。”她双手一抬,有模有样的行礼道。   ……   等到次日,庄园门口的空地上已是模样大变。   麻辣村村民按照陈玄的意思,用木方围出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圈,以表示擂台范围。在擂台的东、南、北三个方向,村民则搭起了长长的木板凳,一共有四层,每层都可以坐下一百人左右。   擂台西面正好对着庄园,所以裁判台和vip观赏位可以直接设在庄园楼房的阳台上。   不光如此,这些长凳周围还立起了许多“广告牌”,绿绿的纸上全是关于唯我独尊宗的介绍、打擂的前因后果、比试基本规则以及西边妖魔大战的故事……当然,最后一个是虚构的。陈玄连夜编好文案,让打印店打出来,就是为了今日能免费宣传一波。   所以打擂一定要隔一天才行,这样他才能做好相应准备。   陈玄完全能想象得到,那些修士心里会有多恼怒,比起那些虽然觉醒了感气能力,却一辈子进不了宗门的“失败者”,他们已经是羡煞旁人的“优等生”。正因为这份自傲的优越感,才会让他们带着讽刺的眼光来到唯我独尊宗前。   结果这些人不光没有看到笑话,反而自己被人取笑一通后颜面尽失,这份羞辱对他们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没有几个修士能咽的下这口气,就算他们咽得下,他们的师兄师姐,以及招收他们的门派也会咽不下,否则岂不是说明自家收人门槛太低,天生就矮唯我独尊宗一头?   这消息一定会传出去,而且会传播得非常快。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上午8、9点时,就陆陆续续有人聚拢过来,发现这里凳子都架起来以后颇为惊讶。不过大家的反应还是相当一致,那就是先找个位子坐下来。   陈玄用心法扫了扫,发现来的人里面不光有修士,还有许多长安百姓。   当然……从他们的衣装打扮来看,那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百姓,多半是家里非富即贵的大户子弟,要么就是跟修士有关的眷属。   到10点时,聚集到庄园门前的人已经超过了四百人,他们闲得无聊时,话题自然就引到了那些广告牌上。   铃铛这时走进了庄园中。   她明显有些惊愕,因为昨天来看宗门笑话的也才二三十人,今天怎么就变成黑压压一群了?   她显然是做过准备的,衣服换成了更适合战斗的短袍布裤,背上斜挎着一把桃木剑,头顶则戴着珠帘斗笠,如此一来可以将她的脑袋全部遮住。   不过这样视野就很差了。   “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她不解的问道。   “怎么,你怕了?”陈玄将她的斗笠摘下。   “那个——”铃铛下意识想要去抢,却被他塞了另一样东西,“用这个比较好,不容易掉,还不干扰视线。”   那是一个医用口罩。   反正店里备了一大堆,不用白不用。   “哦。”铃铛乖乖将口罩戴好,“我才不怕呢。宗门比试大会上那可是人山人海的,我虽然没有亲自上过台,但受到的注视一点儿也不会比现在少。”   “那就好。”陈玄带着她来到擂台边,“准备好就站进去吧。”   铃铛点点头,纵身跳进圆圈中央。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喧哗声!   “看啊看啊,那丫头来了!”   “这人年纪看着不大啊,真有唯我独尊宗说得那么厉害?”   “唯我独尊个屁!你怎么能长他人威风,灭我方志气?”   还有一部分人的关注焦点在铃铛本人身上。   “为什么她还要用面罩挡着脸?既然本事了得,有什么不敢见人的。”   “不然样子给你记住了,以后找她报复啊?”   “我怎么觉得……这姑娘的模样有点眼熟?”   “安静!”陈玄深吸一口气,聚气喊出,声音竟也有了几分雷鸣之势,“这位小姑娘就是铃铛,尚未正式拜入宗门。昨天有不少道友对我的看法持有异议,所以我给了他们一个证明的机会。如今时辰已到,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否真有胆量践行自己的观点,如果你们来了的话,可以到我这儿报名登台了!”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好几名修士走了过来。   为首之人正是那位昨日就跃跃欲试的公子。   “景岚宗弟子,周虚白,愿意登台挑战!”   (本章完) 第103章 擂台连战   第103章 擂台连战   陈玄用天霞功感应了下,此人的灵气水平跟铃铛在同一层次上,应该也是入门没多久的弟子。   “可以,上吧。”   他说完后单手伸进怀中,将提前准备好的乘风符激活——刹那间一道无形之风从脚下涌出,托着他原地升起,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极为潇洒的姿势落在庄园主楼的顶层阳台上。   为了练成这一步,他昨晚用废了五张乘风符。   原因无他,如果宗主在宣布比试开始后,还得转身走回庄园,从一楼爬到三楼,这未免也太尴尬了点。   飞个十米高的距离都要练这么多遍,天知道柳姝月是怎么像鹏鸟一样乘风而行的。   阳台上不光站着柳姝月,阿九和阿华,符角鹿、杜牛、薛小金跟其他狩猎队成员,还有玛莲娜……决定参加门派比试的人选,全部都被陈玄叫了过来。   这是他们亲眼观看仙盟斗法的机会。   比试规则很简单,不准使用外物,包括丹药和法器;不准致人死地,武器不得带刃;一方投降、昏迷或离开场内则告负。   这些规则也是他参考了仙盟惯例而定下来的。   可以看出来,仙盟鼓励切磋,但不鼓励修士进行生死斗。比起依靠法器宝具,它更推崇修士凭自身灵气战斗。   周虚白一个箭步跳入擂台。   四周随即响起一片掌声。   陈玄有些遗憾,应该把古老头也请过来的,不然他对长安城的这些宗门毫无印象,也不知道景岚宗的入门弟子到底处于什么段位。   周虚白双手抱拳,对铃铛冷声道,“如果怕痛的话,现在认输还不晚。”   在他看来,眼前这姑娘也就十岁出头,而正常激发感气能力也是十岁左右。长安宗门林立,有修行底蕴的家族确实不少,可就算她会几个法术,灵气总量也会严重限制她的发挥。   他今年二十一岁,年纪就是优势!   铃铛同样抱拳,“请多指教。”   一旦两人抱拳完毕,便等于战斗正式打响。   “学得倒是有模有样!”周虚白不再废话,直接开始布阵,“天灵地魄,听我号令!”   铃铛的应对也很简单,拔剑便冲向对手,十步距离转瞬即至,她劈出的桃木剑却被一张符箓阻挡下来。   只见周虚白双手并用,左手抛洒阵符,快速画印,右手虚操器符,阻挡铃铛的进攻。   这一招左右分持之术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要知道铃铛的剑势接二连三,而且角度颇为刁钻,时而上挑,时而斜斩,可谓应接不暇。但这连绵不绝的攻击却无法突破周虚白的防御,每当要碰到对方前,都会被冒着蓝光的符纸荡开。   “这人不赖啊,应该是景岚宗里排位靠前的弟子吧。”   “用符作盾的法术我见过,一般修士能单独用好它就不错了,他却能格挡攻击的同时分神去布阵,应该是下苦心练过的。”   “小姑娘也不简单,居然能把剑术练得如此纯熟,这份功夫至少得个三五年。”   观战众人议论纷纷道。   位于顶楼观赏位的陈玄只觉得两人打得相当热闹,一个快攻一个快守,但本质上还是冷兵器肉搏。他望向柳姝月,“周虚白布的是什么阵?你认得吗?”   后者轻吟道,“没见过,但从灵气和符箓的分布来看,应该是增强自身,弱化对手的类型。一旦成型后,他就能控制场中灵气流向,让对方有力使不出来。”   也就是说,此阵正好克制铃铛现在的打法。   就在这时,铃铛突然变招了。   或者说,她在进攻前增加了一个步骤——   “左!”少女大喝一声,挥剑砍向周虚白左肩。   后者第一时间控符护住左侧!   “右!”砍完一剑后她又立刻向右刺出,同样被对方挡下。   不仅如此,她的出剑速度还在加快,擂台上顿时响起了极富节奏的喊声,“左、上、上、右!”   正当周虚白全神贯注防御时,铃铛的一剑突然擦着符纸的边缘扫过,差点打中了他的右臂。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是周虚白慢了半拍!   因为铃铛刚才喊的明明是“左上”!   连贯的节奏顷刻被打乱了。   接下来连续两剑他差点都没能防下来——哪怕对方挥剑方向跟喊的方向完全一致。   “好厉害……”观战的阿九喃喃道,“那位大哥被迫分神了,他现在不光要盯着剑的位置,还得思考对方喊话的真假。”   “可他之前明明能跟上铃铛。”阿华有些疑惑,“不听不就行了吗?”   “问题在于,他现在非听不可。”薛小金则深有感触,“声音不光可以感知对方进攻的方向,还能用来确定距离,任何一个全神贯注的狩猎人,必定是眼耳鼻并用的。正因为听觉是如此重要,他的脑袋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听来的‘消息’,哪怕他想当作没听见也不可能!”   之前周虚白只需眼观动作,耳听风声,但此刻不仅挥剑的破空声被喊话干扰了,脑袋里还多了一套判断对错的考量,这一前一后的差距便显现出来。   如果他只是专心防御,意识或许还能转得过来,可他偏偏选择了布阵防御同时进行,这本就要求他分神处理两件事情,越是忙碌就越容易出错。   “……右右!”铃铛忽然大喊一声。   连着两个右周虚白为之一顿,左上右下这种还好理解,右右是个什么方向?   身体本能的驱使他做出了反应:将这次喊叫视作虚晃,器符直接飞向了左侧。   而铃铛在喊话同时也挥出了木剑,剑身瞄准的正是周虚白右下肋部。   这一击实实在在的切进了对方腰间,连外层的衣服都深深凹陷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周虚白脸色顷刻煞白!   彻底乱套的节奏再也无法恢复。   铃铛反手上撩,斩中他布阵的左手腕,接着顺势下劈,敲在他的右肩坎,三次连续得手让周虚白惨叫一声,直接倒在地上。布到一半的阵符也全部失去了灵气。   此战毫无疑问是铃铛胜!   观众席上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虽然大部分人来此都是期待看唯我独尊宗丢脸的,但修士间的精彩切磋依旧会让他们由衷叫好。   即使不上场,这样的战斗也能让他们获益良多。   “不过铃铛也得一心二用才能做到进攻和喊话分开吧?”阿华突然想到了一点,“我刚才在心里试了下,发现适应不过来……出手的方向总是跟想的一样。”   “没错。”柳姝月肯定道,“一般人这么干,不是喊得快就是手更快,想要做到同步进行没那么容易。”   换而言之,铃铛是用周虚白的打法战胜了周虚白。   等痛得爬不起来的景岚宗弟子被抬下去后,又一位修士走到场边,“焚天殿弟子,颜明烨,想要一试!”   焚天殿?这名字也没比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宗要谦虚多少啊。   “可,”陈玄双手背立道,“你登台吧。”   颜明烨跳入圈中后按惯例抱拳行礼,“请多指教。”   铃铛收回木剑,“请多指教。”   “看好了!我建议你直接退出场外!”颜明烨见她回礼完毕,当即从腰包中掏出一把粉末,抢先洒向半空,“火焱术:烈焰焚云!”   那些闪烁的粉末瞬间化成一团团炽热火焰,朝着铃铛所在的位置缓缓飘去。   此招无论是法术声势还是实际效果,都要比周虚白强上不少,滚滚热浪让坐在长凳上的观众纷纷后撤,而同在场上的铃铛更是犹如置身火海之中!   关键是这些火焰如同云朵一般,不光可以持续燃烧,还能离地三尺漂浮、移动,所到之处皆会被焚烧殆尽。   就连擂台周围的木方都开始碳化、着火。   如果是实战,铃铛确实可以绕过这几团火焰战斗,然而比试规则限制了范围,她已经退无可退。   焚云下方的那三尺空间看似能通过,实际上却是个危险的陷阱,隔着几十米都能烫得观众纷纷逃窜,更何况是在一米距离内穿过去?   “别再挣扎了!你退得越晚,受的伤就越重!”颜明烨得意的喊道,“全身被烧焦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见一道黑影从火云中钻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颜明烨!   后者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黑影不偏不倚,径直命中了他的脑门!这时大家才看清楚,飞过来的东西正是铃铛的桃木剑!   就在火云即将覆盖半边擂台时,铃铛做出了最果断的选择——她透过火云下方的空隙确定好对手所在位置后,全力扔出了自己的武器。   颜明烨显然没料到这招。   或者说即使他料到了,体术战斗方面他也远不如周虚白。这一把带火木剑直接将他敲晕过去,火焱术也随之瓦解。   铃铛,两胜!   (本章完) 第104章 门派天骄   第104章 门派天骄   一个还没入门的新人就有如此表现,给了其他围观者莫大的压力,第三个和第四个挑战者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才决定上场。   陈玄看出来了,她几乎没怎么使用法术,全靠自身的剑术、身体的反应和相应对策在战斗,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那就是不怎么消耗灵气。考虑到打擂是一场车轮战,她显然在尽可能延长自己的巅峰时间。   铃铛费一番功夫后依旧顺利赢下对手。   连胜记录来到了四场。   此时已接近午时,庄园门口聚拢来的人群已超过一千,三组座位已全部坐满,不少人只能站着观看。并且长安城那边依旧有人陆陆续续在往这边赶来,说明对决消息仍在不断发酵。   而下面围观群众的讨论话题也在逐渐改变。   即使陈玄站在阳台上,亦能觉察到这种变化。   他们目光投向庄园时,脸上不再像之前那般透露出讥讽与不屑,如今更多的是好奇和不解。   “这个唯我独尊宗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听说跟西域使团有关系,你看他们的建宗地点都选在波斯商人的宅院里。”   “哪有……我朋友说他见过宗主,分明就是本地人,长安话讲得可地道了。”   “这姑娘不会真的能连赢十场吧?”   “我赌100玉钱,她能赢!”   类似的对话时不时飘进陈玄耳朵中,让他有点可惜先前没有收门票了。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尽管长安城或者整个东大宗门林立,修士间也经常切磋比试,但民间并没有成熟的商业竞技组织。任何时代pvp都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活动,这么大一个市场却只有仙盟一家组织的官方大比,实在有点浪费了。   倘若由唯我独尊宗办一个商业擂台,一年四季都有比赛,会不会有搞头?   忽然间,阿九猛地抓住了陈玄的手!   他低头看去,发现对方面色苍白,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陈玄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斜行一步挡在兄妹面前,随后按着两人肩膀蹲下身问道,“别慌,你看到凶手了?”   “不、不是凶手……是那天拿着我们画像四处询问的人……”阿九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咬牙说道,“他就在右手边的人群里!”   陈玄眯眼往去,很快找到了阿九口中的“村夫”。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长得老实巴交的模样,穿着一看就很廉价的麻布衣,跟周围绫罗绸缎的看客形成了鲜明对比。而他此刻所做的事情跟几天前一模一样,手持一张画布跟身边的人低声下气交谈着什么。   好巧不巧,这时人群中再次爆发出热烈的呼喊声!   “那不是……莫公子吗?他怎么来了?”   “天衍楼的天骄修士?”   “错不了!你看他的玉牌,是镶着银边的!”   伴随着观众的惊叹和议论,只见一名白衣修士风度翩翩的走到庄园大门前。他头戴玉簪金冠,手持一把泥金折扇,这身行头一看便知其家世不凡。   不过此人站定后并没有直接对陈玄喊话,而是转过身面向擂台和三组长凳上的人墙,“诸位,在下莫书昀,加入天衍楼刚满一年,有幸被门内评为天骄弟子。昨夜和朋友饮酒闲聊时听到一个笑话,说是一位尚未入门的懵懂新人,居然被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宗门断言拥有天骄之资,我一时不知道是该嘲笑好,还是该无言好。”   “想必各位都知道,能被冠以天骄之名的修士,无不是在仙盟一年一度的门派大比中取得亮眼成绩,或是得到大多同行的认可之人。我很佩服年纪轻轻就能独立建宗的陈玄阁下,但这不代表我也认得下铃铛姑娘的天骄二字。”   “我确实与昨日那群修士无关,不过我仍然想要上台一试,不为别的,就为给各大门派的天骄弟子正名!当然,对于铃铛而言这未免有些不公平,因为就算资质一样,我也已经在宗门修炼一年之久,所以不妨这样:只要她能用剑打中我一下,这场比试就算她赢!”   说完这番慷慨陈词后,莫书昀这才仰头看向陈玄,“不知前辈是否同意在下登台?即便拒绝,在下也完全能够理解!”   现场气氛顷刻间变得分外热闹。   “不愧是天衍楼里排得上号的弟子,果真一表人才。”   “让他上!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骄!”   “唯我独尊宗不是夸口她若进了别的宗门,其他入门弟子都得喊她大师姐吗?”   然而场上的情况并非一边倒,一部分人竟开始支持起铃铛来。   “你别怕他!”   “这人等到现在才出手,明显是想借机扬名!”   “你要点脸吧,她都连战四场了!”   “直接拒绝掉就行,人家宗主骂的是昨天那些不自量力之徒,一个天骄凑什么热闹啊!”   两方吵作一团,口沫横飞,不过明显还是支持莫书昀的那一派占了上风。   陈玄心中清楚得很,这人开场劈里啪啦先说一大堆,就是想给自己塑造一个不畏强权的形象。无论这擂打不打,对他来说都只有好处。上去打赢了自不必说,若是回绝掉他的请求,那就等于坐实了唯我独尊宗的宗主信口开河的传言,同样也会助长对方的身价。   另外他还注意到,那名拿着画布的村夫正在向人群外移动,似乎打算离开此地。   陈玄此刻没办法抽身事外,只能对阿九说道,“你告诉副宗主,求她带着你去跟踪此人,如果机会合适的话就直接控制住。”   随后他才走到阳台边,俯瞰下方的众人,“你想登台可以,不过规矩得按我定的来,认输、昏迷、离开擂台范围才算输。听懂了的话,你就上去吧!”   有那么一瞬间,莫书昀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与不快,但他很快就爽朗的笑了起来,“看来前辈确实对她相当有信心啊,那我就好好指点她一下吧。”   说完他纵身跳进圈内,闲庭信步的走到铃铛面前,“你先出招好了。”   铃铛抱拳行礼,“请多指教!”   莫书昀却无动于衷,“尽管上便是。”   见他没有回礼,铃铛也懒得计较,举剑冲向对方——她打算按照之前的节奏,先用消耗最小的招式探查对方的身手。   两人顿时战成一团!   莫书昀没有拿任何武器,那把扇子也纯粹是摆设,他仅用其挡在自己嘴鼻前,仿佛犹抱琵琶半遮面才符合他的风度。他应对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不断闪避和后退,每一步都能恰好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光这一点就证明他在身法和体术上完全不亚于铃铛。   但陈玄却觉得……此人的姿势里总是透露着一股怪异,特别是扭腰和侧身时,说得好听是柔美,说得不好听就是娘炮了。反观铃铛的剑法凌厉而刚猛,每一招都虎虎生风,身形为萝莉,打法却更像个猛男。   两人就这么一追一躲交手十来个回合后,莫书昀终于被逼到了圈边。   也就在此刻,他出手了。   莫书昀仅仅将扇子收拢,正对铃铛。   后者身体猛然一震,迈出的左脚明显打了个踉跄,导致挥出的这一剑完全劈错了方向!   明明莫书昀已经闪身让开,她却依旧劈向前方的空地,仿佛对方仍在她面前一般。   这一纰漏无疑是要命的。   莫书昀绕到铃铛身侧,抬脚就是一踹,直接将她踢飞出去!   两人先前已经战至场地边缘,这一飞导致铃铛整个身子都超越界外,只要落地便会判负。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少女在半空中又倒转回来,向矛一样窜回圈内!虽然落地时有些狼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但她并没有让自己失去资格,比试还将继续!   人群不由得哗然。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明明掉到了半空,怎么可能倒飞回去?根本没借力点啊!”   “这手回转也太精彩了吧!”   阳台vip席上的观众也同样一脸迷糊。   “那女孩是怎么做到的?”玛莲娜忍不住问道。   现场只有陈玄才能看清楚刚才的瞬间,“是锁链。”   “锁链?在哪?”   “在地里。”   铃铛在半空转向的刹那,陈玄用神眼法捕捉到了一条半透明的白色锁链,它一端连接着女孩手腕,一端埋在场地内的泥土中。几乎只用了眨眼时间,那条锁链就将她强行拽了回来!因为并非是人在飞行,所以巨大的惯性让她不得不靠倒地翻滚来消除,而锁链也在此刻钻入进地下。   这是打擂到现在,铃铛第一次使用法术!   (本章完) 第105章 锁链才是本体   第105章 锁链才是本体   “刚才那是……”莫书昀皱起眉头,“罢了,你还不如掉出去,这样可以少吃点苦头。”   铃铛咽了口唾沫。   这人比之前加起来的对手还要强。   这就是门派天骄?   她不是没见过天骄战斗,每年的门派比试时,父亲都会带上她去长见识。上一年大比,许家兄长,也就是她的大哥还在个人对决中表现优异,被登仙台赋以天骄之名,她总是会趁大哥闲暇时跟她打上两把……   但无论是观战还是对练,压迫感都远不及眼前这名对手——哪怕对方仅仅是刚入门一年的天骄弟子,其天赋并没有得到长足的发掘。   这就是跟天骄真正对局的感觉吗?   大哥到底是放了多少水啊!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铃铛开口问道。   她完全看不出对方是怎么动手的。   当时他仅仅是将扇子收拢,刹那间她便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那扇子虽然做得精美无比,但绝不是什么法器。   此刻莫书昀又已将泥金折扇打开,挡在自己面前,“你猜?”   铃铛深吸一口气,确认身体并无异常后,再次发起进攻!   莫书昀依旧以闪躲为主,不过这次他的反击来得很快,仅交手两三回合,他便啪的一下收起了扇子。   铃铛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下一秒,她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强烈的晕眩感如海啸般猛烈冲击着脑海,眼中的景物天旋地转,这种状态下别说继续挥剑了,就连保持站立都颇为困难!   莫书昀趁机上前,一拳重重打在她的腹部!   铃铛感到胃里的早餐都涌了上来。   她借力向后猛退几步,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酸水。   莫书昀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嫌弃的走开几步,似乎完全不想闻到呕吐物的味道。   现场旋即再次爆发出阵阵惊叹声。   他们看的是,铃铛自乱阵脚,突然就呆立在原地,接着狠狠挨了天骄弟子一拳!   但谁都知道,小姑娘身手灵活,反应极快,必不可能半途发呆,一定是莫书昀对她做了什么,才导致了她的失常。   而这才是莫书昀令人惊叹的地方——因为现场没有一个修士能看出来,他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铃铛看到了。   就在扇子收拢的那刻,她看到对方微微张开了嘴!   那不可见的攻击是从莫书昀嘴里发出来的!   可即使如此,她依旧找不到破解的头绪,因为对方攻击仿佛无处不在,既无法防御,也无法克制。   “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要继续打下去吗?”莫书昀语气里多了些许不耐烦之意,“有勇气固然可嘉,但光有勇气跟匹夫又有什么区别?你若再不认输,我就要动真格的了。”   铃铛确实如他所说的那般,光是站直身体就很难了,晕眩感迟迟没有消散,眼前仿佛有好几个人影在晃动。   可她还远没有到认输的时候。   因为她已经完成了阵法的构建——就在刚刚交手之时!   “阵法:千机锁月!”   随着铃铛一声清咤,擂台四周竟同时窜出七八根若隐若现的锁链,直冲向场中的莫书昀。后者刚想急退,却发现右脚已经被一根锁链紧紧缠住了!   原来这是一个阵法吗?陈玄恍然大悟。   这次他瞧得明明白白,锁链是从符箓里钻出来的,一张符就能生成一根锁链,而这些符箓四散在擂台各处,并被铃铛用浅土盖住。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地里藏着的玄机。   她是何时在众人眼皮底下埋好十张阵符的?   答案只有一个,之前跟周虚白等人切磋时,铃铛就已经在陆续埋符布阵了。而且她还不是光明正大埋下去的,每一次翻滚闪避、下蹲冲刺的刹那,她的手中或许就藏着一张符箓。   这些锁链顿时将莫书昀捆得严严实实,其中一条甚至将他拿扇子的手跟脸绑在一起,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收拢折扇了。   “看剑!”铃铛举剑奔向莫书昀。   就算她脚步再怎么不稳,也不可能错过一个无法动弹的目标!   莫书昀突然张嘴,发出一声爆炸般的尖啸!   “吼————”   这声音是如此炸裂,挡在他嘴边的折扇也被震得四分五裂。在扇子后面,他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容:之前风度翩翩的天骄形象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布满血丝的眼瞳,张大到极致的下颚,以及青筋暴起的狰狞面部。   围观群众不由得露出痛苦神色,纷纷捂住自己的耳朵。   被吼声直接命中的铃铛如遭雷殛,她的口鼻耳朵都渗出鲜血来,摇晃两步后一头栽倒下来,桃木剑也掉落在身旁。   巨响过后便是死寂。   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大家都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天衍楼的天骄弟子只是咆哮了一声,那个未尝一败的铃铛就直挺挺倒下了?   “啧,非得硬撑。双耳被毁,你这辈子也别想精进了。”莫书昀想要用扇子挡住施术后变形的脸,却发现它只剩下一截扇柄。他转头望向庄园主楼阳台,“前辈,比试结束了,是我赢了!”   “……那可未必。”数秒后陈玄摇摇头道,“一方出界、昏迷、认输才算胜负已分,你身上的锁链不还在吗?”   “什么?她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打的——”莫书昀有些恼火的指向铃铛,却震惊的发现,她竟然强撑双手,一点一点从地上爬了起来!   哪怕她的耳朵和嘴里正不断淌出鲜血!   陈玄如今已然洞悉,莫书昀善长的法术正是用灵气来制造【声音】,跟那柄折扇毫无关系。所以即使拿着扇子的手被困住,也丝毫不会妨碍他施术。而且对方的声音分两种,一种常人无法听见,却能让铃铛头晕眼,失去平衡,大概率属于次声波。而另一种则是分贝极高的强音,就像冲击波一样,可以直接攻击耳膜,震伤内脏。   并且从莫书昀的表现来看,他可以同时发出低频音和强音,对敌人的神经系统和血肉之躯造成双重打击。此前他只使用单一的低频音,大概是发出强音会让他面部充血,眼睛暴起,看上去显得十分不雅罢了。   法术道理很简单,但关键是怎么反制。就目前来看,铃铛虽然已经布下阵法,可只要限制不不住对方张嘴,就没办法突破这道声音之墙!   转念间,铃铛动了——她甚至没有完全站起,仅仅是将那柄木剑用力抱在怀中!   “我看你是疯了!”   莫书昀错愕之下心底竟生出了一丝惧意。   这只是比试,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眼见对手迈步向前,他不得不再次发出尖啸,这次吼叫更加高亢,就连庄园大楼的门窗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坐在首排的围观者哀嚎着倒地,后排群众则捂着耳朵向后逃离,现场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直面冲击的铃铛脸上已出现明显血痕,眼睛完全翻白,血液像喷泉一样从耳朵和鼻子里射出,口罩更是被染得鲜红,任何人伤成这样,都不可能再战斗下去。   但她还是飞了出去,方向直指莫书昀!   陈玄猛地意识到,是锁链!   是锁链在牵着她飞!   丧失平衡又如何?双耳失聪又如何?动弹不得又如何?她并不要亲自挥出这把剑,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一柄剑,让锁链来完成最后一击亦是同样的效果!   只要她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就能继续控制那些锁链。   她可以动,莫书昀却动弹不得!   所以这一剑必中!   这就是铃铛想出来的破局之法!   所有尚能保持清醒的修行者惊讶的看到,少女宛如一支离弦之箭,向着莫书昀飞射而去。她怀中的桃木剑稍稍高于脑袋,如果两人相撞,必然是剑尖先至。   “怎么……可能?”   莫书昀想要闪开,可身上的锁链依旧稳固如初,一如对方坚不可摧的意志。   铃铛重重跟莫书昀撞在一起,木剑也势大力沉的轰在他胸口位置。   “咳……”   他喷出一口鲜血,跟着铃铛一块翻倒在地。   (本章完) 第106章 什么叫唯我独尊啊   第106章 什么叫唯我独尊啊   “许大人,许大人……”太史官宏历慌慌张张的跑进望月塔的总督阁,大部分时候许远清都会在这里处理公务。见到总督的一刻,他直接跪倒道,“属下有罪啊!”   “你这是……”许远清眉头一皱,“先说事,再论你有没有罪。”   “今日我听到消息,说长安城南郊外有人在打擂,引得许多人前往观看。我想起唯我独尊宗就在南边,所以遣手下前去打探情况,结果发现……出大事了啊!那守擂的人虽然带着面罩,但我那手下再三确认,她就是您的女儿许悬铃!”   “什么?”许远清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悬铃在打擂?”   “是啊……而且按照规则,还是以一敌十的车轮战!”   许远清当即忍不住了,“走,随我去看看!”   修士切磋虽然时有发生,宗门间偶尔也会相约比试,但它终归是一件风险颇高的事情。即使以仙盟的能力来组织的门派大比,也无法完全避免意外发生,重伤致修士前途尽毁或是当场死亡的情况,每年都会上演几期。   他对女儿的水平是有充分信心的。   可修炼天赋归天赋,擂台实战跟跟家里人喂招完全是两回事——有时候切磋一旦上头,很难说得清它跟生死搏斗有什么区别,   两人出门骑上马,一路朝南城门奔行。   “你说你有罪又是怎么回事?”许远清边赶路边问道。许悬铃决定拜入唯我独尊宗这事他是知情的,这几天女儿早出晚归他也没放在心上,刚入宗门事情繁多也正常,天天盯着孩子只会妨碍她的道心……不过这跟太史官有什么关系?   宏历不由得露出一丝愧色,“许姑娘曾找上我,托我送一批检测器具给唯我独尊宗,当时我就应该猜到,她想加入此宗的。”   “什么器具?”   “六合仪跟平衡台。”他又补充了句,“都是许姑娘自己掏钱买的……她只托我送至唯我独尊宗,还让我不得透露这个消息。”   加入宗门这事是父女讨论后的结果,其他人不清楚也很正常,可许远清发现,此事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为什么还要送检测感气能力的器具?   因为唯我独尊宗刚刚建立,宗内一无所有吗?   但陈玄根本不需要借助外物就能洞察他人灵气啊!只要扫视一下便可知道他女儿的底子绝对不差吧?如果拜的是别的门派,悬铃肯定会被选上,更何况还是草创阶段的新宗。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然后呢?送东西可不算罪。”许远清追问道。   “听说许姑娘入门考核连着失败两次,第三次就变成了打擂,她要赢下十个人,才可加入唯我独尊宗……属下既然猜到了这个可能,就应该盯得更紧一点,属下有罪啊!”宏历连连哀声道。   总督听出来了,太史官是担心万一许悬铃受伤,早晚要查到他头上,还不如主动先交代清楚。   对方不知道的是,入宗一事是许远清默许的。   不过连着失败两次?这话就有点超出许远清的理解范围了,陈玄那小子难不成瞎了?   出了城,往南边的路上果然有不少修士在往回走。   并且他们仍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打擂消息,声音大到路过的人都能听到。   “……这两年的新人真是了不得啊。”   “……本来还想着看人家的笑话,结果这等苗子人家都推三阻四,那我们算什么?”   “……但那女娃应该遭大罪了吧,也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修炼。”   “……看她的伤势,估计难了……”   听到这话,许远清心中一惊,当即上前拦住那两名议论之人。   一开始两人还有些不耐,但看到来者的腰牌,再仔细打量一番主人的面容后,修士们顿时变了脸色,连忙翻身下马,恭敬的弯腰行礼,“拜见总督大人!”   他将两人带到一旁,以免堵塞堵路,“你们刚才说的女娃是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将打擂第五战的情况交代了一遍,“那个叫铃铛的姑娘跟天衍楼弟子莫书昀一同晕倒在场内,然后唯我独尊宗的宗主便暂停了比试,把这两人都带回了宗门。现场还有不少人受伤,也都被留下来接受治疗,不过我俩看到……铃铛伤得很重,流出的血都把面罩糊满了,故生出刚才的感慨。呃……总督大人?”   他们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许远清一抖缰绳,催促着马匹向南跑去。   简直岂有此理!   许远清心中升起一团怒火。莫书昀这人他是知道的,新生代里实力相当不错,五行善风,独创一手龙啸之术,拿来攻击同水平的修士堪称无往不利。但这龙啸术极难控制力道,被击伤者无不是双耳失聪、内脏出血,之后也极难康复。   陈玄怎么能允许许悬铃独自一人跟天骄弟子对垒?   他都敢当着自己的面扫视仙盟官员,说明对自己的感气术相当有自信,这样的人难道看不出悬铃跟莫书昀的实力差距吗!   还是说他看出了悬铃的本事,故意利用她来为自己的门派造势,所以才放任这场明知道可能导致参与者重伤的比试进行下去?   倘若女儿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绝对跟陈玄没完!   许远清心急火燎的赶到庄园,看到这里的观众还未完全散去,许多人靠坐在长凳前,悠哉的吃着东西……他们难道就是被比试波及到的受伤者?   他顾不上多想,径直骑马冲进大门,“陈玄,你出来!”   “爹?”   身旁忽然有人惊讶道。   许远清转过头,那人不是自己的女儿又是谁?   许悬铃刚从旁边的一栋屋子里走出来,嘴里还包着一块蜜瓜。   “你没事吧?”他连忙跳下马来,蹲在对方面前,检查起对方的情况——她看上去状态良好,完全不像是重伤过的样子,至于灵气水平……许远清难以置信的发现,女儿竟好像还提升了几分!   她不是刚打完擂吗,怎么可能不降反升?   并且这进步幅度着实有点不可思议,一般天赋尚可的修行者苦心修炼一整年,才能出现如此明显的提升。   “也……不能算没事吧。”许悬铃略有些心虚道,“我承认自己上头了,但您不是说不管我入宗之事的吗?总之……我现在好得很,而且陈宗主已经同意我加入宗门,您不用担心啦!”   这回答明显是在回避着什么。   “陈玄呢?”   “在里面。”她指指身后。   “大人……”这时太史官才气喘吁吁的赶到,看到许悬铃好端端的模样,他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哎呦,太好了,许姑娘这不是没事吗?那群人瞎说什么胡话!”   “你守着她,别让她乱跑。”许远清对宏历吩咐道,随后走进主楼。   穿过走廊时,他居然看到莫书昀迎面走来,跟自己擦肩而过的一刻,对方也认出了他的身份,随即匆匆低头行礼,“总督大人。”   鉴于莫书昀是天衍楼的天骄弟子,跟拥有登仙台背景的他接触容易徒增是非,所以许远清也没多问什么,点点头就放他离开了。   来到大厅,陈玄正坐在圆桌前,跟使者团成员交代着什么。见到许远清,他显得毫不意外,挥挥手先让众人退下,随后笑着问道,“不知总督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你知道铃铛是我的女儿吗?”许远清开门见山道。   “半个时辰前还不知道,不过刚才莫书昀认出了她,现在总督大人再一来,我就能确定她是你女儿了。”   陈玄倒也没有骗对方。   他此前就猜到铃铛应该是某位仙盟关系户,不然怎么可能前脚刚缺检测设备,后者就有仙盟官员送上门来。至于她究竟是谁的亲戚,他根本懒得去深究,毕竟起初陈玄就没打算收当地修士当宗门弟子。   如今知晓铃铛是总督的女儿,他虽有些意外,却远没到惊讶的地步。   陈玄的这个回答让许远清稍微好受了点,如果对方明知道许悬铃是自己的小女儿,还将她推上风险颇大的擂台车轮战,那就有点蹬鼻子上脸的意味了。   但重点不在于此。   “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听人说起,悬铃于比试中受了重伤,此事是真的吗?”   既然已经开诚布公,他也就没必要再用女儿随口编的化名了。   “一半真一半假吧。”陈玄耸耸肩,“受伤是真事,但离重伤还有不少差距。她当时肝、肠、胃有轻度渗血、耳膜穿孔、脑震荡、神经性晕眩、血压升高、心率不齐,但都属于可以被治好的伤势。”   许远清被一串报菜名式的解释震惊到了。   尽管大部分词语他都没听说过,可不妨碍给人一种相当专业的感觉!   并且有些病情总督还是能听懂的,比如说肺腑出血,这种内伤往往需要一两个月来调养,最好的医官加上最好的药也不可能半个时辰里就让人变得生龙活虎。   如果对方说的都是实话,那岂不是说明唯我独尊宗不仅对修行功法有截然不同的理解,就连治疗手段都超过了仙盟各派?!   (本章完) 第107章 挨打的天赋   第107章 挨打的天赋   “怎么治的?”许远清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各种丹药啊,还有一些西方的药剂。”陈玄倒有些意外了,难道仙盟没有这些东西?   丹药自然来自于麻辣村,除了加速止血愈合的血橙外,还给铃铛用上了产量较少但效果更好的彩菊丸,可以快速补充体力。至于西方的药剂,自然是女巫提供的炼金术产品,比如镇痛剂和醒神粉。   “能否让我观看一番?”   “当然可以。”陈玄指着桌上摆放的药物,“还剩下一些,都放在那里了。”   许远清当即走上前去,拿起其中一颗药丸放在手中仔细品鉴。   它外形浑圆,有淡淡异香散出,如果转动视角,还能看到它表面泛着五彩光芒。   至于灵气,那更是内敛其中,与药丸浑然一体。   就算是个外行,也能感觉到这东西非同寻常。   仙盟当然有药,不过大多都是天然灵草熬煮而成的汤药,需要现场煎服不说,效果也远达不到一个时辰内就能让人痊愈!   炼丹那就更别提了,五十年前仙盟才好不容易达成共识,那就是参有朱砂、雄黄、石脂等成分的丹药其弊远大于利,并不适合作为常规药物服用,更别提用它们来疗伤了。   原以为陈玄身上的法术值得他为此破例一次,允许非中原修士自立门派,但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堪称英明!   好的伤药谁不需要?天才修士因为伤病而半途陨落的例子比比皆是,出现大妖灾祸时更是会造成许多修士伤亡。还有为促进门派交流而举办的仙盟大比,也因为偶尔发生的恶性伤害事件饱受诟病……   如果有了靠谱的治疗手段,这些困扰仙盟的问题不就都能得到解决或弱化了?   “好好好!”许远清一连道出三个好字,甚至还高兴得拍了拍陈玄的肩膀。他现在越看越觉得这小子顺眼,女儿受伤的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毕竟对方有治疗的底气,才大胆安排许悬铃对垒天骄,这一下就从不顾弟子死活急转成了给弟子创造难得的锻炼机会,他心里哪还有什么怨言可说?   “这药不知难不难制取?”   此时陈玄已然心知肚明,仙盟大概率没有类似的药物,或是制药水平尚未超出时代太多。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仙盟想要?”   “哈哈哈……”许远清大笑起来,“天下间谁不想要呢?但我想陈宗主应该是误会了,仙盟不需要为自己牟利,它维护的是所有宗门的共同利益。如果一个门派捣鼓出了新东西,我们就抢过来,那还有谁愿意信任仙盟?你的唯我独尊宗倘若愿意向仙盟提供药品,那所有因此获益的宗门都应该向你支付报酬,这正是仙盟成立的初衷。”   “当然,选出来的总督难免会偏向自家门派一点,不过那大多也是边角之利。像伤药这种对所有门派都大有益处的东西,即使是天衍楼和登仙台这样的大派,也不敢堂而皇之的据为己有的。”   许远清开门见山的说道。   他相信陈玄是个聪明人,而对聪明人的做法就是坦诚相待,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看似能在前期得益,可一旦失去宝贵的信任后,最终往往是得不偿失。   “总督大人的意思是,莫非其他门派想要拿药的话,会给我玉钱?”   “这得看陈宗主需要什么。虽然玉钱可以买到大部分物资,不过以物易物在仙盟内也非常常见。”   “原来如此……”陈玄顿时有了想法,“这些丹药炼制不算难,最难的部分是原料,也就是各式各样的新鲜草药。如果仙盟能为我提供药材,那我自然也能将一部分丹药回馈给仙盟。”   “只需草药就行?”许远清略有些意外。   “对。考虑到各地药材药性各不相同,所以前期各式草药最好都能提供一些,以便我确定出最合适的丹方。”   他之所以这么要求,正是因为药材数量和类别远比丹药本身重要。按柳姝月的说法,她将丹药学提升到二层,耗费了大量药材,而想要炼制高级丹药,相应的上品灵药更是必不可少。   万山大荒里确实有不少草药,可终归属于一个自然环境区,药性有较高的相似度,这对于培养麻辣村炼丹人才来说是不利的;加上未开发的山林中藏着甚多妖魔,采药也是个高风险的活。如果能用一些基础丹药,换得仙盟诸多门派的草药支援,这笔交易显然相当划算。   “没问题,我回去就为你安排。”许远清一口答应道,“对了,这些丹药里有能大幅提升修为的凝气丹吗?”   “没有,总督大人为何这么问?”   “哦……我就是感觉到悬铃的灵气水平有了大幅涨进,以为是特殊丹药所致。毕竟通常意义上的凝气丹萃取自妖兽,只能提供少量灵气。”许远清略微不解道,“既然不是药物所致,那她的进步又从何而来?”   “对于有天赋的人来说,经历一场高水平的战斗,可能胜过十年苦修吧。”陈玄笑道。   “哪有这么好的事……修士切磋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消灭妖魔罢了,要真像你说的这样,仙盟恐怕就没有一天太平日子好过了。”许远清不以为然的摆头,“罢了,也许她的潜力不是我所能判断的。”   这点你倒是说对了,陈玄心想。   对方随即换了个话题,“刚才进来时我还看到了天衍楼的莫书昀,他也在此治伤吗?”   陈玄点点头,“他被铃铛的剑刺中胸口,肋骨断了一根,伤势反倒更难痊愈……毕竟骨头长得慢嘛。我只给他止了血,等他长好骨头可能得要一个月了吧。”   尽管此人上场的时机很有些投机取巧的意味,不过明面上也没有违背规则,陈玄对他谈不上好恶,能治就顺手治了。   何况身为门派天骄,却被一位宗门都没加入的无名新人打败,这份打击对他来说已足够沉痛。即便后来莫书昀认出铃铛就是总督之女后,也改变不了此事的本质。   从今日起,唯独我尊宗必将随着许悬铃的胜利而成为话题焦点——至少在长安城是如此。   “如此也好,这样天衍楼亦挑不出你的毛病……毕竟莫书昀是主动来打擂的。”许远清又问道,“那外面坐着的那些人呢?”   “是被比试波及到的观众,好在他们搁擂台有一定距离,基本都是耳鸣、暂时性失聪、恶心、晕眩等轻微症状。”陈玄轻叹口气,“这也算是我经验不足导致的吧,理应有责任将他们治好。”   医治方法也很简单,他从店里拿了一堆薯片、辣条之类零食,让身体不舒服的围观者坐下来边吃边休息,直到他们自行恢复。如果有比较严重无法恢复的,那就再用丹药和女巫药剂进行治疗。   “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许远清满意的感慨道。这做法简直堪称滴水不漏,既让前来看笑话的人群折戟而归,又不留下道义上的纰漏供人攻击,还能大幅拉高唯我独尊宗的声望,可谓是一举三得。   将仙盟总督送出主楼时,许悬铃还在外面被太史官守着。   “那小女就拜托陈宗主了。”许远清对陈玄抱拳道。   陈玄则拱手回礼,“这是本宗应尽之责。”   太史官望着两人一脸震惊,一时无法理解上司如此急速的转变。   最后宏历还是在总督的催促下,才恍惚的离开庄园。   “你别看他经常吹胡子瞪眼,我父亲其实挺好说话的。”许悬铃轻笑道,“否则也不会被推出来担任仙盟总督了。”   也就是说……登仙台的其他长老都不愿意接任这份职务吗?陈玄耸耸肩,“既然我已经同意你加入本宗,那你就算是正式弟子了。你的学号是一班8号,从明天起便要住在此地,和其他师兄弟们一同修行。”   “师父不为弟子定下道名吗?”许悬铃疑惑道。   “学号即是道名,并且我也不是你的师父,教导你的另有他人。”陈玄将唯我独尊宗的入门规矩简单解说了一遍。   还有这种撒手宗主?她听得目瞪口呆,“那敢问宗主平时都在干什么?”   “自然是给你们制定培养计划。”陈玄淡然道,“教你们学会术法固然重要,但为你们指明前进的方向才是重中之重。”   何为前进方向?   那显然是根据能力来决定。   比如眼前的许悬铃。   她其中一项能力赫然便是「回光返照」lv5,蓝色。   ——“越接近死亡,你反倒越清醒。在这个阶段能坚持多久,你所获得的回报就有多丰厚,正所谓杀不死你的东西,只会让你变得更强大。但小心别玩脱了,毕竟你是那么的脆弱。”   而另一个绿色能力也恰好能与之搭配。   「疼痛耐性」lv10。   ——“对剧烈疼痛有着异乎寻常的忍受度,又不会屏蔽那些轻微疼痛。对人这一物种来说,痛和快乐的神经电脉冲差异是微乎其微的。”   (本章完) 第108章 新任仙师   第108章 新任仙师   当时陈玄扫到这两个能力时,就知道许悬铃大有前途,所以才决定用打擂的方式试试她的成色,顺带给宗门拉一波流量。   而能力探查又涉及到他的核心利益,所以自然不会向许远清透露出来。   “你今天先回家休息一天,明天开始就得住在庄园,跟着其他弟子一起修炼了。”陈玄说道,“擂台赛当然也要接着打,毕竟现在才打完一半,没问题吧?”   “是,宗主。”许悬铃对此安排欣然同意。   她自己也隐隐有所察觉,相较于跟天骄对战之前,她的实力已经有了显著提升。   何况她还挺喜欢与人切磋时,台下观众爆发出的热烈呼声。   那种心脏砰砰直跳,浑身血液仿佛沸腾的感觉,不是大哥跟她一对一喂招所能比的。   这时,阿华找上了陈玄。   女孩只是很巧妙的站在他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并没有过来搭话。但陈玄注意到她的那一刻,就知道柳姝月那边有消息了。   让许悬铃离开后,他才将阿华招至身边,“抓到人了?”   阿华点点头,“就在庄园外。”   庄外?陈玄不免有些意外,庄园外头还有一大堆观众在休息呢。如果对方是敌人,肯定没办法如此冠冕堂皇的擒回来才对。   “带我去看看。”   他跟着阿华走出庄园,来到稍微僻静一点的院墙南边,发现柳姝月跟阿九果然都在。阿九提到的那名村夫也跟他们待在一块儿,但丝毫没有任何被强迫的样子。   “这位是……”陈玄上前问道。   “修、修士大人!”见到陈玄的玉牌,对方当即就想跪下去,却被柳姝月托住了。   “他叫土伯,是漳家的仆人。”柳姝月说道,“这是一场误会。”   接着她将事情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   陈玄很快听明白了原委——土伯没走多远便被柳姝月追上了,但柳姝月并没有立刻动手控制对方,而是一路跟踪他到城门外的客栈,想看看有没有幕后黑手露面。结果等待许久都毫无进展,并且经过暗中观察发现此人大概率跟杀人者毫无关系后,她才跟阿九现身于客房中。   稍微一盘问,对方便将来此的目的全部交代出来。   原来漳家距离阿九所在的卫家不远,过去也曾有过一些交情。那天大清早漳家人准备进山打猎,走到山腰上时发现卫家方向有黑烟冒出,于是翻过半个山头去查看情况,结果却发现那儿的房屋全被烧成了废墟。   漳家人等余烬熄灭以后收殓下葬了所有尸体,却没发现卫家两个小孩的身影。漳家以打猎为生,其长子漳铁弓检查完院子里的情况后断言两人应该是跑了,于是便去县城里托人绘制了孩子的口述画像,一边去凤县寻找,一边来长安城打听消息。   只是这种寻人方式无疑于大海捞针,漳家也只能让仆人来此碰碰运气,自家老小还得继续进山狩猎,以免生计中断。   那天阿九见到的正是土伯,只可惜他认识漳铁弓,却不认得他们家的仆人。   一个猎户之家,能养得起仆人也着实有点奇怪。   “你当时逃命的时候,为什么不去漳家求救?”陈玄问道。   “因为凶手就是从大山方向来的,我不敢往那边跑。”阿九老实回答,“而且能管住修士的地方只有长安仙盟,所以我们才会想到长安城来。”   “你们过来下。”陈玄将兄妹带到一旁,单独问道,“漳家跟卫家平日里是什么关系?你们相互很熟悉吗?”   阿九点点头,“我家以采药种药为生,漳家经常上山打猎,两家隔着半个山头,平日里来往不多,但他们过大年时会来拜访我爹娘。”   阿华补充道,“而且还会带上许多吃的!有野猪腿、腊肠和狐狸肉干。”   “每年都如此吗?”陈玄意外道。   “嗯,如果不是遇到大雪封山,基本都会来。”阿九回道,“不过他们从不留下来吃饭,送完东西就会走。娘说我们家以前帮过他们,但具体帮了什么,她也没对我们细说过。”   “你确定他们家是打猎为生的吗?”陈玄又问。   “家里人都这么说,应该不会错吧。”阿九认真想了想,“毕竟住在那块地方的人,都靠大山生活。”   陈玄点点头,看来两家确实有交情,并且漳家大概率也不是普通的猎户世家。刚才他注意到,那个叫土伯的仆从手掌中全是硬茧,这不是一个从事农活或家务事之人所能磨出来的。如果说土伯也擅长打猎,那就更说不通了,因为对于普通猎户家庭而言,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就是不可或缺的生产力,不是核心成员那也是左臂右膀,没可能只被当作一名仆人。   “仙长大人……”阿九欲言又止。   自从带兄妹两人去见识过万山大荒后,柳仙师还是柳仙师,而他却直接升级成了仙长。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便是。”陈玄安抚道。他能看出来两个孩子的情绪有些波动。   “我想回家里看看……”阿九犹豫片刻后说道。   “当然可以,你们还可以去漳家拜谢一番。”   “真的吗?多谢仙长大人!”   两人刚想跪拜,却被陈玄制止道,“不过我也有要求,你们只能远远看上一眼,不能靠近下葬地,更不能祭拜坟墓;我和柳仙师会跟你们同去,你们全程不能离开我的视野,没问题吧?”   “是!”没想到两人很快应了下来。   阿九更是直言道,“我俩明白,在大仇没有得报之前,任何可能暴露踪迹的做法都应该尽量克制,甚至连回家看一看也是没必要的。仙长大人已经答应了我们的任性请求,我们自然不敢再奢望其他。”   真是懂事的孩子。   陈玄拍拍两人的脑袋,“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现、现在吗?”兄妹齐齐一愣。   “以林仙师的能力,只要两个小时就能把我们送到凤县。现在出发的话,说不定正好能赶上漳家的晚饭。”   所谓兵贵神速,就算土伯有问题,他也绝对来不及把消息传出去。等卫家幸存者突然出现在漳家,真实情况便可一目了然。   ……   ……   大齐,王城凤栖京。   九阙宫殿内。   在百官的跪拜下,齐王缓缓走上王台,端坐于华贵威严的龙椅之上,“诸位平身。”   “谢陛下!”   众官员应声站起,脸上却都有些紧张。   允州九峰城战败消息传回来的那天,齐王当场大发雷霆,连斩两名驿使,随即拂袖而去,之后一个月时间里都闭宫不出,也拒绝任何人觐见。   宫廷上下人心惶惶,话题里全离不开仙师二字。   谁都知道,柳姝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占据了九峰城,并带领着一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散修大败包括王城先锋军在内的三州联军,后者甚至连逃回来的残兵都寥寥无几。   一时间王城里居然吹起了仙师要竖起反旗,一举推翻齐王统治的风声。   同时传出的还有齐王弑兄弑父、得国不正的消息。   不幸中的万幸是,柳姝月至今依旧盘踞在允州一带,没有继续挺进王国腹地的意思,这也让百官们稍稍松了口气。就算齐国仙师如此大逆不道,莲云宗与诸国的约定也许依旧在制约着她,让她不敢太过放肆。   但也仅仅是松口气而已。   只要柳姝月的威胁一日不除,他们就得随时承担齐王雷霆震怒的风险。   不过今日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齐王面色红润,神情自然,威严中带着一丝从容,和此前神经绷紧的模样判若两人。   “诸位都知道,朕待柳仙师不薄,整整五年,都没有对她的肆意妄为做过任何约束,可最终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敌意。”   “大齐目前的一切症结,都在于欠缺一位勤勉的仙师。如果有仙师,那么洛国大军就不敢屯兵边境;如果有仙师,国库就不必在招揽散修上浪费如此多钱财;如果有仙师,大齐足以成为称霸一方的霸主!甚至……统一六国也不是不可能!”   他说到这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今日,这一症结已经得到了解决,朕找到了新的仙师。”   齐王朝宫殿大门外一挥手,“召江仙师上殿!”   “召江仙师上殿!”侍卫依次传令道。   片刻后一名青衣男子稳步走入大殿,他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眸色却沉静得如同古井,仿佛已经看透世事的沧桑。其鼻梁高挺,唇线薄而淡,下颌如刀削般利落,浑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疏离感。长发半束挂在额前,一支乌木簪斜插头顶,余发垂落肩背,如泼墨般倾泻而下,任何人看到了都会暗道一声好俊俏的男子。   群臣们一时窃窃私语。   他却充耳不闻,径直走到王台前,向齐王拱手行礼。   “臣,江凝,拜见陛下!”   “好好好!”齐王大笑三声,“江仙师免礼。诸位瞧好了,这位能人便是我大齐的新任仙师!”   (本章完) 第109章 莲云宗的传承   第109章 莲云宗的传承   “陛下……仙师之位乃莲云宗出山弟子专属,请问这位修行人也是来自莲云宗吗?”站在最前的辅宰忍不住问询道。   齐王眉头一挑,不怒自威,“怎么,唐公是在怪朕违背与莲云宗的约定,选择其他修行者担当大齐仙师吗?违背约定的不是朕,是柳姝月那个贱人!在这一点上,天下人有目共睹!”   “臣不敢。”辅宰连忙解释道,“臣只是担心,万一莲云宗怪罪下来的话——”   “那也是一百年之后的事了!”齐王直接打断道,“而如果我们现在没有仙师,大齐恐怕再过十年就要亡国,孰轻孰重,难道朕分辨不清吗?”   众臣哑口无言。   他语气放缓,“朕知道你忠心,担忧的是大齐的安危,但朕又何尝不是如此?江仙师亦说了,如果莲云宗愿意派遣新弟子,又或者柳姝月认罪归降,他愿意立刻让出仙师之位,没错吧?”   “这是自然。”江凝淡淡的说道。   “另外,朕找他做仙师也是有考量的,没有点实力可担当不了这个职位。”齐王看向对方,“你就向大臣们介绍一下,你有什么本事吧。”   男子转身面对殿中众人,“柳姝月之所以能快速拉拢起一支修行者队伍,其根源就在于斩龙之事上。龙代表着君王,龙血蕴育着龙气,这种龙气若是冲击人体,足以使人获得感气才能。可她却把包含龙的血液,洒向了那群逃荒的贱民,故而造就了一批忠诚于她的散修部队……不,说他们是散修已经不合时宜了,这些人乃是受柳姝月统一指点的叛国者!”   群臣顿时哗然。   “什么?龙血能感气?”   “用这种法子都能修行,那岂不是意味着……”   “难道柳姝月在青州讨好灾民,是早就生出了反心?”   柳姝月斩龙的消息大家是知情的,当时还气得齐王破口大骂,毕竟那是天子象征之物。不过结合江仙师口中的震撼消息,那她杀龙取血的做法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别看作为正统的莲云宗排斥散修,大家谁不想成为修行者?不说别的好处,能感气的人通常都会长寿,伤病亦要少一些,哪怕不学法术也成啊!   如此宝贵的龙血,竟然白白便宜了那些贱民!   光想到这一点,就让大殿上的百官恨得咬牙切齿。   “敢问江仙师,您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辅宰这时候对他已经用上了敬语。   “本家祖上与莲云宗的仙师有缘,不光听闻过许多世人不知的秘密,还学到了一些宗门内的秘法。”江凝微微一笑,“如果各位不信,我还有其他证明的方法……”   “比方说刚才提到的龙之血可以激发人的潜能,事实上妖魔的精气同样能让人摸到感气的门槛。”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金丹展示给众人,“这就是我炼制的混元丹,它取材于十余种珍稀灵草,配合妖魔之血与混元法诀糅合而成,一旦服下,即使像诸位这样的普通人,也能在短短数个时辰后察觉到气的存在!”   这几句话甚至比之前龙血感气的消息还要惊人得多!   大家都不是傻子,如果有丹药就可以感气,那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人都有修行机会,天赋将不是决定性因素!   意味着即使不依靠莲云宗弟子,齐王也能培养出一支忠于自身的军队!   难怪齐王会对此人如此推崇——这一招足以解决齐国目前面临的一切难题。   “请问仙师,它既然要用妖魔精气制取,那对普通人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一名披甲将军拱手问道。   “有,当然有。”江凝用冷清的声音回道,“比起莲云宗弟子,这些人可能一辈子也学不会高深心法,直到寿元耗尽,终归也就是个散修水平。将军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呃……没了。”   他当然没有疑问了,如果仙师的这个说法属实,那岂不是副作用等同于没有?   散修又如何,散修最大的缺点是常年被打压,且分散在六国各地,对天子的忠心有限。即使重金招揽,能得到一两个誓死效忠之人,比起动则上万人的良家子军队来说,压根就不够看!   允州九峰城之战也证明了这点,三州联军尚敢在前有阻截后有追兵的绝境下发起冲锋,而那些被悬赏吸引来的散修稍微遇到点挫折就逃之夭夭,其可靠程度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江仙师啊,这丹你能炼制多少出来?”齐王笑着问道。   “材料足够的话,七天一炉,一炉百颗。”江凝转过身答道,“药材还好说,关键在于妖魔,所以现阶段陛下还得暂时依赖散修的力量。”   “无妨!”齐王大手一挥,“你要多少人,多少钱,多少物资,朕统统给你拨。只要你能为朕训练出一支修士部队来,这都不是问题!”   “是。”他清声应诺道,“请陛下放心,此乃臣的应尽之责。”   ……   齐王带着江仙师回到内宫,直朝涵春殿而去。   那是他休息、处理政务和就寝的地方,只有王后妃子和深得信赖的大臣,才有受召进入的资格。   然而一跨过涵春殿的门槛,齐王就像变了个模样,恭恭敬敬的退到一旁,从领路人变成了跟随者,活像是个侍从一般。   江仙师倒是熟门熟路的绕过屏风、内廊,带着齐王走进一间卧房里。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味,浅红色的纱幔从房梁上垂下,将中心处的大床四面包围。   来到床边,只见上面半卧着一名女子,她乌发如瀑,散落在绣金的枕畔,身上只裹着一层薄纱,将其曼妙的身材展现无疑。她衣襟半开,露出一段雪白的颈脖和锁骨,余下的部分更是若隐若现,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   女子慵懒地支着腮,指尖轻轻拨弄着垂落的发丝,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带着几分撩人的倦意,“怎么样,前辈,此行可还顺利?”   “你应该称我为师叔。”江凝面无表情道,“坐好说话,这种魅惑之术对我没有用处。”   妩媚的神情顿时在她脸上褪去,女子翻身坐起,将衣衫整理妥当,“不这样的话,我怎么敢肯定你仍是江师叔?”   “一般修士想摆脱移魂之术没那么简单,放心吧,至少两三年内这具身体是稳定的。”江凝在她身边坐下,齐王则站在两人对面,木讷得宛如傀儡。“倒是你的诱惑水平着实让我刮目相看。”   “呵,也就是对凡夫俗子比较有效罢了,哪比得上柳师妹孤身斩妖,一剑裂空威风。”女子不以为然道,“可惜了……如果她能乖乖来王城一趟,我们也能省出不少功夫来。没想到她居然敢违抗莲云宗约定,自主叛离大齐。我还以为她是那种把宗门之责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呢。”   “能不动声色的笼络凡人,绝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用。”江凝勾起嘴角,“至于柳姝月嘛……她也未必是自主叛离齐国的。”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让早就对兰沁神魂颠倒的洛王派军前往边境,营造随时入侵齐国的氛围,再令同样被兰沁蛊惑的齐王迫使柳姝月回朝,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利用君臣关系控制住齐国仙师,兵不血刃的完成两国合一。   这个计划持续了快三年,柳姝月常年在外,远离朝堂的做法确实给了兰沁可乘之机,让她有机会不声不响的渗透进齐王寝宫。可她万万没想到,柳姝月居然将独行理念贯彻到底,好说歹说都不奉诏,哪怕齐国面临亡国之战的风险时,依旧抗命不回,稍微一逼迫便直接举起反旗,好像知道王城里有人在设伏等着她一样。   “不是自主背叛?”兰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她也遇见了上一任的师叔吧?那我们岂不是应该坐下来和谈?”   “谈什么,一同对抗莲云宗吗?”江凝冷笑两声,“我确实有这么想过,会不会还有其他师兄弟通过金蝉脱壳之术和移魂术来欺骗宗门,但即使如此,也不能保证他们就一定会下定决心站到我们这边。毕竟那可是莲云宗——将我们哄骗得头头是道的大道正统,里面实力出众者又何止师父一代人?”   “……倒也是。”兰沁想了想,“她曾给我写过一封信,质问我为什么要挑起战争。从这点看,她还是在履行仙师抚民的职责。”   “没错,即使遭到背叛,也难以忘却宗门里教诲的点点滴滴,这就是那些人强加于我们灵魂之上的刻印。”   “那万一柳姝月背后真有师叔支持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此事唯有用实力说话。”江凝淡然的说道,“她能用龙血培养灾民,我们也能用混元丹制造修行者军队。而她只有一座九峰城,我们却掌握着大洛、大齐两国资源,与之交锋岂有不胜之理?”   “老实说,我还挺讨厌她的。”兰沁把玩着发丝叹气道,“在宗门里时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学什么都压着我一头。我早就想,要是能扒开她那副冰冷的嘴脸,师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哼,女人的善妒心罢了。”江凝不屑道。   “谁说不是呢?”她嫣然一笑,松开头发,将自己的葱葱玉指举到面前……五根指头细长灵活,骨节分明,每一根都能叫人快活不已,“等她落到我手里,我一定会好好关照她的。”   (本章完) 第110章 归家   第110章 归家   ……   尽管多带两个小孩有些超载,但好在凤县就在长安城隔壁,林晴还是稳稳的将一干人送到了漳家不远处。   从直升飞机上下来后,土伯双腿瑟瑟发抖,看向陈玄的目光都变了……从先前的尊敬变成了畏惧。   阿九和阿华也是震撼不已,不过两人毕竟是孩子,对新东西接受得很快,现在他们已经将这玩意称为仙舟了。   此时刚过下午四时,太阳正在落入秦岭之中,远处的山峦和密林在前方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这里算是凤县的边缘区域,和通常意义上的“城镇”迥然不同,只能看到山脚边几栋零零散散的民房。按阿九的说法,从这里赶到县城需要走上半天路程。   漳家就位于一处山坡高地上。   一行人又了三十分钟,才从直升机降落点走到漳家大院门口——这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让当地人注意到飞机的存在。   陈玄看到,这院子偏是偏僻了点,可规模还真不小。院墙延绵出去一百来米,入口处还有一扇正儿八经的大门。   一般村民绝对没法拥有这样的宅邸。   而且他们家就不怕被山贼土匪惦记?凤县的治安肯定顾不到此地,如此大的院子必定意味着主人家财不少。   土伯上前叫门片刻,大门很快便打开了。   “快,快去通知主人,”他催促道,“卫家孩子找到了,而且他们还拜了位真仙大人为师!”   接着土伯回头对陈玄等人说道,“各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会客厅。”   所谓的会客厅是一间宽敞的木制平房,上面盖着红澄澄的瓦片,入口处还悬着一块牌子:聚义堂。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漳家,陈玄还以为自己进了某处山贼营寨。   里面的陈设倒是显得朴素了很多,脚下没有铺砖,全是裸漏的泥巴地。十来张椅子,一张八仙桌,两个武器架,便是全部家具了。   他们没等多久,外面就响起了呼啦啦的脚步声。   显然来的不止一个人。   果然,漳家足足走进来八个,这群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进来第一件事便是抓着阿玄和阿华仔细打量了一番。   “哈哈哈哈……太好了,你们没事就好!”为首男子大概二十来岁,身材魁梧,面目粗犷,哪怕现在已快入冬,他依旧穿着无袖短褂,露出来的两只胳膊肌肉线条分明,好似大理石雕像一般。   “铁、铁弓哥?”阿九认出了对方,不光如此,兄妹两人还陆陆续续叫出了其他人的名字,“大海叔……遥姐……漳爷爷?”   说着说着,阿九忽然哽咽,随后大哭起来,“铁弓哥……我爹娘没了!”   他这一哭,阿华也跟着泪流不止。   众人连忙又是一阵宽慰。   看来土伯没有骗人,陈玄心道,漳家人确实相当关心卫家的安危。   十几分钟后,兄妹才勉强控制住情绪。   “我叫漳守言,这三位……就是救下卫家孩子的真仙吗?”那位被称作漳爷爷的老人对着陈玄等人一揖到底,“仙长们仁厚啊……多亏了几位大人,卫家才不至于绝后。”   “阿九,你快说说,当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漳铁弓迫不及待问道。   “是修士……不知道哪里来的修士……把家里人都……都杀害了……”阿九一边抽泣,一边将那天的事尽可能详细的讲述了一遍,“我师父平时就常说,凤县都被门派修士掌控着,跟他们起冲突的话相当危险,所以我带着妹妹跑去了长安城……”   听到是修士动的手,大家一时有些默然。   连漳守言都背过头,长叹一口气,“哎,我以前就说过,收留那散修不是件好事……卫青蘅还是心太软了。”   “是啊!”一名同样壮硕的女子感慨道,“在修行者眼中,我们大概就跟路边的牛羊差不多,互不干涉时还可以当没看见。若是卷到他们的冲突里,真是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   柳姝月听得眉头都紧皱起来,“岂有此理!普通百姓的命就不算命了?他们这般滥杀无辜,难道就没人管吗?”   众人齐齐望向柳姝月,一时竟不敢接话。   还是阿九打破诡异的沉寂道,“仙师大人跟那些门派修士不一样……她不会为难你们的。”   漳铁弓这才回复道,“回仙师大人,仙盟管还是会管的,只不过管的力度取决于离长安城的距离。像我们这种居住在偏僻之地的山野之人,哪天突然没了,仙盟也根本不会过问。”   “仙师大人有所不知,百姓只有进了长安城中,才算得上能安居乐业。”漳守言也跟着说道,“这片山区原本还有上百户人家,如今只剩下四五户了。他们不是迁往了长安,就是去了凤县县城。仙长大人您也见过长安城外的景象吧?那些聚集在城墙边的人们……都是从各地汇聚过来的,他们最大的期待便是下一次长安扩城时,能把自己也一起包裹进去。”   进了长安,真就安居乐业了吗?陈玄不由得想起了那条人流分离的街道,以及修士和普通人去往的相反城区。   “那你们为什么不搬去长安?”林晴好奇道。   漳守言摇摇头,“漳家上下只会打猎这一门生计,离了这山反而是自绝道路……长安城虽好,却不是我们的容身之所。”   “但我看来,你们并非一般的猎户啊。”陈玄早就想提这个了,这些人的言谈举止都非常讲规矩,完全不像是那种真正的荒野村夫,“能为我说说漳家的来历吗?”   众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年长的漳守言说道,“仙师大人既然问起,那我等自然不敢隐瞒。其实这不算一个秘密,附近许多人都知道……漳家祖辈原本是拱卫长安的一支羽林军,与夺权的修行者大战一场,最终溃不成军,一路逃窜至此。”   “你们是军人后裔?”陈玄惊讶道。   败退的长安守军,那也就意味着这些人的祖辈亲眼见证了世俗皇权被仙盟取而代之的历史转折,甚至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历史符号。   怪不得连土伯这样的仆人也满手是茧,所谓的仆从,应该就是当时的兵丁后代。   而且唐王朝的覆灭应该是四百多年前的事,对于漳家而言至少已经换了十代人,但现在看来,他们依旧继承着祖辈的传统,十年如一日的学习着拉弓挥剑,没有把傍身之技彻底舍去。   “正是。”漳守言回答道,“事实上修行者的势力扩张到此地时,并没有把败军当作威胁。当时长安城里的大小官员很快适应了新的府衙,开始为各大门派效力,唯独军队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漳家也就在此定居下来。”   他的回答里并无太多苦涩,似乎早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   “那你们又是怎么跟卫家结识的?”   “回仙师……进山狩猎难免会受伤,六十年前祖父就因失足跌落,差点死在山中,最终被采药的卫家所救。从那时起,祖父就要求我们必须报这救命之恩,一来二去便算有了交情。”   “原来如此。”陈玄看向阿九,“怪不得你们会去寻他。”   因为是还祖辈的恩情,所以二代人之后关系自然会渐渐变淡,不过即使如此,漳家和卫家的后代还是将这段相互守望的友谊延续下来。   “卫家终归是对我们有恩,既然知道他们家的孩子没死在当场,那我们好歹也要寻找一番,这样才对得起祖宗的嘱咐。”   阿九跟阿华当即跪下来,朝漳家人连磕三头。   “使不得使不得!”漳守言对漳铁弓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扶起兄妹俩,”你们已经是真仙门下弟子,我等受不起二位大礼。知道你们还活着,大家就心满意足了。”   “漳爷爷,铁弓哥,请问我家人葬在了哪里,我想去看看他们……”阿九泪眼婆娑道。   “哎……就在山腰上。你们跟我来吧。”漳铁弓叹气道。   (本章完) 第111章 千里之外   第111章 千里之外   众人出了门,沿着山边陡峭的小道走了约莫半小时,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块面积较大的平地,地里堆砌着许多坟包,墓碑边还残留着焚香,显然这里经常有人祭奠。   “这儿是漳家人下葬的地方,你的家人就埋在对面。”漳铁弓说道,“我们把死者从山坳里运上来,再放进棺木入的土,他们也算是有了个安稳住处。”   漳遥大姐补充道,“可惜你家人都被烧得面目全非,我们认不出谁是谁,所以只能立下一块墓碑,上面也没有刻字。走吧,绕过前面的山溪就到了。”   “不了,我们在这里看着也一样……”阿九喃喃的走到平地边缘,下方便是高耸的岩壁。对面也有一块凸出山体的平地,地势比这边稍微矮上一些,两边正好隔着溪水相对。安葬地点一侧靠山,一层凌空,脚下全是郁郁葱葱的小草,周边没有任何遮挡的大树,任何人看了都知道这是块风水上佳的好地。   陈玄来到兄妹身后,一眼便能看见对面一共堆砌着十二个坟头,在这些坟头的最前方,则立着一块无字碑。   再往更远方的山坳眺望,一处宅院的残垣断壁依稀可见。   那应该就是卫家居住的大院。   陈玄用心法扫视了周围一番,并没有感应到修士的存在,这才拍拍两人肩膀道,“想拜就拜吧,这里是安全的。”   阿九和阿华强忍着悲痛跪倒在地,朝家人所在的方向三叩九拜。   漳家人亦站在他们身后,神情略有些伤感。从今往后,留在凤县边境的住户又少了一户。   跪拜完后,两人擦干泪水回到人群中。   “铁弓哥,请问……所有卫家人都在这里了吗?”阿九低声问道。   “我们能找到的都在这儿了。”漳铁弓很快反应过来,“怎么,人数不对吗?”   “嗯……我跟阿华仔细想了下,除开我俩之外,卫家当时一共有十三人才对。”   “但每间屋子我们都搜过了,应该没有遗漏死者。”漳铁弓想了想,“你那个散修师父,是不是个头高高的,比你爹还要高个半尺?”   “对。季师父确实很高。”阿九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我们找到的死者里没有个头那么高的。”漳遥大姐撇撇嘴,“他一定是丢下你们独自跑掉了,修士嘛……总是把自己的命看得更加重要的。”   “季师父不会那样!”阿九立刻反驳道,“他在和敌人战斗时,还不忘提醒我们赶紧藏进井里!如果他想跑,完全可以一开始就逃跑!”   “难道师父还活着?”阿华也激动起来,“他要是没死的话,那一定是被凶手抓住了!”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抓师父?师父从来没提过自己有仇家啊……”阿九攥紧拳头,看向陈玄,“仙长大人,您神通广大,无所不知,能帮我们找到季师父的下落吗?”   “这个嘛……我可以试试。”陈玄思索片刻,“不过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吗?”   “弟子记得!”阿九正色道,“我想要提高自身实力,为家人报仇雪恨!”   “没错,所以好好修炼才是你当前最重要的事,不要因为这个消息而乱了心境。”陈玄教导说,“否则就算找到了对方,你也只能干瞪眼。”   “是!弟子明白!”兄妹两人齐声应道。   他又转身问漳家长兄,“你之前说收留散修不是件好事……有什么缘由吗?”   “哎,其实靠近秦岭一带经常能看到散修出没。”漳铁弓如实回道,“这些人水平不行,门派不愿意收他们,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修炼,所以各种歪门邪道都不会错过。您别看这山脉延绵千里,许多地方其实都是有主之地,散修来此无论杀妖还是寻找灵气旺盛的洞窟,都难免跟门派弟子发生冲突,甚至……闹出一两条人命也不稀奇。”   阿九听到后轻咬嘴唇,欲言又止。   漳铁弓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连忙说道,“我不是想要诋毁你的师父,但阿九阿华啊……你老实告诉我,那位散修师父有跟你们提起过他的具体来历吗?”   兄妹两人无言以对。   尽管相处了五年,可他们对师父的过去知晓得并不多。   师父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不要相信门派,越大的门派越可怕,而且仙盟同样不可靠。   “我是过年去卫家送肉时才知晓这事,当时就劝说卫大叔赶紧让对方离开,可你爹却觉得寒冬腊月里赶人不太好,加上散修伤势初愈,虚弱得很,打算明年春天再做打算。结果这一拖就是好几年……”漳铁弓无不遗憾道,“如果他当时听我的,也许就能躲过此劫了。”   由于夜间不便飞行,大家便在漳家留宿了一晚。   漳家也是杀猪宰羊,拿出最丰盛的菜肴和酒水款待众人。   次日一早,双方在山脚下告别,陈玄还专门提醒漳铁弓,如果这边发生什么异常情况,或是漳家遇到困难,都可以来长安城南郊庄园来找他帮忙。   对此漳家人千恩万谢。   搭乘直升机回到庄园,许悬铃已经带着大包小包在主楼门口候着了。陈玄让阿九和阿华带着她先在庄园里逛两圈熟悉环境,自己则跟柳姝月商量起了修炼的事。   万山大荒暂时是不能去了,许悬铃并非店铺的客人,陈玄也不想让仙盟知道自己拥有一片尚未开发的广袤领地。   但真把庄园当作修炼之地,那显然又过于草台了点,完全是在浪费这些人的天赋。   唯我独尊宗至少要得对得起这个名字才行。   柳姝月思索片刻后说道,“要不……就先把我的房间作为冥想室使用吧。我找个家具把后门堵住,外人便会以为这只是个小洞天而已。”   庄园里有个小洞天也很惊人,不过确实比旷阔的万山大荒要好很多。   “201房的灵气到底有多充足?符角鹿的房间比不上吗?”陈玄好奇道。后者的房间他也去看过,几乎保持着纯正的农家风格,茅草屋顶,手工木桌,墙上则挂满了各种兽头装饰。   “跟昆仑之巅的云海满朝时差不多,何况它能随时保持充盈状态,所以其实比莲云宗的冥想室更好用。”柳姝月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委屈你一阵了。”   “没关系,如果我要留宿店内的话,沙发也很舒服。”她微微笑了笑。   一想到和衣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柳姝月,陈玄心头不由得一跳。   “呃……那倒不至于,你可以跟林晴睡一块儿。她的房间我参观过,床大得很。”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光污染。   忽然,庄园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声。   陈玄和柳姝月一同来到门前,发现聚集而来的是十几名修士,他们腰间都挂着玉牌,显然不是来申请入宗的。   “各位拜访本宗是有什么事吗?”陈玄开口问道。   很快有人认出了他,抱拳行礼道,“见过陈宗主,我等来此是想打听下西边妖魔祸害人间的消息。”   “没错,我们向仙盟确认过您的来历,《山海舆地全图》上也更新了法兰西国的地界,所以特意想了解下,从长安城到妖魔泛滥的西边世界,究竟要走多远的路程?”   听到这话,陈玄倍感欣慰,看来先前打擂的那番宣传已经起了效果,现在都有修士想要去西边碰碰运气了。   “原来如此。”他笑着说道,“据我所知,长安每年都有往返于西域的商队,去半年,回半年。而法国在更远的西边,所以恐怕得上一整年时间。”   此话一出,修士们纷纷露出了退缩之意。   路上就得一年,之后还需常年漂泊在外,那边又没有仙盟罩着,万一死在妖魔手里,岂不是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修行者也是人,还是希望自己死后能够回归故土,葬在家人身边的。   陈玄显然也知道这个问题。   或者说……路程便是阻碍仙盟支援法国的最大障碍。   他原本打算等到门派大比后再解决路途遥远的难点,不过既然宣传的进度既然快于预期,那他自然也可以稍微调整下计划,把“传送门”工程提上日程。   “各位也不必为难,本宗自有方法让各位省去在路上费的漫长时间。”陈玄淡定说道,“到时候别说一年半载了,你们只需数息之间,就能从此地直达妖魔泛滥的极西之海,为全人类的安宁与和平而战!”   (本章完) 第112章 “传送法阵”   第112章 “传送法阵”   这倒不是陈玄在吹嘘,利用vip房间能直连客户所在地这一功能,店铺二楼实际上可以组成一个四通八达的传送网。主要的难点是,如何在不透露能力商店秘密的前提下,为非客人以外的使用者提供方便。   哪怕它只是一个加速两边交流的临时措施。   陈玄首先去了趟望月塔,打算先跟仙盟总督透个底。他本以为要先预约个会面时间,没想到表明身份和来意后,看守升降梯的侍卫直接将他送上了顶楼。   他在总督书房里见到了许远清。   “……你说这种名叫传送法阵的东西能立刻把修士送到极西之地?”听完陈玄的讲述后,仙盟总督再次被震撼到了。这是什么概念……平时要跑上一年多的路程,现在转眼间即可到达,如果用在对外战争上,岂不是每一支部队都相当于神兵天降?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了漏洞所在,“既然如此,使者团为何还要千里迢迢的赶路至此?你们就不能直接从那边布设一个传送法阵,连接到中原大地上吗?”   陈玄早就想到了答案,“这是一项新技术,需要先布置一个传送锚点,而锚点的资源消耗量巨大,故而目前只有一座。另外与之相连的传送法阵需要现场制作,所以唯有使者团抵达长安城后,才能进行架设。”   “那它对传送的东西有什么限制吗?需要消耗灵气?”   “不止,每一次传送都需要吻合天象,如果天象不合强行开启,就会对锚点产生损害,事后需要用大量资源进行修补。”陈玄瞎编道,“据我推算,接下来的半年里,有六次较为理想的天象,所以想早点将法阵布置下来。”   他不可能将分店一直挂在这里,所以传送必须受到“时间”的限制,换而言之,他想开时就开,不想开时那就是天象不合。   “而且它也不能传送过大过重的物件,送人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这是避免仙盟利用传送点来做买卖,何况二楼走道并不算宽敞,算上房门限制,连大点的家具都运不过去。   “原来如此。”许远清连连感叹,“不过就算这样,它还是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如果你真能在长安架设一个,记得通知我一声,我想去长长见识。”   “这是自然。”陈玄自无不允,“我来找总督大人,正是想让仙盟来带这个头,以证明极西之地确实有许多妖魔可供猎杀。毕竟这对于仙盟各大门派来说,都是有利而无害的事情。”   “这句话……倒也不全对。”许远清苦笑一声。   陈玄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旋即猜到了他的想法,“因为削弱了大宗门的吸引力?”   “不错,大宗门比那些小门派更能拉拢到优秀的人才,正是因为他们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修炼资源。但你放心,这件事大宗门顶多只会在嘴上质疑两句,并不会动手阻拦。因为就算像登仙台这样的名门,内部也早就人满为患了,能分流一部分修士出去修炼不算坏事。”许远清解释道。   “这个好办,给各大门派多分点名额就行。”陈玄不慌不忙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既然支援的是一场战争,就不可能把修士像无头苍蝇一样扔到战场上,所以那边也需要长驻一个指挥组织,协调修士部队的同时跟盟国配合作战。这件事毫无疑问交给仙盟是最合适的。”   “既然仙盟负责组织,那么仙盟同样也能筛选人员,大宗门的多给几个,小门派亦不落下,如此一来,他们应该就没有任何可抱怨的了。”   许远清想了想,连声称赞道,“不错,不错……是这个道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能把此事考虑得滴水不漏,这份能力就算放在仙盟里也可独当一面了。”   “总督大人谬赞了。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陈玄笑道。   “没问题,你尽管去做。如果传送法阵真的可行,仙盟也会组建一个外交团前往。”许远清一口答应道。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政绩。   接着陈玄返回庄园,对贞德发出了回访邀请。   等待半个小时后,主店大门外的景色终于变了模样。陈玄走出店外,顿时闻到了一股咸腥的海风。   他眼前是一道陡峭山坡,下方则是长长的的海岸线,成百上千的黑点漂浮其上,顺着海浪的推搡起起伏伏,周边还混迹着蓝色与暗红色的液体。   陈玄赫然意识到,那些黑点都是尸体。   离大海较远一些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条条用沙包垒成的防御工事,以及被炸毁的火炮。而大海之上隐约可以看到几艘黑色战船,它们桅杆上连一片风帆都没有,却能沿着海岸缓缓巡弋。   这儿跟仙盟统治的长安城简直不像在同一个世界。   “神使阁下,您果然在这儿。”身后有声音传来。   陈玄回过头,发现果然是贞德——她身披盔甲,脸上有些火药留下的余灰,披风上蘸着血迹,看上去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她的金发有些暗淡,但更衬托出她双眸中闪耀的神采。除了年纪增长了许多,她和二十年前几乎没什么区别,仿佛天生就是为征战沙场而生。   商店连接的位置是一栋残破的木屋,顶部似乎还被火炮命中,明显缺失了一块。商店后方的草地上矗立着许多白色帐篷,显然是军队驻扎的营地。   “这是哪儿?”陈玄问道。   “诺曼底的勒阿弗尔。”贞德回答道。   好熟悉的名字,陈玄心想。根据他那不多的地理知识来判断,此地位于法国西北边,并不是离英国最近的区域。   “我还以为你会待在加来。”   她摇摇头,“加来已经沦陷了,敌人军队正在那里登陆,下一步一定是配合海军从西北两个方向夹击诺曼底。这里也迟早会失守,不过我们多坚持一会,后方的城市就能多点时间来砌筑防线。”   虽然局面对法国不利,但贞德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多沮丧,比起二十年前巴黎都被敌人占领的情况,现在法军还远未到投降的时候。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陈玄清清喉咙,“使者团已经抵达东方,并且与那边的统治者接上了头。”   “这么快吗?”贞德不由得一惊,“我还以为他们得上好几年时间!”   几年时间听起来很漫长,但跟英法先前持续百年的战争相比,这点耗费他们完全等得起。   其实十来天就到了。   陈玄也没细说,反正贞德对他已是虔诚信仰状态,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会信,“要不了多久,那边就会派遣修士到此支援战争。对于这些人来说,斩妖是一种修行手段,所以你需要将他们投入到对付妖魔的战场上,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出他们的积极性。”   “没问题!无论是海岸战场还是内陆战场,我们都相当缺人手。”贞德欣喜万分道,“您真是帮了法国大忙,我待会就写信禀报给陛下——”   “不急。”陈玄打断道,“目前增援部队还在计划筹备阶段,人数不会太多,等到事情确定下来,你再汇报也不迟。我预估两个月左右就会有结果。”   两个月正好是门派大比的时间。   “另外你需要为我做一些事情,这样才能让增援尽快到达。”他说出这句话时总觉得带点邪恶的意味。   但贞德对此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阁下请尽管吩咐。”   “很好,那你就先登记为本店的vip客户吧。”陈玄说道。   (本章完) 第113章 科技亦是仙法   第113章 科技亦是仙法   之后的两周里,一座奇特的建筑在庄园边的田地里拔地而起。   它由麻辣村出人、仙盟出资,陈玄主导设计建造。从外面看似乎有两层楼高,内部实际只有一层。空间划分也很简单,提前定好了柜台、货架位与大门的位置。   没错,这是陈玄构想出来的“传送专用分店”。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分店是会根据所定房屋自动改变内部陈设摆放方式的,如果分店房间结构和主店完全一样,那么它的陈设也会完全一样。如果分店的房型略有差别,那么陈设就将进行一定调整,但其仍有规律可循,比如楼梯和沙发更倾向于出现在吧台左边,电梯门通常出现在右边的墙上等等……   所以只要提前做好规划,分店就能完美呈现出陈玄想要的样子。   房屋落成后,陈玄将地契扫入app,使得它也成为了分店的备选之一。   不过这还不算完,因为在外人看来,它应该是唯我独尊宗、女巫集会所和法国发挥大量资源打造的传送法阵。所以将其转为分店后,陈玄拆掉了内部的所有货架、座椅、灯具和装饰,再用木龙骨和彩钢板打造出一个通道,单独将大门和电梯门连接起来。   同时,主店那边也得做出些许改装,比如将二楼的走道用泡沫板稍作修饰,以挡住其他客房的大门。   总之……当试运行开启的那天,传送法阵门前聚集起了上百人。   仙盟总督许远清自然包括其中。   他背后站着的十五名修士是代表仙盟的使者团成员。不仅如此,消息灵通的当地门派也派遣了一批修士前来响应唯我独尊宗的号召——他们确实很想知道,陈宗主是否真有能力将人转瞬之间送往西方。   剩下的二十人则是法国的访问使团。   他们在长安城待的这一个月里也没算白待,或多或少的在仙盟官员面前混了个脸熟,这次返回故地,他们将承担起润滑双方的作用。   陈玄装模做样的观摩了片刻天空,随后对许远清点点头道,“时辰已到,可以出发了。”   说罢他走到分店门口,拉起卷闸门。   “一次只能传送五十人,请各位按顺序入内。”   许远清跟他一起走在队伍最前列。   “这屋子里面远比看着要小啊。”他饶有兴致的打量道,“布置成这样是有何用意吗?”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如此宽敞的大门后竟是一条逐渐收拢的通道,尽头又连接着一个漆黑的房间,着实有些奇怪。   “法阵会扭曲时间和空间,所以房屋内必须按照一定规律砌筑,才能保证这个阵法运行时的安全。”陈玄忽悠道。   而通道尽头的漆黑房间,自然是商店电梯。   它本身更像是一个房间,足有三十平,而且没有标注最大载重额。陈玄让他们一次只进五十个,存粹是因为挤入太多人会显得不够优雅。   等到所有人都入内后,陈玄才关上电梯门,打开预设好的射灯。   刹那间数十道从头顶照下的彩色光芒打破了房间内的黑暗。   “嘶……”不少修士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哪见过如此绚丽的光影,比起蜡烛和火把无处不在的漫反射,这些光集中得就好像触手可及的实体一般,在墙壁上打出片片光斑。少许凝结到极致的红绿光,竟化作了一条条穿透空间的直线,向他们诠释着光的本质。   有胆大的人伸出手来,尝试着去碰触那些激光,稍微一挡就能从中打断,再一挪开光线又会续上。   “这真是的是光吗?”许远清也陷入到了震惊之中,“为什么我能清晰的看到它的路径?”   “因为光原本就是这样子的。”陈玄淡然一笑,活像个世外高人,“它向来只走直线,遇到其他物质时才会偏转,比如说水。蜡烛发出的光也同样如此,不过它在同一时间向四面八方发出了无数道光,所以才难以察觉。”   修士们一脸复杂的品味着他的话语。   有那么刹那,他们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关于光的图景:无穷无尽的光线像四线一样横冲直撞,当它们撞上障碍物时,不得不像四周飞散开来,构成了障碍物后面的影;而飞散开来的光线又让原本照不到的物体获得了亮光,形成了反射;当这些光终于稳定下来时,一个明暗交错的房间就此显现……   有的人甚至道心都为此幅图景颤动了一息。   这份颤抖源自于他们窥见了真理的一角。   众人看向陈玄的目光又多了一份敬重。   这便是唯我独尊宗的底蕴吗?   然而陈玄把ktv灯具装到这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不让他们察觉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特殊的电梯中。   他按下按钮,先让客梯从分店回到主店,再选择二楼,让它直接停在客房部。   打开门,这次出现在人们眼中的景象更玄乎了。   他们竟然看到了一条闪亮的银河!   只见无数星辰在头顶缓缓移动,近得仿佛身手可及,星辰背后则是一片漆黑,宛如无边无际的宇宙。   当然这也是数台投影仪共同实现的效果——走道四周都被涂漆的泡沫板挡住,相当于一块无缝的幕布,想实现这一效果并不难。缺点是当人穿过镜头时,会挡住一部分画面,使得银河之境映照在人身上,不过比起没有见识过电影的人来说,这点瑕疵根本不值一提。   面对如此壮阔的景象,修士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而陈玄的话更是加重了他们对宇宙的敬畏,“这条道路就叫做时间之河。时间是来自于星辰的力量,它既可以引领我们在很短的时间内穿越很长的路程,也可以让我们在很短的路程里穿越漫长的时间。”   “穿越漫长时间?”许远清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法阵不光能把人传送至千里之外,还拥有着此间一天外面数年的效果?”   此话让大家不由得汗毛倒竖。   谁也不希望在这里走上一遭,出去后就已经物是人非。   “也许吧,不过后一种是它的高级运用,目前我也尚未掌握。”陈玄回道。   许远清稍微松了口气,“不知陈宗主是从何处学到这种阵法的?”   他伸手指了指天上,没有回答。   不过大家都看懂了他的回答。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许远清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走道也就十来米长,一行人很快进入了贞德的房间——这里的装潢如同一座位于城堡深处的卧室,有着巍峨的石柱石墙和高得离谱的天板,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不过在经历过“星河漫步”后,再宏伟的人造建筑也没那么让人惊讶了。何况长安城的高塔也不少,论气势一点儿也不输这边的大教堂。   穿过后门,又是一间石砌矮屋,相比起刚才看到的卧室来说,堪比野人居住的窝棚。   毕竟法国战事吃紧,两周时间只够工程兵在前线垒出一间面积还算过得去的平房来。   从这间简陋的屋子走出去,便已经到了诺曼底海滩。   望着眼前灰蓝色的大海和周围空旷开阔的草地,修士们赫然意识到,这里是不是大陆西方的尽头还不好说,但自己已确实不在中原之地了。   (本章完) 第114章 海中的敌人   第114章 海中的敌人   “天哪……我来过这里!”米尔顿男爵惊呼道,“看那边的城堡……这儿是勒阿弗尔!就在巴黎城的北边!”   “天主在上,我们真的回家了!”   “神使阁下万岁!”   法国使者团的众人相互拥抱在一起,激动得热泪盈眶。虽然去往东方也没多长时间,可比起上一秒还在异国他乡,下一刻就能回到故土,这种神乎奇迹的旅行和返乡的莫大快乐还是让他们一时间情难自已。   哪怕看不懂这些外邦人在高呼些什么,仙盟修士也能从他们的表情感受出那份欣喜。   直到贞德带着一队骑兵出现在众人面前。   “神使阁下,欢迎您的到来。看来传送法阵已经成功运行了。”她跳下坐骑,向陈玄扶胸行礼。此前陈玄早就跟她通过气,她只需照着台本念词即可。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法兰西国的全军统帅,圣女贞德。”陈玄说道。   修士们大为惊讶!   一个王国的军队统领,居然是个女人?而且从她全身披甲的装扮来看,她显然不是坐镇后方的智将类型,而是要切实领兵作战的那种战将。   总督许远清倒是见过大场面的,他保持着风度对贞德抱拳道,“我是来自东方中原王朝的仙盟总督,这十五位是仙盟使团代表,负责处理各地修士在西方遇到的问题。而后面那些佩戴玉牌的人则是门派正统修士,他们来此是想亲眼见识一下,妖魔在这边到底有多么猖獗。”   翻译官立刻开始将双方语言进行转述。   此时倒没陈玄什么事了。   他独自走到一旁,拿出手机对着交谈人群按下拍摄键。   这绝对是历史性的一幕——一边是穿着全覆式铠甲的法国军队,其领导者还是大名鼎鼎的圣女贞德;另一边却是穿着丝绸锦缎长袍的东方修行者,其首领虽然不像贞德那么有名,但此事过后,许远清这个名字也必然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就在两群人详谈之际,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呜呜————————”   “这是警示的信号。”贞德眉头一紧,“总督大人,神使阁下,敌人来了,请恕我失陪!”   说完她回身跳上马匹,带着手下骑兵朝大营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发现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出现了不寻常的异象,只见许多黑影从水下涌现,仿佛从深海升至浅滩的巨鲸。它们快速前进时会将背面的海水顶起。好似一道道翻滚的海坡。   但很快大家便意识到,那并不是什么巨鲸,而是一艘艘战船!   桅杆刺破浪,从海里伸出,像是快速生长的树林,接着是船头、船身……这些冲出水面的船只通体漆黑,浑身沾满了贝壳、藤壶,简直就像是在海底浸泡了数百年一样。   修士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在水下潜行的船只。   它们不需要风帆也能保持较高的航速,即使靠近海岸了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共二十多艘战船就那么直直的冲上了沙滩。   陈玄终于看到了贞德口中的“妖魔大军”。   它们不光来自于船上,也来自于大海……伴随黑船的强行冲滩,大量怪物从水下冒出头来,开始向陆地挺进,这些妖依旧维持着生物的外形,只不过体型更大、压迫感更强。比如巨型螃蟹,光是钳子就有成年人那么粗壮,厚实的甲壳恐怕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的砍杀。   而从船上跳下来的那帮敌人和海虾海蟹明显不太一样,它们能看出人的外形,颇像是半人半妖的物种,在攻击的阵型中处于领导地位,大概是这群妖魔的头领。   “不可思议……”许远清惊讶道,“它们确实是妖魔,而且还处于不同层级……这么多妖魔聚集在一起,居然不会互相残杀,而是像军队一样行动……”   他的神情逐渐严肃,随后看向陈玄道,“陈宗主,你说得没错,它们确实极具威胁,如果我们放任它们不管,它们早晚会威胁到整个东方。”   “此前仙盟从来没有观察过妖魔联盟的现象?”陈玄问道。   “何止仙盟,自从修行者成气候起,就没有发现过这样的情况。”许远清摇摇头,“至于更古早的时期,谁知道呢。相传人类是拼死战胜妖魔后,才在中原大地最为肥沃的土地上立足下来,而妖魔全被赶去了荒山老林,再也不敢露面,可传说只是传说,根本站不住脚。”   “为何?”   “道理很简单,因为妖魔没有智慧。它们是野兽获得灵气化成,虽然有了强横的身体和尖牙利爪,甚至有的还会法术,但本质上仍是野兽。”许远清解释道,“就拿大虫来说,成精的青额虎妖不单会杀害村民,还会捕猎那些不如它的妖兽,以便吞噬它们的灵气,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陈玄摸了摸下巴,其实关于妖魔的知识,他也找柳姝月了解过。不过在后者的嘴中,妖魔仿佛是另一种东西:它们的力量无法用常理来理解,不像法术,更像是直接沟通天地后的大道之力,比如引发大旱的暗跋,比如唤风呼雷的青龙漩,比如没有实体,只会出现在梦境或幻觉中的影妖。   看来两个世界的妖魔也不尽相同……他暗想。   如果漩出现在这个世界,恐怕会立刻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没有智慧,所以才自相残杀,掠夺彼此的灵气……那它们现在又是怎么联合起来的?”修士队伍里有人问道。   “而且这些妖魔的数量也太惊人了吧!怕不是有上千之多!”   此话引得众人连连附和。   不过大家的表情却不是害怕,而是跃跃欲试。   平时杀妖都得先分辨一下地界,看看这妖是不是属于自家门派管辖的区域,什么虎妖狐妖狼妖,那也是翻遍好几个山头兴许能找到那么两三只,大部头都在门派掌管的洞天里,哪像眼前这个遍地都是的情况!   陈玄倒不觉得后一个问题有多奇怪。   相反深山老林有妖怪,大海中没有反倒很蹊跷。要论物种的丰富程度和领地面积,那大海都是远胜于陆地的。加上人类频繁的开疆拓土,灭绝各种陆生动物,海中存在大量妖魔的可能性就更大了,除非灵气不往海里去。   如今他得到了确切的回答:海里不光住着妖魔,而且数量大得惊人。   至于前一个问题……陈玄觉得答案大概率出在那些拥有半个人形的指挥妖魔身上。   毕竟大海里的环境和陆地完全不同,大陆上未出现的景象,未必就不会在深海中。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妖魔在海底建立起了一个类似人类的帝国,他也不会感到太过意外。   事实证明,构建一个相互协助,相互依存的组织并不需要组织全员都拥有智慧,仅仅一两个节点懂得趋利避害就行。   比如说蚂蚁和蜜蜂。   许远清显然跟他想到了一块儿,“如果我们能抓到几个从船上跳下来的上级妖魔,也许就能摸清楚它们联合的缘由。”   说罢他转身看向门派修士们,“我想你们应该都清楚自己来此的目的是什么,而仙盟也希望你们能在与妖魔的战斗中突破自我,不断精进,彰显我仙盟的声威!   “诸位听命!”另一名仙盟官员大喝道。   修士们齐齐抱拳。   “仙盟赋予你们在此征讨妖魔的权利——不论门派,不论出身,亦不论辈分,这里的妖魔没有归属,皆可杀之!”   “喏!”众人齐声应道,接着毫不犹豫的朝战场奔去。   (本章完) 第115章 诺曼底阻击战   第115章 诺曼底阻击战   陈玄站在山坡上,跟许远清、使者团成员一起目睹了这场战斗。   修士的加入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不到五十的队伍虽然只能在战场边缘行动,却牵制住了大量妖魔。他们各施神通,符箓、阵法和各种五行方术轮番上阵,转眼间便消灭了上百只妖魔。   “怎么样,仙盟的修士没让你失望吧?”许远清乐呵呵的拿起酒葫芦饮了一口,“论起对付妖魔的方法,每个门派都有其擅长的地方……比方说登仙台,就对阵法颇具研究,非常适合大规模战斗。”   不过他真正高兴的地方似乎并不在修士的表现上。   那些仙盟官员的交头接耳也在印证这点。   “这下可太好了,一个源源不断冒出妖物的地方,各个门派终于不用为洞天资源斗得不可开交了。”   “哎……仙盟的工作也要轻松许多了啊!”   “还是总督大人有远见啊,能当场就拍板让陈宗主破例建宗。”   “没错,这都是托了陈宗主的福。”   他们虽然尽量压低了声音,不过依旧能顺着海风吹进陈玄的耳朵里。   陈玄假装没有听到对方的交谈,单独对许远清问道,“在仙盟管辖的地方,很少出现这种低级妖魔大量涌现的情况吗?”   “那当然,唐王朝气数将尽的时候还出现过几次妖魔肆虐的惨象,自从修行者上位以后,就变成我们追着妖魔杀了。”许远清摸着胡子,无不得意道,“你可以挑出仙盟的一百种不是,但论起维持治下安宁,让世人摆脱妖魔的威胁,这点仙盟的功劳无出其右!”   看得出来,他对这份成就感到相当自豪。   “而现在,你对仙盟立下的功劳也算是前无古人了。”许远清话锋一转,拍了拍陈玄肩膀道,“下一次总督换届时,你有没有兴趣来仙盟总督府任职?我可以当你的推荐人。”   陈玄笑着摆摆手,“总督大人谬赞了。”   “别人都说我爱借酒行事,做事不讲规矩,但我心里其实自有分寸,更不喜胡乱夸人。”他嗤之以鼻,“仙盟各派驱逐妖魔有功,却也因为资源分配问题越发敏感。大门派跟小门派有冲突,小门派跟新建门派有冲突,门派内部也有元老和新人的冲突……仙盟成立之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调解这些矛盾,可终归只能漏一处糊一处罢了。”   “你一个月前带来的消息让我看到了新的希望,而你后来所作之事不仅没让我失望,反倒大大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就开拓资源这方面来说,你着实帮了仙盟大忙,来总督府当个仙官有什么不行的?选不选得上另说,仙盟向来都是极为看重人才的,年纪轻并不是问题。”   许远清唠唠叨叨一大串,显然是动了真意。   但陈玄心里却不为所动。   仙盟对于门派的管控力度有限,算是一个散装机构,对能力商店的帮助甚至不如麻辣村。倘若是其他白手起家的修士,去仙盟任职或许是个发展人脉的好地方,可陈玄不需要这些。   “不知仙盟对散修是怎么看待的?”他突然跳到了另一个问题上。   “散修?”许远清皱了皱眉头,“那不就是入不了门的感气者吗?对仙盟来说,他们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有一类人除外。”   “什么人?”   “叛离宗门的散修。他们的门派身份被剥去,也算是一类散修,只是威胁性要比一般人大得多。通常发生此事的宗门会自行派人抓捕,只要在仙盟这边打声招呼,仙盟便不会过问此事。”   陈玄心里微微一跳,难道阿九的师父也属于这类情况?   因为从兄妹的描述来看,那位散修似乎并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这样的情况很常见吗?”   “不算少。就长安城周边的门派来说,一年总会出现那么十来起。毕竟许多人在加入门派后才发现,自己的天赋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卓绝,在激烈的竞争下,他们能分到的资源少得可怜,叛离之心便由此诞生。”许远清饶有兴致的看向陈玄,“陈宗主好像对此事比较在意?”   陈玄想了想,决定利用此刻融洽的气氛单刀直入,“不瞒总督大人,我确实想了解下这方面的情况。本宗之前收到两名弟子,在了解他们的来历时发现,他们曾拜一名散修为师……”   他观察对方这么久,基本能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许远清的为人绝对算得上正直。他出身登仙台,但凡事都会将自己摆在仙盟总督的位置上,为所有门派修士着想;他属于老一辈修行者,对普通人的态度说不上有多关照,却也远远称不上厌恶与排斥。   许悬铃也被教育得很好,她不光会礼貌的跟同门打招呼,对住在庄园里的非修行者,比如说使团翻译官或者陈玄临时雇来的杂役,她亦能做到平和相待。   这样的人基本不可能谋划一场针对散修和凤县平民的杀戮。   果然,听完他的讲述后,许远清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岂有此理!就算那名散修是叛离之人,正统修士也绝不应该拿普通百姓泄愤。这样好了,等回到长安,我差人去凤县府衙调查一番,看看有没有季姓散修的通缉记录。”   “那就麻烦总督大人了。”陈玄当即拱手道。要是官方能介入此事,无疑比他自己调查起来方便得多。   “你放心,倘若此事属实,我一定还你弟子一个公道!”许远清斩钉截铁说道。   就在这时,炮击的轰鸣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战场上的形势突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冲上沙滩的数艘战船侧舷向两边张开,像是孵蛋的鹅突然张开翅膀一般。船肚子里爬出了十余只个头更大的妖魔,它们像是螃蟹跟海蝎子的混合体,背上不光挂着铁甲,竟还装载着两门船用火炮!   刚才的炮击声,正是从这些妖魔发出来的动静!   许多小虾米趴在它们的身上,利用钳子和多足的优势为火炮装填弹药,半分钟不到便能射出一发开霰弹。   更夸张的是,这些妖魔的铁甲上面还挂着白底红十字旗,表明它们属于英国军队!   陈玄看到这几只妖怪的刹那,脑海中瞬间联想到了坦克。   披甲,有炮,在陆地上横冲直撞,这不是坦克又是什么?最大的区别仅仅在于,它的动力并非源自于机械,而是来自于一头高三米、长十米的庞然活物!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海中妖魔明明能够游泳,还要配上这一堆可以潜水的风帆战列舰了——后者既是战船,也是运输舰。英国人将妖魔进行钢铁改装后,使得它们的体重严重超标,必须依靠船只才能送抵对岸。   热兵器,又是热兵器!   陈玄心情颇有点复杂。   能力者对决总是喜欢掏出枪来对射,现在连人类与妖魔的战争,也步入了这一范畴。而坦克赶在这个时候出现于战场上,其理念无疑是领先时代的……一个移动的远射炮台配合霰弹打击,能对百米开外的密集部队造成毁灭性打击。   仙盟的修行者亦不例外,他们仍属于肉体凡躯,反应再快也避不开如雨点一般喷洒来的弹丸。他们甚至对火炮知之甚少,看到有大个头妖魔出现,第一反应是结阵应战,而不是快速撤离。   二十多门火炮一轮射击之后,两名修士当场丢了性命,七八人遭受霰弹波及,身受重伤。原本被他们牵扯住的边缘阵线,被生生轰出了一个破口。   许远清坐不住了,“不好!那是什么兵器?陈宗主,你弟子的事晚些时候再说,我现在必须得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作为仙盟盟主,他并没有为各门派修士安全负责的义务。斩妖本就有一定的危险性,大家是胜是败,是有所精进还是身死道消,全凭个人的本事。许远清不能袖手旁观的真正原因在于,这是仙盟来到外邦之后的首战,如果第一次出手便落得大败,岂不是丢了仙盟的颜面?   陈玄也快步跟上,“我与你同去!”   “甚好,有了陈宗主的支持,我们必能打得这些妖魔溃不成军!”许远清高声呼喝道。   两人一前一后冲至海滩边,许远清率先发难,他将酒壶抛出半空,里面的酒水喷洒而出,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接着他掏出一迭阵符,看似随性的掷向四面八方——   “阵法:醉酒破军!”   (本章完) 第116章 天赋使然的高手   第116章 天赋使然的高手   刹那间,从阵线破绽处涌进来的妖魔被点着了,它们浑身冒出蓝色火焰,肉体发出嗞嗞的声响。   那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灵气转化后的效果,即使妖魔和人挤成一团,火焰也不会烧伤友军。它就像长着眼睛一般,只会出现在那些被酒水打湿又冲进阵中的敌人身上。   但它的杀伤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火焰带来的高温让它们痛苦的挣扎,左右翻滚,奈何就是无法熄灭。它们的甲壳肉眼可见的从青变红,再从红变白,最后被烧成一块块龟裂的灰色石片,肉体更是在死亡后直接化作一滩冒泡的蓝水,留得满地都是。   逸散而出的灵气则被修士吸收,用来填补消耗,滋养自身。   登仙台的修士善于阵法,陈玄心中忽然想起了这句话。   许远清布下的醉酒破军阵几乎覆盖到了方圆百米左右,仅凭一己之力就遏制住了妖魔在边路的攻势,而修士和法军部队却可以在阵中来去自如,不用担心遭到火焰误伤,这就是阵法的最大优势——攻守兼备且效果持久。   许悬铃的千机锁月虽然也用到了布阵符,不过其形势跟此阵截然不同。如果非得随着带着酒壶才能布下醉酒破军阵的话,那他女儿肯定继承不了父亲的衣钵。   还有天衍楼那名天骄修士,他用的声音类法术显然也是自创的,所以才能打得许悬铃措手不及。   他隐隐有些明白这个世界的修炼方式了。   每个门派都有一到两个擅长的方向,弟子也会从中获得经验和培养,学会一些低级的通用法术。而在这一过程中,部分修士会出现顿悟,进而开发出独属于自己的法术与战斗方式,也正是由于这种顿悟,使得修士和修士之间拉开了差距。   所以仙盟才会定期举办门派大比,好让大家把绝活拿出来切磋一番,既能验证这些新的法术好不好用,也能给其他观摩的修士一个灵光乍现的机会。   莲云宗则明显更科班一些,山门里出来的弟子主修功法都基本一样,比如说柳知冬和柳姝月,用的心法和斩妖之术都别无二致,更多差别来自于出山之后的所见所闻。   不过现在不是细想这个的时候,陈玄看到巨型螃蟹怪身上的大炮再次装填完毕,正缓缓朝许远清所站的位置瞄准。   也罢,就让他们见识一下莲云宗的手段好了。   陈玄掏出一张乘风符,从人群里拔地而起——只要不真正飞起来,而是拿它当一个提升高度的助推器,那他还是能熟练运用的。   跃至半空的一刻,陈玄陡然发动神眼术,周围的一切随即像是静止了一般。   法军骑兵在贞德的领导下冲击着妖魔的主力方阵,她手中的剑气依旧光彩夺目,背后披风上已沾满敌人的蓝色血液。   紧跟着贞德身边进行辅助的是集会所的女巫,她们正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各式各样的施法材料,准备抵挡那几名半人妖魔的袭击。   许远清也注意到敌人的动向,从怀里取出了新的符箓。   一部分修士和士兵还发现了跳至半空的他,正抬头追逐他的身影。   这些都宛如定格拍下的画面,正一帧一帧向后翻动。   陈玄心念刚至,四柄气剑立刻浮现于身后。   接着他将目光依次投向正在转动庞大身躯的妖魔,视线焦点锁定在它们隐藏在甲壳下方的脑门上——这个位置仅有巴掌大小,还被巨钳和头甲保护着,几乎不可能从正面命中。   这一秒不到的时间里,陈玄便扫过七八只铁甲妖魔。   千想剑是意念控制之剑,他的意志便是命令!   神眼法结束的瞬间,四柄气剑如电光一般射出,直指向四个不同目标!   众人只能看见一道不起眼的白影飞跃众妖魔头顶,接着突然下沉,绕开挡道的敌人和那对钳子后,由斜下方向上刺出,正中铁甲螃蟹两只小眼中央的无甲部位。借助着锋锐无匹的剑刃,它就宛如贯穿黄油般刺进了妖魔的大脑。   后者顿时抽搐个不停,接着副足一瘫,身子轰然倒地。   可它背上的大炮已经被引燃。   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下垂的炮口直接将大量霰弹射进了周边挤挤攘攘的低等妖魔群中,一时间蓝色血肉横飞,断肢乱甩!   气剑却像有意识一样快速后退,抽身而出,转头奔向下一个目标。   短短眨眼的功夫,十来只装甲蟹妖便死了一半。   “好凌厉的手段!”许远清看得呆住了,这等飘逸灵活的飞剑手法,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在他看来,陈玄仅仅是高高跃起,然后随手一挥,几柄飞剑便从背后飞了出去,开始自己绞杀敌人,就好像剑尖长了眼睛一样。   仙盟中也有善使飞剑的门派,但没有一家能用得如此洒脱的。   洒脱就意味着它防不胜防,发动攻击时极为高效。   许远清稍微细想一下,如果自己是在门派大比上迎战陈玄,顿时汗都流出来了。他实在想不出在眨眼时间里自己要怎么挡下这几柄路线诡异,神出鬼没的飞剑。   其他修士也是一脸震惊。   隔着上百米轻取敌人首级,此等法术他们还只在梦里想过。   那边贞德也杀到了战场中心。   她高举旗帜,绿色的光芒闪耀全军,士兵在她的引领之下轮番冲击妖魔,打得敌人节节败退。即使有人受伤倒下,也立刻会有后来者填上空缺位置。这即使技法的较量,亦是勇气的比拼,不光只有法术能消灭它们,枪炮和长剑同样能给予它们致命的伤害。   法军推进到剩下的装甲蟹妖前时,贞德毫不犹豫的将旗帜交给副将,自己双手高举长剑,神情虔诚得仿佛在向她的神明祈祷。接着阴郁的云层中洒下一道光芒,将她的铠甲映照得闪闪发亮。就在这道圣光之中,她劈出了势大力沉的一剑。   剑光不仅斩碎了蟹妖巨大的甲壳,还将后方的战船龙骨一并斩开!从中间断裂的船体一层层坍塌,纷飞的碎屑极大鼓舞了军队士气,一声声法兰西万岁的呼喊声响彻海滩。   陈玄很怀疑对方用的是否真是自己交易过去的灵气剑……至少它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白色稀有度的能力。   战斗持续两个多小时后,最终以妖魔的全面败退而告终。   沙滩上到处都是蓝色的血液与破碎的甲壳,腥臭味顺着海风传出去老远。   尽管是一场胜利,法国军队也付出了百余人的伤亡代价,士兵的尸体被收拢在一起,准备点火焚烧后安葬。按贞德的说法,这已经是近期伤亡最少的一场大胜,死者不可能拉回巴黎城,棺木也远不够用的,为了防止瘟疫蔓延,就地火化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修士这边亦有六人阵亡。   不过他们会被带回长安城,交给各自的宗门善后。   离开之际,众人脸上已没有了刚踏入此地时的轻松与跃跃欲试。这与门派修炼不一样,身边不会有师父师兄保护,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何况就算一直提高警惕,在面对敌人前所未见的攻击手段时,也照样难逃一死。   但陈玄能感觉得到,这些人的灵气强度比来时已有了一丝提高。   妖魔大军固然可怕,机会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相信等到消息传开,愿意来此冒险的修士绝不会只有这一百来人。   事实上,此刻已经有五名修士决定不回长安城,而是继续留在前线,为法军提供战斗支援了。   陈玄送走所有人后,又跟贞德见了一面。如今有了东方援军,女巫肩头的任务也可以稍微轻松一点了,所以他特意询问贞德,集会所里有没有非常擅长寻人的女巫。   “寻人?”她想了想,“玛莲娜就很不错啊,她之前在军队里担当的都是侦察兵,搜寻和追踪类的法术都用得心应手。”   原来自家队伍里就有找人高手?   话说回来,最近玛莲娜一直在跟着柳姝月学习仙家法术,也不知道她学成功没有。   就在告别前,陈玄忽然想起了之前怀疑的事情,“对了……我能再看看你的能力吗?”   贞德点点头,欣然同意。   两人来到店门前,陈玄拿出扫码枪,对准贞德。   s级的灵剑术赫然出现在眼前。   「超阶灵剑术」lv2,紫色。   ——“剑气附着于外物之上,飞摘叶皆可伤人;剑气越粗,威力越强。别问它是怎么练到这个层次的,天赋使然。”   (本章完) 第117章 叛逃者   第117章 叛逃者   ……   大陆西方存在海量妖魔,且唯我独尊宗的传送法阵可以把人瞬间送到那一边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城里传播开来。   几乎每天都有修士前来庄园询问参与的资格以及法阵的开启时间,得知斩妖不需要任何门派的许可后,他们的兴奋溢于言表。不过陈玄也没有来一个人就送一个人,他在新房子外面立了块告示牌,上面写明了传送的所需事项,以及初步的灭妖指南。简单来说他每三天送一次人,到达那边的修士应立刻向仙盟远征军报道,听从仙盟指挥,配合盟友共同对抗妖魔。   反正他也没明言是哪种天象适合传送,每轮天象又会持续多久,半年后他还在不在这里那都另说了。   事实上三天后所谓的传送法阵再次开启时,决定去法国碰碰运气的修行者人数达到了一百二十人之多。   仙盟在许远清的推动下,也改变了之前观望的态度,开始主动推行大远征计划,用以缓解门派内部逐渐严峻的资源矛盾。毕竟只要去了西边,哪怕是最平庸的修行者也能分到杀妖的机会——只要他们能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话。   其实到这一步,查理七世的委托便已经算是达成了。   陈玄觉得就算自己不再做进一步宣传,该消息也迟早会传遍整个中原各派。   他开始把更多精力放在找寻小客人的仇家一事上。   玛莲娜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脸上一副“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庄严表情。   啊……倒也不必这么郑重,他还蛮喜欢对方最开始一脸质疑的小表情。   陈玄喝了口茶,“你最近跟着柳仙师学得怎么样?”   “主要是语言不通……一些东西就算有翻译官解释也难以理解。不过柳大师说,我符箓术学得还不错,算是比较有天赋的。”   柳大师……master柳是吧。陈玄讶异道,“你居然能学会制符?”   正如尝百草是草药学的核心技能,符箓术的核心显然是制符,一个优秀的符箓师绘制出来的符箓在修行者之中完全可以当作硬通货来使用。陈玄身上就备着几张乘风符,那上面怪异复杂的文字即使看上一眼都会令他犯困。   一个欧洲女巫在连交流都困难的情况下,是怎么学会这些文字的?   “对,比如说我做的这几张符,柳大师说都有上品的水准。”玛莲娜从腰包里取出三张符箓,展开在陈玄面前。   后者差点没被茶水呛到。   这些黄纸上写得分明是法文!   要说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每个字母都画得龙飞凤舞,彼此间又相互重迭、穿插,大量扭曲的线条几乎占据了符纸的各个脚落。   一个词概括:鬼画符!   比起文字,它更像是一副抽象画。   “呃……这是什么符?”   “隐身符。我在绘制它时,脑海里想着的是像空气一般无处不在。柳大师说,文字是意念的表达,绘符时诉求越精确,揉入的灵气越多,符的效果也就越好。”女巫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好吧……感情文字只是载体,并不局限于同一个制式,是自己见识浅薄了。   既然任何文字都可以,那单纯的图画行不行?   比如专精人体美学的画师,他们怀着强烈感情绘制出来的作品,如果注入灵力的话,也能当作符箓来使用吗?   陈玄知道有一种符叫傀儡符,正是将符上之物召唤出来,供修士驱使的。   想远了想远了,他咳嗽两声,“行,既然能学到东西,也不枉你当了本宗这么久的弟子。我听贞德说,你很擅长找人?”   玛莲娜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您问的是追踪之术吧?”   她吹了声口哨,片刻之后一只猫头鹰扑腾扑腾的就从楼上飞落下来,停在她的肩头。   “它叫辛达,既是我放哨的眼睛,又可以当信使来用。您想盯谁,只要让它看一眼就行。”   陈玄讶异的抬头看了看,“它是什么时候跑到楼上去的?”   这儿是庄园主楼,他从叫玛莲娜过来的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大厅。   “咕咕喵。”辛达蹭了蹭她的脸。   “它说你三楼窗子忘了关。”玛莲娜说道,“我还能召唤一头幽灵犬,它对气味相当敏感,若有气味特征物的话,它隔着十里路也不会跟丢。”   “原来如此。”陈玄心道,这就是贞德所说的搜寻和追踪类法术吗?未免太真实了吧!“如果没有任何可靠信息,让它们仅凭一个画像去寻找呢?”   “那自然是行不通的。”玛莲娜摇摇头,“您的这个要求更像是占卜跟预言……据我所知,这两种法术更多是愚人为了抹黑我们而编造出来的谣言。”   说得有道理。   但这样一来,想靠法术找到凶手或阿九师父的主意也就没戏了。他多次问过阿九,对方有没有留下任何贴身信物,回答都是没有。加上他们居住的宅院也被烧毁,如今在现场找到线索的可能性已微乎其微。   陈玄也只能等待仙盟那边给出调查结果了。   五天后,太史官宏历亲自登门拜访了陈玄。   “陈宗主,我派遣亲信去凤县跑了一趟,仔细核查了他们的追逃记录,发现一共有四个门派申报此事,且都发生在这半年之内,其中没有一个人叫季晏殊的。”他说着递过来一份名录。   季晏殊正是阿九师父的名字。   当然……不排除这是一个捏造出来的假名。   陈玄打开名录飞快扫过,四个追讨叛门弟子的申报中,有三个都已用朱砂批上了结,证明弟子已经被抓回,至于他们的下场则完全由宗门说了算。剩下的一人仍然在逃,不过从描述来看,此人年纪才二十出头,跟阿九师父完全对不上。   另外三人的门派申报时间大多在两三个月前,并且抓得雷厉风行,没几天就将叛逃者逮到,也不符合阿九的说法。   难道这个季师父真是一介散修,被其他修士攻击纯属个人恩怨?   陈玄想了想,目光停留在那个“在逃之人”上。   “如果一直抓不到会怎么办?”   “那此人的名字就会一直留在仙盟的名录库里,每年门派比试时,其他各地的宗门也会来更新名录,以防招收叛逃修士为弟子。”宏历回答道,“不过抓不到也很正常,毕竟天底下这么大,他完全可以找个小城镇隐居下来。而小门小派本就人手有限,不会在抓人之事上耗费太多精力,跟仙盟汇报一声,让背叛者再也没法加入其他门派,这份惩罚便也足矣。”   陈玄心中一闪,按照阿九的说法,季晏殊是五年前在山中受伤,被他爹娘救回来的。   “五年前的名录,仙盟还留存着吗?”他问。   “有的,仙盟成立以来的绝大部分重要文书、信件、记录都会在四方书斋里保存下来,修士名录自然也不例外。”   有记史习惯的王朝就是好,哪怕它已不能算作正统的封建王朝。陈玄当即拱手道,“不知太史官能否帮在下一个忙。”   宏历赶忙回礼,“陈宗主客气了,只要是本官分内之事,您请尽管交代。”   “我想让你帮我查下五年往上的追逃未结记录……也就是那些依然在逃的修士之中,有没有叫季晏殊这个名字的。”   “唔……这倒不是难事。不过卷宗数量是个问题,查阅起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宏历答应道,“陈宗主请放心,我会尽量优先安排人手完成此事。”   “那就拜托你了。”陈玄感谢道。   “对了,总督大人还让我转告您一件事。”太史官在离开前说道,“门派大比只剩下十五天时间就要开始,比试开始前五天,仙盟便会公布比试内容,相关区域也会被封锁。您别忘了提交队伍名单,让宗门弟子早做准备。”   这么正式?搞得跟科举一样。陈玄不免有些好奇,“难道比试不仅仅是擂台对决吗?”   “那当然。”对方笑了笑,“这么多修士,一个个切磋下来要打到什么时候。所以仙盟通常会先安排一场团体赛,决出前十门派后再开始分组比试。团体赛一般都会从长安城出发,当天甚至会进行封城,所以各地修士必须得提前进入城内,否则就会错过这场盛会。”   (本章完) 第118章 被隐瞒的过去   第118章 被隐瞒的过去   随着门派大比的日子一天天临近,陈玄也感觉到了长安城气氛的变化。   走在长街右侧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和左边的平民达到了一比一的程度,这些人各个都穿着上好的衣服,嘴里说着带有明显地方口音的官话,玉牌则挂在腰间最醒目的地方,提醒周遭人群自己乃正统修士的身份。   来长安的也不光是修行者,普通人的数量也在大幅增加,这一点可以从朱雀大街上行驶的马车数量上窥见一二。从早到晚都有数不清的车辆从南城门驶入城内,沿着这条南北向的主干道缓缓分散至城市各处,宛如融入巨人之躯的养分。   这倒很好理解,修士并非孤家寡人,他们有家庭也有朋友,而这些人通常会跟着他们来到长安,近距离加油鼓气之余,游乐东方大陆最大的国际都城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人多的地方自然就有生意,闻到气息的商人怎么可能错过大赚一笔的机会?所以各地商会跟着被吸引过来。   事实上连仙盟都是用节日眼光来看待门派大比的。   比如跟修士相关的城区都挂上了彩旗,一些外围娱乐区域甚至会向普通人开放,让后者有机会目睹修行者平时是怎么纵情享乐的。   他们会这么想也很简单,仙盟的财政主要来自于城市税收,如今大量人流蜂拥而至,不管是收入城费还是各种货物交易的税费,都要比平时高得多,这无疑跟门派大比公开化的做法有关。而大幅提高的收入,又会进一步促使仙盟加重比试中娱乐相关的因素。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它迟早要成为一个新的春节。   陈玄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宣传机会,他特意托人做了许多广告牌,打算等大比开始时从城门口一路摆到庄园前,这样各地修士在听到消息后一定会来唯我独尊宗看看。等他们返回老家时,自然也就等于把消息带去了各地。   实际上这几天已经有零散的外地修士来到庄园,找同行打探西方妖魔的情况了。   门派比试开幕还剩八天时,陈玄终于等到了太史官的回复。   “陈宗主,我查到了,五年前确实有一个符合条件的叛宗修士!”宏历刚从马背上跳下,便迫不及待的说道,“他至今都未被抓回!”   真有这么一号人?   陈玄心中一沉,“此人叫什么名字?”   “张灵曲,清歌门修士。”宏历递来一张纸,显然是从名录上抄下来的,“年龄、身高记录都对得上!”   他接过来一看,发现此人和阿九的描述确实相当吻合,时间也能对上。张灵曲是其入宗后被赐予的道名,而他原名在上面也有记录:季安。   季安……季晏殊,这是安字上面加了日,所以算特殊的“安”么?   “因为道名是宗门给的名字,所以绝大多数不辞而别的修士都会舍弃掉道名,改回自己原本的姓氏。”宏历说道,“所以我让手下人翻阅五六前的记录时,着重命他们注意原名部分,果然有所收获!”   这点陈玄也略有耳闻,比如仙盟总督许远清,并不是真正姓许,而是登仙台的宗主姓许,在赐予道名时也会让弟子冠上此姓。这是一种非血缘关系的传承,代表着门派里所有弟子都是这个大家庭的成员。   而她的女儿只要能感气,大概率会跟随父亲加入登仙台,所以沿用许姓这一称呼也没什么问题。如果她入的不是唯我独尊宗,而是登仙台之外的另一个门派,以后即使不叫悬铃了也很正常。   起初陈玄在听到阿九谈及此事时就有些不太适应,哪怕不动名字,对方也得改叫陈九,妹妹则得叫陈华,怎么想他都觉得奇怪,索性便用学号取代了道名。   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修士来说,获赐道名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时刻,就跟过去男子成年时行的冠礼差不多,标志着一个人从感气者正式荣升为正统修士。它的地位跟父母给予的名字相等,有时候甚至更被看重一些。   “这个清歌门是什么来路?”陈玄皱眉道。   “长安城的一个小号宗门,修士二十多人,宗主叫张卿歌,成立时间不到十五年。”宏历一口气答道,明显已经提前调查过了。   这就是衙门里有人好办事,陈玄心道,要自己去查的话,没个十天半月估计都摸不清对方底细。   他看向抄录的末尾,上面连季安叛逃的原因都记录下来。   ——因不服前辈管教,偷窃宗门内玉钱五千,精钢宝剑一把后逃离。   阿九师父真会因为弟子间的矛盾而愤然出走吗?   这次被抓也是因为暴露行踪,才遭到了清歌门修士的堵截?   就算如此,那也存在不少疑点。   最大的可疑之处便在于,他为什么始终没有离开长安太远?五年时间足够他逃到天涯海角了。   “这个清歌门在哪?我想登门拜访一番。”陈玄收起抄录说道。   想知道答案也不难,上门问问便可知晓。   “关于这点,总督大人吩咐我,请您去望月塔一述。”太史官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说一样,“如果您单独登门,可能问不到什么就会被拒之门外,但有了仙盟的许可,情况就会大不相同。”   ……   一个小时后,陈玄便跟着太史官一道走进了总督的顶层书房。   “陈宗主,季安的事情我已经知晓。”许远清开门见山道,“门派抓捕叛宗弟子天经地义,即使是仙盟也无权干涉,但这不等于他们随手屠灭山区百姓一家是可以容许的。此事理应由我牵头,组建一支多方调查小队,去往清歌门查验真相,不过……”   他说到这里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你也知道,门派大比的日子就在眼前,我实在抽不出身来处理此事。如果把它放到比试结束后再解决,你的弟子肯定也坐立难安。所以我决定授权你来主导此次调查!”   “由我来代表仙盟?”陈玄讶异道,“这不合规矩吧。”   “不,不是你代表仙盟,而是多方调查小队本就应该包括三个门派以上的修士。按照以往的惯例,跟长安城宗门有关的事务,天衍楼和登仙台必定要有人参与。”许远清细心的解释道,“天衍楼那边我会去联系,登仙台这边就让宏历出面好了,他虽不是修行者,却也是属于登仙台的人。”   太史官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陈玄顿时意识到,长安城里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班子,也是会随着总督更替而变换的。   “至于第三方门派,那自然就是唯我独尊宗了。”许远清最后说道,“只要有三个门派参与调查,此事就是完全合规的,清歌门纵有再多理由,也不可阻拦调查,否则就是与仙盟其他门派为敌。过去遇到这种事,主导者不是登仙台就是天衍楼,但你是一宗之主,地位肯定比一般弟子要高,让你来主导亦合乎情理。”   他说得简单,陈玄却知道许远清是要担责的,对方愿意把主导权交给自己,显然是出于前几轮相交积攒下来的信任。   “多谢总督大人。”他抱拳感谢道。   “无妨,你如今也是仙盟的一份子,我能帮衬的地方肯定得多帮下。”许远清摸着胡子笑道,“今日组建调查队肯定来不及了,你先回庄园里休息吧。等天衍楼那边派出修士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本章完) 第119章 清歌门   第119章 清歌门   当天晚上,柳姝月也敲定了参赛的十人名单。   除开阿九、阿华和许悬铃外,其余七人全都来自于麻辣村,领队为1号大师兄符角鹿。除开女巫玛莲娜被调走参与搜查外,人员安排和最初的计划基本一致。   陈玄还抽空检查了下大家的训练水平。   这一个月时间里,所有人都遵循着柳姝月的教导,杜绝一切非自然吸纳的灵气,白天学习术法,晚上进行冥想,每次“传送法阵”开启时,他们也会前往法国西海岸,参与到对抗妖魔的实战中去。   陈玄用扫码枪可以非常直观的看到每个人的进步。比如符角鹿,他最开始掌握的灵剑术和清心决都在三四层左右,一个月苦练下来已经达到了六层。   以他们的感气天赋来说,这种进步还是相当显著的。   许悬铃同样如此,她不光学会了所有基础法术,还都推进到了三四层。   按柳姝月的说法,这是相当有天赋了,放到莲云宗里应该能竞争到一个出山弟子的名额。   最大的例外则在阿九和阿华身上。   扫码枪对准他们时,屏幕里赫然出现了千想剑lv3、天霞功lv1和灭妖真剑lv1。   柳姝月学这几门法术时也了两年左右。   而他们仅用了一个半月。   哪怕柳姝月的世界法术水平远远高于这边,但「修真天才」这个能力显然是不看背景时代的。   如果给他俩十几年时间,这俩兄妹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光是想一想都让人期待。   唯一要注意的,便是阿九和阿华摸到第一层天板的时间也可能会提前,比如二十到三十岁就会达到瓶颈,进而产生心魔。   当然,莲云宗有一整套对付初级心魔的方法,只要有柳姝月守着,这关并不难过。   隔天一早,柳姝月便带着十人去了长安城。   按照仙盟给出的时间表,所有参赛门派都在这两天内确定名单,并选好下榻房间——这些客栈房屋都位于东北城区,是仙盟认证的接待点,如果去得太晚,那自然就只能挑别人选剩下来的破旧小房了。   一旦进入到大比前五日,住宿区就会封闭,所以陈玄想要全程参与这项盛大活动的话,最迟后天就得一同住进去。   当然了……这只是规则上的限制。因为客人一旦认定了住处,那儿的后门就会连上店铺二楼的vip客房,外面的封锁根本妨碍不了他。   “陈宗主!”唯我独尊宗的队伍离开没多久,太史官宏历便带着一众修士骑马赶到了庄园门口,“仙盟批准了调查队的组建,公文和印章都到手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对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天衍楼的代表——”   “不用介绍了,宗主阁下应该还记得我。”一名男子从队伍中走出,翻身下马,风度翩翩的拱手行礼道,“那天治好伤后,在下可是挨了陈宗主好一顿批评。”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天衍楼的天骄弟子莫书昀。   陈玄微微皱眉,怎么天衍楼偏偏挑选了他?这人不会是因为上次在擂台上丢了脸,这次故意来拆台的吧?   “你不用去参加门派大比么?”他面无表情的问道。   “陈宗主不知道吗,每位弟子终生只有一次参加比试的机会,这是为了给后来者让路。”莫书昀啪的打开扇子挡在面前,“上一年我已经参加过了,所以今年只能当个观众。”   还是那么喜欢装模做样。   陈玄耸耸肩,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宏历,“那其余人是……”   “这些都是仙盟官员,有负责记录的,也有负责核验的,因为每次调查后需要编写成书面汇报并归档,他们都是专业人员。”   “拜见宗主阁下!”众人齐声行礼道。   陈玄看出来了,他们并非感气者。   “麻烦各位了。”他客气的回礼道,“你们在这儿稍等片刻,我也要叫个帮手。”随后陈玄招来玛莲娜,这才对宏历说道,“清歌门怎么去,你带路吧。”   ……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已经身处于郁郁葱葱的终南山中。   陈玄万万没想到,问责之前居然还要先爬山……清歌门虽然是在长安城登记的门派,但它的建宗地点却在山林深处!当然大多数宗门都位于山岭之中,仅在城内设有联络处,可它偏偏还是个人手紧张的小门派,根本没有在长安城里落脚。   “从……从地图看,前面那座山坡边有条溪水瀑布,瀑布的下方便是清歌门。”宏历气喘吁吁道。对于普通人的他来说,一口气爬上好几里山路确实不太容易。   “何必急着赶路呢,今天的时间还长着不是吗?”莫书昀用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偶尔停下来欣赏下风景,也不失为一桩乐事。”   陈玄不得不承认,这地方虽然偏僻,但风景确实相当不错。小路两旁长满了挺拔的青松,叶尖还挂着一串串未化的冰晶,在晨曦照耀下闪闪发光。而往北边望去,还能将远处半隐于云雾间的城市建筑群收入眼底——或者说只有站在此处遥望,才能真正明白长安的规模有多么宏大。   只是他现在根本没心情欣赏这些美景,“兵贵神速,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莫书昀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却没有进一步强求。   陈玄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竟是调查组里话最多的一个,一路上就他的嘴没停歇过,不是发表一两句人生感慨,就是询问自己在西方闯荡的往昔事迹,表情还特别丰富,和他装出来的高雅公子形象完全不符。   可要说他有暗中跟自己作对嘛……那倒也没有。莫书昀话虽多了点,还是会听从领队的指示,并未表现出强烈的自我意识。   搞得陈玄一时也分不清,衍天楼选他来当代表到底是别有用心了还是纯属巧合了。   就在这时,猫头鹰扑嗒一声落在玛莲娜肩头,冲她咕咕了两声。   女巫点点头,随后靠近陈玄小声道,“半里开外有座塔,应该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它还说,塔门前站着一个人。”   大早上就有人在外看守吗?陈玄心里嘀咕,怎么感觉清歌门好像在等着自己到来一样。   不过他并没有在表面上显露出蹊跷来,而是给众人鼓气道,“各位再加把劲,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山路的五百米差不多又了他们一刻钟时间。   直到瀑布的声音变得清脆悦耳,陈玄拐过一道山岩,终于看到了清歌门的真面目。那是一座和环境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石塔,差不多有三层楼那么高,塔身半埋于岩层之中,露出的那面则正好位于瀑布之下,接受着水流的冲刷。一米宽的溪面被塔顶青石拦腰截断,不得不从两侧滑落,汇聚成一个漂亮的水潭,而中间的石桥正好穿过一分为二的瀑布,直通清歌门的大门入口。   陈玄总算明白,那些修士为何在看到唯我独尊宗的建宗之地时都要忍不住嘲笑两句了。哪怕是一个二十来人的小宗门,都能把自己基地建造得如此别出心裁,充满仙家气质,自己那栋郊野宅院与之相比简直就跟农家乐一样。   石桥对面果然站着一个人,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名修士。   见到陈玄一行人走向山门,他立刻迎了过来,笑着问道,“各位来此有何贵干?我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不是申请入宗的新人吧?”   (本章完) 第120章 离开或者死!   第120章 离开…或者死!   太史官上前一步,展示出盖有印章的调查文书。   对方面色微微一变,“原来各位是仙盟的人,在下张志,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陈玄懒得跟他废话,“你们宗主何在,我有事要问他。”   “张宗主不在此地,两天前他带着所有弟子下了山,打算参观即将开始的门派大比。”   “那还有谁在的,难道清歌门只留了你一个人吗?”   “是,在下为守山弟子,负责在这段时间内看守宗门。”   “这……”宏历露出为难的神情,小声问陈玄道,“我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他们即使没有申请参赛,也是可以去旁观的。现在怎么办?”   倒是一旁的莫书昀装作无意的样子开口道,“不过我们走了很久的山路才赶到这里,你作为守山弟子,不请我们进去喝口茶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吧。”   “呃……”张志顿时露出抗拒的表情,“宗内没有前辈在,柴房亦无人打理……”   “那我们怎么知道,宗里确实就只有你一个人呢!”莫书昀突然厉声呵斥道,“这是仙盟调查,不是客人来访,岂有被你一个看门修士阻拦的道理!”   陈玄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刚走到石桥边时,他就已经用天霞功扫视了此片区域,发现清歌门确实只有一个感气反应,这人并没有在人数问题上说谎。   不过能进宗门里看看那自然最好,如果阿九师父真的有被带到此处,那至少能让女巫的灵犬嗅嗅味道。   张志被这声呵斥镇住了,片刻之后他才僵着脸生硬道,“那……那各位请跟我来吧。”   莫书昀得意的向众人打了个扇。   陈玄默默翻了个白眼,莫非这家伙想的不是给自己添乱,而是在调查中大放异彩,好压过自己一头?   问题是这儿又不是擂台,你表现得再好给谁看啊。给太史官宏历吗?   他可是登仙台的人,绝不会去外面夸天衍楼修士威风的。   大家穿过水飞溅的石桥,随张志走进颇为阴凉的塔内——这座建筑每层都有一百来平,对于建在山上的房屋来说应该相当不易了。它的每层结构也很简单,类似于望月塔,中间是个挑高的大厅,四周分布着各式房间,唯一的区别是它没有升降梯,而是靠一条环形楼梯连接上下。   这里确实不像有人驻扎的样子,灯台上的蜡烛全都是黑的,唯一的光线来自于面朝瀑布的高窗。除了水流的哗啦声和脚步踩在石板地面上的回响外,他们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你们看,在下没有说谎,宗内确实没人……”张志陪着笑道。   “茶呢?”莫书昀直接打断道。   后者愣了下,才不情愿的说道,“各位请在此稍后,我去柴房烧水。”   等张志离开后,莫书昀朝陈玄耸耸肩,“进是进来了,但此人好像也没说谎,这下我们真的只能喝完茶返回长安了。”   陈玄却反问道,“你们不觉得这里太陈旧了么?”   “陈旧?什么意思?”对方不解。   他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一座烛台前,摸了摸上面的铜座。接着他迎向头顶射下的白光,朝指尖吹了口气,刹那间,大量浮尘出现在光线之中。   别人或许看不清楚,但神眼法拥有微光视觉的效果,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里,陈玄也能看清屋里的细节……比如说,灰尘实在太多了,多到不像是一个经常有人出入的场合。   如果说这儿是仓库和杂物间那也就罢了。   它偏偏是跟大门相连的主厅。   清歌门的弟子走了才两天,怎么看都不至于落上这么多灰。   “灰?”莫书昀有些讶异道,“他们连大堂都不打扫干净吗。放到天衍楼,敢这么偷懒的杂役皮都要掉两层。”   “不光是烛台。”陈玄摇头,他能看到高窗边缘细小的蛛网、顺着水爬进室内的青苔,以及木桌上泛起的裂痕。这种不合常理的异象让他心生警觉,“你们也散开来找找,看看附近有什么蹊跷之处没。”   随后他又向玛莲娜说道,“你让灵犬沿着楼梯转转,看看能发现点什么。”   “交给我吧。”女巫不动声色的走到暗处,召唤出灵犬开始搜寻。   大部分房门都是紧锁着的,一楼只有两扇门可以打开,一扇通往侧院柴房,一扇连接着冥想室。   从二楼开始,基本就是弟子的卧房了。   大家分头找了找,除了灰比较多以外,大家也没发现任何异常。而且积灰的地方也就门口比较严重,房间里反而维持得更好,似乎有人经常打理一般。   直到灵犬冲着冥想室旁的一面墙壁发出低声咆哮。   “这里有问题。”玛莲娜果断说道,“它认为气味不太对。”   气味不对?陈玄吸了吸鼻子,感觉不出异常,接着他又靠近墙边细看,发现此处的石砖颜色和周边略有不同。   “你们过来瞧瞧,这墙是不是新砌的?”他招呼众人道。   莫书昀第一个靠拢过来,他有些讶异的看了眼地上呈半透明状的灵犬,问道,“这狗哪来的?”   “你别管它哪来的,我觉得这墙有问题。”陈玄无视了他的好奇。   召唤灵物或制造傀儡在仙盟内也算一种门派绝学,尽管如此活灵活现的狗实属罕见,但莫书昀碍于天骄的颜面没再追问下去,“好吧,我确实能感觉到风的存在,很微弱,像是从墙里面吹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儿原本有扇门,不过因为某种原因被清歌门用石头封起来了?”   “或许吧,这种改建在宗门里不算少见。”莫书昀不置可否,“而且我看这石砖也有些年头了,您要找的人肯定不在墙后面。”   “你们在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音之大在塔里激起了阵阵回响,“快离开那个地方!”   陈玄回过头去,发现对方正是烧茶归来的张志。他双手捧着一个茶壶,一脸狰狞的盯着两人,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惊叫之余还在不停呢喃着什么。   “……我更正一下刚才的错误,现在肯定有问题了。”莫书昀先是叹气,随即又有些怪异的看向他的手,“喂……你不觉得烫吗?”   那是一壶刚烧的茶,壶嘴和顶部还在冒着热气,张志却用双手紧紧抱住壶身,仿佛完全不在乎它的温度一般。   陈玄已然意识到不对劲了,这人之前举止就很僵硬,在调查组还没有赶到宗门前,便早早站在门口,像是随时准备应付上门的客人一样。问题在于清歌门是个小宗,一年里登门的修士屈指可数,哪需要人时刻守在山门外的?   宗主和其余弟子都不在家,正常人肯定会选择摸鱼才对。   “离开那里,快点!这是最后的警告!”张志咬牙切齿道,脸上全然不复此前的卑微,“否则……你们都要……”   “否则怎样?”莫书昀被气笑了,“区区一个入门修士,也敢对仙盟代表下令?陈宗主,就算您不罚他,我也要对他这种尊卑不分的行为示意惩戒……”   说罢他收起扇子,准备给此人一点教训。   陈玄却伸手拦住了他,“你去边上保护太史官。玛莲娜后退,注意自己的安全。”   此刻在天霞功的感知下,他发现对方身上的气发生了变化,原本暗淡的光点正变得明晃晃起来,同时还在一分为二……   这种情景似乎在哪里见过。   “陈宗主,这人不过刚入门罢了,没必要——”莫书昀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因为他看到张志弯下腰来,背后的脊柱不断隆起,接着伸出两只手和一副新的身躯来!   (本章完) 第121章 胜利的方式   第121章 胜利的方式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他们哪见过这么骇人的景象,一个个都被吓傻在原地。   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就是陈玄,他几乎在同一时间召唤出千想剑,直直刺向张志!   借助着心法内视,此人的气已经完全分成了三份,好似串联的金色星芒。   而且平时能轻易斩断人体的气剑,居然没能将他一举贯穿,反倒像钝器一般将他撞飞出去。   错不了……陈玄心道,这扭曲的身躯,多联装的手脚,简直就跟吉尔德雷发现黑魔法的侵蚀世界里,那些肉身融合在一起的怪物一样!   “你们都得死在这儿!成为无信之主的祭品吧!”张志已完全没了人样,喊出这句话的也并非他耷拉下去的脑袋,而是那个从背部拱出来的新身躯——它甚至没有脑袋跟眼睛,仅在胸口部位张开了一条布满尖牙的巨嘴。   可惜陈玄已不是第一次对上这种怪物。   上次守护着祭坛和书架的畸形异兽要远比这只强大得多,它们从构造上来说属于妖魔,用来针对妖魔、扰乱灵气的法术对它们有奇效。   然而陈玄打算复刻一遍脱壳尾翼天雷弹时忽然愣住。   他发现自己没有携带天雷令!   除开老三样莲云宗法术外,剩下的那个栏目里他放置的律令真言!   操了。   陈玄拿出扫码枪瞅了眼,果然不出所料,这里离庄园太远,早就没了信号。他现在唯一能发动的能力,就是将自己传回店铺。   走掉倒是简单,玛莲娜是客人,也能被自己带走,那其他人呢?   太史官宏历与其他仙盟官员都是普通人,能打的就只有天骄弟子莫书昀一个,而声音法术对付拥有强韧之躯的敌人效果有限,妖魔行动的速度又极快,他大概率赢不了这只妖魔。   自己一旦走了,这里的人都会死!   电光思索间,妖魔已经拔出气剑摔到一旁,直接跳上墙壁,手脚并用的朝他们方向扑来。此刻张志就好像一只坐骑,他背上那具无头之躯才是本体。   在太史官眼中,这怪物哪里是爬墙啊,简直是在贴着墙飞行!眨眼时间不到,张志就从被击飞的大门口位置直接冲到了陈玄头顶!   陈宗主小心!他想发声提醒,却因为太紧张而喉咙紧闭,张开嘴连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陈玄全部看在眼里。   随着神眼法的等级提升,他不光能维持更长的子弹时间,身体对慢速的反应也更加自然。   仅凭千想剑难以击破敌人防御,他必须另想他法。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保命,不只是他的,还有队伍成员的命。   在敌人开始俯冲的慢动作中,陈玄手指微动,召唤出另外三把气剑,一把横着射向怪物,如钉子一般将它钉向墙面,另两把扫向玛莲娜和莫书昀的腰间——它们是无锋剑,只有推挤的力道,不会真的将后两人切开。   至于他自己,则直接往右手边就地一滚。   下一秒,妖魔轰隆一声撞击在地上,激起大量烟尘,也让那面墙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实际上,它先被横刺的剑顶到墙上摩擦了一段距离,使得速度减缓不少,而原本位于它威胁下的三人则或主动或被动的翻滚出去,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扑。   “别发呆!”陈玄警告道,“战斗不了的人就先跑出去!”   这话提醒了宏历等人,他们留在这里只会徒增伤亡,赶紧相互拉扯着向外逃窜。   意识到那把气剑是救自己的后,莫书昀面色有些涨红,他飞身爬起,顺带拉了玛莲娜一把,“这混账家伙手脚也太快了吧!下次我肯定不会再中招了!”   “抱歉……我刚愣神了。”玛莲娜有些狼狈说道,“阁下请不用管我。”   说罢她掏出一张隐身符,将自己藏匿起来,“我会在暗处支援你们。”   “它现在已不是张志,而是一只妖魔。”陈玄与两人拉开距离,形成犄角之势,“普通的攻击法术或者刀剑对它无效,别看它是修士肉身,实际上那层皮比盔甲还要坚硬!”   “陈宗主,麻烦你堵住耳朵,让我来试一试!”眼见怪物再次爬起,莫书昀扔掉摔坏的扇子,深吸一口气。   “吼————!”   声波瞬间横扫整个大厅。   强大的音波让青铜烛台都嗡嗡颤抖,地面上的灰更是全被卷起。   陈玄只觉得双脚发麻……这小子不知道声音是可以通过固体传播的吗,在这么小的空间里用此招,就算对方刻意背对着自己,也架不住回声反复震荡啊!还好他有天霞功,能把气分散到浑身各处保护身体。   事实上就连莫书昀自己也吃了一壶,一时间摇摇晃晃,接着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妖魔亦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连连后退两步,被当作坐骑的张志也死死捂住喷血的耳朵,愤怒的不停大叫,“我要杀了你们,剖开你们的肚子,拿你们的肠子当祭品!”   随即它再次冲向莫书昀,浑然不顾身后的陈玄。   这招伤害暂且不论,拉仇恨效果倒是不错。   但莫书昀偏偏自己也受了伤,还得他去搭救一把。   忽然,一发火球在妖魔面前炸开,生生将它阻拦下来,灼热的气浪烘烤着每一个人,让陈玄怀疑自己到底是在跟几个敌人战斗。   而火焰唯一点燃的,仅仅是张志身上的衣服。即使被灼烧,也丝毫不减怪物的反应,它转身反扑,将隐形的女巫一把抓住,张口就啃!   随后三把飞剑分别刺向妖魔的大嘴和手臂,把玛莲娜从禁锢中解放出来。   显然隐形对这家伙无效!   不过看到那张被千想剑卡住的大嘴,陈玄忽然有了应对之策。   “莫书昀,你待会用那种常人听不到的声音对着怪物大喊,越用力越好!”   “可是……那种攻击只能伤人,并不致命……”天骄弟子质疑道。   “那是它还不够低,当低到一定程度,你就能看到人的五脏六腑会随之一起颤抖,那时便致命了!”   莫书昀大为意外,“您在别的地方见过这个法术?”   “没有,但你照我说的做就是!”陈玄一边跟敌人周旋一边回道。   他为之一滞,半响后才喃喃道,“好吧……可我要怎么看到它的五脏六腑呢?”   “那当然是钻进去看啊!”陈玄再次用剑撞飞怪物后,一个箭步冲到莫书昀身旁,抓着他背后的衣服,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欸、哎?”莫书昀整个人都傻了。   那边妖魔也重新爬起,毫不犹豫的朝他们冲来。   陈玄把手中的天骄弟子径直扔向敌人,同时开启了神眼法——   空中的莫书昀惊慌失措,但手脚都浮空的情况下,他想改变方向都做不到。妖魔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瞬间张开了大嘴。   就在莫书昀即将飞入妖魔嘴中的那一刻,三把气剑从三个方向斜着刺出,正好插在了它的血盆大嘴内,一下子将其撑开到了极点!   他整个人便这么飞进了怪物嘴中!   这张嘴后面联通的亦不是舌头和咽喉,而是各种缠绕的血管、脏器与肠道。   原来……是这样看啊……   莫书昀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好臭啊!   他几乎本能的发出了最为强烈的低鸣声!强烈的低频波让面前所有血肉内脏猛烈颤抖,接着纷纷破裂,各种腥臭的液体和鲜血喷洒而出,填满了妖魔的整个体腔!   (本章完) 第122章 幕后之敌   第122章 幕后之敌   ……   “呕……”   莫书昀跪在一旁,忍不住大吐特吐,他脸上全是妖魔喷出的血沫和肉屑,芊芊公子的形象再次毁于一旦。更可怕的是,他的半截衣服都被染红,至少在返回长安之前,天骄弟子都得忍受着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腐臭味道了。   “他到底是妖魔还是人类?”玛莲娜捂着鼻子靠近瘫痪在地上的张志,小心翼翼的打量道。   后者毫无疑问已经死了,他的表皮依旧完整,内部的器官则被震碎成了一滩烂泥,口鼻处有大量血液渗出。他背部拱起的那具身体也在快速腐烂,短短半分钟不到,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就好像修士身后多了一堆内脏和肠子构成的肿瘤。   “当然是妖魔。”陈玄正色道,“只不过这妖魔看起来十分特殊,似乎寄生后能以宿主的形象活动。”   如果把中原山上的虎妖,大海深处的蟹妖算作一类妖魔,青龙跟暗魃算作另一种,那这种畸形的怪物就算得上第三类妖魔了。   前两种不管数量有多么惊人,或是实力异常强大,那终归可以一眼分辨出来。可这种却能隐藏自己的妖魔身份,混迹于人群之中,危险程度显然要大得多。   当然危险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陈玄心里最清楚不过——因为这玩意大概率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属于纯纯的入侵物种!   他对玛莲娜说道,“你去把仙盟的人都叫进来吧,让他们记录下这里的情况。”   等女巫出去后,陈玄又走到那道开裂的墙壁前。现在看得很清楚了,这些砖石明显是后砌的,而且表面已经微微倾斜,和周围的石墙已不在一个平面上。   他召唤出钝头千想剑,轮番冲击墙面,把它们当作镐机来用。太史官等人回到一楼原厅的时候,这堵墙也不堪重负,裂成几块轰然倒下。   墙后赫然是一条往下的通道,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洞内吹出。   “陈宗主,你们没事吧?”宏历现在仍有些惊魂未定,他本以为是一次平平无奇的调查,哪想到会闹出人命来。   “问题不大。但清歌门肯定有大问题了。”陈玄看向众人,“你们找几根火把,都随我一起下去看看,我在前面探路。”   仙盟的这些普通官员虽然有些害怕,不过没有一个人退缩的,毕竟他们的职责就是见证和记录,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必须如实向仙盟高层汇报。   火把没有找到,宏历倒是在侧院里找了几根烧着的柴火,裹上布洒上菜油也能撑上一阵子。   此时莫书昀也跟了过来,自觉走在队伍最后。   虽然他仍在不停的反胃。   通道意外的长,且不断在螺旋式的下降。空气不断变冷的同时,陈玄还隐约听到了水声。   可以看出来,这里原本是一个天然洞穴,四周都是潮湿岩石,清歌门只在脚下铺了石板。   “感觉像是一条隐藏的逃生小道。”玛莲娜小声嘀咕道,“领主的城堡里就有很多这样的暗道。”   陈玄不以为然,人家一个二十多人的小门派,要留什么后门啊!   他宁愿相信这是一条用来处理垃圾的通道,下面应该连接着地下河,可以方便的冲走所有生活垃圾。   果然,他们走到底部后,洞穴瞬间开阔了许多,不过这里并没有其他出口,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块二十平米见方的低矮空地,空地外一条湍急的河流在岩层间流淌,水声和潮气正是由此传来。   当摇曳的火光进入这片区域,映亮周围的地面时,大家不由得齐声倒吸了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太史官面色苍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脚下踩着的竟然不是坚实的岩石,而是某种柔软的肌肉组织!   他颤抖着举起火把,照向头顶,这一看更是吓了一跳。   上面弯弯绕绕的影子,哪是什么藤曼,那分明是一节节手臂粗的肠子!它们悬挂在岩石上,交织出了一块血肉天板。更可怕的是,这些肠子竟然是鲜活的,它们正缓缓蠕动,天知道里面在消化着什么东西。   “呕……”这些轮到仙盟的官员反胃了。   “邪恶在此地蔓延,愿天主能庇佑我们……”从不向神明祷告的玛莲娜此刻也有些慌神,情不自禁的靠向陈玄,手上画起了十字。   “这破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书昀匪夷所思道,“我们是中了什么迷幻心神的法术吗?”   “不,你们看到的都是真的。”陈玄面沉如水……这些肠子和肌肉虽然看着像活物,但天霞功却感知不到它们有任何气存在,换而言之,它们压根不能算生命,更像是一种恶心人的装饰品。   这些毫无生机的血肉正在侵蚀此地的岩石、河流、青苔、鱼虾,然后取而代之,从表现上来看,跟他此前取得的禁忌之术「裂解重融」颇为相似。   而血肉的源头,则是一座小型祭坛。   它紧挨着洞穴当头,样式跟陈玄在废弃工厂里看到的几乎一样,由两根烛台和一个祭品盆组成,唯一的区别在于它没有承托书架。   极为不好的预感应验了,如今他已能确定一件事情,长安城附近存在一个连接着那个世界的侵入点,并且已有人通过此点进入了仙盟世界。   不过为什么是清歌门?   此事跟阿九师父又有什么关系?   “这又是什么东西?它边上为什么会有一大堆骸骨?”莫书昀也注意到了祭坛的存在,他走过来惊讶的说道,“难不成这些人都是给肠子吃的?”   听到肠子要吃人,太史官的脸色更苍白了。   “吃人倒不至于……但情况恐怕更糟糕。”陈玄蹲下身,在骨头堆里拨弄了一阵,随后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丢给对方,“你们看这个。”   莫书昀手忙脚乱的接住,迎着火光擦了擦,随后迅速瞪大了眼睛,“这是……仙盟玉牌!上面还有名字:张抚琴……”   宏历等人大惊失色,“她是清歌门的长老,门派建立之初就入宗了!”   “你认识这个人?”陈玄追问道。   “不……不认识,但我们来之前已经查阅过清歌门的资料,此人就在仙盟登记的修士名录里。”宏历眉头一皱,“不过这不可能啊!正统修士死了的话,宗门是要向仙盟报告消名的。清歌门从建宗到现在,并无任何弟子死亡的记录!”   “可从这堆骨头的情况来看,她死了恐怕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莫书昀也意识到了此事超出了调查组的能力范围。   “不止她一个。”陈玄又从骨堆里扒拉出几块玉牌,抛给莫书昀。   随着名字一个个报出,宏历也都确认了,这些玉牌全部属于清歌门修士。   大家一时间面面相觑,目光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长安城,在仙盟脚下,一个正统门派居然被悄无声息的灭门了,而且这么长时间都无人察觉!?   不对……察觉不到是很正常的。陈玄心念急转,各个门派都有自己的地界,只要不越界,没人会去管另一个门派在干什么。无论是冥思修炼还是斩妖除魔,钻进山里一年半载不见踪影毫不稀奇。   重点在于,侵入者大费周章的取代清歌门是为了干什么?仅仅杀人献祭吗?那他们早应该舍弃这个空壳了才对……   好消息是这一堆骨头明显陈年已久,如果季晏殊被他们抓到这里杀了,不太可能连点新鲜血迹都看不到。而且那堵墙是封死的,并未留下任何开启机关,说明这些修士在很早以前就被杀害了。   坏消息是,季晏殊要真落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邪教徒手中,下场只怕会更惨。   “这事必须尽快让仙盟知晓!”陈玄当机立断道,既然这里寻不到人,那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我们立刻返回长安城!”   (本章完) 第123章 突如其来的异变   第123章 突如其来的异变   大家匆匆走出大厅,在门口贴上封条后,加速往山下赶。   走了十来分钟,当他们再次经临近山崖的小道时,一行人赫然发现,远处的风景发生了变化。   或者说……长安城发生了变化。   “你们看哪!”   当第一个人发现异象后,莫名的恐惧瞬间袭上了所有人心头。   仙盟官员和莫书昀震惊的望着长安方向——只见远方的城市被一个黑色的光团所笼罩,其范围之大,几乎将城中心的数座高塔全部吞没,唯有城市四个边角尚露在外面。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乌云吗?”   “我的天哪,它好像还在扩大!”   “明明我们来时还不是这样子的,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议论纷纷,面上满是不安和惊惧。那可是长安城!是整个仙盟的核心所在!   清歌门这种小门小派,就算没了也不会有人惦记,可无法理解的怪事发生在长安中心区域时,他们就完全没办法用之前旁观者的心态去对待此事了。   队伍里只有陈玄见过类似的情景。   那是在植物园中,用漫游者呱呱反复穿越侵入点,造成侵入迅速扩大时才会发生的异象。   从表面看,侵蚀地点像是被一层油膜或光圈包裹起来了一般,实际上却是两个空间重迭在了一起!   一道电光闪过他的脑海——所有线索似乎都串成了一条线。   他之前猜得没错,长安城附近确实存在侵入点,但他没想到,那个侵入点居然就在城内。   所以说……季晏殊其实是漫游者?   仔细想想的话,很多事情都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他要离开清歌门,去做一名散修?或许是不想让这处洞天被宗主和长老霸占……只有自己一人知晓的话,洞天内的资源就能完全为他所用。   而清歌门恐怕对此也有所察觉,并不是完全蒙在鼓里,所以故意将他的不辞而别申报成了叛逃。就算抓不到季晏殊,也绝不能让他带着洞天资源加入其他宗门。   这便能解释为什么他五年时间里都没有离开长安地界,最多就在周边的县城隐居藏身。   因为“洞天”才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季晏殊宁可冒着被找到的风险,也一定要留在长安,这样他才能时不时偷偷去往另一侧世界,继续自己的修行!   那么他对凤县修行门派的厌恶,以及对仙盟的不信任,也完全可以理解了——连长安的小门派都能随意拿捏自家低阶修士,欺压外人,更何况是仙盟控制力下降的地方门派?同时仙盟压根就没有验证此事,便将他纳入叛逃修士名单,自然不可能受他待见了。   再往深一点想,季晏殊敢在阿九、阿华面前吹嘘说要独立建宗的自信,估计就是来自于这个隐秘的洞天。   他并不是存粹在吹牛,有了卫家兄妹这对天才,加上稀罕的洞天资源,开宗立派之事也没那么渺茫。连清歌门都能在长安立足,他凭什么不可以?   一想到自己的客人,陈玄心里猛地往下一沉。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正好是柳姝月带队进城申报参赛名单的日子!   他们现在应该全在望月塔附近!   糟糕,怎么就偏偏这么赶巧?   “各位也别太担心……”太史官宏历强装镇定道,“你们想想,现在长安城里汇聚了多少门派高人、长老掌门。不管发生什么变故,我相信仙盟的修士都能携手解决。”   “您说得对!确实如此啊!”   “没错,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中原大派齐聚一堂,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哈哈哈……如果仙盟都解决不了,我们再焦急也是无用,还是先专注脚下吧。”   其余官员不禁附和道。   “不好!”莫书昀却眉头紧皱,“你们就不考虑另一种可能吗?如果这事真的是敌人所为,难道会对仙盟举行门派大比的事一无所知?万一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呢?”   众人齐齐哑然。   现场出现了怪异的寂静。   “你们继续下山,如果这团黑光还在扩大的话,切记不要轻易进入。”陈玄打破沉默道。   “您呢?”宏历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万分讶异道,“您不跟我们一起?”   “我想起清歌门里面还有一个地方未搜查,必须先返回去一趟,你们直接走,无需等我。”随后他不理会其余人的反应,直接对玛莲娜示意道,“你跟我一起。”   在众人迷惑不解的目光中,陈玄带着女巫一路往回飞奔。   上山路走了两个小时,下山少说也要一个半。他乘风符练得又不熟练,不敢直接从山崖边飞去长安,所以想快速进城,也只有一个法子了。   当他们跟大部队脱离后,陈玄拿出扫码枪,直接将自己传回店铺。至于接下来是传柳姝月还是传玛莲娜,他思考片刻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不管怎么说,柳姝月都是队伍里实力最强的人,万一遇到危险,比如说张志这样的变异妖魔,也只有她能较为轻松的解决。   玛莲娜还是第一次接受客人召回,上一秒尚在山林间,下一秒就出现在店铺里,这种不讲道理的强制穿梭让她有些发呆,“我、我这是怎么了?”   “神明的小把戏,你别在意。出去通知你的女巫姐妹,让她们立刻来店里避难。”   “陈玄,长安城那边好像出大事了。”留在店里看店的林晴也发现了外面的异常,“我还刚准备去找你呢。”   陈玄看到她仍然穿着商店制服,但背后已经挂上了两把长枪,腰间揣满了弹匣。   “你这是……”   “不是要战斗吗?我做好准备了。”林晴当仁不让道。   “呃……你就别去了,这次可能遇到的敌人各个都刀枪不入,枪弹效果可能不大。”陈玄摇摇头道,“我有另一件重要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   “你能在这里架起一个天线,让wifi信号传到长安城内吗?”   没办法灵活的运用库存能力,才是令陈玄最为困扰的问题。特别是造成此次侵入的敌人很可能来自于那个处处透露着诡异与邪恶的世界,他只能带四个固定的能力实在心有不安。   “检索……最简单的信号扩大装置……”林晴眼里闪烁起了蓝光,“找到了!我看看……需要几块电路板和一些收发模组,我能拆点电器吗?”   “你想怎么拆就怎么拆,电焊在小区c5楼的维修店里有借,钳子和螺丝刀这种工具主店里就有。”   “行,”林晴比了个ok的手势,“交给我吧。”   “你千万别把枪带到店外。”陈玄叮嘱完后,转身奔向长安城方向。   庄园外面的官道上已经挤满了仓皇出逃的百姓,他们背着大包小包,一路向南奔跑,生怕这团黑光把自己吞没。而在南郊外近距离观望侵入区域,和在终南山远远眺望是截然不同的感觉,陈玄站在田野里,面对这个占据了半边天空的庞然巨物,竟生出了一丝渺小之感。   它就像是缓缓升起的巨大气态行星,仿佛遮天蔽日,长安城原本巍峨高耸的城墙,在它面前就好像孩童堆砌的泥巴栅栏。他必须完全抬起头,才能将其穹顶纳入视野范围内,别说城内的那些尖锥高塔了,就算把埃菲尔铁塔搬到这里,也照样冒不出一个泡来。   他正在见证一场灾难级的侵蚀。   (本章完) 第124章 侵蚀之灾   第124章 侵蚀之灾   ……   没人知道侵蚀是怎么发生的,甚至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是一场侵蚀。半小时之前,天空突然就变得阴云密布,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都快贴到了望月塔顶端。   “天怎么突然黑了?”许悬铃抬起头,“看着要下雨的样子,还要排多久才能轮到我们啊?”   望月塔的阶梯下方挤满了修士。   大家都是冲着报名来的。   为了彰显自家门派,许多人穿着统一颜色的服装,加上彼此又聚拢在一团,显得人群像个大的调色盘,绿绿的好不鲜艳。   “等蓝色、绿色跟黑色的队伍登记完,应该就轮到我们了。”阿华脆生生说道。   “原来你一直在盯着啊,干得不错。”许悬铃夸奖道。她虽然较晚进宗,但因为学号和年龄都更大的缘故,她在这对兄妹面前一直都以师姐自居。“为什么宗主不给我们也准备一套同款衣服,大家各穿各的,弄得好像散修一样。”   “因为宗主是仙人,仙人不在乎这个。”阿九认真回道。   “哎……你就算再相信他,也得有个度。”许悬铃嘟囔道,“宗主是很厉害,但跟仙人完全搭不上关系嘛。真仙都是能上天入地,呼风唤雨的,他还差得远呢。”   “你又没见过真仙,怎么知道他不是。”阿九不以为然。   “没见过也知道啊,大家都这么说!”   “既然没有标准,那我觉得他是就是,除非你能找一个真仙让我看看。”   许悬铃一时语塞。   “你找不出来,所以你输了。”阿九一本正经说道。   “我才没输!”   “你输了。”   “我没有!”   “噗哧。”一旁的薛小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修炼时明明那么厉害,怎么争起来跟个小孩似的。”   “你难道不是小孩?你还没我大呢!”许悬铃瞪眼道。   “对啊,可我会做饭,会打理家务,你会吗?”薛小金反问道,“谁不会谁就是小孩。”   “我——”许悬铃被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她决定向柳姝月求助。   这个宗门里要说谁最让她敬佩,那自然是手把手教导他们的柳仙师。尽管宗门不赐道名,也不要求他们执弟子礼,可她心里已经把对方当作了自己的师父。一个月时间里许悬铃渐渐觉察到了,宗主陈玄恐怕根本不懂修行,这宗门能勉强维持运行,全靠柳仙师在那里撑着!   她知道柳姝月一定不会昧着良心说谎话。   许悬铃走到队伍前方,拉了拉柳姝月的袖子,“师父……”   话还没问出口,她却不由得一愣。   柳姝月微微仰起下巴,一动不动的盯着天空,表情意外的冷峻。   那绝不是担心等下是否会下雨的神情。   天好像比起刚才更昏暗了一些。   就在这时,后方队伍里忽然发生了一阵骚动。   有人在惊呼,也有人在尖叫。   许悬铃回头望去,发现有什么东西从天上垂落下来,掉进了人堆中,大家纷纷避让,仿佛那东西脏不可及一般。   等下,那似乎是一根绳子?   从望月塔上抛下来的吗?   她向上往去,发现不太对劲,那群人站的位置离高塔还有四五十米距离,头顶空无一物,不应该有悬挂绳索的地方才对。   “奇怪……”阿华也注意到了那根飘在天上的绳子,“它好像是从云层里掉下来的一样。”   哗拉!   突然又一根绳子落了下来。   这次离他们很近,最多也就十来步。   紧挨着绳子的修士反应跟后方的人一模一样,惊叫,退让,甚至咒骂不已。   柳姝月被声音吸引,偏头一扫,神色顿时大变!她直接对十名弟子喊道,“我们走,今天不申报了!”   “诶,可是就快轮到我们了啊?”许悬铃惊讶道。排在前方的蓝色队伍和绿色队伍都进入了高塔下方,马上就是他们了。   “师姐!不对,你看绳子!”阿玄大喊道,声音里竟带着点颤抖。   许悬铃愣了下,再次仔细望去。   随即无数鸡皮疙瘩从她背后冒出,一直爬到了小臂上。   那哪是什么绳子,分明是一条鲜活湿滑的肠子!   “都跟紧我,别掉队了!”柳姝月的语气里少见的出现了紧张。   大家连忙跟上,开始向人群外移动。   许悬铃的目光始终没办法从那截肠子上离开,她看到众人向四周散开,但也有修士靠近过去,似乎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鬼把戏。   那人还拔出剑来,砍向肠子,将它切成数段。   血液顿时流淌出来。   可即使如此,肠子又往下滑落了一段,仿佛想要维持住先前的长度。就在那人用剑尖拨弄被砍断的碎肠时,肠子突然晃荡起来,甩动的尾端碰到了他。刹那间,那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当场站得笔直,浑身不停颤抖,连剑都掉落在地上。   然后许悬铃看到了堪称噩梦的一幕。   那人竟然被肠子吸走了!   不是吞入肠内,也不是化作血水,而是他各个部位被莫名剥离下来,与肠子融为一体,接着向上飞去!最开始是碰到的背部,所以刺破皮肤率先钻出来的是脊柱,随后是双肺、胃囊、肋骨以及其他叫不上名的器官。   骨头也好、血肉也罢,全部跟肠子混合在一起,远远不断的升上天空。而此人在脊柱被抽出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掏空!   如此可怖的一幕让周围修士的惊呼变成了惨叫!   许悬铃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哪怕是最吓人的噩梦,她也不会梦到如此恶心的玩意。   大家因为走得快,在修士队伍还没有完全乱作一团前,便已离开了最为拥挤的区域,进入到长安大街中。   然而这边的情况并没有丝毫好转。   天上同样有肠子落下,有的挂在街道边,有的盘在房顶上,而它们的另一端无一例外都藏在云层上。   百姓的反应远远比不上修士,已经有好几人中招,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肠子抽筋扒皮,吸上了天空。   柳姝月召唤出两把重修后的千想剑,一前一后护住队伍,一旦有肠子靠近,气剑就会飞上去将它切断。不过这根本治标不治本,不管切掉多少,它都会重新垂落下来,补足失去的部分。   如今到处都是哀嚎和惨叫声。人们要么跑回屋里,封死所有门窗,要么惊慌失措的向城外逃离,想要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远一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许悬铃也觉得要崩溃了,这可是长安城,仙盟统治的区域!天下高手都云集于此,怎么可能任由莫名奇妙的肠子屠杀着城中百姓?   “大概是侵蚀。”柳姝月忽然沉声说道。   “那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但粗略来说,是不同世界正在发生交融。”她没有亲眼见过侵蚀事件,只是和林晴聊得多了,对侵入点和世界重迭理论也有了些了解,“我们看似还在长安城,实际上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许悬铃怔怔的重复道。她看向周围,这不都是熟悉的街道和熟悉的楼房吗?她在长安生活了十几年,朱雀大街边上有几颗树都熟悉得很,突然说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她怎么接受得了?   她倒是知道,一些头部宗门掌握着洞天资源,那些须弥芥子洞天内部堪比一个小世界。不过小世界跟大世界泾渭分明,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跟柳仙师说的这种情况完全不一样。   “我刚才感觉到气的流向莫名变得紊乱不堪,甚至有些陌生,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侵蚀。”柳姝月边走边说道。至于为什么城市没有大变模样,按林晴的说法是因为空间重迭需要时间来展现。而现在已经有一部分展现出来了——那就是天空。   他们头顶的这片天空,已不再是长安的天了。   (本章完) 第125章 人间猎场   第125章 人间猎场   “谁来救救我!救命啊!我不想死!”   这时一声凄厉的哀求从数米外传来。   一辆马车被两根肠子缠住了。   马也跟人无异,碰到后迅速和肠子融合在一起,快速被吸上天空。车夫跳下马车的一刻,小腿碰到了晃荡的肠子,正绝望的看着自己的腿骨被抽出。   柳姝月毫不犹豫的斩出气剑,将肠子从上方斩断。   然而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了——车夫并没有因此活下来,反倒大量血肉从断裂的肠道口喷出,溅得满地都是,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榨取着他一般。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荷荷……”的吐气声。   “妈呀!”   周围的人吓得屁滚尿流,巴不得自己多长出几条腿来。人群散开的一刻,车夫看到了佩戴着腰牌的柳姝月一行人。他伸出手来,抓向柳姝月,宛如在抓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惜他的血肉很快便喷洒殆尽,身子干瘪了下去,变成了一副空洞的皮囊。   “这怎么可能?”许悬铃难以置信的捂住嘴。   柳姝月面色更加凝重。   她跳到房顶上,找到附近另一个受害者,直接切断了那人与肠子相连的部位。可效果并没有任何改变。那人依旧死了,血液和内脏从断口处高速挤出,死得甚至比放着不管更快。   失败两次后她已然意识到,这种攻击根本不讲道理,一旦身体跟肠子融合,下场就只有死亡。   唯一能勉强算得上好消息的是,这些垂落下来的肠子虽然数量众多,但只能在小范围内缓慢摇摆,眼睛紧盯着就不会撞上。   相比起身手灵敏的修士,它对普通百姓的危害要大得多。   柳姝月以前觉得章渭城的灾民营是人间炼狱,可现在跟长安城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随着垂下来的肠子越来越多,受害的长安民众正在飞速增加,她放眼望去,哪里都能看到涌动的血肉,以及撕心裂肺的哀嚎。   十来分钟像是半年那么漫长,当他们总算撤到城门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里还有什么城墙?   这里甚至连地面都变成了血肉,房屋也被无数触须和经脉包裹,看着竟像是活着的物件。大量肠子从天际垂下,与地面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如蛛网般的封锁线。奇怪的是,他们在远处根本看不到这堵墙,直到走进了它才像突然冒出的一般。   成千上万的百姓将街道完全堵死,他们根本不敢闯进这片肠网,想回头却又被后面的人挤住,可谓进退两难。如果不慎被挤进网中,瞬间就会被好几根肠子缠住,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下要怎么办?”薛小金不禁有些慌了。   “要不去我家避难吧。”许悬铃焦急的说道,“我家有地下室,这些恶心的东西似乎穿不了墙。”   “或许我们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带领百姓冲出去?”符角鹿大声道,“大不了我跟这妖怪拼了!”   “别冲动!就算砍掉再多的触须,估计也没什么作用!”柳姝月呵道,“从这个方向根本看不透肠网有多厚,说不定我们还没杀出去,后面的肠子就全部补上了。”   至于找个地方躲起来,柳姝月亦不认为是个好主意。看看这里的房屋就知道了……侵蚀过程似乎是从外向内推进的,肠子确实穿不透房顶地板,可若是房子最后也变成它们一伙呢?   那跟坐以待毙没什么区别。   “我们回去。”思索片刻后,柳姝月说道,“去找侵蚀的源点。”   道路被挡住了也不要紧,修士可以轻松跳上楼房,在房顶上奔行。   “源点?那是什么东西?”众人一脸不解。   柳姝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曾听林晴聊到过,若是让漫游者反复穿越与他自身对应的侵入点,就会让世界入口在极短的时间迅速扩大,形成两个世界的迭加状态,也就是人为侵蚀。   这场灾难似乎便是如此,原本还好好的晴空,突然就变得阴云密布。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侵蚀便已经大到难以逃脱。   这种种迹象表明,此地的异象应该是有漫游者在作祟。既然跑不掉,那不如相信林晴的话,去抓出这名漫游者。如果能逮到元凶,说不定就可制止这场灾难。   可话虽如此,长安城这么大,侵入点扩大后也不再呈现门的形态,谁知道它是从何处发生的?   柳姝月没有头绪。   不过他们也只能尽力尝试了。   掉头跳上街边的楼房,大家保持着可以目视彼此的距离,分成多路朝来时的方向搜索。在没有确切目标的情况下,她暂定了两个主要搜索区,一个是望月塔,一个是长安城中心。前者是修士的汇聚之地,后者较为容易观察到其他城区的情况。   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或可疑动静的话,就挥舞双手进行联系。   这时城中的修士已经开始各显神通,和垂落的肠子战成一团了。有的用烈火灼烧,有的用冰霜冻结,还有原地布设阵法,尽量庇佑自家弟子的。   然而他们没办法改变的一点是,这些恐怖又致命的血肉绳索根本杀不完,只要侵蚀没有彻底终止,城里的人们就依然处于险境之中。   这时,柳姝月忽然看到位于横队左翼的阿九快速挥动双手,并加速朝着更左边的方向移动。   那里已经属于西城区,是长安城中下层百姓居住的地方。   柳姝月立刻加速赶了过去。   汇合的一刻,她注意到阿九的目光始终盯着下方奔流的人群。   “仙师大人!我看到了……杀害我家人的凶手!”阿九激动不已的说道,“就是那人!”   凶手?居然在这种时候?   柳姝月刚想让他冷静,却发现阿九指着的那名修士竟然在逆着人流前进。比如这边的百姓都在向西城门逃跑,可他却毫不理会与自己相撞的平民,自顾自的朝东北方迈步,而且速度不快,竟有种闲庭信步的感觉。   更匪夷所思的是,她用天霞功扫视此人时,发现他的气息有些不同寻常。   作为修士,他的气团光点实在过于松散了些,和庞大的灵气分量有些对不上号。   “我替你盯着,你去把其他人也叫过来。”柳姝月低声吩咐道。   阿九很快照做,他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万分,队伍绝对不能分散行事。   趁着大家集合的空挡,柳姝月取出一张隐身符,短暂的前向急奔数十米,绕行到那人前方,打量他的模样。   这名修士穿着一身绸缎长袍,腰间挂有玉牌,明显是仙盟正统修士。可他的表情却是一脸狰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他前往一样。他的每次摆手和迈步都维持在相同的幅度,说好听点叫训练有素,说不好听那就是僵硬如傀了。   柳姝月回到后方,褪去隐形,等待众人汇合。   也就在这时,修士突然右转,步入了一座破破烂烂的宅院中。   轰隆隆……!   天空中也响起了雷鸣。   柳姝月下意识望向头顶,发现云层竟染上了一抹血色。它不再像之前那么暗淡无光,反倒像是亮堂了不少。可这些光全部来自于阴云里流淌的红霞,乍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吸纳太多人的血肉后,鲜血浸润在云层中,将它染成了这个颜色!   (本章完) 第126章 反向入侵   第126章 反向入侵   “仙师大人,大家都过来了。”阿九悄无声息的移动到她身旁,“那人进了这间屋子吗?”   柳姝月点点头,“你们还记得隐身符怎么用吧?”   “记得。”众弟子低声说道。   “很好,除了我、符角鹿,阿九和阿华,其他人就留在房顶,用隐身符藏匿住,同时要注意天上掉下来的……肠子。我没有叫你们的话,千万不要靠近宅院,明白了吗?”   “是!”大家都答应道。   柳姝月又特意看向许悬铃,“剩下的人里面,你实力最强,一定要保护好大家,发现不对劲立刻带着大家后撤。”   “我、我尽力。”许悬铃没了往日的信心十足,她实在不喜欢这些血肉堆积出来的恶心玩意。   “很好,我们走。”两批人随即分开,柳姝月隐身之后,连续跨过两条街巷,轻轻落在宅院的砖墙上。另外三人也跟着照做,对于接受过相关训练的他们来说,即使用了隐身符,也能通过清心决来感应同伴的位置。   确认安全后,柳姝月率先跳入院中,用心法感应院内的动静。这处旧宅一共有两栋房屋,中间是块空地,明显是过去哪个大户的住处。或许随着长安扩建,此地被封禁了,即使无人居住,普通居民也不敢闯入。她感应到了六个光点,全集中在靠后的那栋房屋里。   四对六,柳姝月有充分的把握拿下对方。   她将里面的情况简单讲述一遍后,带着三人穿过前屋和中院,来到最里面的那栋大房子前。   而此时的天色更红了。   压低的云层仿佛已经近在咫尺,连空气中都多了一丝血腥味。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密集。   哪怕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看到对百姓如此无差别的杀戮,她还是会于心不忍。   到底有多少人被杀死了?   两千?一万?   她记得陈玄说过,长安城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常住居民超过一百万,加上此时正是门派大比前夕,外地有大量人员涌入,总人数算得上是一年中的顶峰。   这一切该不会都是预谋好的吧?   还有陈玄现在在哪里?   他如果发现长安城出了大问题,会将自己召回店铺吗?   柳姝月微微摇头,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   窗户上的窗纸早就已经脱落,只剩下腐朽的木格窗。四人靠近墙边,悄悄向内张望。   “季师父!”   阿九忍不住低呼出声。他几乎竭尽全让自己没有大声喊出来。   柳姝月看到,一名男子双手高举,被捆绑在一根骨架上,他的下半身则被蠕动的肌肉组织吞没,完全动弹不得。房间四角都摆着烛台,蜡烛发出的光犹如鲜血般猩红。不仅如此,地面上、墙壁上全部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它们像一张网一样汇聚到房间中央,也就是男子身下的那团血肉处。   阿九之前发现的修士也在屋里——除了那人以外,还有另外三名修士,他们围绕阿九的师父分站四角,正跪在地上念念有词。这个距离下,她已能看清楚修士腰间的玉牌,上面似乎刻着清歌门三字。   清歌门……   陈玄去调查的门派也正是这一家!   所以他们不仅是屠灭卫家的凶手,也是这场骇人灾难的始作俑者?   这些修士之所以要抓季晏殊,还让他活着撑到现在,其理由也不难猜出了——季晏殊其实才是那个关键的漫游者,他们在利用此人制造侵蚀!   所以这间宅院十有八九就是侵入一开始发生的地方!   不过四个修士加上季晏殊也就五个人,第六个光点靠近后反而感觉不到了……是自己判断错了吗?柳姝月心道。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刻,这些人显然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了,早点消灭他们,说不定就能救下数以万计的居民。   “我左,阿九右,符角鹿左前,阿华右前,准备动手。”柳姝月交代道。   “三、二、一……上!”   四人同时出手,除开符角鹿用的是枪外,其余三人皆是千想剑。   敌人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毫无防备,瞬间便全部中招!   不过他们没有一个受到了致命伤,不光子弹无法穿透皮肤,就连气剑也只能砍出一条不深的血印!   “卡兰山答!”   对方发出一声怒吼,吼出来的话却压根不是中原语言!   柳姝月瞬间意识到,这些人早就不是门派修士了,他们被某种力量夺舍了身体,只不过暂且仍维持着人形而已。   所以它们的气才会充裕且发散!   比起人类,它们更接近于妖魔!   既然是妖魔,那反倒好办了,莲云宗弟子最不缺的,就是对付妖魔的法门。柳姝月直接甩出四张雷符,“雷法:诛邪!”   紫色的雷光从符纸绽放而出,还不等妖魔有所反应,便被耀眼的雷光定在原地,浑身都冒出青烟来。   “再来一次!”柳姝月大喊。   “是!”弟子齐声应道,千想剑纷纷射出,步枪也连续开火——这一回它们的表皮不再如钢铁般坚硬,脑袋、心脏、腹部、大腿……几乎眨眼间,它们的要害部位便被三人全部摧毁!   见敌人倒下,阿九尤有些不敢相信。   “……赢了?”   就在两个月前,他面对屠家修士连大气都不敢喘,从井里爬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妹妹连夜出逃,生怕他们再杀回来。而现在他只用一剑就斩下了对方的头颅,哪怕是在仙师的协助下。   他相信就算柳仙师不在,自己豁出去的话,也能用灭妖真剑消灭这四人。   自己……真的变强了。   甚至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   “师父!”阿华翻过窗子,冲到季晏殊面前,却又因为那团蠕动的血肉而不敢过于靠近。   像是听到了熟悉之人的呼喊,被绑在骨架上的男子竟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向阿九跟阿华,脸上浮现出无比惊讶的表情,虚弱的问道,“你、你们俩怎么会……会在这儿……”   “先别问了,我该怎么把你救出来?”阿华打断道。   “来不及了……已经太迟了……”   “来得及的,我们认识了一位相当强大的仙师!”   “听、听我说……我对不起你们……”季晏殊摇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不该留在卫家,也不该向你们隐瞒洞天的消息……我处处提防着同门,没……没想到最后找上我的,却是那个世界的人……”   “你能不能先从上面下来再说?”阿九急道,“我把它整个切下来总行了吧!”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爹娘,是我……害了他们……”季晏殊似乎在用最后的力气说道,“快走,离开我……越远越好,它已经降临了,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它……”   “它是谁?”柳姝月忍不住问道。   阿九则举起气剑,打算连人带肉一起切开,然后再想办法剔除掉多余的部分。   可就在千想剑刺入肌肉团的那一刻,它突然颤抖起来。   刹那间,地面也跟着剧烈震颤,房屋上的瓦片劈里啪啦的直往下落。   “不好!”符角鹿大惊失色,“这里要塌了,快出去!”   他话音刚落,大地崩陷了。   不仅仅是他们所站立的地方,外面的房屋、院墙、以及周边的街区,也全都跟着在一起塌落。房屋一排一排的倒塌,大街隆起又塌陷,好似被挤碎的豆腐。街上的人们逃无可逃,顷刻便被卷进石块残骸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脚下踩着的仿佛不是大地,而是一个巨大的陷坑。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片城区都被撕扯得四分五裂,轰然沉入地下!   (本章完) 第127章 血肉之塔   第127章 血肉之塔   柳姝月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发现根本不可能靠速度逃离这片崩塌区域后,她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乘风符。坠落发生之际,她已经开始踏风而行,一把抓住数米开外的阿九,直接飞向天空。   另一边,符角鹿也拉住了阿华,两人抱着院子里的一根大树,正随着地面不断往下沉。   而与之相对的,一根由血肉、眼球与无数双手构成的巨型肉柱拔地而起,宛如一座新生的高塔。   光是看一眼这东西,都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而它的“塔尖”,正是刚才位于屋子中央,禁锢着季晏殊的那截白骨。   这哪是什么地下陷坑,柳姝月终于意识到,他们刚才看到的那点东西不过是冰山一角,它的绝大部分都藏在地底下,所以心法扫描才会时有时无。现在它冲破地面,开始向上升起,周围的房屋和街道自然也就会朝中心垮塌,以补上它抽身离开后的缺失。   它的气依旧呈现出散乱的状态,但由于其躯体极为庞大,所以总量也大得惊人。   这是一只大妖?   不……远远不止,即便是青龙漩也比不上它十分之一!   它的底部周围同样也遍布白的肠子,简直就像是植物的根系一样。如果有人落入其中,下场可想而知。   柳姝月别无他法,只能扔出一张乘风符,“阿九,把它带给你大师兄!”   她必须要专心控风,无力同时顾及坠落的两人。   好在阿九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召唤出千想剑,顶着符纸飞向另外两人。   符角鹿成功拿到符纸的一刻,两人也已经落入地下四五十米深的位置,眼看着即将被无数肠子吞没。   两人都没有接受过乘风训练。   然而谁都知道,他们已没时间犹豫。乘风者能携带的重物跟自己的体重有关,超出太多的话会导致效力大减,所以这张符必须由符角鹿来使用。   “抓紧我!”他大吼一声,将灵气注入符纸。   阿华双手紧紧环住了师兄的腰。   一阵狂风顿时从脚下卷起,裹挟着两人高速冲出!   起初符角鹿还能维持住方向,但两秒之后,他就发现这风不听使唤了——狂风推动着他开始向一边倾斜,从直升逐渐转为平飞,仿佛画出了一条抛物线。按照这个下降趋势,两人飞不出两条街的宽度,便会再次掉进脚下的深坑中。   那边柳姝月已经逃出塌陷之地,将阿九放在一座暂时安全的房屋顶上,转身又朝着符角鹿所在的方向飞去。   整个过程也就在十几秒内。   但符角鹿已经等不到仙师了。   两人的高度在快速下落,刚才还可俯视的陷坑边缘,现在已需要抬起头才能看到。没有坍塌的区域就像一堵难以跨越的高墙,横亘在他们面前。   “符角鹿!”头顶传来柳姝月大喊。   “仙师大人……一切就拜托您了。”符角鹿单手提起阿华,用尽全力将她向上方抛出!   “不——!”阿华惊叫道。   这样一来,至少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柳姝月向下俯冲,堪堪抓住被抛起的小姑娘,但想要再去追符角鹿,已经无论如何都无法赶上。   她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坠向坑底。   也就在这时,一柄气剑凭空出现在符角鹿身下,以闪电般的速度刺穿了他的大腿!不仅如此,气剑还余势不减,继续带着他向上飞行了一段,等到冲劲没了才消失。不等符角鹿接着下跌,又一柄气剑射来,刺中他同一部位,再次将他托举上天!   这是谁的千想剑?   阿九跟阿华虽然学会了此招,不过由于时间太短,还做不到娴熟自如的操作。   而眼前这一串手法显然无比纯熟,不光气剑的形状相当有讲究,刃尖细长而尾端有承托用的剑把,并且每一次穿刺命中的都是同一部位,尽量将创伤降到最低!   简直就像重复连上数年,一年四季都不中断的自己。   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点——得到能力的同时,还能一并掌握它主人的所有经验与感悟!   “陈玄?!”她愕然回过头,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出现在大坑边缘!   “久等了,找你们的位置稍微了点时间。”陈玄冲她一笑,随后用最后一柄气剑将符角鹿带回了自己身前。   “店……店长大人!”符角鹿也是一怔,随即欣喜喊道,“您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找你们的,你有带药吧,快给自己治疗!”陈玄吩咐道。   他其实也可以换一种无伤的方式,比如召唤圆柱形千想剑,用剑身去接对方,然后组成空中单杠架,让符角鹿爬上来。但这需要后者有所准备,撞到千想剑的一瞬间就抓紧剑身,否则身子只会被撞歪出去。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选择了自己来刺,用神眼法配合气剑,可以做到快速跌落途中连续刺中同一部位,不至于误伤对方。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柳姝月也带着阿华落了地,脸上有喜悦也有担心,“城墙边的那些肠子没有伤到你吧?”   “说来也怪,我进城时根本就没有任何阻碍,”陈玄回忆着之前匪夷所思的情景,“侵蚀边界很明显,我一步就跨过去了。但到这边后我才发现,边界距我身后足有百来米远,就好像我一步跨出了百米路程似的。”   他这时才发现,不是从城里逃出来的人越来越少,而是大家都挤在通往南门的朱雀大街上,根本无法离开,一道由血肉肠脏构成的屏障堵死了所有人的去路。而那些肠子也展示了它是如何杀戮众人的,除开直接死于融合吸收,人群自己也在发生踩踏,还有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现场可谓惨不忍睹。   至于找到自己的vip客人倒不是很困难。   陈玄直接将自己lv4天霞功的感知范围扩张到最大,而且忽略掉普通人和大部分修士,只感受最为明亮的光点,很快就确认了柳姝月的位置。如果整个长安城是一片繁星闪烁的夜幕,那她就是最闪亮的那颗星。   “这就是侵蚀吗?”柳姝月压低声音求证道。   “嗯,百分之一百肯定。阿九师父应该是漫游者,他不知道自己的特殊性,但另一个世界的人知道。”   这时其余人也靠拢过来,特别是没有前往破旧宅院的那六人——当大地猛烈震动时,许悬铃立刻带着大家连跳两排房屋,最终毫发无伤的避开了这场大塌陷。   “仙长大人,我们找到师父了!”阿华迫不及待的说道。   “在哪?”陈玄略感意外,敌人应该一直控制着漫游者才对。   “就在那座塔顶上!”阿九指向不远处的那座血肉之塔,“他还活着!”   陈玄细看片刻,发现那上面确实有个被悬吊着的人影。   但现在他们有更大的麻烦要解决。   天空已经彻底变得猩红透亮,云层里流淌的红霞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一般。并且天穹中心正对着血肉塔的位置,有一团十分明显的阴影,就仿佛一只巨物已经凝聚成型,即将从云层里现出真身。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预感没错。   随着血肉塔上的所有手臂都向上抬起,云层开始向四周散开,阴影也一点点向下垂落。长安城里所有还活着的人,都看到了这惊恐万分的一幕:天穹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膜泡,四周则布满了比人还粗的血管。泡里充满浑浊的黄色液体,透过那层膜,似乎还能瞧见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停颤动。   陈玄不由得联想到了羊膜。当膜壁破裂,羊水倾斜而出时,它孕育的生命也会呱呱坠地。   (本章完) 第128章 献祭仪式   第128章 献祭仪式   “那东西要是掉下来的话……应该会很不妙吧?”许悬铃不懂这些,但她直觉意识到那绝不是什么好玩意。   “你们看,肉柱子也在变形!”符角鹿一边给自己糊血橙一边说道。   它从中部长出了更多肌肉组织,这些肉相互交迭在一起,宛如密密麻麻的电缆一般。它们逐渐撑开,最后形成了一个类似蘑菇伞盖的结构。只不过它跟蘑菇是反过来的,平的一面朝上,隆起的一面朝下。   伞盖的中央依旧是塔尖,像一根细针一般对着上面的膜泡。   这个变化……竟莫名有些眼熟。   “敌人到底是谁?”阿九有些茫然,“怎样才能消灭这东西?”   到现在为止,长安城已经变得满目疮痍,每条街道都能看到数百根从天空里垂落下来的肠子,它们如同绞索一样,不断吸收着居民的血肉,连自身都变得油光润滑。最终所有“养分”都汇聚到膜泡里,孕育出一个即将降生的怪物。   他想要阻止,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长安城里的修士恐怕也是一样的想法……天上的东西太远,他们碰不到,地上的又全是一滩滩肉块,砍得再碎也没有效果。唯一堪称敌人的,恐怕只有天上不停掉下来的肠子。   头顶的膜泡还在往下降。   它表面已经由开始的微微隆起逐渐向半球形过度。   此刻大家也能看清里面的黑影是什么了……   那似乎是一团硕大的心脏,正在不停跳动。   伞形的托盘,心脏,禁忌的融合,吉尔德雷的黑魔法书……一连串念头涌入陈玄脑海,他终于反应过来,这肉塔为何看着颇为眼熟了。   在另一个世界见到的血肉祭坛不就是这样的构造吗?   当时那只酷似人体蜈蚣的妖魔用自己的鲜血填满了铜盆,向他发出诅咒,现在想来,诅咒他的很可能不是妖魔,而是别的什么东西……献祭则是激发这种回应的手段。   诅咒应该也不是唯一的效果。   黑魔法同样也是靠献祭心脏的方式来获得额外寿命。   如果将一座百万人口的大城拿来献祭,又会得到怎样的回应?   陈玄都不敢去想。   不过这些倒是给了他一个思路,“也许这本身就是一个献祭仪式,柳姝月,你不觉得这根塔很像某种东西吗?”   柳姝月一时半会还没想起来。   “你曾摆过的祭坛,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她不由得一怔,“你是说……黑魔法?”   当时她人在万山大荒,条件相当仓促,所以临时架设的祭坛也相当简陋,盆子用的是村民的饭盆,支架就用石块卡住树枝凑合,四座烛台替换成火把……尽管如此,黑魔法里要求的条件,她也基本满足了。   柳姝月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景象:怪异的心脏从羊水中脱出,坠落在伞盖中,同时被塔尖刺穿,正如她用匕首刺破龙的心脏,将其献给祭坛。   “那烛台呢?”   就在她问出口的瞬间,猛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城中心的几座高塔顶部刚刚发生了爆炸!烈焰在塔顶熊熊燃烧,仿佛一根根硕大的火炬!   陈玄稍微辨认了下,燃烧起火的一共有五座,比祭坛要求的蜡烛还多了一根。虽然方向有点偏,并不能把祭坛包在中间,但黑魔法的要求本就强调一个心意大于形式。   望月塔倒是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看来想要入侵仙盟总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其他高塔的结构也跟望月塔相似,顶部都有半露天区域,一旦被故意引燃,穿堂风很容易就能将火势扩大。   恐怕有人提前在上面埋设了炸药。   “难道被占据的修士不止这四人?”柳姝月惊讶道。   “事实上整个清歌门里都没活人存在了。”陈玄沉声说。至于现在城里还混迹着几个清歌门修士,谁都说不好。   但这种恶意纵火的行径也让他确信了自己的推断。   去攻击心脏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提前破坏了那层肉膜,让心脏掉下来的话,仪式的条件也照样具备。   他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摧毁祭坛。   也就是那座血肉之塔!   柳姝月显然跟他想到了同一点上,“灭火看来不太可能实现了,破坏这塔怎么样?”   “可以一试。”陈玄又抬头望了眼血红的天空,“不管如何,我们都要抓紧时间了。”   其他人尽管不太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过既然仙长和仙师都达成了一致,他们自然愿意遵从。   “师兄,你还能走吗?”阿九拉起符角鹿道。   “放心!我包行的!”他拍着胸口道,“这点小伤,早就已经好了。”   陈玄很快将队伍分成三组,一组留在后方,占据制高点,用枪支协助战斗,主要以麻辣村村民为主。一组留在大坑边负责接应,人员为自己、许悬铃跟阿华。最后一组尝试靠近血肉之塔,也就是柳姝月跟阿九。   这倒不是他不愿冲在第一线。   想要越过这个陷坑,就必须要使用乘风符。目前唯一能熟练运用它的,只有柳姝月。而柳姝月带着阿九飞行总比带着自己要灵活。   没想到他们第一步就遇到了麻烦。   柳姝月刚飞起来,坑底突然就冲出了大量根须——这次总算不是肠子了,但一缕缕肌肉纠缠而成的肉须也没好到哪里去,它们比前者要灵活无数倍,追着柳姝月不放,与此同时天上也掉下来大量肠子,几乎在血肉塔周围形成了一圈帘幕。   光是躲避根须的缠绕就很困难了,更何况还要时刻注意那些摆荡的肠子,柳姝月不得已带着阿九退了回来。   “不行,根本靠近不了!”她落地后摇头道,“我直接从外面动手试试!”   从外面动手?   陈玄微微一惊,“等下……你要用那一招?”   此时柳姝月已经拔地而起,右手将剑抛出,七彩霞光顿时从剑身上绽放开来,一如那日斩龙时的身姿——   灭妖真剑!   剑光从虚空中凝现,带动周围的灵气疯狂涌动,宛如掀起一场风暴般。   柳姝月虚指向前,浮空之剑带动着万千霞光,斩向前方的巨型祭坛。而后者也像是意识到了危险,大量根须汇聚于此,形成了一道血肉坚墙。甚至这堵肉墙上还伸长出许多手来,拦向劈面斩来的光芒!   刹那间地动山摇,仿佛祭坛本身都被这一击的声势所撼动,数不清的根须被斩断,又有更多根须补充上来。它确实是一只大号妖魔,刀枪不入的根须在灭妖真剑面前脆弱得堪比枯枝朽木。可奈何它实在是无穷无尽,剑光逐渐变得暗淡,最终消失在距离塔身数十米的地方。   柳姝月回到坑边,面色露出些许疲态。   “你刚才用了多少年的命?”陈玄皱眉问道。   “也就一百年而已。”她笑了笑,示意不必担心,“没关系,那条龙给得更多。”   可这些生命却是通过黑魔法换来的,就算靠圣少女的能力效果抑制住了诅咒,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别的后遗症。   老实说,陈玄心里万分惊讶,只是没在脸上显现出来而已。他没想到能一剑劈开大妖青龙的灭妖真剑,居然连祭坛都没办法碰到!两者的差距足可见一般。   “这下该怎么办?”阿九急道,“连仙师大人都没办法伤到它,凭我们就更不可能了。”   “得想办法先处理这些肉须。”陈玄并没有慌张,他知道麻烦很大,急也没用,“否则它会一直替祭坛挡下所有攻击。”   不过要怎么做才好呢?将麻辣村的狩猎部队拉过来或许可以分摊火力,可店铺不在长安城内,再想摇人只怕来不及了。   “陈宗主!你怎么在这儿?”忽然一个耳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陈玄转头望去,发现对方居然是仙盟总督许远清。他的模样虽说有些狼狈,头发也散开了,但看上去并未受到什么伤害。来的也不止他一人,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修士,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对啊……这里是仙盟总坛所在地,修士从来都是不缺的!   (本章完) 第129章 此城,由仙盟来保卫   第129章 此城,由仙盟来保卫   “悬铃,你也在啊……太好了!”许远清快步赶到他身旁,第一时间察看女儿的情况,“没受伤吧?”   “爹,我好着呢,你别大惊小怪的。”许悬铃虽然气色有些萎靡,但面对父亲的重点关心还是有些抗拒。   “多谢陈宗主照顾悬铃了。”许远清抱拳道。   “不必客气,仙盟情况怎么样?”   此话一出,总督面色瞬间沉重了许多,“伤亡不算多,但仙盟的声誉算是毁了。此地的百姓一直认为我们可以庇护长安的安全,没想到洞天灾难真的发生时,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陈玄注意到,他提到了洞天灾难。   显然许远清对侵蚀具有一定的了解。   不过这也不奇怪,登仙台这样的大宗门拥有自己的洞天,修士们日常进出也会造成侵入点的震荡与扩大。只是这种变化比较受控,放置一段时间侵入点就会恢复原样,甚至是缩小到不可进入。   既然他们知晓灾难的原因,那陈玄也就不必费心说明了,“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这里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地龙翻身,我肯定得带人过来查看情况。何况刚才那一剑斩出的七彩霞光如此醒目,我们想不注意到都难。”许远清看向柳姝月,眼中流露出一丝尊敬,“不知这位是……”   “本宗的副宗主,柳姝月,也是弟子教导官。”   “难道我家小女就是拜在她门下?”许远清又惊有喜,惊的是没想到唯我独尊宗竟然还藏着如此高手,喜的是拜一个强大的师父可比加入一个强大的宗门要实惠得多。   “见过总督大人。”柳姝月倒没有这份自觉,依旧像往日一样彬彬有礼道。   “不敢当,不敢当,您才是前辈。”许远清连忙避让道。   其他修士则一脸震惊。   好家伙……这就直接叫前辈了?看来仙盟总督的感气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陈玄咳嗽两声打断道,“行了行了,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我已经找到了解决灾难的方法!”   一听这话,众人不由得大喜。   “真的吗?”   “陈宗主快请说来听听。”   此刻柳姝月附耳到陈玄面前,低声说了两句。   后者点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先得削除一个隐患。”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姝月挥动手指,控制着千想剑朝队伍里的一名修士斩去。陈玄同时发动天雷令,金灿灿的电光附着在气剑之上。一剑斩出,那人顿时身首分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当着仙盟众人的面斩杀正统修士,这一下大家不由得面色大变!   但下一秒,他们就发现死者倒在地上扭动不已,喷出的血液吱吱作响,皮肤上更是有青烟冒出。   片刻之后,那名修士的身子瘪了下去,内脏全部化成了污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远清惊讶道。   “说来话长,修士里混进了妖魔,它们可以夺舍身体,冒名顶替原主人。一旦被夺舍,此人就等于死了。”陈玄解释道,“我在清歌门调查时,就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而且刚才那人佩戴的玉牌也不是清歌门弟子,证明这波替换恐怕不止一个宗门遭殃。   “怪不得我觉得他的气息有些奇怪……没想到竟有这种变故。”许远清喃喃道,“看来之后我得多注意一下了。”   这也怪不了他,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影妖,夺舍传说仅仅只存留在那些话本故事里。陈玄也不管大家能不能接受,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只要有人靠近陷坑边缘,那些根须就会进行防卫,如果能把仙盟的修士都集中到这里来,便可为柳仙师创造一个极好的进攻窗口。”   “你确定摧毁了这座……祭坛,洞天灾难就能得到遏制?”许远清半信半疑道。   “敢问陈宗主,您可有证据?”   “是啊……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号召修士们全部聚集于此,望月塔和门派大比的住宿地只怕就要沦陷了。”   “我没功夫跟你们说明缘由,也不能保证此法就一定可行!”陈玄厉声打断他们的交头接耳,“你们以为灾难最多也就这样了吗?现在甚至只是一个开场,等到上面那玩意落下来,灾难才真正开始,那时候全城人恐怕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爹,你按他说的做。”许悬铃忍不住开口道,“陈宗主不会在这种时候信口开河!”   许远清想了想,最后长叹一口气,“罢了,如果此事有错,我来负这个责。许北望,你去望月塔,召集那里的登仙台修士。如果宗主问起,你就说是总督紧急命令!”   仙盟不设常任盟主位,总督并不能对宗门直接发令。   但当遭遇外敌战争、天灾、或是必须集结各门派之力才能解决的困境时,仙盟将会推选出一位盟主,由他来统筹所有修行门派的力量。   而选举盟主需要时间,所以在那之前,还有一个可以由总督发布的紧急命令。   在紧急情况下,此命令可以视为盟主之言!   那名弟子不由得一愣,随即神情严肃的抱拳道,“在下领命!”   “许常在,你去朱雀大街,那里我记得是江城望水门和齐城四豪阁在布阵防守,把他们召集过来。”   “弟子明白!”   “河仙,你去四方院,通知那里的修士。”   “郑芝鹿,你去东北边的仙盟营地,通知天衍楼的修士。”   一道道的紧急命令下达出去,队伍里很快便分散出去了二十来人。   许远清这才转头看向陈玄,“我通知的都是大门派,如果他们一动,和他们抱团的小门派应该也会跟着过来。”   “有劳总督了。”陈玄表示感谢道。   如果没有他下定决心,光凭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一门的声望,肯定叫不来这么多人。   “只要能结束这场灾难,仙盟将永远铭记你的功劳。”许远清不再多言,对着剩下的人招手道,“我们先行布阵,做好战斗准备!”   血肉塔的反应亦跟陈玄设想的一样,一旦有人想要越过大坑,它立刻就会进行阻拦。毫无疑问,它并不希望这场献祭被人打扰。   陈玄此刻能做的事相当有限,比如用千想剑附着天雷令后攻击那些烦人的根须,毕竟他只能携带四个能力,而扫码枪上的信号显示依旧是零格。   也不知道林晴那边能不能顺利把信号放大器架起来。   老实说他应该早点做这手准备的。   用飞剑支援的同时。陈玄也在观察着现场的局势,不幸中的万幸是,唯一能主动干扰他们行动的,只有天上掉下来的肠子,这对修士来说不算太难躲避。肌肉根须倒是快上很多,却没有吸纳血肉的能力,不至于挨着便死。被抽中的修士如果有护体法术,甚至不会受到严重外伤。   当然若是失足掉进坑底,那还是会被根无数根须绞成一滩烂泥。   “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许悬铃忽然说道。她的面色比先前好转不少,似乎正在一点点适应这血腥可怖的敌人。   她说得确实没错,陈玄也看到许多修士陆续汇聚于此,依照仙盟指示开始围攻深坑中央的祭坛。他们各展神通,有招来火焰天雷的,有将阵法布到敌人脸上的,有驱使傀儡冲进大坑的,一时间坑边人声鼎沸,战斗相较之前明显激烈了许多。   至于柳姝月则带着阿九四处绕圈飞行,寻找机会,同时也在教导他如何控制风向,虽然这会大量浪费乘风符,但现在也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   就在这时,陈玄忽然听到“叮”的一声轻响。   那是手机接受消息的提示音!   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右上角的信号栏已变成了满格。   (本章完) 第130章 灭妖真剑   第130章 灭妖真剑   终于连上了。   消息还是林晴发来的。   「放大器竖起来了,你能收到吗?」   陈玄回了个大拇指表情,随后掏出扫码枪来。   他先是扫了扫血肉塔,结果屏幕上提示为无法识别的商品。换而言之,妖魔不可能成为他的客人。他又扫描自己,看看能不能从库存里找到什么好用的能力。   等下……「裂解重融」似乎正是来自于它们所在的世界。   这能力对它们来说有用吗?   陈玄将千想剑换成裂解重融,然后瞄准一根挥舞的根须——他发现这些根须竟然都是彼此独立的,能力并没有将其视作一个整体。唯独对准血肉塔时,代价急剧飙升,几乎要消耗一百多个自己,才能将其进行融合。   如果单独融合根须,那么他仅仅只需一点点代价,比如说指甲盖大小的表皮。   问题是架不住这些根须太多,想要把它们全部融合到一块,恐怕自己得脱上好几层皮。   可如果再加上配套的「诅咒:血肉饥渴」呢?   那么他就会变得像那只人体蜈蚣一样,身上冒出许多不该有的部位,与此同时,他支付代价的能力也会大幅上升。   陈玄试着将其跟天雷令调换。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饥渴感涌上他的心头,浑身都仿佛燃烧起来,灼热的痛苦和对血肉的渴望让他头晕目眩,看到那些挥舞的根须和天上垂落的肠子,他真想上去啃上一口。   无论是啃食也好,用能力融合也罢,唯有让他人的血肉流入体内,他才能平息这份渴望!   就在这时,柳姝月结束乘风,带着阿九落到他的面前。“时机差不多了,我觉得可以再试上一次。”   这张脸……真是柔嫩啊。弹指可破的皮肤下,血管若隐若现……   还有那颈脖,一只手便可以扼住。   如果现在抓住她的双肩,朝她脸上狠狠咬上一下,一定会无比满足吧。   “陈玄?”柳姝月靠近道。   不好不好,这能力会夺人心智,根本无法有效利用起来。陈玄赶紧将此能力存进库存,“……我没事,你接下来打算还要用灭妖真剑吗?”   “如果不这样的话,恐怕很难伤到大妖。也许它并不是我熟悉的妖魔,但这股气息却跟大妖类似,必须用独特的法术扰乱其灵气运行,才能有效伤害到它。”柳姝月说到这里顿了顿,“而且情况已经迫在眉睫了,不是吗?”   陈玄顺着她的目光抬起头,天空中的胎膜已经接近于水滴形状,大量黄浊液体和那颗隐约可见的心脏阴影聚集水滴头部,仿佛随时都会撕开膜衣,从上方坠落下来。   至于云层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好似一片片沾满血的球。这使得整个城市都染上了一层猩红的阴影,看上去令人心头发闷、惴惴不安。   这种焦虑的情绪也影响了周边的修士们。   伤亡者明显变多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只是奉仙盟的命令,在大坑边缘牵制那些根须,可现在随着同门或友人的重伤或死亡,部分修士已经杀红了眼。然而失去冷静并不会对战斗有任何帮助,坑边挥舞的根须数量似乎也停止了增加。   柳姝月判断得没错,如今已是最好的机会。再拖下去,等到折损更多修士,恐惧便会取代焦躁……进而打击所有参战者的士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保证不会把生命一口气耗完。再说了,只要有黑魔法在,我还可以再去找大妖献祭嘛。”柳姝月宽慰他道。   “那就试一试吧。”陈玄被说服了。   他让许悬铃给总督传话,叫修士们火力全开,掩护柳姝月出击。   现在就局势来看,依旧有一半以上的根须围拢在血肉高塔周边,显然敌人也懂得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柳姝月必须先破开这层屏障,才有可能斩到祭坛。   此刻她已经飞上天空,快速朝目标奔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唯我独尊宗里有一位高人,在斩妖一事上,她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人望尘莫及。   根须立刻感应到了柳姝月的逼近,它们纷纷扑向柳姝月,就连原本一些在跟仙盟修士的根须也立刻转头,从后方追了上去。   她清楚的意识到靠近是不可能的——单独躲闪这些根须还勉强能做到,一旦逼近到血肉塔二十米开外,那就得面对肠子帷幕与根须的联合绞杀,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   她必须在外围就动手。   一如前一次出剑那样!   不过这一次,她提前布置好了雷法诛邪大阵——不是光有效果没有杀伤力的无妄天雷,而是每一道都专门针对妖魔的紫霄真雷。   “阿九、阿华,发动阵法!”   “是!”两名弟子将灵气注入阵法之中,刹时间数百道紫色的雷光冲破猩红云层,给这个阴暗的世界添上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雷电轰击在根须之间,令它们烧成一根根漆黑的炭棍,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焦糊的臭味。   敌人的防御圈中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即使它们可以不断长出来,那也需要费时间,至少现在柳姝月身旁已没有根须能干扰她了。   她举起剑,再次施展灭妖真剑。   这是她头一次在极短的时间连续两次祭出此招,而且每一次消耗的都是正常修士一生的性命!   七彩霞光顿时映亮了脚下大坑。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柳姝月挥下手指,剑光劈开剩下的根须和肉肠组成的屏障,直刺向血肉高塔。在光芒的照耀下,无数断裂的碎肉伴随鲜血从半空洒下,好似一场狂风骤雨!   活着的祭台突然发生变化。   只见它外表蠕动的无数手臂全部收回体内,大量几丁质状的物质从肉泥混合物中钻出,宛如密密麻麻的鳞片一般,包裹在高塔表面!   眨眼间,它就给湿软润滑的血肉之躯披上了一层反射着幽光的铠甲!   接着七彩霞光完全吞没了它。   当光芒消失后,柳姝月已经耗尽大部分灵气,少见的露出了疲态。她擦了擦脸上的细汗,凝视着祭台方向。   然而血肉之塔并没有向她预期的那样倾倒下来。   它确实遭到了重创,一道巨大的剑痕从伞盖一路延伸到塔身中部,几乎将它完全撕裂。即使是鳞片式的甲壳也无法完全抵消灭妖真剑的伤害。被绽开的部位正不断淌出大量鲜血,各种蠕动的脏器清晰可见。而就在这堆异常的血肉之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只眼睛。   它大概有一辆马车那么大,内部有三个瞳孔,正不断左右跳动,似乎在打量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莫名的恐惧袭上众人心头。   周围的碎肉开始融合,那些手臂从脏器上伸长出来,盖在眼球上方,想要将这只眼睛包裹起来。毫无疑问,它正在重生,这一击并没有将它彻底击溃,只要再给它一点时间,血肉之塔就能恢复如初。   柳姝月咬紧牙关,再次取出一张乘风符,想要冲过去给予敌人最后一击。但新生的根须已经扑了过来,它们拧成一股紧绳,劈头盖脸的扫向柳姝月。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能躲开这记横扫。   可灵气的大量损耗让她姿态不稳,被这根宛如苍天古树一般粗壮的根须擦中了腰间,巨大的力量让她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她的口中也喷出了一股血沫!   陈玄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客人传送的次数已经用尽,他没办法在把对方传回店铺了。   好在柳姝月在空中翻滚几圈后还是稳住了身子,没有一头栽进陷坑中。面对前仆后继补充上来的根须,鲁莽前进已无可能,她只能捂着腰间的伤口折返回来,跌跌撞撞降落在坑边。   大家早就赶过去等着她了。   落地的一刻,陈玄揭开她的手,眉头不由得皱紧——柳姝月被擦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狰狞的伤口,衣袍破开,大片表皮翻起,露出了下面鲜血淋漓的肌层。   (本章完) 第131章 融合即是力量!(感谢牙神牙的盟主   第131章 融合即是力量!(感谢牙神牙的盟主)   “没关系,一点擦伤而已!”柳姝月急道,“让我再试一次!”   陈玄将血橙捏碎涂在她伤口上,“你有那么多命来施展吗?”   “这次只要一半……不,三四十年的命便够了!”她不等伤口完全结霜,便急着想要站起来。   “让我去吧。”阿九忽然说道,“灭妖真剑,我也能使出一重来。而且我还年轻,就算消耗五十年生命,也付得起!”   “还有我呢。”阿华跟着补充道,“我能分担哥哥的一半消耗,只要二十年即可!”   “你们……”柳姝月愣了下,随后摇头道,“不行……你就算能用乘风符,目前也做不到熟练驾驭。根须一旦追上你,别说施展法术了,你光是躲避都要拼尽全力。”   阿九默然。   这倒是事实。就算天才如他,也不可能这短短半小时内将乘风练得融会贯通。   “不好,那东西感觉快要破了!”一旁负责守卫的许悬铃忽然惊呼道。   大家齐齐望去,发现水滴最下方的膜已经变得几乎透明,上面密布的血管全部显露出来,内部的阴影轮廓清晰可辨。   那其实不是胎膜变透明了,而是它被拉伸到了极限,表面已从厚厚一层变成了薄如纸片,就像充满水的气球一样。如果再继续加水,最薄的底部就会瞬间裂开。   “我可以不躲开根须。”阿九仿佛下定了决心,“就算让它抓住,我也会将法术施展出来!”   他跪下来向陈玄和柳姝月磕了个头,“没有仙师大人的帮助,我也许早就死了。这条命能活到现在,找到师父的下落的同时还为家人报了仇,我已别无所求。如今能有报答仙师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随后阿九站起身,取出一张之前柳姝月交给他的乘风符,准备腾空而已。   “等下!”陈玄叫住弟子,“我也许有办法让你避开那些根须。”   他拿起扫码枪,对准柳姝月,“如果你感觉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陈玄用隐秘方式的交易形式,将「诅咒:血肉饥渴」和「裂解重融」灌注到柳姝月身上。   他无需解释这两个能力的用途,因为对方会获得他的所有使用经验。   “你有没有觉得浑身发热,渴望嗜血?”   柳姝月眨了眨眼,“我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看来受祝福的圣少女还在发力,这种明确标注为诅咒的能力,也能压制其副作用!   陈玄之前体验诅咒时,便想过与其由自己来用,交给柳姝月或许更为合适,毕竟他自己没办法装配圣少女能力。   不过即使没有感到饥渴,也不能认为万无一失,毕竟这个诅咒除了会影响精神,还有改变身体的效果。   柳姝月此刻忽然明白了陈玄的意图,她当即跑到坑边,对着一条扑过来的根须施展融合!   刹那间,根须一头扎在了柳姝月手掌中!   这画面看得众人心头一颤,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敌人主动攻击,而她没来得及躲开。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根须不断钻进柳姝月的手臂,好像要将她彻底撑爆一般。可不管它怎么钻,柳姝月也依旧安然无恙。   直到这条根须的底部都被拔出,飙着血飞进她手掌,大家才意识到不是敌人在入侵柳姝月,而是柳姝月在吸收对方!   “没问题……我能将它当成新的融合代价来使用!”她朝陈玄大声说道。   其他人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陈玄完全能听懂,他立刻对阿九点头,“去吧!柳仙师会给你护航!”   阿九点点头,坚定的飞上天空。他的乘风用得摇摇晃晃,仅能勉强保证平飞——不光是这一点,就比大多数人只能原地腾空而起要强了。   柳姝月也跟着飞离坑边,与阿九保持着数十米的距离。   其余修士的围攻明显出现了疲态,这既有连续消耗灵气的原因,也跟肠子和根须仿佛无穷无尽有关。任何人投入到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场中,都会渐渐感到绝望,敌人永远不见减少,而他们每时每刻都有人受伤甚至死亡。   血肉塔之前受到的严重创伤此刻也恢复了一半左右,裂口依旧存在,只是不再像之前那般疯狂淌血。   加上头顶的胎膜摇摇欲坠,在场苦战的众人不由得纷纷生出一个念头——不管此战是胜是败,它都快要结束了。   根须很快发现了靠近的两人。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将两人击落。   柳姝月旋即发动裂解重融,将这些敌人全部纳入其中——不可思议的情景出现了,坑底部延伸出的成千上万条根须全部集中在了柳姝月一人身上,仿佛那些线条是以她为中心射出的光一般!   血肉塔前方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   陈玄也在密切关注着她的情况。   目前来看,此禁忌能力确实相当强大,有种左脚背踩右脚背的美。起初只需要拿自己的一小块皮肉作为代价,启动第一次融合,之后便可借助血肉饥渴的效果获得增幅,将融合来的肉身作为后续代价,从而无限循环下去。   一般人经过多次融合后,自身为人的部分遭到稀释,会变得跟妖魔无异,但圣少女免疫诅咒的特性,却能克制这种组织畸变,依旧维持人的模样。同时它融合而来的灵气和血肉却不会消失,仍会存在柳姝月体内。   这种非我的异物长期存在下去肯定会有不利影响,就像不受控的癌细胞一样。但只要找个目标,将它们全部化作代价用掉,即可摆脱诅咒的危害。   阿华双手紧握,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身影,一刻也不敢挪开。   许悬铃则在为柳姝月摇旗呐喊,“师父加油啊!”   陈玄微微侧耳,发现不只是自家弟子,其余门派的修士也在扯着嗓子为两人鼓气。   “上啊……给它们一点颜色瞧瞧!”   “我们还能再坚持一会!”   “仙盟万岁!”   阿九终于抵达肠子组成的帷幕边缘——这显然就是他最好的动手时机了。后方的柳姝月却突然露出痛苦的神色,身子摇晃两下,高度猛地跌落下去一截。   “师父的样子……好像不对劲!”许悬铃忍不住惊呼。   陈玄也看到了,她双手死死按着头,似乎在忍耐强烈不适,连那些被吸入体内的根须,也在此时出现了异化,在她手臂和肩膀上隆起一条条可怖的肉蚯。   难道是诅咒发作了?   不对啊……按照能力描述,圣少女是完全克制诅咒的,不存在吸入少量时能够忍耐,吸入多了就会失控的情况。   灵气增幅……妖魔的血肉……   对了,陈玄猛然意识到,这就是柳姝月之前提到过的意识污染。修士若是吸纳妖魔的力量来补强灵气,久而久之就会产生心魔,而这些根须虽然看上去像是某种生物的躯体,但本质上仍是妖魔。尽管血肉饥渴效果和修士自主吸纳的形式不一样,可共同点还是存在的:两者皆是掠夺他人,强化自身,正所谓殊途同归。   所以柳姝月的情况跟诅咒无关,仅仅是因为短时间吸纳太多妖魔力量,导致自我认知受到了影响?   得想想办法!   陈玄快速翻找库存,目光随即在一项能力上停留下来。   「麻木不仁」lv1。   这是一个绿色能力,最初还是柳姝月交易给他的,其源头来自于允州九峰城之战中,她从散修那里强夺而来。   它看上去不怎么好听,却属于一种心智能力,可以让人高筑心墙,减少外界造成的影响。   由于该能力已经入过库存,再次交易后将无法回收,所以它会一直留在柳姝月身上。不过陈玄也顾不上这些了,他将扫码枪对准天上摇摇欲坠的柳姝月,选择隐秘交易方式按下按钮。   成效几乎立刻显现出来。   柳姝月顿时控制住了下坠趋势,重新回到跟阿九同一高度,继续将更多回头救主的根须融合进身体。   阿九也在此时抛出了手中的长剑!   (本章完) 第132章 你的名字   第132章 你的名字   夺目的七彩霞光绽放开来,照亮了所有凝视着的面容。   面对即将斩下的剑气,血肉塔也意识到了危险,内部钻出大量几丁质甲壳,想要覆盖住自身最脆弱的裂口。   陈玄看出来了,阿九这招起手虽然也像模像样,但霞光的绚丽程度远不如柳姝月斩出的那一剑——两人不光是燃烧的生命有差距,术法本身也有层次区别。如果按照这个强度斩下去,能否真正将血肉塔斩断还犹未可知。   可阿九已经撑不住了。   他感到自己的灵气和力量飞速流逝,仿佛都被头顶的剑光吸走了一般,再续上一小会时间,只怕他连劈出这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仙师大人连续使出两次的招式吗?并且还是在被根须前后夹击的情况下……   虽说柳仙师平时常夸自己天赋高,学得快,可真正在实战时,自己竟还差得这么远。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忽然有个温和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脑海,“就这样挥出去吧,我会帮你一起击溃敌人。”   是仙师的传音术。   他没有回头去看柳姝月的表情,因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不敢分神。不过他同样知道,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她的理由。在唯我独尊宗修炼的两个月里,阿九最清楚的一点便是,仙长和仙师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阿九朝着敌人堆砌起层层甲壳的伤口部位,斩出了指尖的这一剑!   柳姝月也施展出了最后的融合能力。   她将体内积蓄的所有妖魔灵气与血肉,都选择为了新融合要付出的代价,目标自然是眼前的血肉之塔。只不过这一次她要融合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从天上垂落下来的那些肠子!   她原以为肠子和血肉塔乃是一个整体,可当她试着将裂解重融对着天空时,能力提示的代价却是不可知。反观血肉塔有明显的提示,也就是三十多个自己而已。   换而言之,两者并非一回事。   血肉塔是一只能量远超大妖的妖魔,而头顶的这片血色云层、胎膜和肠子,则属于别的什么东西。   或者它超出了“东西”的范畴,已接近于一种规则:有人架起祭坛,执行了献祭仪式,那么它便给予回应。   当她施展黑魔法,用匕首刺穿龙心的时候,回应自己的也是它吗?   柳姝月将这个不寒而栗的想法压进心底。   好在这些肠子不可以选定为融合目标,却能选择为融合对象。之前她不停的融合根须,现在已有了支付代价的本钱!随着能力发动,那些围绕在血肉塔周围的“帘幕”突然飘向塔身,与后者连接在了一起!   所有人惊讶的看到,血肉塔竟也被肠子疯狂吮吸起来,它上面相互缠绕着的肌肉、内脏和血管组织都被附近的肠子一一剥离开来,迅速吸上天空。也就在这一刻,塔身剧烈颤抖,似乎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那些亮闪闪的甲壳也一样难逃被抽走的命运,它们被附近肠子大片大片的卷走后,尚未完全愈合的裂口再次暴露出来。   这是真正的融合,柳姝月施展出此术时,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快意。   仿佛能力在鼓励她如此施为一样。   她无法分辨这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刹那间能力真的拥有了自我意识。   大量血肉的流失加速了上方“羊水”积蓄的速度,随着一声撕拉裂响,那层被拉扯到极限的肉膜终于出现了数道裂口!   内部黄浊的液体顿时喷射而出,这股力量又进一步将撕裂了胎膜!   天上宛如下起了倾盆大雨!   阿九也看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血肉塔不知为何竟然跟肠子发生了内讧,血淋淋的伤口不仅失去了保护,甚至连周边的不少组织都被一同吸走,暴露出了塔身中央一根类似于脊柱的骨头,那只巨大的眼睛亦被迫现出真身来。   他岂有放过的道理?   阿九手指指向目标最脆弱的部位,用尽全力推动剑光向前——七彩霞光化作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血肉高塔!   一时间天地都仿佛安静下来。   不光是阿九和柳姝月,大坑周围仍在奋战的修士同样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直盯着那座高塔,等待这一剑的结果。   也就在这时,胎膜完全破裂,内部孕育之物终于挣脱束缚,朝着地面坠来!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塔顶出现了倾斜。   仿佛多米诺骨牌的倒塌,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倾斜引发了一连串反应——不堪重负的脊骨爆发出一连串脆响,脏器铸成的塔身如烂肉般坍塌,被灭妖真剑斩中的部位更是血肉枯萎,眼看就要彻底断裂开来。   随后那颗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怪异的心脏重重砸在了托盘上。由于中心偏离的缘故,它并没有被塔顶刺穿,反倒撞在伞盖边缘,宛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让高塔失去了平衡,从伤口位置折断成两截!   心脏也从“托盘”上滑落,坠入了陷坑内。   落地的瞬间,它立刻破裂瓦解,内部涌出大量恶臭的血液,其量大得不可思议,竟短时间内将大坑变成了一个赤红的湖泊。   “快看!那些肠子收回去了!”一名修士大喊道。   正如他发现的那样,遍布长安城内的上万根肠子,正朝着天空收缩。原本红霞满天的阴云,也在一点点褪去血色。   “真的结束了吗?”有人仍不敢置信道。   “结束了,我们活下来了!”   “许大人,仙盟胜利了!”   如同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松懈下来,仙盟修士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高傲与矜持,他们就地瘫坐下来,相互间用仅存的那点力气庆贺胜利。   “不好,师父还在上面!”停留在空中警戒的阿九突然回过神来,加速冲向落在血湖上的伞盖。   柳姝月也跟了过去。   不过她并没有进一步上前,而是留在“祭盆”边缘,让阿九跟对方有单独告别的空间。   她已经觉察到了,此人还活着,但也只剩下一口气而已。他浑身灵气紊乱不堪,已完全被妖魔同化,死亡近在咫尺。   死去的血肉塔已无法再束缚住季晏殊,他从骨架上滑落下来,无力的跪倒在地,随即被赶过去的阿九一把扶住。   “你……”   季晏殊怔怔的看着阿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居然还能活着再次见到自己?   “师父,我和妹妹都没有怪您的意思。”阿九亦看出了对方的虚弱,抓紧说道,“所以您不要有心理负担,只要专心治伤就行。”   “不……你对我隐瞒的事情一无所知……”季晏殊咳嗽着摇头道。   “也许我确实不知道,但我十分清楚,您从未想过伤害我的家人,还带我和阿华走上了修炼之路。如果没有您传授的这些学识,我也不可能有拜入仙门的机会。”阿九郑重其事道,“而且……我没办法将灭门之恨从敌人身上转移到您身上,如果您觉得这不对,那会这样想的我也是您教导出来的!”   季晏殊一时无言。   片刻之后,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来,“是吗……是我把你教成了这样……有你这样的弟子,我季某人真是三生有幸!咳咳……咳咳……”   他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来。   “师父!”   “没关系,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季晏殊将手伸进怀里摸索片刻,随后缓缓掏出一个被血浸湿的小袋子来,“说来讽刺……那些人搜遍了我全身,却没把这东西放在眼里。虽然迟了好一阵子,你也有了新的宗门,但我还是想将它亲手交给你……”   阿九接过袋子的刹那,瞬间感到视野模糊起来。   袋里装着两块巴掌大小的牌状物,他即使不用取出来,也知道那是什么。   “就当……留个纪念吧。那天晚上……我可是想了好久你们的道名……”说到这里季晏殊已是气若游丝,“你看看……合适吗?”   “合适,都合适的!名字起得很好!师父,您别说话了,先运气恢复吧!”   可季晏殊执意看着他,似乎想亲眼见到弟子拿到玉牌的样子。   阿九擦擦快要流出的泪水,将袋子里的玉牌倒在手上。   那并不是仙盟通用的正式玉牌,玉质很差,颜色也不温润,大概是长安城玉器店里的仿品。   它也没有用灵气刻写名字的功能,上面的一笔一划明显都是用凿刀刻上去的。   由于血液的浸染,这些字的凹槽全被染红,看上去分外醒目。   “我还没有想好……门派名字……所以正面就没动笔。而你们是第一代弟子,自然以季开头……”季晏殊喃喃道,“挂金穗的是你的,挂红穗的是你妹妹的……”   阿九看到了自己和阿华的道名。   他的牌子上刻着“季云”。   另一块则刻着“季莲”。   “我看到了,师父,宗门名字您可以以后再想……”阿九再次转向季晏殊时,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是冥思运气,而是满足的闭上了眼。哪怕身下是行将腐烂的肉块,周围是猩红可怖的血湖,他却像躺在人间绝景中,脸上显露出平静的笑容。   .   第一卷完   (本章完) 第133章 商业合作   第133章 商业合作   最近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变了,沃尔特.维斯能感觉得到这一点。   不仅是家族里的人,公司里的人,还是生意上有往来的人……自从他再次执掌生意以来,公司的业绩便突飞猛进,族人眼中流露出的是敬畏和景仰,而外人则是讨好与羡慕。   甚至有老客户直接问道,自己是不是搭上了什么内线,能否跟自己也分享一下。   其实他们猜得没错。   这个内线……就是维限机关。   看到私人邮箱里出现新的邮件记录,以及那个全被“*”标号取代的id,他就知道对方又有新的指示了。   点开一看,果然信息量极高,就跟前面几封一样。   「11月25号,阿斯达电子公司将因为经营不善、常年亏损而破产,应尽早做好准备,与其破产管理人协商收购事宜。11月6日-15日,可以做空以下几支股票,ld机械、东美工业、新世界智造……详情见附录文件。」   没有一句废话,全是未卜先知式的商业机密,任何公司拿到这些信息,只要手里有一定量的现金流,和对机关的十足信任,都能在短时间让财富翻上好几番。   沃尔特将主要内容提取出来后,发给自己的小儿子,龙兰.维斯——长子没了后,自然会其他人取代他的地位。就目前来看,龙兰虽然不像吉奥那么聪明,对自己却相当忠诚,每一个交代都会细心去完成。   完成这一切后,他点上一根雪茄,靠在长椅上,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如今已是十二月份,跟维限机关的合作差不多也有四个月了,家族从中获益良多,甚至可以说即将达到新的巅峰。   上一次沃尔特公司这么走运的时候,还是沙漠风暴行动期间。东海岸那边仿佛有下不完的订单传来,让所有从事这一行的公司都吃了个饱。   但此刻沃尔特却觉得相当不踏实。   维限机关可不是什么善茬,对方给了自己这么多好处,肯定是有所图谋。可他一个小小的军火企业,能满足得了机关的要求吗?   而且现在公司赚了很多钱,可仅仅只停留在金融方面,实业几乎毫无提升。换而言之,一旦满足不了机关的要求,公司就会被迅速抛弃,没有一点谈判的筹码可言。   这是他不想见到的情况。   然而问题是,公司需要加强哪方面的业务,才能让自己有足够的利用价值?继续投资轻武器吗?它没什么技术含量,机关之后也仅仅是定期收购弹药,没有再增加枪支需求。   重武器呢?   这个行业是重资产,如果要建产线的话前期投资大得惊人,一旦预估错误就会血本无归。   都怪机关的行事作风太过独特,虽说钓鱼前确实要打窝,可哪有往鱼塘里灌整包饲料的。   沃尔特考虑再三,决定还是主动发封邮件给对方。   「我明白了,还有别的能帮到您的吗?无论是武器还是飞机,公司都能效劳。另外,公司希望进行下一步的扩大生产,不知机关方面有何建议?」   他最后一句话,基本是在试探对方的意图了。   没想到刚发出去后没几秒,那边便传来了新的回复。   「五天后是交付子弹的日期,我们面谈。」   面谈!   这还是第一次要在线下与机关人员接触!   沃尔特顿时来了精神,他立刻招来管家吩咐道,“乔治!离公园最近的那家酒店叫什么名字?”   老管家想了想,“应该是叫宝格林酒店。”   “查下它的老板是谁,把它买下来。”   乔治不由得一愣,“老爷您确定要买它吗?那里位置偏僻,周围又没有什么景点和商业区……”   “你去办就行了,这事我自有考量。”沃尔特心意已决。   五天时间很快过去。   破旧的平房和往常一样,变成了奇特的交易所。一箱箱弹药被搬入屋内,天知道它们下一秒会传去哪里。不过这一次,沃尔特没有待在酒店顶楼观察,而是站在了这栋不起眼的民宅门口。   片刻之后,一名少女从屋里走了出来。   沃尔特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是真正意义上的亮了。她跟那些打扮朴素的大力士不同,完全称得上另一个极端——头发蓝中带粉,漂染的颜色绚丽斑斓,被阳光一照仿佛在闪闪发光。眉毛修长,夸张的眼影甚至延伸到了眼角外。耳朵和手指上都戴满了坠饰,似乎这样才能物尽其用一般。   如果是在某条街巷里看到这样打扮的人,沃尔特只会觉得嗤之以鼻,正因为他们一无所有,才会执意用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不同。可眼前这个人就不一样了……她掌握着许多公司的秘密,动一动手指都能带来数十亿的财富。   那么她这样打扮,必然是她喜欢这种打扮,和那些无所事事群聚在街头的太妹决计不是一回事。   “我是沃尔特,阁下便是机关成员对吧?”尽管对方年轻轻轻,但沃尔特不敢有丝毫轻视,毕竟对方掌握着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他上前主动伸手道,“不知怎么称呼?”   “叫我林就行。”对方和他握了握手,话里透露出来的感觉既无恶意,也没有太多亲近之感。   没有恶意就行,沃尔特随即说道,“林小姐,我准备了一个合适的会谈地点,就在这里不远,不知您是否愿意赏光?”   林晴回头看了眼分店,“也好……不过一个小时后我需要回到这里。”   “没问题,请上车吧。”他指向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加长豪车,做了个请的手势。   ……   宝格林酒店外面铺上了红地毯,大堂里更是恭恭敬敬站着两排迎宾人员。   林晴走进去的一刻不由得皱了皱眉,“我还以为,您会更多的考虑隐私问题。”   她的英语很流利,完全听不出地方口音。   沃尔特笑道,“就算我不注重自己的隐私,也一定不会忽略商业伙伴的隐私需求。林小姐请放心,这里的摄像头全部被关闭了,酒店里也没有任何外人。事实上,沃尔特公司已经将它买了下来,商业程序走完尚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意向合同已经签好了。”   “您把这儿买下来了?”林晴意外道。   “是的。那栋平房虽然不起眼,可终归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周边又是公园,进出太多容易被注意到。”沃尔特说道,“等到这边手续办好了,我就把它转赠给机关,这样一来,你们便可直接利用这家酒店来运送物资了。”   分店只需要一间百来平的房屋就能开,换成一家酒店属实有些浪费了。   不过林晴也看出来了,沃尔特明显是找给机关送好处,说明他对那些信息的价值还是心中有数的。“确实比在公共场合要好点,您有心了。”   “小事一桩。”沃尔特见她没有拒绝,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他带着林晴来到酒店30层的豪华套房,桌上早已摆好了各种美酒佳肴……说是私底下面谈,实际上说是个酒会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参与者仅有两人而已。   林晴环顾一圈,不由得轻笑道,“沃尔特先生倒是招待得很周到啊。”   “应该的。”沃尔特亲手为自己的甲方倒了杯酒,“我还以为上次那名将我引入机关的先生也会来,所以特意多准备了些吃的。”   林晴自然知道他指的是陈玄,随口说道,“他只负责大方向上的事务,具体经营由我来处理,你记住这点就好。”   事实上她都没告诉陈玄此事。   因为自打从长安城回来后,陈玄的状态就有些奇怪,经常会莫名陷入发呆之中。柳姝月也很少来店里帮忙了,她最近一次见到对方还是在一个星期前。这让她怀疑两人是不是吵架了,可当她旁敲侧击询问时,二人的回答又一致是没有。   所以她只能自己先一个人推动计划了。   “没问题,反正你们都能代表机关,对吧?”沃尔特假装无意的问道。   林晴听出来了,对方拥有信任之声能力,如果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说谎,则有可能被感应到恶意。不过她原本就是机关的一员,所以回答起来完全没有任何负担,“不错,我们都能代表机关,而且是机关里最特殊的一个分支。”   “什么分支?”沃尔特不由得好奇问。   “负责次世代技术与神经装备的研发课题,保密等级为特级。”林晴一本正经的回道,“即便是对于维限机关本身而言,我们也是不为大多数人知晓的存在。”   (本章完) 第134章 划时代的产品   第134章 划时代的产品   “神经装备?”沃尔特不由得精神一振。   “没错,比如说这个。”林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对方,只见修长的指甲盖翻开,一把小型刀具探出头来,它表面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看得沃尔特背后发冷。   冷意不是来自于此刀有多么锋利,或是藏着足够隐秘。他注意到,那玩意并不是从肉里钻出来的,而是储存在一个精妙的套管中。套管本身又是指头的一部分,兼具了容器和手指的功能。   这名少女的手……是人造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一般,林晴又翻过手掌,令掌心像荷一样绽开,露出了内部极为复杂的线路与接口。   沃尔特目瞪口呆。   他深知现在的假肢或者说机器人手臂是什么水平,别说像人类原生肢体一样自由活动了,就算是完成日常所需的几个基本抓握动作都无比艰难!   但眼前的这只手白皙柔嫩,肌肤光洁如新,动起来更是活灵活现,完全看不出一丝人造的痕迹!   他不由得意识到,对方所说的神经装备是指什么了。   它能直接捕获神经信号,包括接收与反馈,同时完美的执行信号内容!   也就是所谓的仿生义体!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沃尔特很难想象这样的技术居然已成为现实。   “如果您不慎将维限机关的这个分支泄露出去的话……一定会死,而且会死很多人。”林晴收回手上的设备,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知道沃尔特公司是可以信任的伙伴,但有时候问题并不出在您身上。”   看来对方也清楚家族里出了内鬼的事,“您放心,公司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林晴不置可否道,“这点希望您能一直牢记于心。此前公司来函,说想要询问今后扩展的业务,实际上这也是我们找上您的初衷。”   沃尔特感到心脏砰砰直跳,执掌公司这么多年,早就鲜有事情能让他动容。可机关是个例外,他跟机关每一次打交道,都会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冲击,“难道……您打算让沃尔特公司来生产这种……军用装备?”   因为那把暗藏的小刀和大堆数据接口显然不是给残疾人用的。   “不错,它需要外科医学、神经学、机械制造、电子制造等行业的多方合作。”林晴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之前不是让通知您收购了一堆公司吗?我观察过了,您对于这个计划执行得很好,所以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合作了。”   “可是……您这样的设备,不像是一般公司能造出来的。”沃尔特决定实话实说。   面对机关这样的甲方,任何含糊其辞都有可能适得其反。   而他收购的那些公司……甚至不是一般公司,而是快要濒临破产的公司,所以才能以极低的价格入手。   “当然不可能,我也没让您一步到位。”林晴笑笑,“那些收购的公司有设备……虽然不太先进;有工人……尽管不太优秀,但至少比从零开始要强。何况要展开一项研究,最关键的是人,我会给您一份名单,上面都是相关行业的潜力领头人。”   潜力……领头人……   沃尔特细细的品味着这句话,“也就是说,他们目前还没有成为领头人?”   林晴欣赏的点点头,“或许还郁郁不得志,算是人生中的低谷,正是值得投资的好时机。”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也是维限机关的力量?   如果说一个公司的起落发展还可以从股价、盈利、年报等各方面进行评估,一个人擅长什么东西,其潜力有多少,他们又是如何来判断的?人是这个世界最复杂的东西,可机关却能一眼看穿似的。   这种预言式的信息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沃尔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些籍籍无名的小公司,在搭上维限机关这条大船后能迅速腾飞。   拥有能力的他们完全可以算是新人类了!   不过他绝对不能把这种情绪表达在脸上……不管是震惊也好,害怕也罢,沃尔特公司必须展现出能力,绝对不能错过这条大船。   沃尔特.维斯思索片刻后问道,“我会尽力一试。不过这些人应该都是聪明人,不得志应该只是暂时的,除开金钱以外,他们或许还有别的追求,所以我需要一个更具体的项目……或者说目标。”   不是步枪火炮这种小打小闹的生意。   而是能主动吸引天才研究者全力以赴的划时代产品。   林晴拿出一个固态硬盘放在桌上,“当然,这也是机关想要见到的东西。这里面一共记录了两套设备的设计图纸,同样属于机关最高机密,该怎么保护它们,我就不罗嗦了。这两种产品我把它分为a、b级,a级是全功能军用装备,沃尔特公司必须优先向我方提供。b级是削弱了大量功能的民用版,公司可以向市面销售,所获利润不管是多少,机关都不会过问。”   终于有眉目了。   沃尔特公司的新产品。   他拿起硬盘,慎重的放入自己西装的内侧口袋中。   ……   送走林晴后,沃尔特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宅邸。他让管家准备好一台新电脑,接着屏退所有人后,连上硬盘。电脑没有联网,处于绝对安全的物理屏蔽状态。   输入林小姐口述的密码后,硬盘打开了。   里面的资料居然还能选择语言。   他大致浏览一遍后,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深呼吸好几遍都没能平息下来。所谓的ab产品,其实都是一种人造眼球……它效果类似于智能眼镜,不过完全和眼球合为一体,直接模拟视神经的信号传递。换而言之,它并不是将光学图像投射在视网膜上,而是通过电信号向大脑发送信息。   军用版的a产品则多了许多附加功能,比如微光夜视、红外感应、目标追踪、数据共享等等……   b版本则是一个单纯的眼睛替代品,当然变焦、拍照这些功能还是具备的。   如果能实现的话,这意味着什么?   相当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根治盲人,以及所有的近视患者!因为它不依赖于人的视觉系统,如果安装它的人愿意,甚至可以在脑门上开个洞,把眼睛放进去,这套系统同样也能生效——因为它的信号是直接传输给大脑的!   这显然是沃尔特梦寐以求的产品。   如果不是需要为机关提供a类产品,他甚至想专心制造民用b版了。哪怕是个普通人,都能明白这样的产品拥有多么广阔的前景,能为公司带来多大的收入和名望!   当然,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便被沃尔特掐灭了。   因为真正可怕的,是能设计出这种东西的维限机关。   它们不自行生产的唯一原因,恐怕是机关正在研究的东西太多太多,只能将一些不那么紧要的项目拿出来跟公司合作,以免耽误进度。   机关的重要性无可取代,沃尔特公司却不是如此。   所以他必须把重点先放在军用品上。   同时沃尔特也明白,机关不会问他索取b级产品利润的原因是,这笔利润就是对方购买a级产品的开销。   至于里面运用到的技术,沃尔特完全看不明白。所有资料加起来一共有接近4tb的内容,几乎将硬盘完全塞满,前言和简介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不过这不是他该担心的事情,因为对方已经告诉他该怎么做了。   ——找到那些潜在的领头者,并不惜一切代价的将他们纳入沃尔特公司麾下。   (本章完) 第135章 灾难之后   第135章 灾难之后   林晴回到主店,发现陈玄又在发呆了。   他坐在吧台前,双手迭在下巴下面,眼睛没有焦点的望着前方,整个人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等下,患得患失?林晴皱起眉头,那不是初坠爱海之人常会出现的表情吗?联想起柳姝月最近来店次数大减,难不成……他们不是吵架了,而是陈玄被甩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柳姝月被甩了……嗯,林晴脑海里很难构象出对方先表白的模样。古代人嘛……多少是有点矜持的。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柳姝月肯定也不好意思说这事啊,所以问她吵架没有,她肯定只会摇头否定,而不会直接说出问题原因。   这样下去可不行。   陈玄失恋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店铺不能失去柳姝月,她还指望着把麻辣村村民武装起来,将来好应对维限机关的正面进攻呢!   林晴走到吧台前,清了清嗓子,“那个……人家拒绝你也不一定是出于不喜欢你。”   “啊?”陈玄茫然的抬起头来,发现是她以后又趴了回去,“你回来了啊,弹药交易还顺利吧?”   “当然,他还送了我们一个酒店。等那边收购流程办妥了,他就会把赠与合同交给我,这样分店就可以直接开在酒店里了。”   “送酒店?为什么?”陈玄意外道。   “害怕被淘汰,加强一下跟维限机关的友谊呗。”林晴哼着小曲道,“不过我也给了他们很多好处,一栋偏僻地方的酒店不算什么。”   陈玄点点头,也没再深究。   确实不对劲,以前他肯定会追问什么好处的,林晴心想。现在他的心里都被一件烦心事占满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你有没有想过,古代没有表白这么一说?”   陈玄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是没有啊,怎么了?”   “所以表白这一套是行不通的,你得走提亲、下聘礼这套流程,而不是仅仅谈个恋爱。”   “我和谁?”陈玄迷糊道。   “还能是谁,当然是柳姑娘啊。”林晴撇嘴,古代人就是磨蹭,柳姝月是如此,陈玄亦是如此。   “哦……啥?”陈玄突然反应过来,“我和她怎么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向她表白,但被她拒绝了?”   “没有啊。”他第一时间否决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林晴也趴在吧台上,和他面对面,“那你为什么从那边回来以后天天发呆?总不是在缅怀长安城吧?”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没关系,我时间多,你可以慢慢说。”   陈玄组织了下语言道,“你说过一个世界不会自己跟自己重迭,哪有没有可能一个世界的不同时段会与另一个世界重迭?比如说穿过两个不同的侵入点,我可以去往一个世界的过去和未来?”   林晴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么正经的问题,“如果把这些世界看成一根根相互交缠的线团,那么确实可能出现多次重迭的迹象,但就如宇宙很空旷一样,世界之间也是相当空旷的,所以维限机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侵蚀记录。”   陈玄缓缓摇头,“也许是他们见到了,却没有认出来。”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之前在布列塔尼半岛海滩的一处洞穴里找到一处侵入点的事么?”   “当然记得,你还得到了两个怪恶心的能力。”林晴说道。   陈玄犹豫了下,决定还是向对方透露出这个关键信息,“店铺的app是可以看到能力描述的,这些能力跟黑魔法一样,都只显示出禁忌二字。而且长安城中发生的侵蚀灾难,似乎也来自于这个世界。”   ……在灾难结束后,长安城并没有一夜之间恢复原样。   侵蚀只是缩小了些许,可仍然覆盖了城市一半以上的区域。这座当世最大的城市,就此成为了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诅咒之地。城中居民死伤不计其数,保守超过了四十万人,特别是那些躲进家里闭门不出的人,连房屋一起被血肉同化,彻底失去踪影,等同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修士同样损失惨重,预估有上千人死亡。这种情况下,门派大比显然已无可能照常召开,各地门派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舔舐伤口。   仙盟认为这是一场挑衅意味十足的入侵战争。   过去数百年里,偶尔也会发生洞天里的妖魔窜出来祸害人间的事情,可像这样有组织有目的的破坏,历史上从未见过。   登仙台宗主许泉被推选为盟主,负责善后和备战准备。许远清也得到提拔,从门派长老升任为副宗主。唯我独尊宗则为仙盟立下大功,一跃成为所有修士都耳熟能详的救世之宗,风头一时无两。   不过这都不是陈玄关注的重点。   他更在意的是,侵入点另一边的世界是怎样的,献祭仪式究竟代表着什么。可惜仙盟陆续派出了三支小队共计十五名修士进入侵蚀中心,试图进入敌人的世界一探究竟,可惜最终没有一人能回来。   这意味着另一边的世界和他所见到的那个濒毁世界亦不完全相同。漫天飘荡的辐射尘确实可怕,但远没到沾上就会毙命的程度。   还有定点狙击斐舞娘时,他得到了一个标注为禁忌的猜硬币能力。而穿过对方走出来的那扇门,他曾窥见过那边世界的一角,看上去就像一个中规中矩的古代房间,既无辐射危机,也无血淋淋的融合怪物。   任何人在初见时都不会把它们看成是同一个世界。   然而世界一定是一尘不变的吗?   3000年前的地球,现在的地球,和3000后的地球……三者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情景也完全说得过去。   “全是禁忌系列的能力?”林晴还是头一回知晓这个消息,轻声喃喃道,“这就有点意思了。你的商店并不受侵入点的限制,可以前往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应该算是相当高级的能力。它给出来的信息,或许是个相当有价值的情报。不过这有什么好烦恼的?”   “如果一个世界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过去和未来,岂不是意味着未来随时都会改变?比方有个侵入点连接着我出生前的时代,维限机关啪的一下将其改变,那我存不存在都不好说了。”   “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呢。”林晴语气轻松道,“放心吧,当时机关研究侵蚀时,被历史虚无论困扰的学者还不少,连自杀的都有。结果最后发现所有世界的历史线始终是延续的,越来越多的证据都在表明,那些世界只是看似相近,实际上早已互相偏离。特别是机关掌握更精确的引力波动测量手段后,这点便算是盖棺定论了。”   “可你之前也说了,多次重迭并非不可能。”   “就当是观察的盲区吧,机关里确实没有相关记录……如果你认为斐舞娘、黑魔法和这次的侵蚀灾难都源自于同一个世界,那么它们的引力波动应该也完全一致。”林晴分析道,“毕竟你经历的侵入点不会超过二十个,如今就有三个相同,从概率论来说高得可怕。反观机关后期记录的侵入点多达几百个,没有一对完全相同的数据也能说明问题。”   “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   “就这样?”林晴又往前小小的挪动了一点,鼻尖几乎快跟陈玄挨着了,“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真没跟柳姝月闹出什么事来?”   “哪能啊。”陈玄无奈的叹气,从吧台上直起身子。   “那她为什么最近不常出现了?”   “因为之前是为了带徒弟,她才长时间留在这边啊。”陈玄不以为然道,”现在仙盟的事情告一段落,唯我独尊宗也解散了,她自然得多点精力在麻辣村上,偶尔来一趟才是常态。”   (本章完) 第136章 晋升的能力   第136章 晋升的能力   “什么嘛,原来你们啥事也没有啊。”林晴嘟囔着说道,表情却有些轻快。   陈玄默默翻了个白眼,其实这只是令他担忧的好几件事情里的一个。   真正令他不安的是能力商店出现了异常。   可这种问题即使说了也没有用,没有人能帮他解决,讲出去反倒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慌张,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将此事压在心底,连柳姝月也没有透露。   一切还得追溯到两周之前。   长安城的灾难暂时告一段落后,柳姝月又将两个能力交还给了他,按她的说法便是,此能力实在过于邪恶,她用起来心中着实难安,还是让陈玄封存起来比较好。由于裂解重融跟血肉饥渴都进过库存,所以一旦回到他手中便没办法再次交易,这或许也是柳姝月希望看到的。   陈玄也能接受她的理由。   说实话,他即使远远看着那副场景,看着无数根由裸漏肌肉束和血管构成的根须疯狂涌入柳姝月身体里时,亦能感同身受的体会到她的强烈不适和抵触情绪。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全城人的性命都危在旦夕,她绝对不会使用这种跟妖魔无异的能力。   然而等到他用“单向索求”方式拿回这两个能力后,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首先是它们都改变了颜色,而且描述也跟着变了!   如今在库存里,它们是这样显示的:   「诅咒:血肉饥渴」lv5,紫色。   ——“你渴望融入新的肉体,新的灵魂,直到自身达到完美之境。作为传播融合福音的使徒,畸变的程度将会大幅降低。你也不再是啃噬着污秽血肉的底层盲丛者,在大融合实现前,祂允许你保持优雅。”   「裂解重融」lv1,金色。   ——“禁忌+7。”   没错,两个能力的稀有度都提升了一档。特别是血肉饥渴,诅咒的效果得到了控制。   为了防止app描述口嗨,他还特意用装在自己身上体验了下……发现嗜血的冲动依旧存在,却没有那么扰人心智、欲念焚身,如果再配上清心诀,几乎就能完全平息身上的灼烧感。   至于畸变的程度他倒是没有试验,万一身上长出什么部件来就很尴尬,但既然渴望血肉的欲望得到遏制,那“畸变程度大幅降低”的描述应该也是可信的。   如果只是能力品级提升,那他还能理解。   好歹柳姝月拿它吸收了一大堆根须,接着又用裂解重融将祭坛妖魔的防御解除,经验必然是大把大把的。   然而这两个能力的蹊跷之处并不止于此。   放回库存后,它们的字体竟然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陈玄还以为自己看眼了,可两天后,这种形变明显了许多。它们的文字上长出了许多细小的须须,就跟发霉了一样。   一周后,这些须须已经长到了七八毫米长,在屏幕上显得格外惹眼。如果细看的话,便会觉得它们跟触手颇有几分相似。   问题是app里的字体都是标准雅黑,怎么可能长出这些根须来?   陈玄还特意拖动了下能力,看看是不是显示器出了问题。它们被拖动的一瞬间会变成正常字体,可一旦落位后那些根须马上就会长出来,恢复到先前的长度,看着就让人瘆得慌。   总不可能是电脑中病毒了吧?   库存也没有销毁能力的选项,他只能让这两个能力待在最下层,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可到今天,那些须须已经超过了一厘米长度,甚至越过了表格的边界线,仿佛是在努力的向上攀爬。   而之前它们位于表格顶端时,根须却是朝着下方走的。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引诱着它一样。   陈玄将两个能力再次换了个位置,拖到了右边角,看看能不能发现些许端倪。   如果这玩意能对商店能力造成影响,那麻烦就大了。他最近老是走神,其实是在观察这些文字是否真的在自我生长。   “对了,你把唯我独尊宗解散了,那两位小客人怎么办?”林晴撑了个懒腰,“要不要偶尔把他们接到店里来玩玩?”   “我开的是能力商店,又不是游乐园。”陈玄断然拒绝道,“再说有仙盟总督看着呢,他们直接加入登仙台就行,反正许悬铃也是要过去的。”   “当时告别场面一定很伤感吧。人家没了师父,又没了宗门,想想都觉得可怜。”林晴庆幸道,“还好我不在那里。”   陈玄不禁默然。   这倒是一定程度上的事实。   尽管阿九跟阿华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孩子,教育良好,心里素质过硬,但那天两人还是哭得稀里哗啦的,甚至哽咽着要跟他一起去往“仙界”。   问题是哪里有什么仙界,店铺也不可能再招两个童工,不然准会招来小区热心群众的举报。   而且陈玄清楚,让他们留在那个世界才是最好的做法——如今仙盟内部已经达成了共识,在全体修士实力没有达到一定水平前,他们根本不可能向另一个世界发起报复。所以最理性的做法是,留下一部分修士盯着长安城中的侵蚀区域,利用外城墙建造堡垒,不让敌人偷溜出去,剩下的绝大多数修士都应该前往西极海岸,参与对妖魔的战争。   这种大规模的斩妖之战,才是提升修士水平最好的方法。   柳姝月也说过,尽管吸纳妖魔之气会降低修士的上限,可它的进步速度却不是化天地灵气为已用所能比得了的。若是卫家兄妹和许悬铃这种天才级别的修行者,那自然是一直用后种方法修炼比较好,可如果是没有资质的寻常修士,通过斩妖提升自己也未尝是件坏事,因为他们终其一生也很难达到诞生心魔的境界。   战争,则意味着机会。   以阿九跟阿华的能力,陈玄相信他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在仙盟中出人头地,成为一对耀眼的新星。加上有许悬铃和许远清的关照,两人今后的路会相当好走。   要是始终跟着自己,他们反倒会错过这段风起云涌的时期。   为此陈玄都没有按最开始的计划那样,收取两个金色能力作为报酬,仅仅只拿走了「灵气之体」,「修真天才」则留给了对方。甚至拿灵气之体也不纯是为了业绩,这玩意会加速心魔的到来,他又不可能一直盯着两人,所以干脆帮他们消除掉了这个隐患。毕竟「双子」已经拥有了双倍吸纳效果,灵气转化量并不会成为他们修炼的瓶颈。   “你当时到底是怎么跟仙盟交代的?”林晴好奇道,“人总不可能突然消失吧?”   “还能怎么说,无非是一场大战下来触发了天人感应,想要独自去寻找突破的机缘。至于麻辣村的弟子,那自然是说散就散了,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找到人。”   “这样一来,传送法阵岂不是也用不了了。”   陈玄笑道,“其实比起唯我独尊宗,仙盟更舍不得的是这个法阵,临行的前一天还在拼命往里面塞人,争取能多送一些修士过去。”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致命的问题。   东方大陆和西边是陆地相同的,马车照样也能前往,无非就是多个一年半载罢了。对于漫长的修行来说,这点时间完全负担得起。   (本章完) 第137章 开拓队   第137章 开拓队   “仙盟有求于你,法国国王和女巫集会所也有求于你,以后你再去那边露面,说不定都有粉丝团夹道欢迎了。”林晴打趣道。   “唉,所以我才想早点开溜,毕竟我这人有点社恐,受不了太多吹捧。”陈玄感慨道。   林晴已经熟悉掌握了这个时代的交流方式,她微微勾起嘴角,从嘴唇中吐出两个字来,“呵呵。”   不过陈玄倒是心中一顿。   对啊……法兰西如今是欧陆一霸,仙盟更不用说了,影响力几乎一直延伸到中东地区。如果自己在这两个阵营都声明显赫,那算不算得上名满天下?   想到这里他顿时激动起来。   店长的晋升要求里,也没有规定非得在这个世界啊!   如果能达成要求,5级店长别的好处不说,光是多一个能力放置栏的里程碑奖励就够吸引人的了。   陈玄连忙回到吧台后,打开店长评级栏,开始填写申请邮件。   他现在终于领悟到了手写邮件的好处,那就是有大量空间来吹嘘自己的成就,只要跟名望有关的东西都可以写进去,甚至还可以往附件里贴几张自己跟世界领导人谈笑风生的照片。   叮当当……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风铃声。   “欢迎光临。”   陈玄刚抬起头来,林晴已经替他说出了欢迎词。   屋外的景色没有发生变化,依旧是十二月份的天麓小区。   “你好。”那名客人朝林晴点了点头,并没有走向货架,而是直接来到吧台前。陈玄发现对方竟然是个熟人,没记错的话,她似乎叫乔曦,是那名经常光顾此店的老伯的女儿。   “要替你爸买烟吗?”他问道。   “不是,我特意来找你的。”乔曦摇摇头,“上次动物园出事,我听爸说,得亏了你提醒他们,遇到动静赶紧离开,他们才没有出什么大事。所以我来是想表达下感谢的,谢谢你帮了我家人。”   动物园……那不已是三四个月之前的事了么?   陈玄笑着摆摆手,“不客气,都是一个小区里的人嘛,提醒一声很正常。”   “但我爸说,礼尚往来才不显得小气。”乔曦拿出两张彩色票券放在吧台上,“台里有个录播活动,是关于超能力觉醒的综艺节目,你要去看看吗?”   他看了眼票面,发现上面写着“能力大对决”的字样,入场时间就在明天晚上。   “哇,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个节目吗?”林晴也凑到陈玄身边,探头看道,“上过好几次热搜来着!”   “你居然还会看电视节目?”陈玄惊讶道,他上一次看综艺类节目还是谁是歌手。   “为什么不看?这也是网上娱乐的一部分啊。”   “能力大对决确实很火爆。”乔曦轻声笑道,“不是我给我们台贴金,它算是国内第一款关注超能力的综合节目,每期都会有许多能力者报名参加,既有货真价实的,也有冒牌货。不提前安排剧本,以及跟观众互动程度高,就是它最大的看点。”   “你自己不去吗?”陈玄问。   “嗯……明天我有一个采访安排,晚上大概率赶不上。”   “那你爸妈呢?这两张票不是正好可以给他们用?”   “我问过了,我爸不同意,让我先还礼比较重要。”乔曦耸耸肩,“其实他俩也不是很喜欢看电视,我爸偶尔还会看足球比赛,我妈都是用平板看电视剧的。如果没有我出镜的节目,他们基本不会关注。”   “原来是这样……”   “如果你实在没时间去,把票送给朋友也行。”乔曦挥手告辞道,“总之,谢谢你上次帮忙,我先走啦。”   等对方离开后,林晴将手机上搜到的信息展示给陈玄看,“这个节目的现场票被黄牛炒到了两千五一张,她一次给你两张也算是厚礼了。”   “怎么,你难道很想去?”陈玄看出林晴似乎颇有兴致。   “有热闹看为什么不去?未来可没这种节目了。”她不假思索的点头道,“而且这节目里登场的能力者有相当大一部分都不属于维限机关,说不定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   对此陈玄深感怀疑。   他看出对方无非想给出去玩乐找一个正当理由。   不过陈玄转念一想,自从林晴来到这边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店里,还没有好好游玩过江城,如今想出去逛逛也是人之常情。   再说她既是店员,同样也是客人,店长在外面奔波只要是忙客人的事,就会被视作始终在营业,而不会被强制拉回店内。   换而言之,哪怕陪客人逛街也是算在营业时间内的。   “行,那我们就去现场看一看好了。”陈玄答应下来。   “好诶!”林晴握拳欢呼道。   ……   ……   万山大荒,麻辣村。   开拓队正在向山林内部深入挖掘。就在两个月前,他们将边界线推进到了山中五公里的位置,并在一座石山脚下发现了宝石类的矿物。稍加打磨抛光后,这些亮闪闪的石头被章渭城来的商队高价收走,并换取了不少村子急需的物资,比如布料、和铁器。   这里不缺食物,靠山的洞穴也能当作住房使用,倒是衣服、被褥等生活用品相当缺乏,要么拜托店长大人从九峰城转运过来,要么就得靠交易来获得。   大家都清楚,不能过于依赖仙师和店长的能力,若能靠他们的双手自行解决问题,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   因此开拓队的发现极大激发了村子里的开荒热情,如今最为荣耀的还是加入狩猎队,次选则落到了开拓队身上。   柳姝月也乐于见到这一情况。   她倒不是希望能多挖点金银珠宝,而是开拓万山大荒本就关乎到村子的安全问题。一座山柱接一座山柱的清理,找出更多妖魔活动的领地,将它们消灭或赶进更深的山区,村子也会愈发安全。   村民每搜查完一座山柱,就会给它编个号,并在山顶插上蓝色旗帜,证明它已无安全隐患。   如今这个号码已经来到了第99号山柱,位于大荒边界处十二公里位置。   小队负责人名叫黄霆,手下一共十来号人。   “驱妖阵布好了吗?”他仰起头,打量着山体道。   这里的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和外面见到的那些山脉完全不一样,几乎都是独立的个体。围着底部跑一圈少说也要半个时辰。山体中间存在大量缝隙或洞穴,开拓队的任务就是一个个将它们探索一遍,防止野兽和妖魔藏身于此。   “东南西北四角上都贴好了符纸,暂时没有感应到大妖的气息。”队伍里的符箓师小麦说道。   她没有姓氏,来村子时就已经是个孤儿,所以黄霆基本都把她当自家女儿看待。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从最下方的洞穴开始检查吧。石猴子,你去拉绳子。”黄霆吩咐道。   “好嘞!”一个高挑干瘦的男子应声而出,背起一捆尼龙绳就往山壁上冲,只见他像壁虎一样紧贴山体,手指紧扣着那些凸起的岩石,三下五除二便爬出去十多米远。   这也是修炼给他们来到的好处。   等到他爬到洞穴口,就会打下岩钉作为锚点,然后把系紧的绳子抛下来,其余人便可顺着绳索到达探索区域。   至于像柳仙师那样飞来飞去是不可能的……乘风符是珍贵资源,连狩猎队的精锐都不会轻易使用,更别提轮到他们开拓队了。   (本章完) 第138章 山中之穴   第138章 山中之穴   一般来说,大部分洞穴和裂缝一眼便可以望到头,只有少数需要深入其中。如果洞门口有动物尸骸,或者飘着尿骚味,那有可能就是野兽的窝。   倘若洞里阴气逼人,或是清心诀能感觉到躁动,那此地便有可能存在妖魔。   无论是野兽还是妖魔,他们都有手段对付。   唯独大妖不行,一旦遭遇大妖,他们必须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立刻撤退,否则十死无生。   麻辣村里目前能对付大妖的,唯有柳仙师一位。   “这个洞里没什么东西。”黄队长扫了下这个一眼见底的洞窟说道。   “它的形状可真奇怪啊。”小麦嘟囔道,“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你觉得它像什么?”   “嗯……像一只爪子生生在石壁上扣出来的印子一般。”   “那就对咯。”黄霆呵呵一笑道,“你要在山里待得久了,就会发现这样的洞穴到处都是。依我看,这都是大妖争夺地盘时留下的。”   “啊?它们也要争夺地盘啊!”石猴子插话道,“那不是跟我家以前养的狗一样?”   “呸,那能一样?大妖天生是王,地盘就等于它的江山,肯定得凭实力说话。”黄霆啐道,“比如说之前的青龙,就是从群妖中杀出来的高手,你家狗是什么东西,也敢跟它比。”   “那龙真有这么强?”   “你是第二批到这儿来的人吧,可惜了……没见到仙师大人斩杀大妖的场景。当时她剑上绽放出七彩霞光,说是真仙之姿也不为过,就往那里一杵,风都要绕着道走——”   “然后仙师大人一剑斩杀了青龙,同时还劈开了天空,行了行了,您都说过上百次了。”小麦打断道,“赶紧去下一个洞口吧,我今天还想回麻辣村睡觉呢,不想再在野外搭帐篷睡了。”   “哎,这不是有人没听过嘛。”黄霆对石猴子摆摆手,“行了,你去上面的洞口固定绳子吧。”   忽然间,一连串凄厉的叫声从众人身后传出。   大家齐齐回头,发现几只黑影从洞道深处飞出,直愣愣的朝他们撞来!   “当心!”   黄霆第一时间将小麦推到一边,自己则被那黑影撞了好几下,后退时一脚踩空,瞬间摔了下去!   “黄叔!”小麦急着爬起来追到洞口边。   “没事没事,他挂着安全绳呢!”队伍其他人喊道,“都来搭把手,把队长拉上来!”   四五人嘿咻嘿咻的将倒挂在岩壁上的黄霆又拉回了洞内。   “他娘的!刚才那到底是什么玩意?”黄队长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破口大骂道,“突然就冲出来,吓了老子一大跳!”   “好像是蝙蝠?”石猴子挠头道。   “蝙蝠哪有这么大的!一只都快赶上老子半个手臂了!”他气愤的摘下背后的枪,打开保险,走到五米开外的洞穴底部,“我倒要看看它们是从什么地方飞出来的!”   不看不要紧,这一瞧让他愣住了。   洞穴尽头的上方居然还有个洞。   并且不是一般的洞,而是个通体浑圆的洞口,似乎是刻意留在这里的一般。   它差不多有三尺宽,勉强能够一个人钻进去。   “喂,你们快过来看看!”黄霆连忙招呼手下道,同时从兜里拿出手电筒来。   这玩意跟尼龙绳一样,都是店长大人弄来的宝具,只要手指一按就能发光,比火把不知道好用到哪里去了。   手电一亮,上方的情况瞬间明了起来。   洞壁看起来竟然颇为光滑,还能折射出些许反光,不像是石头堆砌出来的。   “这是什么鸟类巢穴吗?”有人嘀咕道。   “不太像。”石猴子摇摇头,“倒像是人做出来的东西。”   “万山大荒里哪有人存在啊。”   “看上去还挺深,不知道它有多长……”   “你爬上去看看?”   “算了吧,只要没妖魔就行,这洞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道。   “我要钻进去看一看。”黄霆忽然说道。   “队长,有必要吗?”   “就当是排除隐患吧,万一里面是个藏妖的大窟窿呢?”他将手里的枪交给小麦,“你们帮我搭个人梯。”   反正检查一下也不了多少时间。   如果此洞真是大蝙蝠的老家,那他怎么得都往里面点上一把火,好让它们知道惊吓到自己的代价。   人梯很快搭好,黄霆踩着队友的肩膀,顺利钻进了这个圆洞中。   竖直向上的部分很短,洞道很快就向前发生了转折。他的手脚撞击在圆壁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这玩意居然是用金属做成的,他意识到,石猴子猜得没错,唯有人才能造出如此均匀坚固的东西。   是铁吗?黄霆用袖子擦了擦洞壁上厚实的泥尘,并没有找到熟悉的铁锈或铜锈。   继续向前,手电筒的光突然变得漆黑一团,像是陡然消失了一样。   他拍了拍手电,发现不是它灭了,而是前面出现了一个相当空旷的空间,它发出的光已无法照到尽头。   还真有大窟窿!   黄霆突然有些害怕起来,天知道里面住着些什么怪物啊。   可这里又不好调头,加上他是队长,哪能在队员面前露怯?他硬着头皮继续往里面爬,差不多十来步距离,洞道便到了头。   黄霆先把头钻出来,接着是拿着手电筒的胳膊。他左右照了照,心中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什么妖魔洞穴!   它分明就是一个墓穴!   下面、上面、左边、右边……通通都是平整的墙壁,除了灰尘多一点外,甚至比他老家的住房还要规整!只不过此墓的规模大得惊人,少说也有上百米长,地上那些一条条摆放整齐的棺材也说明,这里应该是个合葬墓。   为什么会有人葬在万山大荒里?   想要在山柱内开凿出如此宏伟的空间,没有仙法应该是不可能办到的吧?   难道……这里就是真仙长眠的地方?   黄霆越想越心惊,他连忙倒退着从原路返回,再也不敢单独停留片刻。   足足磨蹭了差不多三十分钟,黄霆才从管道里爬出,落地的一刻,他心口仍砰砰跳个不停。   “您发现什么东西了吗?”小麦发现他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老天爷保佑,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瞧见了什么!里面竟然是个墓,老大老大的那种!”黄霆将自己的发现手舞足蹈的描绘了一遍,“顶上这洞应该是专门用来进出的,防止盗墓贼带走陪葬品,这玩意也不一般,不光造得浑圆,内壁还全是由玄铁打造,连点锈痕都没有!”   大家听得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啊?”   “既然是合葬墓,那它到底是给谁建的?”   “万山大荒里总不可能住着许多人吧!”   “各位先安静一下,头你说说,接下来怎么办?”石猴子问道,“联络附近的队伍,让他们来协助探索吗?”   “联络个屁,这可是开拓队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大发现啊,哪有叫别人过来分功劳的道理。”黄霆想都不想便拒绝道。   “队长的意思是,等我们先把里面摸清楚了再说?”   “那也不太行,我们就十来个人,万一遇到危险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黄霆虽然心情激动,但还是分得事情的轻重缓急的。“此事关系重大,我们应该立刻返回麻辣村,将发现报告给仙师大人,让她来做下一步定夺。”   (本章完) 第139章 赛博见鬼   第139章 赛博见鬼   ……   第二天傍晚很快到来。   陈玄跟林晴打车来到江城都市台前,下了车便能看到拍摄厅的门口排起了长队,显然都是在等待入场的观众。   刚走到队伍后面没多久,陈玄便感觉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当然……他知道这些人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林晴。   今天的林晴可谓专门打扮了一番,跟平时窝在沙发上嚼薯片或者穿着制服招待客人的她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头发自不必说,本身就可以按心情变换颜色,她今天依旧用粉蓝紫三色搭配,只是拉高了颜色饱和度,使得它看起来极为惹眼。   脸上的妆也是浓得发指,玫红色的眼影几乎将整个眼眶覆盖,还在眼角拖出长长的棱角。嘴唇也是厚涂的金属粉,稍微给点光就能闪闪发亮。如果其他人画这妆,一定会觉得疯了,但挂在林晴脸上却是恰到好处,既有种生人勿近的冷酷感,又隐隐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仿佛她天生就适合这个扮相一般。   而且她穿的衣服也很特殊,内衬是黑色的胶质连体衣,也就是在水晶宫上穿的那套,本质是一种战斗服。外面则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色马甲,将她的上半身遮掩住大半,只将一双匀称协调的长腿露在外面,加上被胶质紧身裤包裹的效果,看着叫人浮想联翩。   如果有什么比黑丝更完美,那自然就是黑胶了。   “你穿得太惹眼了……”陈玄小声抱怨道。   相比起林晴,他就穿得很低调了,休闲衣裤外加帽子和口罩,凸出一个不想以正脸示人。问题是同伴打扮得如此醒目,他一个人低调不等于白费劲吗?   “没关系啦,既然是出来玩,惹眼一点有什么不好?”林晴咯咯笑道,“而且我的脸部皮肤下有反侦测模点,面部识人是没办法记录我的数据的。”   “你好美女!我能给你拍张照吗?”   有人拿着相机靠了过来。   看得出来对方也打扮得相当时髦,浑身散发出开朗亲切的阳角气质。   话说回来,来这儿参加电视台活动的男男女女都相当精致靓丽,和大门外匆匆路过的打工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种到处充斥着人生赢家氛围的地方,着实让陈玄不太适应。   “好啊。”林晴欣然同意道。   说完她一把搂住陈玄的胳膊,另一只手对镜头比出了v字形。   闪光灯顿时咔咔一顿闪。   还好陈玄带着口罩和帽子,让没让自己的惊讶显露出来。   “我也想给你拍几张!”   “能加个微信吗?”   又有几人凑上前来,而林晴照单全收。她不光让别人拍,还会主动对镜头摆出姿势,显得专业感十足。只不过不管摆出什么模样,她都紧靠着陈玄,把后者也一起拉入镜中。   “美女,可以到边上单独拍一张吗?”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不行噢,我男朋友是个醋罐子,不拉他一起他会生气的。”林晴爽快的回答道。   此话惹得周边的人窃笑不已。   陈玄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但碍于这么多人盯着,他也不好当面反驳林晴的说法,只能任由她继续把自己当背景墙,被迫拍下了一堆合照。   等到拍摄厅开始检票入场,这样的情况才得到好转。等到周边的人都散开,陈玄才压低声音质问道,“为什么要那样说!?”   “这样子才显得自然啊……不然说是兄妹吗?风格差太多了。”林晴不以为意道,“来这里的男男女女大多都是情侣吧,而情侣也是伪装潜入中最万能的选择。”   “我们又不是闯进维限机关的地盘,录个节目算哪门子潜入?”   “一样啦,维限机关的触角无处不在,这里大概率也有他们的人员盯着。离开商店就要做好反侦察准备,反正又没坏处,不是吗?”林晴自然的拉起他的手,“店长先生走吧,该我们入场了。”   陈玄只能无奈的被她拉着走进大厅。   跟着队伍来到安检门前,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东西会扫到你的义体吧?”   “没关系哦,军用护甲也有伪造磁信号和辐射信号的功能,这些古董仪器是分辨不出来的。”林晴说道,“唯一无法伪造的是体重,因为反重力装置做不到微型化,但这儿又没有称重仪,所以不妨事啦。”   陈玄哑然。   对于检测未来技术,体重秤比磁场或x光机更有效,这事还真让人啼笑皆非。   穿过大厅内门,他们便算是进入了录制节目的区域。   此处从某种意义来说更像是一个大号剧院,只不过录制设备和灯光更加丰富一些。大厅中央是舞台,差不多有三百多平,四周则围满了缓慢抬高的观众席。天板上安装着许多机械臂,可以方便的提供俯瞰拍摄视角。   以前风靡全国的谁是歌手节目,也是在这里录制出来的。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陈玄用心法扫视了一遍全场观众,发现没有一个灵气光芒是特别醒目的。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都没有能力……只能说明他们不是感气者,或者走的那条路跟修炼无关。   他本想再用扫码枪悄咪咪看一下大家能力,却发现信号居然是0格。城市里能连上网的地方就能通过映射连上自家wifi,这里连网都没有,显然是电视台用技术手段屏蔽掉了。   大概是为了防止有人录下节目,提前传到网上吧,他心想。不过这样一来,某个离开网络就不能活的人应该会感到相当无聊了。   陈玄转头看向林晴,却发现后者完全没有无聊的样子,眼中还在微微闪着蓝光。   “你有信号?”他讶异道。   “有啊。”林晴理所当然的回道,“这种发送噪音挤占频道通讯的屏蔽方式太粗糙了,完全可以通过算法进行降噪,或者加大功率穿透屏蔽。”   陈玄根本不想知道原理,“早说嘛,快分享给我。”   “行。”她摸了摸耳环,“行了。”   “你这耳环……难道不是单纯的装饰品?”他忽然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林晴时她就戴着不少饰品,加上这一头彩发,活像个叛逆的不良少女。对于一名战士来说,这些装饰显然不是必需品,甚至对战斗有坏处。   “当然不是,它们都是外挂设备,用处可多了。”林晴举起手,展示腕部的那串手环,“比如说这个里面就装着可伸缩的分子线,通电的情况下可以切断钢板。”   “好吧……我错怪你了。”陈玄感叹道。   他拿出扫码枪,发现上面信号果然已经恢复到满格,可以连接上库存,使用交易功能了。   不过翻到库存界面时,他心里不由得噗通一跳。   「裂解重融」上面扭曲的黑色触须已经越过了好几个格子,并表现出现了明显的指向性。从它所延展的角度看去,其对准的方向一共存放着三个能力,分别是「灵气盾」、「语言学」跟「猜硬币」。   几乎是瞬间陈玄便意识到,吸引它的是「猜硬币」。因为此能力同样出现了异变,字体周围边得模糊不清,仿佛是被水浸泡过的墨迹一般。   它们不应该是用excel制成的表格跟文字吗?哪还能俩俩互动起来的?   这真是赛博见鬼了!   (本章完) 第140章 祂的馈赠   第140章 祂的馈赠   如果把这两个能力挨在一起会怎样?   禁忌之力难道还会迭加吗?   陈玄将猜硬币挪动几格,从左上角移动到了右下方。那些黑色触须像是嗅到了味道一般,不停扭动起来,它们将猜硬币团团包围,然后一拥而上!   这就是令人热血沸腾的武魂融合技?   “大家晚上好,我是主持人欢欣!”前方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欢迎来到这一期的能力大对决!”   观众们纷纷晃动手中的荧光棒,呼应主持人的问候。   一时间四周响起了嘈杂的欢呼声。   陈玄也抬头瞄了眼舞台,出现在场地中央的女子身穿一套紫色礼服,手上戴着亮眼的白手套,形象显得颇为典雅;人也长得不错,柳眉凤眼,身姿优雅,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能主持这种火爆节目的,应该都是电视台里的台柱人物。   陈玄没再多想,又将目光挪回到扫码枪的屏幕上。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把他吓了一跳。   短短几秒钟,猜硬币竟然只剩下一半了!   没错,它的字体有一半已消失不见,另一半仍在被黑须蚕食着,并且轮廓越发模糊。   这显然不是什么融合,而是单方面的吞噬!   陈玄赶紧把扫码枪对准自己,将猜硬币从库里拖到自己身上,与「灵气之体」换了个位置。然而那一半空白并没有恢复,它就像残缺的纸条一般出现在自己的能力方框中。   这能力还能用吗?   他试着召唤硬币,可出现在掌中的却不是那枚特殊的作弊硬币,而是一枚腐朽发黑的铜板。   就在这时,几条黑色触须突然从扫码枪里冒出头来,一把卷起了他手中的硬币!   有那么瞬间,陈玄以为自己眼睛看了!   他甚至还胳膊顶了顶旁边的林晴,“你看到我手上有什么东西吗?”   后者直接摇头,“没有,怎么了?”   “不……没什么。”陈玄意识到,此时发生的一幕只有他能看见。而手掌中的“能力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声仿佛是在为它们鼓劲一般。触须一边固定住硬币,一边疯狂刺向它;硬币也变了模样,它不再保持圆形,外圈晃动着松开,竟然呈现出一只虫的模样!不仅如此,它的边缘还长出数十条腿来,并不停蹬踏着黑须。   原本他还对血肉融合的禁忌之力挺反感的,可一想到自己此前抛的硬币都是虫子变的,并且这种虫子比蜈蚣和蚰蜒还诡异,他心里忍不住就想要支持起裂解重融来。   最终还是猜硬币落了下风。   触须每刺中它一次,都会带走它一小块,随着身体越来越残破,它终于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被黑须瓜分得一干二净。   当完成这一切,触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陈玄已经有了预感,他再次将扫码枪对准自己,发现猜硬币已经不见了,格子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能力。   「血肉之种」lv9,白色。   ——“不要让自己成为代价,该付出代价的应该是敌人。”   我损失掉一个紫色能力,结果就换回了一个白色能力?陈玄愕然,这不是血亏吗?   不过他还是感受了一下新能力……毕竟起手就是lv9实在有些古怪,要知道它可不是靠交易得来的。   片刻之后,陈玄有些五味杂陈的睁开了眼。   这能力确实有用,它居然可以作为一个储钱罐来用,存储血肉、灵气和能量来支付裂解重融的代价。   正是因为它消灭并吸收了猜硬币的力量,才显示为了lv9。   粗略换算一下,1级差不多相当于一个陈玄的血肉总量,9级就是九个陈玄,虽然仍不能凭一己之力摧毁血肉之塔,但比起之前只敢用毛发、指甲和皮肤做代价,现在无疑有了大量余裕。   然而它的问题也很明显,首先是得占一个能力格子,其次它只能吸纳特定敌人的精华。   何为特定敌人?   它没有明确说明,陈玄也没有得到任何提示。   可他却能猜到一二……那就是在另一个世界中,能力既不是学来的,也不是靠天赋觉醒的,它们来自于某种力量的赐予,这些能力都会在商店app里显示为禁忌。   此点可以在进化后的血肉饥渴中窥见一二——“在大融合实现前,祂允许你保持优雅。”   祂……代指的应该就是那种力量。   但祂显然不止一个。猜硬币大概率就来自于另一种力量的赐予。   并且它们彼此为敌。   换而言之,陈玄必须杀死拥有敌对力量的能力者,才能为「血肉之种」添加筹码。与之相反的是血肉饥渴,无论是谁……只要是活着的东西,都能纳入自身,并成为施展「裂解重融」的代价。   一个针对特定群体,一个则完全不挑食。问题在于前者没有任何副作用,而后者即使负面效果得到了抑制,也依旧是一种诅咒。   三个能力全带上似乎是最优解,不过陈玄无法接受自己从正统仙师变为血肉融合的代言人。千想剑不够飘逸吗,非得往邪教做派上靠?   想到这里,陈玄将「血肉之种」取了下来,换回了先前的「灵气之体」。   他不需要靠灵气修炼,但让身体多吸纳点灵气没有什么坏处,天霞功会不断将这些灵气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表现就是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更不容易感到疲惫。所以修行者才将心法视作一切法门的核心。   表演台上的节目也刚好开场。   只见一名面相敦实,身宽体沉的中年男子走到场中央,朝观众招了招手。不过比起主持人出场时的欢呼,回应这名男子的声音无疑少了很多。   陈玄发现自己居然认得他!   在大厂上班时,此人算是公司的大老板,基本只在年会和公司搞宣传时才露面,没想到居然会来参加电视台的超能力节目。   难道他也觉醒了?   “让我们欢迎本期节目的特殊嘉宾,高胜集团的总裁江文斌先生!”欢欣用热情的语气介绍道,“想必很多人都听过这个名字,因为高胜集团是江城有名的大企业,旗下涉足互联网、信息传媒和电子娱乐等行业,江总也是江城日报上的常客。今天就由江总,来为我们揭晓这期能力大对决的主题!”   果然是他!陈玄暗道。   只见江文斌抬起手,对着天板按下手里的一个按钮,一段悬空的钢架吊桥缓缓从上方降落下来。   桥上明显堆满了东西,然后用一块红绸布覆盖得严严实实。   等到吊桥停稳在半空,江文斌才不慌不忙的走到桥面正下方,抓住一根垂下的绳子用力一拉!   绸布缓缓滑落下来。   在场观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桥上堆放着的东西居然是钱!一迭迭整齐摆放的钱!那红色虽然不及绸布耀眼,却更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虽然现在大家都用移动支付,几乎没怎么用过纸币了,可这并不会削弱实体钱币的影响力。特别是当它们多到能垒成山时,足以刺激到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这里是一亿现金。”江文斌淡然说道,“对于在座的各位来说很多,但对于我要做的事情来说很少。所以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今后我投入的钱会越来越多。”   “哦?您投这么多钱是为了什么呢?”欢欣热情的问道。   “安全。”他铿锵有力的回答道。   (本章完) 第141章 能力大舞台   第141章 能力大舞台   “众所周知,自从江城动植物园闹出那么大动静以来,我市出现的超能力现象越来越多,如今超能力者的存在已成为不争现实。”江文斌举着话筒面向众人,“但各位恐怕有所不知,我市的治安环境也在急速下降。我一位朋友就在警局工作,按他的说法,最近五个月的犯罪率较上年有明显升高,破案率却大幅降低,为什么?”   大家一时间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这是综艺节目吧,他说这些合不合适啊?”   “管他呢,如果这些镜头能放出去,这期的流量肯定要拉满了。”   江总也不等台下有没有人回答,直接抛出答案道,“因为这里面出现了大量的超能力犯罪现象!比如隔空偷窃、催眠诈骗……以及更为恶性的强奸、杀人事件。我不好在这里透露细节,但相信大家其实有所耳闻,半个月前发生的步行街商场突发爆炸,导致3死15伤的恶性事件,其实就是超能力者所为!”   现场顿时哗然。   因为当时的公告依旧是天然气管道非法改造才引发的泄露爆炸事故。   “还有这事?”陈玄意外道。   “有啊……你当时待在长安城,没怎么关注这边的情况。”林晴低声回道,“其实网上很多人都在议论,因为监控拍到的火光不像是天然气燃烧时造成的。”   他竖起耳朵,听了下周围人的交谈,发现大家对此事的态度基本都是“果然如此”,只有少数人感到惊讶万分。   欢欣有些尴尬的插话道,“江总,我们还是早点进入正题吧。”   “不说清楚缘由,大家怎么能了解这一亿现金的分量?”江文斌不以为然道,“你们剪掉这部分内容也无妨,我至少要让台下的观众听个明白。”   “我认同维限机关说的一部分内容,那就是制造侵蚀的人犯了罪!他们故意作恶,在我们的城市里制造混乱,理应这一连串恶性案件负责!尽管法律没有相关方面的规定,但我认为危害社会公共安全这一个条款完全能套到他们身上!”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同意。   甚至有观众鼓起了掌。   “这种情况是难免的。”林晴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其实还好。”陈玄摇摇头,坐在观众席上,跟着上千人一同听着曾经的老板对自己做出审判,这种感觉不得不说有些微妙。   毕竟年会时他和同事都是听众,听的不是领导的励志故事,就是公司的业绩有多么兴旺,员工从来不会成为老板关注的焦点。没想到反倒是他离职后,却一跃成为了所有人谈论的中心。   江文斌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有一点我不认同机关,能力不是诅咒,而是赐福,是力量,是新时代的工具!它和别的工具没什么不同,是好是坏取决于它的使用者!维限机关认为它是诅咒,却又偏偏为大家提供能力检测的机会,还考虑面向大众招募成员,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   “而且维限机关始终是个外来组织,虽然针对能力者的研究较早,我们也不能将安全问题全部托付到他们身上!所以,我计划要组建一支属于江城人的超能力防卫队,用特殊的手段来对付那些特殊的罪犯,此次节目便是一次预演!”   江总再次抬手指向吊桥,“今天能力大对决之后,我将选中五人,作为首批防卫队成员,瓜分这一亿年薪。没错,这只是一年的薪酬,由五个人瓜分,而且除了必定会上场的选手,台下的各位也能随时登场,参加筛选活动!我相信……你们之中应该就存在拥有能力的人吧,否则也不会如此积极的来参与这期节目了!”   “我去,他是认真的?”   现场的观众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一亿现金直接在现场分掉,这可比过往几期节目要刺激太多了!   “五个人分……那年薪算是两千万啊!拿一次就能江城能直接躺平了!”   “感情江老板在拿节目打广告啊,这一亿等于是广告费了。”   “电视台那也不亏啊,砸钱招人的宣传效果比什么噱头都有用。”   众人兴奋的议论纷纷,就算自己拿不到,看着别人为这么大一笔钱斗得天昏地暗不也很有意思吗?   更何况江总还允许观众上场,跟选手展开竞争,这也太会整活了!   “好,节目主题已经公布,现在有请选手上场!”欢欣松了口气,赶紧让节目进入下一阶段。   一伙人从舞台幕后走出,在台前依次站成一排。   选手信息也在大荧幕上显示出来,一共十人——他们便是这次节目的主要参与者。   有点意思,陈玄心想,从公开信息上看,这十人来自于社会各个阶层,有干土木的,有金融白领,有学校老师,还有直播网红。他们年龄跨度也很大,从四十多岁到十来岁不等。   其他观众还在讨论选手里面有几个真本事的人时,他已经举起扫码枪,挨个看了过去。   “怎么样?有厉害的家伙吗?”林晴好奇问道。   “不好说……但他们确实都是能力者。”陈玄嘀咕道。在扫码枪的窥视下,每个人至少拥有一个能力,多的则超过了四个,能力稀有度也在蓝绿之间,这种情况算是相当少见了。   他在天麓小区里扫了那么多客人,除开店铺主动选择的顾客外,连最普通的白色能力都不多见。   果然替身使者会相互吸引,超能力者也是一样。   主持人让选手一个个来到舞台中央,对观众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这也是综艺节目的老套路,虽然屏幕上给出了身份信息,可自我介绍环节才能展现出选手的个性和风格,这关系到最后的观众投票。   而网红少女“思甜”无疑获得了最多人数的支持,她长得甜美可爱,面对观众毫不怯场,还当场显露了一手火焰魔术,博得大家阵阵掌声。   受欢迎程度仅次于她的是一名辞职宅家的打工人“八爪鱼”,他模样一般,看着镜头也有些紧张,但当他说出自己辞职的经历时,瞬间赢得了满堂喝彩:他觉醒能力后,因为频繁加班而对上司心生怨言,将上司默默痛骂员工,且对老板之位垂涎欲滴的心声在一次晨会上公开放大出来,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观众大多数都是成年人,岂能不感同身受?   等所有人都介绍完后,主持人终于公布了节目的内容——既然是以安全为主题,那么大家也应该尽量表现出这方面的能力。   “考验只有一项,那就是战斗!”欢欣笑着说道,“当然……选手不可能真正打起来,我相信大家都是好人,应该把力量用在对付坏人身上,所以我们提供了几个可选场景,按照难度进行排列,让选手自行选择攻克哪一个场景,也可以全部都选。无论是否完成,评委都将给出分数,如果最后出现同分,则启动观众投票,以选出此次大对决的能力之王!”   “包括能力之王在内的五名选手,也会获得特殊嘉宾江文斌先生的招揽,为我市的安全秩序保驾护航!”   说到这里主持人顿了顿,“等到所有场景公布后,我们还会短暂休息十分钟。在此期间,节目组将开启观众报名通道,我们欢迎所有想在镜头前一展身手的有志之士,加入到这场能力大对决中来!”   (本章完) 第142章 有胆你就来   第142章 有胆你就来   当节目进入中场休息的刹那,不少观众从座位上蹭的弹出,急不可待的跑向舞台,好像生怕晚一点就抢不到报名名额一样。   他们的积极性又带动起更多人跃跃欲试,陈玄随便数了数,围拢到台边的观众少说有三四十个。   真这么多人有能力?   不对……恐怕很多人都是奔着上镜去的。这毕竟不是什么严肃的考核,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甚至有些观众很可能就是电视台的托,主打一个烘托气氛。   更何况就算完全没能力,也不一定立马会遭到淘汰。   这点看节目组设置的挑战场景就知道了。场景一共五个,分别是平衡木大闯关,考验身体协调性;人偶破坏,考察能力的攻击性;室内捉迷藏,考验追踪和躲藏能力;机器闪避球,考验动态反应;真人擂台,与江文斌请来的保镖进行切磋。难度从低到高排列,满分是100分。   不得不说,这些关卡确实很符合综艺的氛围,即使一个普通人上去了,也可以跟能力者同台竞技一番。问题是如果拿它们来筛选适合于能力战斗的保卫者,那显然就有点儿戏了。   不过陈玄也能理解……毕竟除开维限机关外,其他人根本没有检测能力的手段,只能通过表演的方式展现出来。   “你不上去报个名?”林晴打趣道,“如果你参加的话,应该能轻松能拿到两千万的年薪吧。”   “算了吧,我才不想去丢这个人。”陈玄撇嘴。“何况能力者之间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样子,就算是维限机关亲自来办,估计也弄不出什么名堂来。”   因为他见过,而且也真正跟能力者交手过。   对方起手不掏出一把枪来,都不好意思称自己为能力者。   换而言之,如果你的能力没有枪打得远,不比枪射得快,那还真不如直接用枪。   十分钟休息时间很快就到。   “各位观众,最终的参选名单已经出来了!”随着主持人欢欣的话语声,她背后的大屏幕骤然换上了一份新表格,除开原定的十位选手外,还多了足足四十五名观众,下方的名字密密麻麻的排成了五行。   这些报名者也都站在舞台一侧,等待着挑战项目的开始。   “节目录制时间是多久啊?”   陈玄听到身边有人议论道。   “我记得就四小时吧,这么多人比得完吗?”   “真是出乎我意料啊!没想到居然会有四十五个热心观众报名,今晚一定会相当热闹!”欢欣笑道,“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也得改变下原本的筛选方案了。”   这时前两关的道具已经从后台搬到了舞台上,分别是一座装满滚球的充气池子,以及七八个衣服店常见的人体模特。   她走到模特旁,用手轻轻一推,竟然将模特直接推下了舞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所有人偶都倒在了地上,甚至有两个还摔掉了脑袋。   看着这一幕,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节目组想要干什么。   “等下……欢欣,你这是在做啥?”   一个戴着耳机的男子从后台跑了出来,他一脸恼火的盯着女主持,似乎想找她要一个解释。   “沈导,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么?报名人数太多了,按之前的方案行不通,我们必须优化一下筛选方法。”   那男子被气笑了,“你有没有搞错啊,到底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谁教你这么做事的!?”   “怎么回事,节目组闹矛盾了?”   大家顿时来了兴趣。   “他们不是挺专业的吗,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赶紧拍下来先,这一段肯定会被剪掉。”   不少观众纷纷拿出手机,对准舞台上的两人。很快有人又有了新发现,“我去,现在有信号了耶!”   “我也能连上网了,他们取消屏蔽了吗?”   “这下有乐子看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肯定会有好事者进行直播。   “总之,我是节目的主持人,你们按我说的做就行。”欢欣仿佛对导演的斥责视而不见,“现场的摄像机还在拍着呢!”   “停停停,都他妈给我停了!”沈导怒斥道,“还有你,把话筒给我,下去歇着吧!”   他愤愤走到女主持面前,伸手就想要去抢她的话筒。   不对劲,陈玄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江城都市频道又不是什么小电视台,这可是全国都有名的卫视单位,怎么可能连人数过多的备案都没有?而且能主持这种爆款节目的人,绝对是台里的专业人士,哪能不知道导演的决策权在自己之上?   他拿起扫码枪,对准了女主持欢欣。   屏幕上一次性直接跳出了四个能力!   其中一个还是「强夺」。   “这下真出大事了……”他喃喃道。   话音刚落,欢欣竟朝着沈导怒吼起来,“谁允许你喊停的?这是我的节目,你休想干涉!”说完她伸手一推,就像推那些人偶一样——而对方一个一米七以上的成年男子,居然眨眼间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荧幕上,直接给电子屏撞出了一个大洞。   一时间电火劈里啪啦作响。   现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喂喂……不会吧,这是什么情况?”   “有人被打飞出去了?”   观众都懵了!   这还是能力大对决的录制现场吗?   “ok,捣乱的家伙已经休息了,让我们的挑战继续。”主持人又换上了笑靥如的表情,“摄像机都打开啊,千万别让外面的人错过这场精彩节目。”   “新的挑战规则很简单,只有两个,你们可以任选其一——选择一个台上的选手进行对战,或者选我作为对手。不限手段,活着的就是胜者。”   大家不由得哗然!   “什么玩意啊!”   “你疯了吧,这是哪门子狗屁规则?”   “够了,这节目我不录了!”   当场台上就有好几个人要走。   “那你们就都会死哦。”欢欣勾起嘴角,“看看头顶上有些什么?”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天板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除开风机管道和悬挂相机的机械臂以外,还吊着许多装饰用的气球,这点早在大家进来时就看到了。   “实际上那可不是普通的气球。”主持人开心的解释道,“里面装着足以在三十秒内致人于死地的毒气,普通的口罩是防不住它的。台上只要有任何人敢离开我的视线,我就会让这几百个气球炸开,届时在场的各位一定撑不到救护车到来。”   那几个要走的观众也僵在原地。   “你说是就是?”其中一人色厉内荏的呵斥道。   “那你怎么不试试呢?我也可以单独为你准备一份特殊的气体。”欢欣一边轻笑一边抓住自己的脸颊用力一撕,一张薄薄的面皮赫然被拉扯下来,露出了另一副女子的面孔,“重新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叫陆离心,能力是改变气体的成分,既可以把空气变成杀人于无形的毒气,也可以让它变成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之前江总不是提到了,半个月前的步行街商场爆炸案是能力者所为吗?”   说到这里她特意看向一旁仍处于震惊中的江文斌,“不好意思,江总,那就是我干的哦。”   (本章完) 第143章 你也配碰瓷?   第143章 你也配碰瓷?   江文斌终于回过神来,“你……你把原本的主持人弄到哪里去了?”   “当然是杀了,不然她会很碍事的。”女子摊开双手,装作无辜的模样道,“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你看,跟我志同道合的伙伴可不少。”   这时场内的观众才发现,离开拍摄厅的三个出入口都被锁住了,守在门口的竟是电视台的保安。   考虑到连台柱主持人都能被替换,保安换成了陆离心的人似乎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这难道是……恐怖袭击?”终于有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快、快报警吧。”   “小心点,别被他们的人听见了……”   陈玄听到周围的群众在小声嘀咕。   “没关系,你们尽管打电话,不管是给家人留遗言,还是让警察来救你们都行。”陆离心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大家的反应一般,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特意给你们解除了信号屏蔽,就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拍摄厅里发生的一切!”   “历史记录里有这档子事吗?”陈玄靠到林晴耳边问道。   如果真发生了能力者制造恐怖袭击,并且造成大量平民伤亡的事件,肯定会被载入史册才对。   林晴快速搜索了一遍数据库,“没有。”   “那你能搜到911吗?”   “有两条记录。”   陈玄放下心来,既然没有留下历史记录,那就说明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的毒气杀伤效果有限,根本做不到杀死厅里的所有人,最终可能也就几个受伤的。二是有人阻止了她的暴行,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是维限机关。   他们是最专业的能力掌握者,并且一定也在关注这个节目。   说不定机关的执行小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既然搜不到,那我们就先撤吧。”陈玄小声说道。只要找个比较暗的脚落里站进去,就能用店长招回悄无声息的离开此地。“不然等机关的人到了我们再突然消失容易引起怀疑。”   林晴想了想,也同意这个判断。   “你为什么要怎么做!”江文斌大声质问道,但谁都能听出来,他的语气远没有之前甩出一亿现金时那么有底气,“放掉在场的观众,他们是无辜的,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你以为我是为钱做这事吗?错了……我是怀着崇高理想站在这里的!”陆离心发出一声怪笑,“我追随之人正是你们口中十恶不赦的暴徒,那位向全世界公布能力者存在的破镜者,假面导师!”   已经起身的陈玄顿时愣住了。   假面导师?难道指的是当时媒体里提到的面具女,也就是林晴?   她在说什么屁话呢!   与此同时,江文斌也在朝自己的保镖使眼色——后者正在一点点远离对方的视线,挪动到靠近后台的位置。   “我筹备安保队的目的,防范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渣,能力者之中的败类!”他提起一口气怒骂道。   “随便你怎么说。对于我等能力者而言,假面导师就如同再造父母,赐予我们力量的同时,也给予了我们新的使命!”她十分陶醉的说道,“全世界的能力者们,请听我说,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反抗维限机关,反抗妄图奴役我们的资本。没人能凌驾于我们之上,因为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就在陆离心对着镜头张开双臂,慷慨演讲之际,那名保镖突然从她背后冲出,虎钳一般的双手直指她的颈脖。   “啊!”   台上的选手思甜被这番变故吓得惊叫出声。   “嗯?”陆离心转过身,发现保镖已近在咫尺,她似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对方死死掐住了喉咙!   “干得好!”   “别松手,掐死了也是正当防卫!”大家瞬间情绪高涨,大喊着加油!   然而一秒不到,情况便急转直下,保镖捂着脸惨叫着倒下,痛得满地翻滚,他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溃烂、脱落,露出下面红白相间的肌肉来。   人群顷刻变得鸦雀无声。   “我不是提醒过你们吗?我能改变气体的成分,当然也包括我呼出来的这些废气。突然靠得那么近,没有一点防备措施可不行。”陆离心不慌不忙的将他踢到一边,“你们不是想加入防卫队,来对抗像我这样的能力者吗?那由我来当考核者岂不是最为合适?介绍说得够多的了……现在就进入正题吧。”   随后她伸出手,指向刚才叫出声来的女孩,“你提醒得很好,我很中意你,就由你来当让节目的开幕人吧。选择和我较量……还是选择报名的观众?”   思甜吓得脸都白了,“我,我……”   “给你五秒选择,选不出来,那就默认是我。”陆离心开始倒数,“五……”   “陈玄?”林晴突然看到他转身走向舞台方向。   “我们为对抗机关所做的那些事,不是他们肆意妄为的借口。”陈玄冷声说道。   一个疯子,也配来碰瓷他跟林晴?   “等下,戴上这个。”林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墨镜递给他,“我去没人注意的脚落,完事后立刻离开。”   果然她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陈玄点点头,“放心,很快就结束。”   说罢他戴上墨镜,将口罩又拉得更高一些,随后大步走向舞台。   “……二,一,零。”陆离心倒数完毕,轻蔑的宣判道,“你终究还是选择我来当对手,不仅为了钱和流量甘当公司的走狗,还背叛了自由独立的能力者阵营。看到你这样哗众取宠的同类,假面导师应该也会感到失望吧。”   “我……我没有……”她连连后退,却被其他选手拦了下来。   “别退了,你不能离开舞台,否则她会杀光所有人的!”   “用你的火焰魔法拖拖时间也好啊!”   大家压低着嗓音七嘴八舌道。   直到有人看到陈玄登上舞台。   报名的观众也好,十位选手也罢,全都愣在了原地。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巴不得逃离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敢主动凑过来。   而且这人又是谁,观众吗?脸部被口罩、墨镜和帽子挡得严严实实,一看就不像个好人。哪有普通观众大晚上还带墨镜出门的!   莫非又是陆离心的同党?   “你……”陆离心也皱起了眉头,但随着对方的走进,她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冲起!   不对,这人跟台上那帮家伙不一样!   无论是节目选手还是观众,一看就知道没有多少威胁,他们对自己的深浅毫无了解,光凭一手可笑的能力就妄想混出名堂来,不仅蠢,还肤浅。   而面前这人不一样……哪怕看不到他的眼睛和表情,陆离心也能感觉到这一点——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自发的做出了反应,手指竟在微微颤抖。   越是见过血的人,对威胁气息的反应就越敏锐。   如此不可思议的反应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行,得先下手为强!   她一改之前的镇定自若,悄然将一只手放到背后,作势虚握,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阴影从侧面直扑向此人!   不管他有什么能力,抢过来总是没错的!   果然是强夺起手……   陈玄开启神眼法,将黑色影子行进的路线清晰看在眼里。这个能力他也体验过,并不是强规则类的能力,需要切实命中才可生效。所以当强夺之术即将碰到他之际,他脚下猛然发力,快速向前窜出一步,便直接让阴影扑了个空!   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突然闪现了一小段路一样!   (本章完) 第144章 强规则能力   第144章 强规则能力   无形的压迫感顿时让陆离心觉得呼吸一窒。   如此轻描淡写规避强夺的做法,她还是头一回见识到。   有那么片刻,陆离心都已经觉得对方要展开攻击了,然而他只是快速从自己身旁穿过,始终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   “难不成……你也想参加这场能力大对决?”她故作欣喜的问道,同时做好了用神经毒气将自己包围的准备。   陈玄根本没有理会她。   强夺属于实体接触攻击,拿来偷袭一些没有经验的能力者相当好用,但只要接触过几回,这种手段就很难奏效。   至于改变气体的能力……这倒不是谎话,因为用扫码枪可以确认这点。至于是目视气体就可以改变,还是身体碰触到的气体才能,陈玄便不太清楚了。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靠近对方,之所以要登上舞台,并且走到位于陆离心后方的位置,是因为从这个角度才能看到整个拍摄厅。   如今,守门的保安也好,帮着她控制观众的场务也罢,都和陆离心一起,进入了自己的视野。   他数过了,一共九人。   如今他们都在自己眼中了。   陈玄再次发动神眼法,让周遭的动静完全迟滞下来,然后将九人一同选为融合的目标——这样可以有效避免打草惊蛇,防止她的同伙也有引爆气球的手段。   登台之前,他便已经将自己的能力调整成了天霞功、神眼法、裂解重融和血肉之种。   凭借着lv9的血肉之种,他不需要费任何代价,也能发动裂解重融!   锁定他们的那一刻,脑海中也得出了消耗所需。   大概两个半自己。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陈玄看到自己缓缓伸出手,在面前张开五指,接着用力握紧成拳!   血肉之种的等级瞬间掉到了lv6。   融合也在那一刻发生——   它不需要接触,也不需要命中,一旦支付完代价,效果便会立刻兑现。这便是陈玄口中的强规则能力,只要能运行起来,它就如同自然法则一般不可违逆。   “啊啊啊———!”   最先发出尖叫的不是陆离心,而是舞台上的选手和观众。上一秒还在盯着他们的场务突然融化了,只见此人快速塌向地面,内脏翻涌而出,与地板结合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人身上没有一滴血流淌出来,外露的器官依旧在缓缓跳动着。   这噩梦般的一幕让众人脸色顷刻变得煞白。   那名网红选手更是一屁股坐倒在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为何……自己的视线……变低了?   陆离心呆呆的看着人群惊叫,推挤,翻滚下舞台,连滚带爬的跑向着观众区,仿佛那里有什么极为骇人的东西一般。   混账……这群蠢货居然敢无视自己的命令……擅自逃离舞台区。这样一来……节目还怎么进行下去?   得给他们一点深刻的教训。   就让头顶上的腐蚀气球爆掉一半吧……   等下……我的手呢?为什么找不到……遥控器了?   陆离心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好像脑子被浸泡进了一个油桶中,正与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剥离开来。   不对……是那个古怪的人……   自己中了他的能力!   快……快清醒过来!   可愈发溃散的思维并没有因为心中的呐喊而重新振作起来,她隐隐生出一种感觉来:意识的迟滞并不是能力的效果,而是她自身正在快速退化……宛如从人类回归为某种原始、低能的生物……   这也是她脑海里留存的最后一个念头。   陈玄看到,陆离心和她脚旁一具破损的模特人偶融合在了一起,她的肠子和心肺挂在人偶手臂上,几乎毫无防护,一碰就会破碎。而她的头恰好留在了人偶缺失的脑袋部分,只不过并不完整,留下来的只有舌头和半个大脑,剩下的部分全部钻入了模特体内。   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惊悚了。   至于那几个看门的保安,则直接和大门合二为一。   面对这过于震撼的一幕,恐惧摧垮了观众仅存的理性,他们再也顾不上头顶这些气球会不会爆掉,里面装的毒气到底能杀死多少人,他们只想赶紧逃出这座大厅,逃得越远越好!   陈玄头也不回的直接向后台走去。   进入幕布遮挡的过道,他确认四周没有摄像头后,拿出扫码枪发动返回能力。瞬移回商店后,他又用客人召回功能,将林晴也传送过来。   “你刚才用的那招……就是之前融合蚂蚱的那个能力?”后者看上去同样受到不少惊吓,毕竟融一个活人相比融蚂蚱的冲击力着实有点大。   陈玄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要用千想剑对付他们。”林晴颇为担心的打量着他,“你用什么作为的代价?盲肠吗?”   “说来话长,但我并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你没骗我吧。”她直接伸手摸了过来,“让给你做个检查。”   陈玄无奈下只好将获得新能力的事告诉了对方,不过他还是隐瞒了能力内斗的情况,仅仅把它当作裂解重融晋升后衍生的额外奖励。   一个excel表格里的两项内容能相互打起来,这确实不好解释。   “原来如此,你早说嘛。”林晴这才放下心来,“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在角落里等待的时候,还拆了墙上的一个安全信号灯,通过它的通讯线路黑进了拍摄厅的监控系统。观众用手机拍的视频我没办法干涉,但至少电视台别想调出今晚的监控记录了。”   陈玄点点头,给自己和她泡了杯咖啡,权当压惊。   “江城的治安真的恶化到这个地步了?”他皱着眉问道。   那个叫陆离心的家伙显然是认真的,她的能力也不是摆设,如果不是为了宣传她所谓的能力者至上理念,而是一开始就奔着杀人去,恐怕拍摄厅里一千多人都难逃一死。   “其实之前还好,都是小偷小摸之类的事件,网上讨论得比较多,实际影响并不大。最严重的莫过于商场爆炸案,不过因为缺乏实际证据,终归没有一拳定音。”林晴喝着咖啡道,“但今天这件事过后,情况应该会变得截然不同了。”   陈玄默然。   侵蚀扩大会诱发许多人觉醒能力,这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实。   现在他必须要接受这样的代价了。   ……   “红莲,白鹄,这边!”   张樱子在电视台门口招手道。   “来啦!”王白鹄连忙快步走过去,“你们怎么到得这么快?我以为我跟红莲已经是队里第一个到的了。”   接到有能力者犯案的消息时,他们正在例行巡街,为了尽快赶到这里,红莲近乎把电门踩进了地盘里,一路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坐在副驾驶的王白鹄差点没把晚饭都吐出来。   “我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直接跑过来的。”她摇摇头道,“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我听频道里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三人一边向事发地点走着,一边交流事件情况。   “嗯……不幸中的万幸,只有十人死亡,一人重伤。”   “十、十人死亡!?”王白鹄大吃一惊,这算哪门子幸运啊?两位数的伤亡,放全国来说也是相当炸裂的情况!   “别急,其中九人是罪犯。”张樱子又说道。   “呃——”他顿时被呛住,“什么嘛,你一口气说完啊!”   红莲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但很快又回到了淡漠的表情。和新同事相处几个月下来,她发现这些人本事不错,工作也相当认真负责,属于那种值得信赖的优质搭档。不过她一时半会还是难以把张樱子当作朋友,因为对方毕竟是新上司带来的人……而上面为了空降肖卡农,直接将她的原领导万崇山踢出了组织分部。   “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还没了解具体情况,但毫无疑问是因为某种能力导致的。”   “现场的证人都控制住了吗?”红莲看到拍摄大厅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两辆警车的红蓝灯正闪个不停。   自从能力者存在的消息曝光以后,维限机关就积极做出了回应,包括在各地设立能力检测点、与当地政府合作,为他们提供能力咨询服务等等……这次突发事件就是一次很好的范例,现场观众拨打出大量报警电话,而接警中心不光通知了就近的派出所,还将有关信息转发给了机关办公室。   所以执行小队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过来。   “我问过了警方了,不太理想。”张樱子回答道,“首辆警车开到这里的时候,观众正好在往外逃,只凭一个干警和两个辅警根本拦不住那么多人。两分钟我刚收到通知,电视台的监控也出了问题,似乎是遭到技术入侵,今天的所有记录全部被覆盖,所以我们根本不知道究竟跑掉了多少人。”   “你的意思是它被人黑了?”王白鹄讶异的抬起头,瞄了眼不远处一个挂在路灯上的摄像探头,“这里的监控难道不是闭路系统吗?”   “不是,他们为了方便随时给领导调取查看,做了一个远程访问系统。”张樱子耸耸肩,显得对此见怪不怪,“这也不怪电视台,除开一些需要严格保密的地方,哪个领导不希望自己躺在酒店沙发上,动动手指就能检查员工有没有偷懒摸鱼的?如果不是法律不允许,厕所里只怕都会长出摄像头来。”   红莲和王白鹄齐齐偏开了视线。   作为打工人,带薪蹲坑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对了,虽说是死掉十个,其实也有些不太准确。”张樱子又说道,“因为那九个人的状态有些微妙。”   “微妙?”两人愣了愣,“什么意思。”   “等下你们见到时就知道了。”她忽然变了个语气,不复之前的轻松活跃,“我先提醒一声,你们现在最好做下心理准备,拍摄厅里的场面有些不太好看。”   (本章完) 第145章 恐怖的现场   第145章 恐怖的现场   红莲和王白鹄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放心吧,樱子小姐。”王白鹄笑着说道,“我和搭档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   “是吗?那就好。”   三人刚走进大厅,张樱子便停了下来,“小心,不要碰到门板,上面有个人。”   有个人?他在进来时也没发觉到有何异样啊?王白鹄好奇的回过头去,顿时短促的叫出声来!   “啊!”   周边取证的警察齐齐扫视过来。   “啊咳咳……我喉咙有点痒……不好意思。”王白鹄咳嗽两声,面色苍白的盯着门板上的蠕动肠脏喃喃道,“我勒个去,这到底是个……啥啊?”   只见肥大的肠子占据了半个门扇的面积,横七竖八的扭曲得像一条巨型蜈蚣,手脚则完全调换了位置,两条腿嵌在门板靠上位置,胳膊位于底部,半遍脑袋正好跟门锁贴合在一起。   它乍看上去简直就像一幅鬼牌。   红莲亦觉得毛骨悚然,她难以置信道,“他还活着?”   “不知道……我也是刚来没多久,没有细致的做过检查。但他的血管仍在运血,眼珠子也有趋光反应,所以很难说他已经死了。”张樱子蹲下身,神情复杂的说道,“可要说他还活着吧……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对外人的询问亦毫无回应,活像是一个植物人。”   怪不得她之前用微妙来形容这些人的状态。   “也太歹毒了吧……这个能力!”王白鹄捂着嘴嘟囔道,“人怎么能对同类如此残忍……”   “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忽然有人插话道。   三人循声往去,发现肖卡农不知何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队长,你来什么时候来的,”张樱子惊讶道,“我怎么没看到你?”   “刚到一分钟,从另一个门进的。”肖卡农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打扮,一身天蓝色的高档西装和现场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这家伙除开西装就没别的衣服了吗?红莲直言道,“为何不对?就算此人是罪犯,也应该享有基本的人权保障。”   “没错,但前提是尚有余力做到这一点的情况下。”肖卡农望向门板上蠕动的血肉,“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当时拍摄厅天板上挂着许多装满毒气的气球,随时有可能洒落下来。这人是从犯,挡着大门不许观众逃离大厅,手里还握着炸破气球的遥控器。你们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你的意思是有个人挺身而出,解决了这些罪犯?”   “不错,”上司点头道,“否则此事也没办法如此迅速的转危为安。”   红莲微微皱眉,一出手就有如此惊人的效果,莫非又是一个漫游者?   “原来如此……我倒不是怪那人惩罚过于严厉,只是感观上给人不太好……”王白鹄哈哈陪笑了两声。   不知为何,他看到自己的新上司心里就有些发怵。   “什么样的毒气?”红莲又问道。   “不知道,警方已经取了样,打算送去化验。不过目击者都确认了犯人没有说谎,其中一名重伤者就是被腐蚀性气体所伤。”肖卡农将自己掌握的情报分享给部下,“……按照那些人的说法,当时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他们甚至还没意识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九人就全部沦为了一滩血肉。   “一瞬间制服九个人?还是处于不同位置上?”王白鹄震惊了,“……这未免强得离谱了吧!我们辖区怎么还有高人啊。”   “关键不在于能力差距……而是在于此人压根就不把这九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张樱子忍不住感慨,“他一定早就见过血了。”   “没错,此等人物即使放到总部也是佼佼者。”肖卡农表示同意,“可惜我们目前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目前只能判断他是男性,身高一七五以上。不属于机关管控的能力者,越强危险性就越大。”   “肖队长,你刚才还夸这人手段果决,不留余地呢。”红莲拆台道,“他好歹救了全场观众一命,没有那么危险吧?”   王白鹄悄悄拉了拉红莲的衣角。   自己这位搭档显然对万队长的撤职开除仍耿耿于怀。   “一码归一码。”肖卡农不以为意的笑笑,“他救人是事实,一瞬间杀了九人也是事实。在没有获取更多情报之前,我不能将他视为一个安全对象。难道你们忘了机关的理念吗?管控能力者,本质上也是在保护他们。”   “队长说得没错。”王白鹄连连点头,“这样的能人我们一定赶紧要找出来,让他早日接受机关的心理教育和自控辅导。”   “啊……付局长来了。”肖卡农看到大厅侧门处涌入了一批新警察,“你们先自己看看吧,我去跟领导们打个招呼。”   说完他丢下队员,竟自顾自的走了。   红莲嫌弃道,“什么领导,说得维限机关好像是警局的下属单位一样。”   “但不管怎样,目前我们正在和警方合作嘛。”张樱子好奇道,“你不信任他们吗?”   “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对于能力犯罪而言,他们根本起不到任何用处。”她冷冷回道。   “你说得对,可警局终归握着我们不可忽视的重要资源,把关系搞好总不是件坏事。”张樱子也没太在意这事,“我们先去台上看看吧。”   穿过空荡荡的阶梯,地上到处可以瞧见散落的荧光棒、鞋子和破碎的衣服。   红莲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当时的情景。   大家一定非常恐慌,相互之前彼此推挤、撕扯……连身上的衣服破了,鞋子掉了也不敢停下。   一些靠走道的座椅把手上有斑斑血迹,应该是观众逃跑时磕到的。   还好这个拍摄厅修得非常宽敞,万幸没有引发踩踏。   靠近舞台时,红莲发现舞边站着好几个人,正在跟警察诉说着什么。   其中一人隐隐有些眼熟。   “那个女孩子……是不是来过我们公司?”   她指着一名穿着连衣裙的少女问道。   王白鹄扫了眼立刻回道,“思甜啊,来过。应该是一周前吧,来我们这儿检测能力的,是个播客,粉丝数好像有十来万……”   “我没问你那些多余的。”红莲打断道,“只是没想到确认有能力后,她第一时间就是把能力用来变现。”   “大部分人都会这么做吧。”张樱子接过话来,“能力对他们而言就像彩票,无非是变现的方式不同而已。”   主犯陆离心就位于舞台中央。   她身边已被警戒线圈了起来,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不断对一具模特人偶拍着照,看守的警察则在一旁窃窃私语。   “我的天哪……”看到犯人的那一刻,王白鹄直接扭过了头,活人跟人偶融合在一起的情景远比人体大门要恐怖得多,他必须点时间才能适应这恶心的画面。   红莲虽然也感到一阵阵反胃,但她还是穿过警戒线,凑近到陆离心身旁仔细查看。   很难说这到底是人附着在了人偶身上,还是人偶侵入了人体……她发现人偶的关节处有一条裂缝,大概是外力碰撞导致的,可透过裂缝向内看去,她依稀能发现类似器官的东西在深处搏动。   这么小的缝隙不可能靠蛮劲把人塞进去,这是真正的融合,被它影响的人和物体超出了物理法则的限制。   (本章完) 第146章 线索   第146章 线索   “如果我们跟他为敌的话……也会变成这样么?”王白鹄过了半晌才靠近过来,脸色仍有些灰白。   “谁知道呢。现在也没确定,他一定就是我们的敌人啊。”红莲说道,“周围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也就是说,陆离心没有任何抵抗就沦为了现在这副模样。”   “毕竟是一瞬间的事,恐怕她也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凶狠吧?”他嘀咕说,“此人如果真有心为世界做出贡献,为何不加入维限机关呢?”   “……我哪知道那么多问什么。”红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也许我们的宣传还没做到位,也许人家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也许……”   说到这里她忽然闭上了嘴。   “你也在担心那种情况,对吧?”王白鹄唉声叹气道,“先有白衣仙子过江,后有植物园侵蚀……算上废弃会所的杀人案件,这后半年能力者的活动未免过于频繁了。万一此人跟面具女是同一伙的,那该怎么办才好?”   “天塌了有肖队长顶着,你怕啥。”   “我当然怕啊,队长一看就是行政高手,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冲在前线的可是我们啊!”王白鹄烦恼道。   红莲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搭档废话说个不停的情况。   尽管他之前废话也不少,可很少有在干正事的时候这么唠叨。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红莲意识到,被这种诡异莫测的能力影响了情绪。   “没事,你比我慢一步就行。”   “什么意思?”王白鹄不解道。   “你不是害怕冲在前线吗?我冲第一个,你第二个就行了,反正你每次考核成绩也总比我差。”红莲撇嘴说。   被她这么一嘲笑,王白鹄不干了,“切,你就不能替我把活都干了?”   “可以啊,你的工资也给我。”   “只要工资?我能给你两倍。”   红莲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确认这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气话,最后她摇摇头,“算了吧,我现在也只有你一个搭档。等小鸠再历练两年,你就可以滚蛋了。”   “你们在吵架吗?”张樱子端着一个笔记本走了过来。   “没有。”王白鹄否定道,“这是我们交流友谊的方式。”   红莲当即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问警察要到了当时的影像记录,都过来看下吧。”张樱子找了张椅子坐下,两人钻出警戒区,走到她背后。   视频无比清晰,从视角来看,就位于舞台一角。   “这人在宣传什么?能力者高人一等?”王白鹄面色凝重道。   当听到陆离心喊出那句假面导师时,众人心里不由得齐齐一沉。   “如果敌人真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他叹气道。   “确实,不过往好的方面想,至少那人不是他们之中的一员。”红莲揶揄说,“我们好歹不用同时面对一个对机关了如指掌的军师,以及一个拥有可怕能力的杀手了。”   “看,他来了!”张樱子指着屏幕提醒道。   只见一名男子从观众席中走出,一步步踏上舞台。他的脸部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一点特征都看不到。   “奶奶的,他倒是防备得挺好。”王白鹄抱怨道。   “这是个好消息。”张樱子却很欣慰。   “好在哪?”   “他不想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明心中有所戒备。而对自己能力十分自信或者说过于狂妄的人,是不屑这么做的。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这是一种愿意退让的表现。”   “我也同意。”红莲点点头,“反例就是陆离心。如果我是她,就会始终扮演主持人的样子,而不是撕下伪装……这样会让镜头记录下她的面部骨骼特征。”   说话间,男子突然向前冲出一小段距离!   “停,刚才发生了什么?”王白鹄惊讶道,“他瞬移了?”   也不怪他惊讶,红莲甚至以为是视频丢帧了。   张樱子将视频后退几秒,慢速播放——这次三人看清了,陆离心在他登台的刹那就做出了攻击动作,这和他们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他们原以为是对方先手进行偷袭,才让那九名凶徒猝不及防。   在高分辨率的镜头前,一道灰影从陆离心脚下飞出,绕行至男子的侧面发起攻击,全程不过半秒左右!   “是强夺之术。”红莲认出了这个能力。   虽然不知道它源头来自于哪里,但强夺算是各种记录里出现得相当频繁的能力——因为它有一个特性,一旦被人掠夺过,受害者也大概率会获得强夺术,有点像是能力界的病毒。   想要躲避这一招不难,难的是像他这样闲庭信步的闪过!   “他怎么做到的?也是靠能力吗?”张樱子不解道。   “不……好像存粹是靠身体力量实现的。”红莲又看了几遍后判断道,“你们看,他起步的瞬间有个蹬地动作。如果这舞台铺的是木地板,恐怕会直接留下一个脚印。”   光有强大力量并不可怕,比如机关就曾抓到过一个使用狂化能力的暴徒,他虽然能一拳打穿铁门,手铐在他面前软得就像面条,可能力开启时他根本没办法好好控制身体,平时下意识完成的动作,在狂化下都必须一板一眼去做,这使得他的战斗能力大打折扣。   现在这人老老实实的在机关总部服刑,全然没了一开始张狂的样子。   视频里的男子却不一样,他举手投足都如此自然,就仿佛天生便具有如此惊人的力量一般,这种收发自如的控制能力才是最关键的一点。   令三人意外的是,此人并没有立刻展开反击,而是越过陆离心后,差不多来到舞台后半场才停下。接着他转过身来,面向观众席,下一秒,陆离心瞬间瘫软下来。   “我的天。”王白鹄揉了揉额头,一脸痛苦的说道,“这要怎么防嘛,根本没有任何预兆,仅仅是一个抬手的动作,人就成了肉泥。”   不止如此……红莲心想,他甚至可以同时对多个目标施展这一能力,之所以要越过陆离心才动手,是因为靠后方的角度才能看到所有人。   换而言之,他的能力只要看到就能生效。   视野内发动,看似无法回避的效果,起手动作也几乎没有……哪怕去维限机关的数据库里找,这能力的危险程度也排得进前十之列了。   按照惯例来说,越是不可思议的能力,某些限制条件也越苛刻,希望他的能力也不例外。   在现场调查了半个小时后,汇聚到机关手上的情报逐渐丰富起来。   首先警察那边找回了不少证人——尽管电视台的监控出了问题,但大部分观众都是都市台的熟客,通过买票记录和黄牛微信锁定了好几百号人,然后用电话将他们叫到现场进行调查。   其中有人在观看拍摄视频后认出了登台的男子——他多戴了一副墨镜,可帽子和衣服没有大变,且他被记住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他有多特殊,而是他当时身旁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女伴,有好几名观众拍下了他们的照片。   得到此消息的警方精神大振,继续循着这个方向追查,很快便找到了其中一个拍摄者。   机关亦得到了这些关键合照。   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出现在他们面前,那名男子的女伴没有做任何伪装!她的样貌、头发、身体特征完全呈现在照片之中!   (本章完) 第147章 看好了,光学迷彩是这么用的!   第147章 看好了,光学迷彩是这么用的!   “这女孩还真漂亮啊。”王白鹄看到照片的刹那眼睛一亮,“打扮得也很新颖大胆,这种妆容可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红莲翻了个白眼,只要是好看的姑娘,都会得到搭档的重点关照,“你能不能关注下重点啊!”   “嗯……17到20岁之间,170左右,体重50公斤出头?”王白鹄上下打量道,“身上的装饰物很多,但看不出牌子,衣服和鞋子也是一样……应该都是网上买的打折品,嗯,懂得装扮自己,同时又很节俭,是个好姑娘。可恶……我有点羡慕这个男的了!”   “你的搭档平时都这样?”张樱子小声问。   “对。”红莲毫不犹豫的承认道,反正丢脸的又不是她,“有了这些照片,警方应该就能找到人了。”   “说得没错!”肖队长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这人怎么跟个鬼似的,来去都听不到声响啊?红莲转过身来,“您和大领导谈完了?”   “差不多吧,这次合作要是有成效的话,那无疑是件大喜事。”肖卡农笑眯眯道,“照片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这大概率便是我们搜索的突破口。警局那边会将此人的样貌模型传入天网系统,只要她还在国内,就一定会被扫脸摄像头揪出来。到时候就该轮到我们前往了。”   倒是办得滴水不漏。   红莲清楚,警方没有直接把照片放网上,无疑是自家队长的提议,因为这和过去的情况都不一样,首先男子和他的女伴都不是罪犯,不可能用通缉令的方式悬赏他们。考虑到现场有大量视频流出,很难做到完全封杀,男子很有可能被网民视为英雄,这种情况下发照片反而会起到反效果,招来民众的抵触。   其次便是防止对方铤而走险。万一有热心民众按着照片去举报或抓人,惹恼了这名能力者,情况就会变得相当棘手。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保持静默追查,发现目标后再让专业的机关执行组来处理。   “哦?看来法医已经拍完照片了?”肖卡农转头看了眼舞台中央,随后朝陆离心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行至那具血肉融合的模特前,蹲下身,似乎在审视着对方的凄惨模样。   红莲忽然发现他伸出手来。   队长想做什么?   她连忙追了过去。   等她赶到肖卡农身旁时,竟发现对方将一根手指插入了犯人的大脑里!没有了颅骨保护的脑子就像豆腐一样柔软,他搅动两下后,那些粗大血管的脉搏速度陡然加快,随后逐渐平息来下,连带着瞪着他们的那只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你……杀了她?”红莲惊愕道。   “准确的说,她已经必死无疑,我只是提前送她一程。”肖卡农取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指,“你们应该不会到处去说吧?”   另外两人这时也靠拢过来,王白鹄和张樱子对视一眼,摇摇头后望向红莲。   跟谁去说?警察吗?   何况红莲也认为,这些犯人已经不可能再救回来了……他们现在恐怕连“人”都算不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放着让他们自生自灭不好吗?”   “为什么呢?”肖卡农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褶皱,“终归都是同类……你就当我心善吧。”   ……   ……   “警察在找我了。”   林晴冷不丁说道。   “啊?哦……”陈玄挑了挑眉,又接着整理起库存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都不觉得惊讶吗!”林晴在沙发上翻滚一圈,两条腿在宽松的衣服外晃荡道。她回来后便换下战斗服,又穿回了那套平日宅家时的休闲套装。反正都这个点了,小区里已经夜深人静,基本不会再有客人光顾。“拍照的人告诉我的,他不是加了我微信嘛。”   刑啊,那家伙岂不是在瞒着警方通风报信?   “我只是觉得你有能力解决。”陈玄耸耸肩。林晴可以说跟柳姝月正好是相反的两个人,后者看似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实际上相处熟了非常好说话,人更是相当纯良,毕竟是大山里封闭教学后走出来的入世者。而林晴则一开始就很自来熟,思绪却比柳姝月缜密,心防也砌筑得更高。   大概在未来那环境不多留个心眼都混不下去。   “哎,店长先生,你就不能多问两句吗?警方毕竟拿到了我和你的合照耶。”   “还不是你要拍的!”陈玄没好气道,心里也确实有些好奇,“你觉得他们无法通过照片找到你?”   “既然你求着问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林晴手指一弹,“你看下照片便知道了。”   陈玄打开手机,对方果然已经将照片转发过来。   他点开一看,不由得咦了一声,“这上面的是你?”   两人乍看起来有点相似,可仔细一瞧便会发现有许多不同——比如眉角位置、鼻子高度、唇形……乃至妆容都不尽相同!不可否认的是,照片里的女孩同样极为漂亮惹眼,和之前的林晴亦是同一风格,可若是跟沙发上光着腿的真人对比一下便会感觉到,她们并不像同一个人。   问题是照片当时大家都看过了,拍摄者也相当满意,完全没有发现它和本体有什么区别。   至于当作背景墙的自己,那就跟本人完全一样了……好在有帽子和口罩遮挡,几乎看不到脸部。   “你怎么做到的?”陈玄好奇道。   “一种防拍摄技术,简单来说,我的皮下轮廓可以进行微调,这些妆容也是一样。”林晴得意的解释道,“晚上特别是弱光的情况下,阴影会覆盖掉许多细节,肉眼很难察觉到变化。事后再回看的话,便会发现照片和真人判若两人。”   “……不光头发颜色能变,连整个脸都能变,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能大变啦,比如说从地包天变成樱桃小嘴,轮廓微调也得讲基本法的。”林晴又补充道,“何况它主要的作用并不是骗过人眼,而是去欺骗机器。人会脑补,不需要精确的形象也可以与记忆匹配,机器靠的却是算法,脸部特征点改变后就等于成了另外一个人,所以我被拍下来也无妨。”   “我懂了。”陈玄有些感慨的点点头,“我都怀疑自己有没有见过真正的你。”   “现在就是真正的我啊。在水晶宫上时我反倒做了些许调整,不过后来义体出现故障,脸部轮廓全都变回初始状态了。”   故障等于正常模样。   不故障反而是张假面。   这就是未来科技。   陈玄又想起了她受伤的事,“你现在呢?义体故障恢复得怎么样了?”   “除了武器系统和中枢强化脊柱没有修复外,其他义体基本能工作个七七八八了,所以算七成吧。”林晴突然从沙发上蹦了下来,“对了……给你看个好玩的。”   说完她的脑袋、手臂和双腿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件t恤衫朝着陈玄飘来,仿佛一只白色的幽灵。   “我去,你这是光学隐形?”   “厉害吧,还能隔绝红外探测噢。”   衣服飘上了陈玄后背,他顿时觉得身体一沉……好重,怕不是有两三百斤往上,如果没有心法炼体,这一压膝盖恐怕直接趴窝了。而且他虽然能感到背后有东西碰触,但皮肤表面却是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林晴当面消失,这种感觉还真的挺像被鬼附身了一般。   “还好吧,如果我没见过隐身符的话……”   “那能一样吗?隐身符能被法术检测出来,光学隐形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隐形!”林晴不服道。   “问题是衣服没隐形啊。”   “平时我都穿战斗服的,那个可以配合皮肤进行伪装。”   “行行行,你能不能先下来。”陈玄决定先表面认同。   “不行,我现在是幽灵模式。”林晴还特意用半沙哑的语气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幽灵战士,向您报道。”   脚步声突然在楼梯间响起。   “陈玄,你在吗?”   下一秒,柳姝月便从二楼跑到了吧台前。   只听到吧台后方传来哐当一声,宽敞的白色衣服飘落在地。   (本章完) 第148章 隐藏于荒野的秘密   第148章 隐藏于荒野的秘密   “刚才是什么声音?”柳姝月奇怪的看向吧台内侧,“好像有东西倒了。”   “呃……我看一下。”老实说陈玄也被吓了一大跳,虽然他不知道林晴为什么要躲,但好像面对猝不及防的情况时,下意识回避也是一种本能选择。他装模做样的往后瞧了瞧,“没啥,就是我的衣服掉了。”   衣服确实掉了……因为它如果凭空隆起来的话,会很显眼。   他俯下身,谨慎的将衣服捡起来,生怕碰到点别的什么东西,“怎么了,这个点来找我,想吃夜宵了?”   “我那边还是下午。”柳姝月正色道,“万山大荒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想让你去看看。”   “万山大荒?”陈玄立刻认真起来,那可是关系到麻辣村生存的地方,不能有任何闪失,“行,我们现在过去。”   两人来到二楼,正准备从符角鹿的203房前往麻辣村时,林晴忽然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睡衣,仿佛刚从床上爬起来不久,“诶,姝月来啦,好久不见。”   “你好林姑娘,晚上打扰了。”柳姝月点头道。   “也就隔了一周吧,你怎么又这么打招呼了!”林晴不满道,“你们去哪,我也一起去,不然关系都淡了。”   “我是没问题,但店铺呢……”   陈玄挠了挠头,“行,你们再等我一下,我去关店门。”   上一秒林晴不还在吧台里吗,她是怎么在眨眼间就跑回二楼的?而且连柳姝月都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有个人从身边掠过。   他不免对光学隐身技术多了一份尊重。   去往大山深处的这段路途并不算困难。   如今麻辣村已在山中开辟出数条石子道路,地上的杂草藤曼也被砍伐得一干二净,甚至可以支持四轮马车通行。尽管这些路的长度不超过五里地,但比起初来乍到时的荒山已经好上太多。   难怪柳姝月会想要挖机。   让挖机来干这种清杂平路的活那绝对是一等一的效率。   现在仙盟的事情也已告一段落,他决定明天就去询问工程机械的买卖事宜。   三十分钟后,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一座位于拓荒区边缘的山柱前。无论何时看到这片群山,陈玄都有种新鲜的感觉,它们就像是放大了百倍的钟乳石群,矗立在蓝天白云之下。如此奇特的地貌,在另一边世界竟找不到一个相似的来。   山边还立着一块牌子:99号。   这里显然不会有什么上山的路,从岩壁上垂落的绳索便可以看出来,大家都是靠这些绳子爬上爬下的。柳姝月自然不需爬,她激发一张乘风符后,一手抓住陈玄,一手挽住林晴,顷刻间便冲上三十四米高,钻进了一个看似很浅的洞穴中。   “见过仙师大人,见过店长大人。”   洞内有好几个村民在忙碌,似乎正在清理满地的碎石,看到柳姝月和陈玄立刻行礼道。   “不用管我们,你们继续。”柳姝月点点头,随即对陈玄说道,“我想让你看的地方就在前面。”   事实上陈玄已经看到了。   墙壁上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了更深邃的内部空间。在洞口边缘,能看到破裂的水泥块、钢筋跟金属板层。   这些玩意怎么会出现在人迹罕至的万山大荒中?   陈玄立刻意识到,这便是柳姝月找上自己的原因——她认为自己见多识广,一定知道此地为何会变成这样。   “两天前,开拓队发现这里面内有乾坤,随即向我报告。”柳姝月指了指破口上方,那里似乎留存着一根弯曲的管道,“我通过密道进入山中后简单搜索一番,确认没有妖魔存在,这才让他们用霹雳符炸开了山壁。正如我想的那样……它离洞口位置并不远,差不多也就半臂距离。”   毫无疑问,这是人造之物的痕迹。   可水泥墙也太离谱了吧!   陈玄开启手机照明,率先走进洞口。   下一秒,他几乎是不可抑制的冒起了鸡皮疙瘩。   内部赫然是一个极为空旷的区域,四周平整的水泥墙壁证明了它的建造工艺相当过硬,至少远不是大齐国所能达到的水平。由于光线问题,他没办法看清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不过保守估计这地方或许有上千平米之大。   “山里建着封闭的房屋,这儿是什么失落的王国吗?”林晴嘀咕道。   “我去把火把点起来。”柳姝月召唤出一柄千想剑,带着燃烧的火符围绕洞内绕行一圈,点着提前准备好的火把架,这里的照明终于充足了些许。   往头顶上看,上面也不是石头构成的洞窟,而是平整的天板,这意味着类似的空间很可能不止一层。   跟开拓队一样,陈玄也被地上摆放着的那些方盒子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什么东西?”   “村民一开始以为是棺材,但我检查过了,都是一些四四方方的铁盒子,不至于是用来放死人的。”柳姝月回道。   “你没打开看过吗?”   “没有,它表面看不到锁扣,我怕破坏它的完整性,就放着没动。”   陈玄举着手机靠近,围着其中一具铁盒子转了一圈。它几乎像是焊死在地上一般,尺寸也相当不一般,高约两米,长约六七米,宽也有一米多,真要放人的话,一个盒子就能塞进去四五人。也就是隔远了看不真切,才会以为它们是棺材。   但要说它具体是什么东西,陈玄一时半会也得不出结论,就如同柳姝月说的那样,它没有明显的开合机构,上半部分是个盖子,略微比下半部分宽一些,外观目视平直,无任何把手之类的玩意。倘若它真是用钢铁铸造而成,那么如此大的体积便不可能靠人力抬起来。   这种铁盒子一共四列,两两成对,摆放得相当规整。   要用暴力破坏吗?陈玄考虑片刻,暂时还是按下了这个想法——在没有摸清楚此地的底细前,他没必要这么急着跟一个铁疙瘩过不去。   “你们看,这儿有像轨道一样的东西耶!”林晴忽然发现了新玩意。   陈玄顺着她的位置望去,果然找到了一条内嵌在地板中的凹槽,只不过地上积蓄了大量灰尘和泥土,稍不注意就很容易漏过。   “这个房间肯定不像我们现在见到的这么简单。”陈玄说道,“它具体是用来干什么的,还得等全面检查过此地后才能得出结论。我会准备一些灯具来照明,你可以让村民先把这里清扫一遍。”   “行,”柳姝月答应道。   “另外,山柱里大概率不止这么一个房间,我们先现处逛逛,找一下有没有其他通道。”   没几分钟时间,陈玄的判断便应验了。   他们在房间深处找到了一扇门。而且这扇门不是常见的家宅式样,它居然考虑到了密封效果,门锁是一个熟悉的转盘阀门。   开始有意思起来了。   门没有锁死,陈玄稍微用了点力气才将它推开,门后是一个较为局促的空间,只有两条路,一条尽头是个深不见底的旱井,另一条居然连着往上下延伸的楼梯。   陈玄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了?”柳姝月问。   “没什么,这不是跟我们那儿一样吗,楼梯间边上就是天梯井,看来多重宇宙里的土木专家都会想到一块去。”   他已经确定了,这座山中藏着一栋大楼!   (本章完) 第149章 解密录像   第149章 解密录像   维限机关办公室内,正在进行一场关于电视台案件的报告会。   活动白板上贴着所有关联人物的照片,左边那一列“死亡”的红色标记显得触目惊心。这还是江城机关分部成立以来,第一次出现如此严重的能力伤亡事件。   九个人终归还是死了,除开陆离心外,其他人也没能撑过一晚上。法医给出的死亡原因是多器官感染、衰竭,大概是内脏外露导致大量细菌侵入所致。   “我们已经拿到了主犯的身份信息。”做报告的是新队长的另一位助手,王千锻。四十岁的年纪让他看起来显得相当可靠,眼神虽然略带凶相,可性格意外的沉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肖卡农更像是队长,“简单来说,又是一起家庭悲剧。”   红莲看着手上的报告,据警方调查,陆离心原名陆思思,26岁,父母早早离异,并重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她因为不受家人待见,因此高中时起便常年一个人独居,和原生父母的唯一联系就是每个月打来的生活费。   由于缺乏家庭管教,她高中就表现得相当顽劣,经常跟一群街头混混搅合在一起,最后也没能考上大学。生活费断掉后,她只能靠打零工过日,并且早些年因为盗窃和诈骗罪多次入狱,最近出狱时间是在一年前。   “原来是个惯犯。”王白鹄嗤之以鼻道,“结果侥幸得到能力,立刻把恶行放大了好几十倍。”   “可从履历上看……她就是个一事无成之人啊。”小鸠好奇道,“我看了现场流出的视频,她表现得那么慷慨激昂,好像把自己视作对抗机关的斗士一样,有点不像是一个混混会干的事。”   执行组的同事们纷纷点头附和。   但情报组的人却一脸淡然。   果然站在一旁的肖卡农笑眯眯的开口道,“鸠小姐问得好,我们的情报组刚查得一个消息:那就是有人在暗中引导陆离心,使得她最后走上了报复社会的这条不归路。”   “你不能把这个也写在报告里吗?”红莲叹气。   “这可是一手的热消息,我也是开会前才知道。”肖卡农装作无辜的模样说道,“她出狱后的半年时间里,陆续有人打钱至她的账户,总计超过了三百五十万。同为共犯的那八人,也都有各自的前科,她正是用这笔钱将人招揽到一起的。”   “谁打的?”   “海外的一个组织,名叫福音会。”   大家不由得交头接耳。   福音会——这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名词,维限机关内部很早就流传过福音会的传闻。此组织由失控能力者组建,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机关的控制。   “所以传闻是真的咯?”张樱子耸耸肩,“我原以为这只是无稽之谈。”   “很遗憾,它看起来确实存在呢。”肖卡农脸上不仅看不出担忧,反而微笑着说道,“现在能力者的秘密已经大曝光于天下,没想到他们也敢冒出头来了。我想福音会不是第一个对抗维限机关的团伙,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今后这种事还多着呢。”   一想到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不法分子获得能力,众人都有些愁眉不展。   红莲不满的盯着上司道,“怎么感觉您还挺高兴的。”   “那当然!”怎料肖卡农一口承认下来,“你没听说过吗,红莲小姐,混乱就是阶梯,治安问题越严重,我们的舞台也就越大!电视台这件事你知道我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那就是将罪犯解决的人不是我们的执行小组,而是一个危险性极高的漫游者!”   他面向大家张开双手,“想想看,如果此事由你们来解决,那今天的新闻会变成什么样?所有电视台、所有网站……都会把你们的事迹放在头版头条!你们——将成为江城的英雄!”   办公室里一阵哗然。   可众人哗然的点却不尽相同。   有人是在扼腕自己就迟了那么一点,有人则在惊讶队长居然敢直言混乱对机关有好处。红莲当然也看不惯他那番轻浮的言谈,但她更讶异的是对方最后一句话。   “漫游者?他的身份也查到了?”   “自然不会这么快。”肖卡农首先便听到了她的疑问,“不过总部向我解密了一份文件,由此可以确认他必定是一名漫游者。”   大家的私语声渐渐平息。   解密文件又是什么?   “我们有资格查阅吗?”小鸠好奇道。   “有的,它原本属于绝密文件,但考虑到现在侵入点已经公开,所以它的密级也就下调了一级。其实我本就打算在早会上给你们看看,不了解这些,你们就难以理解对方的危险。”   说到这里他按下遥控按钮,办公室对外的窗帘缓缓落下,室内光线也随之暗淡下来。   接着队长将一盒录像带交给王千锻。   “居然是录像带!”王白鹄压低声音惊叹道,“我说为什么办公室里还要留一台磁带放映机,原来是给它用的。”   “u盘没有这个气氛啊……”小鸠激动说,“不看内容我都觉得它很神秘了!”   自己的队友就没几个正常的,红莲默默不语。   很快,电视上有了画面。   先是维限机关的logo,接着是黑红双色字样组成的警告提示。大意是如果无意得到这卷录像带,请立刻销毁,如果向外泄露或拷贝,将可能面临极为严重的法律惩罚。   画面黑了几秒后,大家终于看到了主题。   那是一段颇有年代感的摄像,拍摄者似乎身处于一座城市之中。从房屋的建造风格来看不似任何一座地球城市,一面面深灰色的钢铁外墙构成了它的主流色调。   这是……侵入点另一边的世界?   红莲敏锐的意识到,拍摄者已经穿过了边界。   不过街上的人呢?这么大规模的一座城市,空旷的街道上竟见不到几个人影。车子倒是有不少,它们停靠在路边,造型也颇为古典。   画面切换。   拍摄者似乎沿着街道走了好一阵子,周边的建筑越发奇怪起来,下方附着了许多黏糊糊的泡状物,乍看起来像是巨型虫卵。镜头偶尔还会对着脚下,马路上竟然能看到一团团蠕动的肌肉组织,好似路面长出了肿瘤一般。   此情此景当场让大家想起了电视台大厅里的死者!   与此同时,红莲也终于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居民——他们身形高瘦,四肢枯槁,三三两两的跪在路边,朝着天空不停磕头膜拜。越往前走,这样的人就越多。   他们在向什么人……或什么东西行礼?   镜头又切了一段。   屏幕再次亮起来时,摄影机已经落到了一边,不过仍然在忠实的执行着自己的工作。他们只能从这个紧贴着地面的视角,看到一小部分画面。跪拜的人难以计数,少说也有数千之多,而在人群中多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此人穿着较为现代的冲锋衣和牛仔裤,背上还背着一把步枪。可他所做的事和那些呆滞的路人没什么不同,趴跪在地上,重复五体投地的动作。   街道也已不再是沥青路面,而是一块块纹理分明的肉片!   周围的大楼更是长出许多触须来!   这时录像机发出咔哒一声,时间归零,意味着拍摄结束。   (本章完) 第150章 S级漫游者   第150章 s级漫游者   办公室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无法自拔。他们确实很早就知道,侵入点对面连接着另一个世界,可碍于规定限制,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越过边界,去那边看上一眼。   红莲倒是分部里少数穿越过侵入点的人,可世界跟世界的差距也很巨大,她见到的世界大多跟地球相仿,否则机关也不会在城市里建造世界之窗了。   于是她的所见所闻,自然也就成为了大家对异世界的印象:有点偏差,但基本还是那个熟悉的地球。   然而这段影片却呈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异世界。   不光事物发生了改变,连人类也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让这样的世界侵蚀地球,那众生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直到窗帘打开,外面明媚的阳光照在大家身上,人们才从这种震慑中恢复过来。   “这是什么见鬼的世界啊……”王白鹄觉得心里直发毛。   “那个跪拜的人……是摄影师吗?”小鸠怯生生道。   “没错。”肖卡农点头,“这就是no.9侵入点,记录者为机关总部的一名执行队员,当时为了找回他,机关先后派出了十余名得力干员,结果他们几乎全军覆没,好不容易回来的一个人拼死带回了这卷录像带。”   红莲望向写字楼外窗明几净的大厦,突然觉得江城是如此平静安宁,之前遇到的挫折和困难瞬间都不算一个事了。   还好这样的侵入点不在他们的辖区内。   等下……那上司口中所谓的漫游者,岂不是在说——   “现在你们知道,此男子有多么危险了吧?”肖卡农的话印证了她的想法,“总部专家推测,9号世界存在着一种强大生物,它能改变人的思想,将其变为自己的奴仆。那名摄影者就是太过深入,以至于变成了失去自我的空壳。”   “你怀疑这名男子也是那个生物的仆从?“红莲问道。   “不排除这一可能。”   “可他看上去挺正常的……还有女伴相陪,跟录像里那些膜拜的人不太一样。”   “我换一种说法,你们或许更好理解一点。”肖卡农勾起嘴角,“强大生物被世人称为神明,而膜拜者皆为信徒。信徒自然要分等级,因为神明既需要有能为它办事的聪明人,也需要愚昧的赞颂者和盲目的狂热者。这样说你是不是就觉得他正常也很可疑了?”   这番话说得不无道理。   红莲点点头,没有再表示异议。   “总部分析后认为,他应该是某个世界的漫游者,曾去过类似9号的世界,如今又飘荡到我们这里来。理由很简单,即使是机关的精锐干员,进入这样的世界也是九死一生,他如果是在地球觉醒的普通人,不大可能活着回来。”   “漫游者则不一样,他们一生可能游历多个世界,并从其他世界得到强大的能力。这种强大不单指破坏威力,它带来的适应性、规则性、灵活性都有可能助漫游者逃避危险。”   “所以漫游者通常都很难对付。不过这还不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由于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世界,他们很少会把一个地方当作家乡,因此做起事来也更加肆无忌惮。这次当着上千的人面施展恐怖的力量,也从侧面证明了他对生命的淡漠。”   肖卡农一口气说完道。   张樱子叹气,“我猜……上面要我们下死手了?”   “宾果,总部已经将他评为s级漫游者,要求我们全力捉拿,生死不论。”肖卡农摊手,“你们应该也熟读过跟漫游者战斗的守则吧?能活捉那自然是好事,可大部分时候这都是一种奢求。所以为了各位自身的安全着想,请务必在见面的那一刻就拼尽全力。”   “问题是我们得先找到他。”张樱子说。   “找到了也不一定打得过。”王白鹄用只有红莲才能听到的音量悄声道,“我要是牺牲了,家里人会伤心的。”   红莲翻了个白眼,“行了,万一将来遇到重大风险,我一定会尽量保全你。”   “红莲姐,你真好……我再也不和你争谁是组内最优秀干员了。”王白鹄感动道。   “找到了也不一定打得过。”没想到肖卡农也跟王白鹄一个说辞,“如果大家全员都在场,并肩子一起上,那自然有胜算。可实际情况瞬息万变,一旦找到人,我们就要尽快动手,这样无疑会充满变数。”   “找人也是一个道理,情报组和执行组加起来都没超过二十个人,加上你们还有调休、年假、事假、病假……机关分部可谓是在风雨中飘摇啊。”   众人发出一阵不好意思的讪笑。   维限机关在待遇上还是相当给力的。   双休、五险一金,以及高福利高工资……一点儿不比顶尖私企差。   虽然大家的理想都很崇高,但崇高并不能当饭吃,能薅机关羊毛为什么不薅?   “这次电视台事件正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有人想抢在我们前面,来搞能力者的安全防卫,可惜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件事光有财力根本毫无用处。”肖卡农敲了敲白板,“前段时间我们搞广场宣传,搞免费的能力检测,都取得了不错的口碑。所以我决定,正式开展对外招募计划,预计在今后的一年内,将江城分部的规模扩大两倍以上!”   这个想法上司之前就提过,大家倒不是很惊讶。   但真要实行起来,他们心中的担忧还是不少的。   “肖队长,我们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才加入的维限机关……”一名执行组干员说道,红莲记得他叫“晓”来着,热爱二次元,“如今机关对外招募,就必然要公布待遇。这么高的待遇,恐怕会引来一大堆唯利是图之人。”   同事们纷纷附和。   王白鹄也连连点头,“说得对,机关的信仰不能丢啊!”   他们当然有资格和底气说这点……在没有进入机关前,谁都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个什么待遇。不少干员加入的理由,都是因为自己或家庭受到了能力者伤害,不想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薅机关羊毛那是另外一回事。   可倘若提前告诉外人,这里有羊毛可薅,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肖卡农笑了起来,“我很开心你们这么关心维限机关的未来。放心,这点王千锻早就跟我私下聊过。他给出的建议是,把干员分为编制和外包两类,各位属于有编干员,新人则是外包干员,待遇薪资都不一样,这样操作起来更加灵活。”   “那……我们不会被降级成外包人员吧。”小鸠慌张道。   “不会,我怎么可能对老员工那么无情呢?”肖卡农摆手,“编制是终生的,只进不退,也不设冰冷冷的绩效考核,因为各位的信念才是无价之宝。”   红莲立刻举起手来,“我也有个建议。”   肖卡农眯眼笑道,“不行哦,上班打卡还是不能取消的,吸烟室也会装上摄像头……毕竟,你们总得给后辈树立一个榜样吧?”   ……   午休时间,红莲、王白鹄、小鸠三人走出写字楼,打算去街边饭馆吃个中饭。   “他怎么知道我想关掉打卡机的?”她一脸纳闷的问,“这人的能力该不会是读心术吧?”   “我猜,应该是你的迟到记录太多,被他注意到了。”王白鹄少见的没有趁机攻击她。   “红莲姐经常迟到吗?”小鸠问。   “也还好吧,一周两三次很多吗?城里早上每天都堵车啊!”她抱怨道,“……嗯?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三人忽然看到园区门口发生了些许骚动,一位中年女子苦苦向保安哀求着什么,保安却在不断把她向外推,同时一脸不耐烦的大加斥责,周围还有几名穿着西装的好事者在指指点点。   “啊……麻烦来了。”王白鹄嘟囔道。   他话音刚落,红莲已经朝那边走了过去。   (本章完) 第151章 陆家之母   第151章 陆家之母   “求你帮帮我,我只想刷个电梯卡,其他的事绝不烦你们!”那名女子抓着保安的手臂,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她身上的衣服很干净,款式却很古旧,似乎是二三十年前的风格,跟市中心的繁华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大姐,你求我也没用啊,人家楼层是包下来的,你没有收到邀请就不能上去。”保安甩开她的手道,“我把你送上去了,那老板把我开除了我找谁说理去?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可要报警了!”   “这人真是啥也不懂,以为来小区串门呢。”旁边看热闹的人嘲笑道。   “还不如在门口举个牌子跪着喊冤,把自己闹上热搜比较有用。”   “怎么回事?”红莲上前问道。   看清她胸前挂着的工牌,保安不由得喜上眉梢,“呀,你就是维限机关的员工?来得正好!这人吵着要见你们,但又没有邀请卡,搭不上电梯,正搁这里闹呢!”   听到对方这么说,女子顿时来了精神,又伸手向红莲抓来,“太好了,我总算找到你们了!我是陆思思的妈,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陆思思……红莲想了下,才意识她指的是陆离心。   “去那边谈吧。”她指向园区边的一块绿化景观带说道。   不好意思,红莲向身后的两名搭档比了个嘴型,吃饭要耽搁一下了。   “没事,也不急这么一会。”王白鹄往大门口一站,“我和小鸠在这里等你。”   来到灌木草地间,红莲开口道,“说吧,你找机关有什么事?”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新闻……我女儿……她死了?”陆妈搓着手,有些怯怯的问道。   “……”红莲最不想回答的就是这种问题,但又不得不让对方面对现实,“对,死了。”   “这样啊……”她竟像是长出了一口气,“那她赚到的钱呢?我是她亲娘,至少应该能分到一半吧!”   红莲愣住,她本以为这个回答会让对方伤痛欲绝,没想到对方转眼就跳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什么意思?”   “她不是赚了很多钱吗?那死丫头……还打电话来向我炫耀,说这都是我抛弃她的报应。”陆妈滔滔不绝的说道,“什么抛不抛弃的,我每年都给她打了好多生活费,一直供养她到成年啊!现在她有出息了,得到了能力,却反倒怪罪起我来了!”   红莲顿觉一股无名火起。   “什么叫有出息?她成杀人犯了啊!商场爆炸案死三个,这次电视台又杀一个,而且差点就翻上好几百倍,你管这叫有出息!?”   “呃……姑娘您别生气,我嘴笨不懂道理,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心上。”陆妈见她沉下脸来,连忙道歉道,“我就是想问下,她名下的钱什么时候处理?我问过派出所了,他们说这事由维限机关负责,我才来找你们——”   “已经处理完了,”红莲不客气的打断道,“那都是她的违法所得,理应没收。即使是正当收入,也要拿来赔偿受害者!你一分钱都不可能拿到!”   “什么?”女子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好几百万啊!你们不会私吞了吧?”   “我再说一遍,她是杀人犯,即使人死了,也不等于能免除附带的民事赔偿。因她受伤的人多达十六个,其中很多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这笔钱即使全部拿来赔偿他们,都远远不够!”   “凭什么!?”陆娘忍不住大叫起来,“凭什么光叫我女儿一个人赔?她不也是给人家老板做事的吗?要分责任的话,她连主犯都算不上,你们这么有能耐,怎么不把那个老板一起抓住啊!”   红莲被她的叫声震得耳朵发麻,不禁后退一步道,“抓肯定是要抓的,但对方是从海外打的款,追查起来需要时间。”   “你胡说!老板明明就在国内,她还跟老板见过面。”   红莲皱眉,“她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陆娘连珠炮一般将她所知道的消息全部倾倒了一遍,本来双方已经断绝往来很久,基本都不怎么联系,直到一个多月前陆离心突然开着车找上了她,还炫耀自己一身的新衣服和首饰。此举当然不是为了尽孝,纯粹是故意气她罢了。   两人最终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期间陆离心便提到,自己已经被大老板看中,不光可以成为名垂青史的能力者,而且还会赚很多很多钱。等她以后出名了,父母就算跪着求她原谅,她也不会再看他们一眼。   一个多月前?红莲不禁有些意外,“你确定那时候她才拥有能力吗?”   “不然呢,八月份的时候她还因为手头紧张,来家里找我要过钱呢。”陆娘嚷嚷道,“如果她那时候就会能力了,怎么可能低声下气跟我说话,恐怕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八月……也就是陆离心出狱两月后?   前后时间都折去,对方说的话确实没什么毛病。   红莲原以为陆离心是因为半年前的植物园侵蚀事件而获赐的能力,没想到却是才刚觉醒不久。   当然,觉醒这种事本身就充满极大的随机性,加上侵蚀的作用是长期以往的,所以即使时间对不上也问题不大。但从现场的摄像来看,陆离心对自己能力的掌控相当纯熟,不像是一个觉醒不久的新人。   要知道大多数能力者在早期根本无法熟练掌控自己的能力,甚至有些人觉醒后一生都不清楚自己拥有了何种能力,维限机关组织能力测试也是想要看看,江城里如今有多少潜藏能力者。   能力不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它也需要勤加练习,反复使用,方可变得得心应手。   换而言之,陆离心也许被人指点过。   难道这个“指导者”就是陆妈口中的老板?   如果这个推断为真,岂不是说明福音会不光向她打了钱,还派人亲自来这边监督、协助破坏活动的开展?   那问题可就严重多了。   “你有没有见过她的那位老板?”红莲问。   “哪能啊,我要是见过他,就直接找他要钱去了。”陆妈愤愤道,“总之那些钱必须分我一部分,不然我就天天来找你们!”   “随你便,没见过你么冷血的母亲,女儿死了只想着要钱!”红莲也来了脾气,“你尽管去门口闹好了,看有没有人会支持你的主张!”   对方眼见她不答应,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起来,“我有什么错?是她爹先不要这个家了,我能怎么办?我供她读书,给她交房租,养了她十几年,想要点补偿有错吗!?”   红莲不想再理她,自顾自的朝园区大门走去,将她的嚎叫声甩在身后。   “我女儿只是从犯,她老板才是真凶,你们没良心,放着真凶不抓,就欺负我这样苦命人!你们会遭报应的……”   “怎么回事?”王白鹄迎上前来,狐疑的看了眼景观带方向,“连你也没有说服她吗?”   “说服什么?”   “我们在打赌她来找机关的原因。”小鸠脆生生道,“鸟哥说,肯定是她家里哪个人觉醒了能力,觉得可以来维限机关求份工作……”   红莲发出一声冷笑,将对方的来意简单说了一遍。   两人不由得大为震惊。   “还好我老妈不会这么对我……”王白鹄感慨道,“不然我恐怕会变得比陆离心还要疯狂。”   “怪不得她会给自己改这个名字。”小鸠语气有些悲哀,“断绝关系后再见不是为了弥补裂痕,而是想要进一步互相伤害,两人都……太可怜了。”   两名同事唏嘘一阵后,王白鹄又问道,“那你觉得她真的被人指导过吗?”   “大概率是。你别忘了她还会强夺之术,这个能力应该是从其他人手中抢到的。”红莲沉吟道,“短短一个月时间,不光掌握了自己的觉醒能力,还把强夺用得如此顺手,她真有这种学习能力也不至于大学都考不上。”   这背后应该有人在帮她。   “吃完饭后,我去跟肖队长汇报下情况吧。”红莲最后说道,“也许此案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本章完) 第152章 一切都是为了美好江城   第152章 一切都是为了美好江城   三天后,麻辣村对99号楼的总体性勘测已基本完成。   它一共有75层,几乎贯穿了整个山体,其中适合居住的空间也分为上、中、下三段,其中上段的岩壁最薄,几乎只有手掌厚,可以用镐头轻易破开。   居民区之间的夹层则各有用途,比如各种仓库、储水间、锅炉房等等……没错,陈玄在22层发现了一个放置有大型锅炉设备的操作间,并且不管炉子也好管道也罢,基本都保存完好,似乎随时都可以投入使用。   而在这间锅炉房的隔壁,便是一个用来储存煤炭的仓库。跟稻谷的命运不一样,这些被制成方块状的煤炭除了覆盖上厚厚一层灰外,基本还维持着原样。   之所以将其改名为99号楼,而非99号山,是因为开拓队又在一公里外的另一座山内,发现了相似的情况。   显然这栋山中之楼并非一个孤例。   “所以万山大荒以前不光有人居住,而且还建造了许多高楼,把这里营造成了一座城市?”林晴总结道。   三人此刻正站在99号楼的“天台”,也就是山柱顶端,讨论着这些天的发现。当位于高处时,他们才能感受得到,这些山柱的排布都相当有规律,尽管高低不尽相同,但间隔都大差不差。数不清的山柱构成了万山大荒的奇特地形,现在知道这些山石之中可能藏着一栋栋楼房,它就更显得奇特了。   不过即使再怎么向远方眺望,陈玄也没看到柳知冬记忆里的那座巨剑石碑。   也许他当时已经深入到离青州很远的大荒腹地了。   “现在基本可以这么认为,不过还是有一些谜题没有解决。”陈玄拿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道,“楼里有很多设备和物资都架在高层,所以需要配备大量升降机才行,我们也确实找到了许多类似移动平台的装置,问题是它们既不像是用电,也不像是用蒸汽驱动的。”   比起是谁建造了它们,又为何会舍弃此地这样的终极疑问,他考虑的都是一些较为现实的问题。   因为陈玄心中浮现出一个构想。   那就是让麻辣村“鸠占鹊巢”,将这些房屋重新利用起来!   这可是上好的混凝土房屋,外面还覆有金属板层,坚固耐用还冬暖夏凉,不比那些山脚下的窑洞要舒适得多?现在村子食物能基本自足,动物毛皮和草药可以换取布料、铁器,唯一不足的便是住处。   尽管数千人都在不停的搭建木头房子,可短时间内数量始终上不来。眼看着天气一点点转凉,再过两个月就要下起大雪,那时候住房就会成为相当头痛的问题。   得亏柳姝月给他们灌注过龙血,大家的身体素质都有了增长,否则一个寒冬就能让整个村庄覆灭。   只是能挨冻不等于喜欢挨冻,谁不希望自己能有个温暖的家,而不是几十甚至上百号人挤在一个窑洞中过夜?   因此迁移到这些山中之楼里无疑是一个极为诱人的选择。   现在探明的99号楼居住区,足以容纳下两千人。   当然……舍弃掉下、中层不方便进出的区域,只使用上层区的话,则差不多是八百人左右。   如果再将就一下,把一些空仓库改造成临时住处,容纳人数又可番个几倍,而且其层高和宽敞程度远比洞穴要强。   既然要住,那自然得考虑充分利用房屋的现有资源,否则垃圾排不出去,吃喝运不进来,高楼住一阵子等于直接废了。   “会不会是灵气驱动的?”柳姝月忽然突发奇想,“比如仙盟在望月塔里使用的那种装置,似乎就可以用灵气来推动外物。”   “可惜我们没有在大楼里找到相似的东西……而且就算有,我估计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林晴双手一摊,表示这玩意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陈玄想了想,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设备完全不一样也说得过去,毕竟是两个世界,对灵气的运用肯定大相径庭。“我倒是问过许远清这点——其实不管升降梯也好,用来测试灵气的六合仪也罢,都是靠法器来运行的。注入灵气,它就能有所反应,至于大小和形状则因用途而定。”   柳姝月若有所思,“要是这样的话……我或许有办法。”   “什么办法?”   “宗门教导过一个比较冷门的法术,可以用来寻找那些遗落在各地的法宝和器具。”她缓缓说道,“按师父的说法,早期的一些弟子出山前还会携带一件宗门法宝,他们死后这些东西也就消散在民间,要是能回收回来那自然最好不过。但是出山弟子的首要目的都是辅国安民,几乎没人会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陈玄猜道,“它是靠法宝吸收灵气的特性来寻找的?”   “不错,你真的很聪明。”柳姝月称赞道,“还记得烟魂柱吗?如果设定好了接收人,它就会在两地传递消息。其实它也可以改为连接其他目标,此法术正是利用了烟魂柱的特性,让烟去寻找那些需要吸取灵气的区域。我炼器本事不如柳知冬,重新做一根烟魂柱恐怕不行,但改一改柳家的那根还是办得到的。”   “假若这栋山中楼里真的存在类似灵气驱动的机关,便有可能被魂烟感知到,进而出现烟雾云集的现象。我再让村民对其注入灵气,就知道这个想法是否正确了。”   她充满干劲的说道。   ……   回到店内,林晴笑眯眯道,“真不错呢,柳姑娘看起来又重振精神了。”   陈玄丝毫不觉得奇怪,“她要是这么容易被击倒,当初也不会顶着背弃宗门之约的压力带领一群灾民跑来万山大荒了。”   当知晓世界并非像自己所熟知的那样时,失落和迷惘在所难免,可那已是过去的事——不管她能不能真正实现辅国安民的理想,至少麻辣村的村民是切切实实的被她所救,如今也对她持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在责任面前,柳姝月从来没有选择过逃避。   其实陈玄心里是有点高兴的。   他一直担心麻木不仁会给她带来什么负面影响,让她渐渐变成一个内心与表面冷淡重迭的人,但现在看来,柳姝月并没有被此能力所改变,她依旧心系着村民,对自己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   或许只有在遇到需要克服的情绪时,心防的高墙才会矗立,换而言之,它是个主动技能。   他乐呵呵的打开电视,准备开门营业。   电视上播报的新闻却让陈玄停下了脚步。   林晴也把目光投向了屏幕。   “……鉴于此前发生的公众安全危机,维限机关决定组建一支专业的突发事件应急队伍,以满足江城对治安的需求。这支队伍将会对所有能力者进行公开招募,并愿意接受全社会的监督。据发言人称,此计划已经得到了警方支持,这也是官方首次认可能力者的重要性。”   “第一轮招募大会开启时间为本周六上午,地点定在市人才市场西广场,本台记者将会全程为您报道。”   “最后,让我们感谢维限机关为营造美好江城所做出的努力,也呼吁屏幕前的观众全力支持那些敢于站出来对抗不法分子的普通居民,为他们加油!”   (本章完) 第153章 “替身”   第153章 “替身”   林晴突然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这举动看得陈玄有些不明就里。   半分钟后,她才略有些失望的回到一楼,“门还是打不开。”   原来她是去开房间后门了。   “怎么……这是历史大变的时刻?”   一提到这个,林晴脸上那点失望很快不翼而飞,“对啊!原先的维限机关根本就没有公开招募这回事,分裂后倒是补充过人手,但那不叫招募职员,而是雇佣能力者给自己当打手,完全就是公司的外包雇佣兵。即使这样,两者的时间点也至少相差了五十年!”   维限机关之前被迫公开的时候,他们也提到要参与到社会运行中来,承担一部分义务和责任,现在看来是打算落实了。   没想到江城会先吃这口螃蟹。   历史会因此而改变吗?   陈玄切换到别的频道,发现也是同样的内容——天知道对方买了多少流量,几乎所有电视台都在报道此事,而且报道的样还换来。   “他们已经被机关收买了。”林晴讽刺道,“宣传渠道是机关最为看中的一个点,否则他们也不可能一直隐藏到现在。”   “这么说的话,网上讨论电视台案件的热度一直不退,背后也有机关的推波助澜咯?”   “那当然,他们巴不得越多人关注能力犯罪越好。”林晴在货架之间来回转着圈,“这样他们才算师出有名……接下去历史肯定会发生变化,我资料库里的重大事件记录估计也没办法再对应了……这样不行……”   “你在那叽叽咕咕什么?”陈玄挑眉道。   “我也要去应聘!”林晴突然站定脚步。   “哈?”他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穿越百年,我从基层做起重返巅峰?“你要回到机关?”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她来到吧台前,认真盯着陈玄道,“如果维限机关做出了某种重大决策,或者是战略方针发生转向,我们很可能就会错失战胜它的良机。之前逼迫它露面绝对是一手好招,但如果我们无法得到内部的消息,那它本质上还是不透明的。两军对垒,信息和情报永远是第一重要的东西。”   “不行。”陈玄直接否决道,“情报可以通过别的方式获得,你要去应聘,就得接受他们的检测。鬼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探知能力的,万一扫描到了你的义体怎么办?还是说,你觉得机关的查验手段也不比一台x光机高多少?”   林晴竟然还真考虑起了这些事情,“……常规的扫描应该问题不大,但不能称体重,抽血也得提前准备。至于能力……我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应该是无能力者。店长先生,你要不借我个能力吧……”   “想都别想!”陈玄倒不是舍不得能力,库存里一大堆呢。但让林晴去干这种事,在他看来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万一来个可以透视的能力者呢?又或者被迫让人讲真话的能力者?这种事根本防不胜防。“你现在又没恢复武装,被发现的话就是砧板上的肉,即便能逃出来,你一身未来义体的情况也会让他们更加警觉,怎么看都得不偿失。”   “唔……”林晴苦恼的挠了挠头,她也知道对方说得没错,“可我们真的很需要机关内部的一手情报。特别是最近,有一个新的侵入点即将出现。”   “怎么,又有漫游者要对付了?”   “漫游者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侵入点本身。”林晴说道,“据我所知,这个侵入点所连接的世界对维限机关极为重要,它算是一个比现在要发达的未来世界,机关的战争义体技术能够突飞猛进,跟它有很大的关系。”   “这么厉害吗?”陈玄拿起手机,翻看了下侵入记录,“上面为什么没有写?”   “因为它是维限机关的绝密事项,并没有公开记录。即使机关分裂以后,它也依旧是个谜……我方高层知晓它的存在,却不知它具体地点和开启时间。”   “也就是说,机关将它层层看守起来了。”   “没错,但我们才是未卜先知者,而机关不是。所以从他们发现侵入波动……到意识到这个侵入点异常重要,中间肯定隔着一段时间!”   陈玄明白林晴想说什么了……抹去记录,严加封锁,那都是后面发生的事,它在一开始也许只是一起普通的侵入事件,对付它的也仅仅是某支执行小组。   这就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你想抢先进入那个世界?”   “嗯。”林晴坦然道,“那边有我最需要的修复工具、神经手术设备,甚至是高级义体。柳姑娘所需的记忆存储和辅助思维芯片,在那边应该也能找到。加上你的分店功能,我们便在新世界悄无声息建立起一个据点。”   怪不得她会如此急切的加入维限机关。   “你之前怎么没跟我提到过这么重要的事情?”陈玄不解。   “因为我一开始根本没有对这件事报过希望。”林晴神采奕奕道,“站在未来视角看,该侵入点始终都处在机关的控制之下,外人别说进去了,连打探它的情报都难。但如今历史已经不同了!封闭的维限机关向外界打开了口子,这是他们露出的第一个破绽,如果我能混进执行小组里,时间便刚好来得及!”   “我懂了……这事确实相当重要。”陈玄点点头,表示认同对方的分析。   “你同意我去了?”林晴张开双臂,眼看就要抱过来。   “停!那是另一码事!”他立刻打断道,“你是绝对不能去的,理由还是前面那几点,你暴露不仅会打草惊蛇,还有可能连累能力商店。而我们又没有预防暴露的手段,纯粹是把主动权交到敌人手中。”   “呜……”林晴泄气道。   陈玄看着她嘟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打入敌人内部确实一个好策略,我们可以扶持几个人去应聘嘛。”   “找别人不是比我更不靠谱?”   “这些人肯定没你靠谱,但我们也不需要跟他们交往过深,不是吗?”陈玄将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   能力商店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能提供足够有竞争力的能力。   凭借着出众的能力,原本会被筛掉的人也可以脱胎换骨,重获登上舞台的机会。   这样的人会背叛他吗?   当然不排除这一可能,但靠着隐秘交易功能,对方即使背叛也不会给商店带来任何威胁,最多是浪费一个能力而已。   而且陈玄并不需要对方给自己卖生卖死,他仅仅只需要机关的一些内部消息。这样的眼线若是埋设得当,无疑可以用上相当长一段时间,同时还能让他跟林晴抽身事外。   “这样……好像也行得通。”听完后她琢磨半晌才开口道,“不过选人就成关键了。你有好的目标吗?”   “其实已经有了。”   陈玄打开手机,将一段视频发送给她。   林晴眼中闪烁蓝光——她看到一个名女子正在屏幕前直播,下面有大量弹幕滑过,瞧着挺热闹的。可细看一眼便会发现,那些字幕竟全是谩骂与嘲笑之词。   「你也配叫能力者?」   「不如路边一条。」   「滚吧,你这能力只能用来耍杂技,别吹自己有多厉害了!」   「我就想问一句,当时尿裤子了没?」   林晴微微一愣,她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叫思甜的少女不就是当时能力大对决节目的参与者之一吗?   (本章完) 第154章 能力是什么?是商品!   第154章 能力是什么?是商品!   “不好意思……大家,今天有些不舒服,直播就到这里为止。”   “明天还请大家继续收看我的频道。”   看着满屏的嘲笑和起哄弹幕,蒋思琪勉强露出最后一个笑容和粉丝道别,随后关闭了直播间。   镜头黑下来的那一刻,她愤怒的举起鼠标,想要将其摔在地上。   都怪那该死的犯人,明明参加都市台的爆火节目本应该是她人生的转折点,没想到却被一场犯罪整成了闹剧。   自己能活下来确实很幸运。   可事后当她浏览传到网上的视频时,却巴不得立刻死掉!   那都是些啥啊!   她表情夸张的摔倒在地,像蚯蚓一样左右蛄涌,手抖得跟筛子一样,就差裙子下面没湿透了,连她自己都没脸把这些丑态看完。   更可气的是,明明气氛那么紧张的时候,居然还一直有人盯着她在拍,长焦镜头死死锁住她的正脸,不放过一丝细节。   她都怀疑拍摄者是不是上辈子跟她有仇。   “啊啊啊啊!你们都去死吧!”   还不如毒气球落下来,把拍摄厅的人全部毒死呢!这样大家就没空来嘲笑她了。   蒋思琪手甩到一半,却又生生停在了半空。   因为这个无线鼠标是她了两百多块钱买的,如果摔了,损失最大的还是她自己。   没有发泄出去的情绪反冲回来,让她满腔愤怒瞬间变成了委屈,鼻子不由得一酸,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那些骂她的人只顾键盘敲得爽快,谁都不曾切实想过,如果换成自己身处于那种情景之下,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皮肤翻转,内脏爬出,和地板融为一体,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被吓成这样,还不是因为跟那个变异的罪犯同伙站得最近!   过去她也图一时之快,在网上敲过不少你还得练练的评论,现在同样的待遇来到自己身上了,她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憋屈。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登上舞台的男人……他逞什么威风啊!蒋思琪放下鼠标,一头撞在桌子上,震得脑瓜嗡嗡作响。她讨厌这人,让自己在镜头前出这么大的丑,可同时她又明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光她一个,当时拍摄厅里所有人,都欠他一份救命的人情。   都是超能力者,自己怎么就没那么强大的能力呢?   一想到这里,她甚至有些讨厌起自己来。   不行不行,你是可爱又有活力的魔法少女思甜,怎么能就此一蹶不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蒋思琪知道这并非一件彻彻底底的坏事,正所谓黑粉也是粉,虽然跟风过来看笑话的人多,可直播间的人数也是在节节攀升的。综艺节目给她冠上网红的头衔,只不过是为了制造噱头,她在超能力赛道最多算小有名气,以前守着她直播的观众平均四五百左右,现在都快接近三万人了。   只要她能顶住这份压力,或者干脆转为丑角,给大家搞怪整乐子,说不定就能吃下这波流量红利。   然而那并不是蒋思琪直播的最初目的。   她想当网红。   但她也想当一个正直的超能力英雄啊!   就在这时,她常直播的网站上方弹出了一条站内短信提示。这两天来嘲讽她的人多,关注和发消息的人自然也多,蒋思琪本打算直接叉掉时,却被对方简短的一个标题吸引了注意。   「你想加入机关吗?」   机关?她鼠标在关闭前停了下来。   现在这两个字还能指啥……只有维限机关了吧。   蒋思琪当然清楚,最近除开电视台能力犯罪事件频频登上热搜外,另一个被炒得火热的消息就是机关决定对外招募了。   一个真正懂得能力为何物,以及如何训练能力者的超级隐秘组织,若要问她想不想去,那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可没有登上舞台跟人比较过还好,现在蒋思琪算是清楚的知道了自己水平在什么档次,就算公开招募那天她不怕被人当众取笑,和一群同行挤破头去应聘,最终被刷下来也是大概率事件。   所以她直接回了个「不想,谢谢。」   那边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也没有添加好友的申请,对话仿佛就此中断。   什么啊……这人难道不是来嘲笑她的吗?   鬼使神差的,蒋思琪点开了对方的默认头像。   她很快发现这名用户有些不太寻常,其昵称和公开信息都是一串星号,这分明是网站内部账号才有的权限。   她接着又打开了那条站短——不仅仅只看个标题,而是想瞧瞧里面有什么内容。   结果还真有端倪!   大多数人使用站内短信时,都会把标题当作正文内容,反正都是一两句话的事,而这封短消息内居然附带着一份合同!   蒋思琪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它第一行就是合同名字:《超能力租赁合同》   甲方写着世界能力中心。   乙方则是自己的名字。   合同内容不多,也就一千来字,她了几分钟将其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   看完后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这又是谁想出来的新整蛊方法吗?   简单来说,这个叫世界能力中心的甲方会租给她一到两个能力,而众所周知,能力多通过筛选的机会也多,就像找工作时拿在手上的各种专业证件一样。所以先不论她能得到什么能力,至少比现在孤零零的火魔法要强。   乙方并不需要为此支付金钱,租金是“持续记录加入机关后的生活和工作内容”,并将其发送给甲方,这感觉像是一种特殊视角的vlog。   如果她没能成功加入机关,或是违反了租金条款,能力则会被回收。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额外惩罚。   合同最末段甚至还有让她选择是租一个还是两个能力的空白项。   租一个的话只用提供记录视频。   租两个的话则表示愿意跟甲方进行深度合作,若其工作能让甲方满意的话,租赁合同将转变为交易合同。   换而言之,这能力将永远属于她。   “世界这要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蒋思琪自嘲的摇摇头,勾选二的同时,还在签名位置敲入了思甜二字。然后呢?这只是一份文档,即使签下了,也根本什么都不会改变。   我只要不点回复,你们拿什么捉弄我?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异变随之发生。   文档上的字一行行消失,就好像有人替她按住了撤销键一般。她连忙将双手举起,远离键盘,但文字依旧在快速消失。   接着整合同都不见了!   然后是站内短信也不翼而飞。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蒋思琪惊讶的瞪着屏幕,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时,连显示器也突然变黑了。   下一秒,一个视频图像占据了整个桌面。   那边的环境阴暗、模糊,滤镜呈冰冷的蓝色调,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除了一个古怪的镜头对准屏幕中心外,画面里再无他物。   刹那间,蒋思琪感到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伸手就想去关显示器,但手还没碰到按钮,视频便已中断,只在中央留下一行字迹:合同已生效。   随后熟悉的桌面壁纸又回到了她的视野中。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合同生效了?开什么玩笑,能力这种东西不是靠机缘巧合获得的吗,那可能说给就给——   蒋思琪突然愣住!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确实掌握了两种不同的能力……甚至它们跟原生的火焰魔法不一样,自己能清楚的知晓它们是如何使用的!   更不可思议的是,它们还有自己的名字,分别是「请神大法」和「蚀骨焚心咒」。   (本章完) 第155章 榜一大哥   第155章 榜一大哥   蒋思琪呆呆的盯着屏幕,足足过了五分钟,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她第一反应是走到洗手间,把头埋进台盆里一顿猛冲。十二月的自来水冷得刺骨,她瞬间打了好几个哆嗦,而即使如此,关于能力的记忆也依旧没有消失。   抬起头,望着镜中湿淋淋的自己,她简直想放声尖叫出来。   不是哀嚎,而是极度的兴奋与喜悦!   忍住忍住……还不一定就是真的呢。蒋思琪告诉自己,也许让脑袋里凭空多些东西,本身也是一种能力,比如说幻术之类。   一切都得等验证了再说。   两分钟后,纸片人已经在她的电脑桌上跳起舞来。   看着光和焰的二次元贴纸在自己的控制下辗转腾挪,蒋思琪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便是「请神大法」的效果。不光是纸片……任何较轻的物体她都能用“意念”控制,比如让圆珠笔立起,又或是让纸巾像蚯蚓一样爬行。她并不能让物体飞起来,除非它本身就是一架纸飞机;也不能令手机爬到自己身边,因为它外壳很硬,没办法像纸巾那样变形。   总之……这个新能力不是用外力在促使物体运动,而是给物体注入了灵魂,让它由内而外的做出动作。充分利用好物体的固有特性,才能发挥出请神大法的全部功效。   是了,对方怎么可能是骗子。   蒋思琪心想,光是能力有名字这一点,就证明了它不是来自自己脑袋的幻想。   当初也是一次偶然,她发现自己竟能凭空召唤火焰,开始只是打火机那么大小的一团火苗,后来反复琢磨,不光开发出了火四射、口吐火焰等戏法,还实现了将火焰凝聚成团,扔出去的攻击用法。   如果不是直播需要一个方便的称呼,她都没打算给能力起名字——因为她脑子里并没有这样的概念。   然而这两个能力却天生拥有名字。   说明它们早就在别人那里开发完毕了。   测试完「请神大法」,面对「蚀骨焚心咒」时她却犯了难。从记忆中看,这能力可以制造疼痛,却又不会产生实际伤口,实属恶心人的好手段。如果现在有人在她面前大肆嘲笑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对其来上一咒,好叫对方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问题是她在网上被骂得这么凶,一出大门谁认识她啊?江城一千万多常住居民,她不过是其中一个,走在路上即使有人看她,那也是因为她长得还行,想当面撞见一个键盘斗士,那显然是想多了。   蒋思琪思索片刻后,突然有了主意。   她来到卧室,站在衣柜上的长镜前。   不就是选一个目标吗?   她选自己应该也能成立吧?   想到这里,蒋思琪深吸一口气,盯着镜中的自己,模仿舞台上那名男子的做法,先是张开五指,接着握紧成拳!   蚀骨焚心!她在心中大喊道。   刹那间,一股难以想象的奇痛从胸口绽放而出,就好像被人猛刺了一刀,手脚旋即失去了力气。她张开嘴想惨叫,却叫不出声来,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不已,接着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已是两个小时之后。   她的衣服被汗浸湿,冷得浑身发抖。   这能力也太可怕了!蒋思琪赶紧换了身衣服,一时间后怕不已。如果不是房子里有地暖,恐怕这一躺就直接去了半条命!她尽管早就听说过,强烈的疼痛会让人休克甚至死亡,但亲身体验后才明白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遇到心脏功能不好的人,是真会死的!   还好她没有逮到一个嘲笑她的人就用此招。   庆幸之余,蒋思琪又忍不住想哈哈大笑。她这不是已经很强了吗?比起自己的火焰魔法要比划半天,「蚀骨焚心咒」悄无声息,防无可防,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如果把现在的她放到数天前的舞台上,面对穷凶极恶的陆离心,她说不定也有一战之力。   这份合同真是太棒了!   对了……说到合同,甲方“世界能力中心”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它跟维限机关有联系吗?   目前来看,它似乎相当低调,合同签完还能让文件和站短一同消失,这种态度就表明了它并不希望有太多人知晓自己的存在。   没问题,我一定会为你保密的!   反正对方的要求也很容易达成,只需要她记录下工作的内容而已。面对如此仁厚的甲方,她还有什么好挑剔的?007她也愿意啊!   ……   周末的招募会很快到来。   即使是冬季略显寒冷的天气,也无法浇灭人们的热情与好奇心。当天人才市场前的广场上挤满了群众,少说也有两三万人。不过他们绝大多数都不是能力者,而是来看热闹的普通人。   毕竟维限机关公开招人放在全世界都是首次,不来凑个热闹实在对不起老百姓这个称号。   大家都想看看,今后有可能保护江城的勇敢战士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并且来此的不仅仅是江城百姓,现场还有许多外国游客。   毕竟维限机关公开招人放在全世界都是首次,那些想要加入机关却找不到门路的外国人在网上看到国内新闻后,直接坐飞机赶了过来,以至于应聘队伍里人们的头发和肤色五八门。他们倒不指望能留在这里,反正招募会又没限定本地人才能参加,先拿到名额,之后再调往海外辖区也是可行的办法。   为了应对如此多的报名者,维限机关在广场上设了好几个招待台,一次性可以审查三到四人,并且还在一旁架设了摄像机,可以让围观群众在广场大屏幕上直接看到初筛的每个步骤。   蒋思琪一大早就赶到了这里,按照惯例,她打开了别在胸前的运动相机,开始直播今天的招募会。   直播间里很快有人点了进来。   「昨天你怎么没开直播?想偷懒吗!」   「也许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天。前天她下播时的样子你们没看到吗?」   「早上好啊,今天也要加油啊。」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人才市场吗?」   随着人数蹭蹭的往上涨,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不得不说,现在以她这直播间的流量,可以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网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跳出的id猛地让她心头一震:世界能力中心已进入直播间。它头顶上没有任何醒目头衔,名字也是普通游客的颜色,但蒋思琪无比清楚,此人就是自己最大的金主。   那一刻,她脸上涌起了幸福的笑容,“早上好。”   躺靠在店铺沙发上看直播的陈玄立刻看到了许多粉丝发出的回应弹幕,不由得挑了挑眉道,“感觉支持她的人也有不少嘛。”   边上吃着薯片的林晴却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哼笑。   “怎么,我说错了?”   “那倒没有,我笑着是这些粉丝。”她嘲讽道,“他们以为主播是在跟自己打招呼,实际上她那笑容只为对一个人绽放。”   “谁啊?”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啊。”林晴白了他一眼。   陈玄啊了一声,“我?”   “怎么,你没点感觉的吗?”她叹了一口气,“我一开始还有点怀疑你这套能不能行得通,但现在看来,你挑人的眼光还挺不错的。对思甜来说,现在你就是她的榜一大哥了。”   (本章完) 第156章 两轮选拔   第156章 两轮选拔   问候的弹幕过后,紧接而来的便是嘲讽之声。   「你也想来参加维限机关的招募?没点自知之明吗?」   「他们招你干嘛,看你在罪犯面前跪地求饶?」   「赌一根辣条,你必被淘汰。」   「大家客气点,不然没乐子看了。」   这些贴脸嘲讽看得蒋思琪眉头一抽,不过一想到金主也在,她立刻就克制住了情绪,只当他们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队伍缓缓前进,最前方不断传来滴滴的嗡鸣声。   她一边跟粉丝互动,一边打量着大屏幕上的画面——想加入维限机关的前提是有能力,所以初筛和之前的检测一样,需要站在一个类似安检门的设备里等待片刻,门上方的面板就会报出分数来。基准线是50,上不封顶,如果低于50分,就意味着测试者拥有能力的可能性极低。   滴滴的电子嗡鸣就来自于检测门。   通过大屏幕,可以看到报名者的分数基本都在50以上,高的可达100多分,这说明他们跟平日里凑热闹来瞧瞧自己有没有能力的人不一样,大体上都知晓自己身负能力并且懂得使用的。   上一次她测完是52分,刚刚过线。   至于它的检测原理是什么,又是谁造出了这些机器,蒋思琪一概不得而知。   另一边,陈玄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东西究竟是怎么评估能力的?”   “不知道,这也是公司派的技术。”林晴实话实说道,“我唯一了解的是,早期的检测技术相当原始,只能大概判断一个人有没有能力,以及他的能力强度是多少。所以想要具体知道漫游者有什么样的能力,主要还是靠询问。”   用酷刑和吐真剂辅助也叫询问是吧。   所以斐舞娘确实是被他们抓住后好好招待了一番,才会在资料库中留下记录来。   “怪不得你想试着去应聘。原来他们没法精准看出你的能力……”   “没错。所以我才说这是机关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破绽——员工不是见不得光的罪犯,他们至少不能明面上用强迫手段逼招聘来的人说出真相。”林晴嚼着薯片道,“当然机关也不是完全做不到洞悉能力这一点……毕竟这儿只是分部,就连记录侵入点震荡的设备,应该都是总部机器的仿制品。”   换而言之,若是敌人起了疑心,把人抓去总部进行检验也并非不可能。   “那后期呢?”   “后期就分裂了啊……我们也不再依赖能力,而是靠义体战斗了。”林晴回道。   ……   这时蒋思琪终于排到了队伍最前方。   「我记得她上次才刚过及格线吧?」   「快站上去,让大家看看你进步没有。」   「不会这几天道心破碎,反而退步了吧!」   哄笑的弹幕这时候也达到了高峰。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检测机。足足等待十余秒,上面都还没有任何动静传来,以至于让她产生了一种时间暂停的错觉,仿佛这一等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当滴滴声终于响起时,周围突然传来了一片讶异的议论声。   蒋思琪迫不及待的穿过机器,回头往去,发现屏幕上的数值竟然达到了178!她不是第一个破百的人,可其他破百者都是100出头,而她的数字已经快摸到200的边了!   胸口的镜头显然也拍到了这一幕。   弹幕直接炸开了!   「这机器坏了吧!」   「糟了,给她装到了。其他人不行啊,怎么被一个菜鸟反超了?」   「魔法少女牛逼!」   「我去,这就是我偶像的实力!你们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这人好面熟啊……”周围的人也在上下打量着她,“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样?”   “之前那个出事了的综艺节目,好像里面就有她……叫思甜来着?”   蒋思琪按住砰砰直跳的心,故作装作没听到般走向下一个检测桌——两天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她只觉得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   初筛第二步就很简单了,填报名表、拍照、复印身份证……跟普通的招聘没什么两样。   蒋思琪注意到,表上需要如实填写自己的能力,觉醒时间,以及使用它的代价(如果有),光是看着表格里的内容就觉得相当专业。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使用能力需要代价的。   很快,她便完成了填写……能力部分蒋思琪没有作任何隐瞒,老实说明了三种能力,唯独在觉醒时间上撒了谎,把它们跟自己的火焰魔法写成了同一批觉醒的能力。   当然填写过程是不会给直播观众看到的。   交完资料,她被员工带到一处棚子下稍坐等待,之前经过检测门的人,也全都聚集在了此处。   见她走进棚子,大家的目光纷纷瞟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既是竞争者也是同类,所以气氛相当微妙。   好在这种尴尬没有维持太久,很快一位形象帅气的男生便走了过来,“你们久等了,我叫王白鹄,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就算通过了初筛,可以随我前往下一个环节。”   而对方念出的第一个名字,竟然就是蒋思琪!   那一刻,她感动得都快哭了。   从小到大参加过数不清的考试和比赛,她从来都是在中下游徘徊,即使拼尽全力发挥,也永远比不上那些天之骄子。没想到今天在维限机关的招聘会上,她竟然能成为领头羊!   哪怕这只是第一批通过初筛的人,哪怕招聘会还要持续好几天,她也已经心满意足。   直播间的氛围亦渐渐变了。   越来越多的人转而开始支持她,即便有一两个嘲笑者发声,也很快被其他弹幕淹没。   第二轮筛选在人才市场大楼内部的大会议厅举行。   筛选方式居然是笔试。   “各位好!”只见讲台上站着一名身穿粉色西装的男子,朝大家热情打招呼道,“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本人就是维限机关江城分部的总队长,肖卡农!你们能不能通过考核,成为机关的一员,全由我说了算!而我最欣赏的,就是诚实之人,所以这轮笔试的核心,就是坦诚相待!”   「救命!他品味好奇怪啊。」   「机关行不行啊,找这样的人来负责招募。」   「让他滚下去吧,刚才那个男生不错,叫来他!」   「支持!」   直播间观众纷纷吐槽道。   此时一名招募者举手大声问道,“肖先生,这笔试没有什么限制吗?”   “没有噢。”肖卡农笑眯眯道,“你们可以拿着手机查询,找ai,甚至是相互交流!唯一的要求我刚才已经说明了,你们必须用真心去回答所有问题。时间是30分钟,还请尽快作答,不然第二批人就要进来了。”   蒋思琪也拿到了自己的卷子。   既然对方没有任何防作弊的意思,她第一时间便把运动相机对准了考卷。   上面一共十道题,眼尖的观众已经将第一道打在了弹幕上。   「你认为能力者和普通人有区别吗?如果有的话,哪一个更优秀?」   什么嘛,不是高数就好。   蒋思琪松了一口气,她今年六月份才毕业,但现在似乎已经将大学里教的那些知识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们怎么看?来个博学的帮我回答一下!”她压低声音,对着摄像头说道。   顿时五八门的答案涌上手机屏幕。   蒋思琪自然不会抄写某个观众的回答,她这么做仅仅是带动下气氛而已。至于该怎么答题,她决定就按粉色西装男子说的来——凭真心作答。   (本章完) 第157章 是笔试,也是审核   第157章 是笔试,也是审核   “开始了……”肖卡农望着下方奋笔疾书的受试者,微微翘起嘴角,自言自语道,“今天究竟能抓到几个坏蛋呢?”   “队长……什么坏蛋啊?”帮他发卷子的小鸠正好听到了这句嘀咕,不解的问道。   “我们玩个游戏吧。”肖卡农朝她勾勾手,让她靠拢自己。   “诶……现在是考试时间,玩游戏不太好吧?”她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台下……好在大家都在跟卷子较劲,没人注意到自家队长的不着调行径。   “没事,简单得很。”肖卡农微微一笑,拿起一支笔在手心中写起来,“接下来五秒内,你不准说话!”   “啊?”小鸠刚想问为什么,突然又意识到这违反了队长的指令,连忙捂住了嘴。   “很好,你今天早上打卡迟到了。”他随后悠然说道。   小鸠憋了五秒后立刻反驳道,“我没迟到!当时离8点还有五分钟!”   “其实我根本没看打卡记录。”肖卡农将手掌放低摊开,掌心中写的话竟是「我没有」和「对不起」。   “是不是跟你想说的一样?”他拍拍手,“这就是我猜你想的游戏,有时候只要稍微强调一句,人们的思维就会不自觉的在这句话上扩散开来。我说我最欣赏诚实的人,他们便会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不诚实该怎么办,怎样才能伪装得更诚实一点?你说,这种游戏是不是很有趣?”   “呃……”小鸠哑然,她隐约有些明白队长的意思,却还是搞不懂这跟考试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能从应聘者写下的回答中看出对方是否真心?   果然鸟哥说得没错,肖队长是一个古怪的人。   “您继续忙,我不打扰您了。”她装作明白了的模样点点头,赶紧开溜。   肖卡农不以为意的笑笑,继续观赏起会议厅的众人来。   所谓的试卷,不过是一天前他随便编的十个问题,他既不会去看这些卷子,也不会把卷子交给别人来判分。   这些试卷收上来后,只会立刻被扔进废纸篓里。   他的仅仅是这个场合——人们就像玻璃橱窗里的展品,一边想着该如何展现自己最诚恳的样子,一边被橱窗外的人细细打量。   当然……打量的人并不是他,而是自己的得力部下,王千锻。   这人的能力在机关里也是属于高度机密的一档,因为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心声亦分很多种,平日里的胡思乱想,又或者是潜意识的呢喃,都像杂音一样难以听清。只有当人面临重大选择,全心全意专注于一件事时,被放大的心声才会清晰可辨。   肖卡农把他调到自己身边,为的就是给这一天把关。   不光如此,除开江城机关执行小组的人全在以外,他还特意从其他分部那里申请了两队人手以做增援。   如果有人想要在招聘会场暴起闹事,那他肯定是打错主意了。   当然肖卡农觉得这样鲁莽无智的敌人应该没有几个。   加大防范力量的最主要目的,还是盯防那些想要混入维限机关图谋不轨,却因半途暴露而狗急跳墙的人。   肖卡农比谁都清楚,这次公开招募必定引来许多苍蝇,有的可能跟机关结过仇,有的则或许从属于其他组织,和机关有利益上的矛盾。所以为了防止招人变成招内鬼的情况,他决定亲自来把好这个关。   更何况,有时候猎物反倒会变成猎人——在他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下,那些潜藏在水下的敌人应该也很难按捺得住吧。   ……   十五分钟后,蒋思琪完成了所有答题,她宛如高考生一般捧起这份“神圣”的答卷,毕恭毕敬的走到台前,将它交给西装男子。   “你进步很快啊。”肖卡农接过卷子,笑眯眯的说道。   “啊?”她不由得愣了下,“您认识我?”   “能力大对决嘛,我当时也在看的。”   蒋思琪感到自己的脸瞬间涨红了,她尴尬的低下头,“我……我以后绝不会害怕了……”   “害怕有什么问题。正常人都会害怕,特别是在遇见超乎自己想象的情景时。”没想到对方竟温和的说道,“如果你能加入机关的话,我想今后能让你害怕的场景应该还会遇见许多次。只要事后仍有勇气再站起来,这都不算什么问题。”   难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么?   蒋思琪恨不得对那些嘲笑她的人大吼,看看人家,这才叫真正的能力者!机关的负责人都觉得害怕没什么问题,也就你们在那里大惊小怪!   “是!”她振奋的回道,“谢谢您!”   “很有精神,你去外面等着吧。”肖卡农收好她的卷子道。   她离开没多久,王千锻也走到了讲台边。   “检查完了?”   “嗯,四个人有问题,其中五排四号的应聘者对维限机关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当然,是在心里。”王千锻回答道。   “果然有坏蛋哪。”肖卡农的嘴角翘得都快压不住了,“这可真是太好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何?”   “因为恨意不会是无缘无故诞生的,如果没有人支持他、鼓励他、长期的站在他一边,这股恨意便难以维续。”他理了理领带,余光投向那名正偷偷摸摸朝这边打量的应聘者,“有了这条线索,我们能找到的便不仅仅只有一人,而是一个仇恨机关的团体,正所谓拔起萝卜带出泥,我又能为机关解除一大片威胁,所以才是件大好事!”   对此王千锻无动于衷,队长要怎么对付这个人,以及对方背后可能存在的支持者,他不想问也懒得问,“其余四个人呢?他们的心声主要集中在掩饰身份,以及该如何欺骗我们上。”   “暂时不动,先跟踪就好。”肖卡农淡定自若道,“这些事就交给情报组负责吧。”   “明白。”   “对了,一排一号和二排六号和呢?”队长又问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王千锻回头看了眼,这两人的座位已空了出来,不过他记忆力过人,不难回想起对应的人物。二排六号的叫艾洛丽,是个法国女孩;一排一号叫蒋思琪,江城本地人。这两人能力分数一个178,一个145,是第一批中的头两名。   boss会关注他们也不足为奇。   “那个法国女孩想要找一个叫恶魔的人,同时隐藏好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噢?”肖卡农想了想,随后恍然道,“她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人?非漫游者穿越?”   漫游者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们天生就明白漂泊意味着什么,亦会刻意利用这种优势。   除开漫游者外,普通人或是其他能力者也会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偶尔会进入到另一个世界中,这种情况机关称为非漫游者穿越。   “大概率是了。”王千锻低声说道,“至于她走的哪一个通道还有待调查。”   “没关系,不管那人叫恶魔还是叫阎王,只要她愿意为机关效力,机关也不介意帮她一把。”肖卡农从桌上找出她的卷子,上面的回答果然是用英语写的,笔迹相当流畅,一看就知道接受过良好教育。   “另一个呢?”   “一排一号的心音很大,几乎盖过了周围人的声音。”王千锻回答道,“而且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神明保佑我一定要被维限机关选上。”   肖卡农愣住了。   想要加入机关的人很多,他们所怀的目的也五八门,或高尚、或卑劣,或为他人、或为自己……   但这种纯粹为应聘通过而应聘的目的,肖卡农还是头一回见到。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也让台下还在答题的应聘者纷纷侧目过来。   王千锻也显得有些无奈。   按照常理来说,这样胸无大志的人是不可能成为机关干员的。   可肖队长从来都不是一个讲常理的人。   他最爱看的,就是闹剧。   (本章完) 第158章 恭喜,你就是机关的外包干员了   第158章 恭喜,你就是机关的外包干员了   蒋思琪本以为接下来就可以回去等消息了,没想到工作人员将她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   屋子里一共有四个人,见她进来基本也啥反应,都在各自玩着手机。这种情况她也不好主动打听情况,只好找了个脚落继续跟观众互动。   遗憾的是,那个叫世界能力中心的id始终没有发过消息。   约莫一刻钟后,那个帅气的男生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好。”他大方的打招呼道。   「这人不比西装男正常多了?」   「狠狠的羡慕了,我也想去机关应聘。」   弹幕的反应比蒋思琪的回复还快。   将五人聚拢起来后,王白鹄也没多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肖队长认为各位都是相当有潜力的能力者,在维限机关里应该会有不错的表现。所以恭喜,你们通过了二轮筛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算是机关的干员了。”   居然……成了?   就这样被选上了?   蒋思琪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好似处于云端之中。   “太好了!”一名矮个头男生雀跃道,“这样我爸妈就不会逼我参加高考了!”   什么鬼……蒋思琪抽了抽嘴角,应聘者里居然还有高中生吗?这也能通过初筛?   “哼,我就知道这里是合格者的房间。被淘汰的应该都已经回家了。”另一名男子冷声说道,“毕竟连第一名也在。”   说完后,他还特意朝蒋思琪瞥了一眼,目光里有着不加掩饰的竞争意味,看得她心里发毛。   此人一头染出来的灰白色短发,耳朵上还打着闪亮的耳钉,身上一股不良青年的味道,也是蒋思琪最处不来的类型。她已经在心底给这人安上了耳钉男的称号。   “我就想确认一下,待遇这些应该都会跟宣传上说的那样吧?”第三人则是一位典型的上班族,虽然也是穿西装打领带,但跟那位肖队长的气势天差地远。如果他说自己的前一份工作是卖保险,蒋思琪也不会感到有丝毫意外。   “当然。五险一金、假期、以及员工福利,这些机关承诺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王白鹄点点头。   “呼……那我就放心了。”上班男拍了拍胸口道。   「我傻了,兄弟们,打工狗居然是这群人里最正常的一个!」弹幕惊呼。   这人简直道出了蒋思琪的心声。   高中生和不良也能被选上,这岂是抽象一词能简单形容的。   即使她勉强能理解,毕竟能力不问出身,那第四人又是什么情况?   她分明就是个外国人!   虽然早就知道有外国人来江城应聘,但这些人即使选上也应该派到海外分部去才对啊。她总不可能在江城定居下来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孩还真好看,有着一头蓬松的浅栗色短发,天蓝色的瞳孔底部透着一抹淡紫,皮肤又嫩又白,活像个洋娃娃一般。即使以女生的视角去看,蒋思琪也不得不承认,她是那种一眼就会让人喜欢上的姑娘。   而且从头到尾,对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就更像是精致人偶了。   蒋思琪不免有些怀疑,她到底听不听得懂中文。   等其他人问完,蒋思琪才礼貌的开口道,“请问……为什么是从某种意义来说?难道我们签下合同后还不算正式的干员吗?”   “没错,公司有试用期,机关也一样。”王白鹄笑着解释道,“这关系到我们的工作内容,它跟普通上班不一样,有些人即使经过培训也没办法适应。机关会用半年时间来检验你们,这便是所谓的最终筛选,它不设指标,所以有可能全员通过,也有可能全员辞退。”   哎……还有实战检验啊,机关的招人标准果然没那么低,蒋思琪心想。   既然是要保护江城,那以后肯定要面临战斗,所谓的不适应……恐怕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拼死厮杀吧?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丢人现眼了!   “如果大家觉得没问题,那就去隔壁签合同吧。”王白鹄最后说道。   如他所预想的那样,五个人都没有拒绝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   任何一个能力者,无论他是否表露出来,内心都一定渴望着与常人不同的历练。这是人的天性使然,属于马斯洛需求理论的最高一级:自我价值的实现。   等大家都去隔壁后,红莲走了进来。   “你感觉怎么样?我们的这些新同事。”   “不爽。”红莲毫不客气道。   我就知道,王白鹄无奈的笑了笑,“这话你可别当面对他们说。”   “我不是针对他们,是对肖队长不爽!”红莲振振有词,“哪有往我们组加人不问我们意见的啊!连高中生都能招进来,我看他就是故意在恶心我们!”   这话并非无的放矢。   一场声势浩大的招募会自然不可能只招五个人,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机关已经相中了近一百名能力者。   这些人的天赋、秉性皆不相同,所以不会都塞到执行组里来,有的人将去往后勤组,有的人则会分配到情报组,而执行组计划扩招的大约在二十人以内。问题是,江城分部的执行组有四支,比如红莲组,基本成员就是红莲、王白鹄,以及新补进来的小鸠,一直处于人手紧缺状态。   既然要扩招二十个,今后执行任务时还得以性命相托,那同事显然是性格越对味越好。红莲原本以为肖卡农会先把人选都确定下来,然后叫上四组一起商量,自己选合适的搭档。没想到他直接就把第一批的五个人分到了自己组,压根就没问自己的意见。   “呃……倒不能这么讲,毕竟小鸠从年龄上来说,现在也应该属于高中未毕业……”   红莲表情一僵,随后强行解释道,“那不一样,小鸠是机关收养的孤儿,学业也都是机关来负责。”   “领导定都定了,我们也没办法拒绝啊。”王白鹄宽慰道,“也许这些新人都是很不错的搭档呢?”   “你是看到里面有两个漂亮姑娘吧!”   “还好,还好。”他咳嗽两声。   红莲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把王白鹄也换掉。但正如对方所言,这事队长说了算,她有意见也不顶用。   ……   当签下自己姓名的一刻,蒋思琪浑身都放松下来。一股名为喜悦的甜美在她心头涌动,跟两天前的灰暗和绝望简直天渊之别。   就算半年后被刷掉又如何?至少她现在是超能力群体中名副其实的佼佼者,还是经过最专业机关认定的那种。   走出人才市场,她觉得外面的蓝天是如此美妙,就连迎面吹来的冷风都显得清新宜人。   按照对方的说法,周末结束后,她就可以去机关大楼报道了。   就在这时,兜里的另一部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那是她的私人手机,并没有安装任何直播软件,仅仅只用来跟好友聊天。   蒋思琪拿出来一看,发现微信有人加她好友,其名字表明,对方正是给予她能力的金主。   她赶紧通过验证——至于对方是怎么查到她这个号码的,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人家都叫世界能力中心了,搜查一个人的秘密还不是手到擒来?   蒋思琪刚准备发一句问候过去,那边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恭喜。」   「今后我们的联络,就通过这个号进行。」   「半年后,能力将永远归于你。」   (本章完) 第159章 人情债   第159章 人情债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冷漠了?”林晴盯着陈玄的手机道,“你不和她多聊几句?”   陈玄关掉微信,“我们的名字叫能力中心,又不叫能力朋友。聊得少以后切割起来也容易点。”   “是吗,没看出来你以前是这么冷酷的人呀。”林晴虽然这样说着,但脸上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这人……该不会是想让自己说她是特殊的那个吧。陈玄扭开头,故意不去中她的计,“你呢,确定已经黑进她的手机了吗?”   林晴嘟嘴道,“当然啊,这么原始的系统,给小绿一分钟就够破解的了。”   其实那份合同就是个幌子。   无论是隐秘交易还是单向索求功能,本质上都是能力交易的一种,卖出去的东西就是卖掉了,如果对方不同意的话,他是没办法再收回来的。蒋思琪签字的那一刻,便相当于同意了隐秘交易,再想用同样的方法来一次单向索求,对方便不一定会轻易答应了。   他们也没打算让一个网红主播来当职业间谍。说是让她拍摄一些机关生活的vlog发过来,但实际上是通过黑入她的手机,日常监听机关里的对话。如果机关有所防备的话,那也不打紧,只要她不怀疑自己,林晴完全可以提供一个现有侦察技术难以察觉的设备让她使用。   两天后,陈玄接到了一个熟人的电话。   是药店许老板打来的。   “小友,我想请你帮个忙。”   除开收药和打款以外,许望仙还是第一次主动找上他。上次阿九和阿华的事还是拜托他找了医院关系才悄无声息的治好,所以陈玄也爽快的答道,“你说,只要我帮得上的都没问题。”   “是这样……有位老板的千金,病了,各种治疗都没有什么大用。这老板是我们圈子里的人,最后求上了北天院的院长。院长发了话,谁能帮上忙,以后就是北天院的贵客。”   陈玄听懵了,什么圈子?中草药圈子吗?   北天院又是哪个单位?   但最后那句话他算是听明白了。   “你想让我帮她治病?”   “没错,小友果然一点就通。你卖的药堪称仙药,尽管她的病不是血橙和甘碧清丹所能治,可我想你未必就没有其他手段。”   陈玄一时有些犹豫。   许望仙大概率已经看出来了,自己并不是什么所谓的仙丹代言人,这些药就是由他所炼制。如果陈玄用自己只卖药的借口来推脱,对方肯定不好多说什么,但两人的关系肯定会因此生分,之前欠的人情也就永远欠下了。   “小友要是不想出名,我可以为你担负这份名,到时候诊治的时候,我就说你是我的助手也行……”许望仙见他没有立刻回答,赶紧又补充道,“当然……这样会比较委屈小友。你要知道,北天院的贵客可不是一个虚名,那是再多钱也买不到的东西。退一步说如果你只要钱的话,他们也能出给一个天价酬金来。”   “北天院是什么单位?国家级的吗?”陈玄好奇问道。就在这空挡,他网上搜索了下,发现完全没有相关联的消息。   “这个我不好在电话里说。要不我们当面谈一谈吧。”   既然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玄也不好再回绝。   “行,那我去你药店里说吧。”   跟林晴交代一声后,他独自打车来到了百草堂。   卖药的导购依旧在,看到陈玄的一刻还狐疑的多瞅了他几眼,直到许老板亲自将他接上二楼,她的脸上才闪过一丝震惊。   关上办公室房门,许望仙给他泡了一杯热茶,“小友,不是我故作玄虚,而是北天院它确实是一个隐世宗门,也不希望我们在大庭广众下谈论它。”   宗门……这个词让陈玄心中微动。   “传说中的那种?”   “对。”许望仙竟点了点头,“传说中的那种。它相传是药王孙思邈所建立,从古代一直流传至今,但凡在中医药圈子里有点门路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它的存在。当然我指的是普通人,有钱有势的人那可就知道得多了,毕竟一些市面上千金难求的仙药,都是从北天院里流出来的。”   陈玄还真是头一回听说。“这么厉害?那连药宗都治不好的病人,找外人真的有用吗?”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后来仔细想想才明白,他们是把希望放在能力者身上啊。”许望仙感慨道,“最近不是到处都在讨论超能力的事情吗?谁知道有没有一种能力,能医治那些中西医都无效的顽疾?所以北天院才会把消息放出来——那些大人物别的或许不行,人脉绝对是一等一的广。”   原来如此。看来能力者已经成为了所有常规答案之外的一个额外选择,陈玄又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找维限机关?”   “嗯……这我也不太明白,也许千年传承的自尊不允许他们这么做吧?”许老板推测道,“欠一个人的人情好还,欠一个组织的那就复杂多了。”   陈玄喝了口茶,“你还知道什么具体情况吗,比如那人得的什么病?”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涉及到病人隐私。”他摇摇头,“我只知道那位老板姓顾,鼎盛医药就是他们家的企业。”   鼎盛医药……即使是陈玄也听过这个名字,下到牙膏上到疫苗,这家公司的产品都有涉猎,实力非常雄厚。以他们家的条件,顶级医疗资源肯定是不限量的用,这样都无能为力的话,那疾病的棘手程度可见一斑。   “怎么样,小友,你愿意出手一试吗?”许望仙期待的问道。   陈玄想了下回答道,“既然许老板开口相求,那我只能答应了。不过去看看情况是一回事,能不能治好是另一回事,如果没有十足把握,我是不会开方子的。”   他压根就不懂医术,谈用药不等于直接露馅吗?所以开方子是不可能开的,那么多人都治不好,自己不会治也很正常,只要他去了,这个人情就算还上了。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许望仙高兴得直摸胡子,“不过我相信小友的本事,要是你能成功,我这百草堂可就沾大光了!”   这大概就是对方想方设法让自己去治病的理由,陈玄心想,许老板显然很想融入这个圈子,而他又恰好认识一个能制作“仙丹”的能人,所谓的利益关系网便是这样一点点形成的。   陈玄一开始犹豫只是单纯的嫌麻烦,毕竟病人不一定在江城,林晴口中的“重要侵入节点”又不知道具体发生时间,仅推测在圣诞节前后,他不想因为这个耽搁了正事。   但许老板毕竟是自家客户的救命恩人,单纯帮他跑上一趟倒也损失不了什么,反正又不要求治好,病人在国内的话,飞机基本都能当天抵达。   “那么……病人现在在哪?”   “就在麓山上!”许望仙说道。   陈玄怔了下,“江城的麓山?”   那不就在自己租住小区的背后吗。   “不然还有哪座麓山?哦,忘了告诉小友,北天院就坐落在江城中。”许望仙呵呵一笑道,“如果小友没有别的安排,待我今晚通报一声,明天我们一早便可以前去拜访。”   (本章完) 第160章 “群贤毕至”   第160章 “群贤毕至”   次日大清早,前来接送的黑色专车就停在了天麓小区门口。   陈玄上车后,发现偌大的客车里除了司机外就只有许老板一人。   “小友这边。”许望仙见他来了,连忙挥手招呼道,“早上好啊!”   “早。”陈玄打着哈欠坐到对方旁边,自从开店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按正常工作时间起床过了。“看来那位病人的病情并不是很急切啊……诊治前居然还需要通报批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谁都能去瞧上一眼吧。”许望仙笑道,“当然你说的也没大问题,据传顾家千金已经病了一个多月了,恶疾重疾肯定算不上。不过这么久都不见好转,甚至检查不出病因,顾老板才着急的。”   今天的许望仙显得格外庄重,不仅专门修剪了胡子,还换上了一套青灰色的大褂,有股修仙那味了。   看得出来,他对此行相当看重。   车子沿观光公路上了山,也就是陈玄常采药的那条路。因为是工作日,所以路上都没什么人,到半山腰时,客车转进了一条岔路,周围的风景也幽静起来。道路两边都是苍天古树,树梢压得低低的,几乎将金色的晨光完全挡在了外面。   这里他还从没来过。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为何自己经常爬麓山,却对这里甚为陌生了。岔道才走了一百米不到,便出现了拦车杆和岗亭,显然是用来阻拦普通游客的。通过这道关卡后,车子又开了约莫十分钟,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突然出现在道路尽头。   麓山,国家5a级景区,居然还有这么大一片私人领地,陈玄顿时便对北天院的实力有了些许概念。   客车在外面的停车坪上停稳后,他跟着许望仙走进了高墙大院内。   里面的建筑风格都是清一色的古风,随处可见廊亭庙宇、青烟袅袅,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好闻的熏香味。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麓山,陈玄还以为穿越到哪座道观里来了。   “二位里面请。”引路人将他们带到一座巍峨的大殿前,示意他们入内。   “这儿就是青草殿,象征着神农尝百草的开端,也是北天院接待客人的地方。”许望仙介绍道。   陈玄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看来你不是第一次来了。”   “不是第一次,但来得也不多。”他回过头,伸出两根手指,“不算这次的话,拢共就两次。”   一次是卖的药被北天院看中,将他招到此地来。   二次是扩大生意,把丹药交给北天院代售。   许望仙还记得第一次自己被带进这座幽僻宫殿时的震撼感,关于仙人造物的传闻都是真实的,仙人的传承就在此处延续。   只要走进这里,就意味着踏进了医药界最顶层的圈子。   在那之后,百草堂的生意确实好了很多,不光是高价的丹药,他店里的其他药材也搭上了北天院的渠道。   这些渠道不一定是药宗自己的,但他既然得到了认可,圈内其他人的渠道也会对他开放。   可惜的是……最多也就这样而已。   许望仙发现自己进了圈,却仍然属于圈边人。   他想要更进一步……想要窥见仙人的传承,甚至……踏上修仙这条路。   就在这时,一名男子跌跌撞撞的从他们身边经过,脸上似乎还肿了一块,大殿里隐隐有叫骂声传出,“这都谁找来的人啊!?神棍也敢骗到这里来?你们没本事我可以理解,但无能还想装作自己很有能耐的话,休怪我的拳头不客气!”   陈玄跟许望仙步入内殿,发现这里竟然相当热闹——靠近大门的这侧聚集着十几号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被另一人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   众人对面则仅有两名男子。   其中开口怒骂的那人长得气宇轩昂,个头两米往上,短发国字脸,浓眉鹰目,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攥紧的拳头堪比砂锅大小。   另一名男人的神情则柔和许多,五官透露出一股俊秀之美,他身穿长袍,个头仅到同伴胸口,可即使如此,此人依旧像安抚宠物那样,劝慰着身边的暴躁同门,“你别叫得那么大声,歇歇好吗?都快吓到老板们请来的客人了。”   随后他转向大家,“麻烦你们也注意一下,救病治人是个很严肃的事情,容不得半点儿戏。如果认为自己的水平不到家,说一声走便是了,可若是想装神弄鬼,靠江湖骗术蒙哄过关,那确实该死。”   “如果还有谁想用迷信方法糊弄人的,现在就请跟自己的引荐人一起离开,北天院可以当作没看到。”   现场无一人退出。   见状暴躁男冷哼一声,“下一批,来五个人。”   很快便有五人从队伍中走出,跟着他们进了大殿更深处。   “呼……真是吓死人了,我还以为那家伙要被活活打死在这里呢……”门口旁一人嘀咕道,随即又看向陈玄,“小伙子,你也是来治病的?”   陈玄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他几眼,可以说此人意外的正常,身上套着白大褂,胸口还挂着一张工作证。上面写着:王海涛,京城第二医院,神经科与脑外科副主任。   这是正儿八经的专业人士啊!   “王主任,幸会!”   那边许望仙已经抢先一步把手握了上去,“我叫许望仙,开药店的,这位是陈玄……呃,擅长药理毒理。”   毕竟他炼制丹药的事还是个秘密,两人彼此都心照不宣,所以这些外卖药品依旧挂着百草堂的名号。   “百草堂的许老板?”没想到对方立刻接上话来,“卖血橙的?”   “对,您用过?”   “哎,脑科没什么用的机会,我看同事用过。这玩意的效果真的太神奇了,刚还在哗哗喷血的动脉,给止血钳一夹,血橙一糊,破口一下就给固结住了,省去了大把血管缝合的功夫。”王海涛赞不绝口道,“现在我们医院的急救室都常备着两三颗血橙,还说许老板是真仙人。”   陈玄反倒惊讶了,大医院居然把这种三无产品当成了急救手段?他设想中的丹药都是走私密渠道售卖,买家则是那些不缺钱的富豪们,他们不会去计较一颗药钱是十几万还是几十万,只要疗效足够有说服力就行。   “不敢当,不敢当,我也是侥幸才得到了这两药的配方。”许望仙笑道,“血橙应该走不了报销渠道吧。”   “这倒不是大问题,确定用得起的人医院才给用,而且用前都得部门主任批准。”王海涛有意无意的瞟向陈玄,“但这件事情最近可能也会发生变化,超能力的消息不是公布了嘛,大众对世上原本存在的一些稀奇玩意接受度也变高了,以后这药进医保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时,许老板可就要发大财啦。”   “哈哈……谁知道呢。我拿这药来卖不全是为了钱,主要还是想救治更多的人。”   “我懂,我懂。”王海涛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还是谈谈病人的病情吧。”许望仙咳嗽两声,“刚才那人是怎么回事,好像脸上被打了?”   “对啊,东城一个老板推荐来的,结果搞的是算卦驱邪那一套,当场挨了北天院弟子的揍。”王副主任幸灾乐祸道,“就是那高个子,叫岳北峰。”   (本章完) 第161章 速战速决   第161章 速战速决   许望仙面露遗憾,“老板怎么会推荐这样的人来?”   “谁知道呢,有人就很信这个,大概在他身上应验过一些事情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幸存者效应。对他来说,此人就是预言者。”   这副主任还挺健谈的,陈玄心道。“所以那两名弟子是监督者?”   “对。”   “可这病他们都治不好,又怎知别人的治疗方案有没有效果?”   “小伙子,你以为治病是撞运气的事嘛。除了极个别人,能聚集在这儿的都是专业人士,断定的病因以及给出的方案能不能自洽,那都是一辩便知的。”王海涛笑笑,“你说你擅长药理毒理,待会跟那个矮个弟子交代时可得小心了,听说他是北天院里用毒的高手,在他面前胡编乱造大概率行不通。”   “难道他就是那个侦破了伯克林街大使毒杀案的玉衡星游迟?”许望仙接话道。   “不错,而这只是他三年前的水平。”   “厉害……果然是英才出少年啊!”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药材专家。陈玄目光绕开兴致勃勃攀谈的两人,扫过整个大殿——大家似乎对刚才的情况见怪不怪,要么聚在一起闲聊,要么独自玩着手机。他们打扮举止各异,口音更是天南地北,如果不是提前知晓了这些人全是医者,他甚至会以为这是哪里举行的同学聚会。   怎么说呢……这跟他想象的“给富家千金看病”情景略有差距。   考虑到许望仙带他过来还需要先申请,那这样的场面应该不是今天才有的。   陈玄忍不住问道,“这里每天都是如此?”   “我看应该差不多。”王海涛回道,“想搭上北天院这条船的人那可海了去了,而且有没有真本事光靠简历又看不出来,所以只能让他们当面一试了。每次进去五个人问诊,每轮给三十分钟时间,ct、核磁、血象等各种检查单应有尽有,现代医学方案由岳北峰把关,如果要用中药的话,则得先过游迟这一关……总之,目前还没有诊治成功的幸运儿。”   怪不得刚才的暴躁男要让五个人出列,原来去不去问诊,什么时候问诊,都是大家自己决定的。   晚进去的可以得到情报,先进去的则能抢占先机,倒是一个人性化的机制。   “我能冒昧打听下,您的引荐人是谁吗?”许望仙有些在意道。   “无妨,我们医院的院长。”王海涛大方说道,“不过他本人没有来江城。”   “莫非他认为……这病情跟脑部病变有关?”   “如果是这样就简单啦。”他压低声音摇摇头,“医院已经给顾家千金做过专家会诊了,结论就是病因不详。我既治不好她,也没能力给她下诊断书。”   陈玄奇了怪了,“那院长为什么要派你来?”   “嘿……这不就是人情往来嘛。”王海涛拍了拍他的想肩膀,一脸感慨道,“你不明白也好。”   瞬间陈玄已经懂了,感情人家京城第第二医院院长跟自己想得差不多,不管能不能治,人家号召了,那就来捧下场混个脸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后要更多血橙的配额时也更好开口。   就在这时,之前进去的五人一起走了出来,从他们愁眉不展的面色来看,这又是一次毫无进展的尝试。   大家立刻围了上去,想要打听一下他们采用了何种方案。   这变相来说也是一种会诊,集思广益对分析病情来说不是坏事,所以那两名弟子也没阻拦,而是在一旁静静等待。   陈玄也挪动了脚步,不过不是朝着人群,而是向北天院弟子走去。   “小友……你这是要做什么?”许望仙有些惊讶的跟上道。   “不等了,我去看病人。”   “你不先打听下病情吗?”王海涛也好奇道。   “没那个必要。”陈玄淡淡道。因为问了也是白问,他一不懂现代医学二不懂中药用材,走的也不是大众的路子。他想得很简单,看一眼病人就告辞,如果病人的症状比较好描述,能跟丹药学里的某种仙丹对得上,那就留个口信,事后找柳姝月把丹炼出来。   如果对不上……那他也只能拱手说一声“抱歉治不了”了。   陈玄走到那名面相俊美、神情柔和的男子面前,“可以进去了吗?”   倒不是两个弟子里他更喜欢这一号人物,而是另一人个头实在太高了,他得仰着脖子说话,感觉比较累人。   游迟略显意外的看下他,随后拿出册子翻了翻,“陈先生是吗?你的引荐人是……百草堂许先生。”   “是我,是我。”许望仙连忙应道。   “嗯,引荐人不能进去,陈先生你在这儿稍候一会儿,等集齐五人我们就进去。”游迟确认完后说道。   “不能一个人先看吗?”陈玄回头看了眼讨论得正欢的人群,“我觉得他们还要聊很长一阵。”   “我们并不是给每个人都均匀的分配了六分钟时间。”岳北峰面露一丝不悦道,“五个人三十分钟,聪明的人完全可以利用满,即使是愚笨的人,也会尽可能多观察一下,你一个人进去,我们总不可能单独陪你三十分钟吧——”   “不用,”陈玄打断道,“我就看两分钟。”   此话一出,听见的四人全惊住了。   “小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许望仙有些急道。   “没事,我不跳大神,也不烧符水。最多看一看病人,再问下她情况,如果没辙,我即刻就走,绝不耽误你们的时间。”   两名弟子不由得对视一眼。   “等下!”黄海涛也开口道,“我跟他一起进去,我不占时间,把时间全给他行吗?就当他分到了六分钟时间。两人六分钟,也不耽搁你们多少吧?”   陈玄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全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黄先生,京城二医院的副主任医生。”游迟在手册上翻找了下名录,“行,既然如此,那你们二位跟我来。”   “喂,你们看!他们怎么就进去了?”   “这次好像只有两个人?”   “是关系户吧……”   身后众人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陈玄留下一脸忧心的许望仙,跟着两名弟子走进了殿内亭廊。在穿过一座风景优美的庭院木桥后,他们进入了另一栋房屋。   这里的装潢陈设跟青草殿截然不同,脚下是洁净的哑光地砖,墙面刷得雪白,隔断门也都是电子扫描式的自动门。穿过好几道门后,四人终于来到了病房内,这儿一看就是vip才有的待遇,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周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生命监控设备,说它是一间单独的icu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比起冷冰冰的icu病房,它无疑要温情许多,宽敞的床上用的不仅是软榻,还摆放着好几个玩偶。哪怕是冷冰冰的机器,外壳也用各种颜色装饰得好似儿童玩具一般。   房间里不光有病人,还有五六名医生与护士,他们在门口位置站成一排,时刻等候着看诊者的问询。   “病人资料全在桌上,只能看,不能带走。你们也可以直接询问看护医生,但凡他们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岳北峰简短的陈述道,“如果要和病人交谈的话,先跟我提,来访者必须在北天院弟子的陪同下,才能近距离接触病人。现在,你们可以开始了。”   (本章完) 第162章 最专业的治疗   第162章 最专业的治疗   黄海涛在一旁一动不动,就只是好奇的看着陈玄。   这人怎么突然对自己有兴趣了?   陈玄耸耸肩,走到资料桌前,上面很整齐的将众多检查报告分好了类。怪不得岳北峰说聪明人可以用满三十分钟时间,一边看报告一边听别人问诊,确实能省下不少功夫。   病例上写着病人的名字:顾昭宁。   但他根本懒得看。   陈玄趁着将侧身对准他们的瞬间,发动神眼法,同时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了扫码枪。这个角度下,小巧的扫码枪完全被身体挡住,从瞄准目标到按下按钮,前后不到零点一秒时间。   然后他就把枪放了回去。   在其他人眼里,陈玄仅仅是在原地停顿了片刻。   接着他拿出手机,翻看起交易页面来——只要能连上wifi,手机和扫码枪都能浏览商店的交易和库存系统。   “陈先生,病历不能拍。”游迟提醒道。   “我知道,我是在查资料。”   医生当然可以查资料,毕竟如今找ai辅助判断病情都是常态,问诊时翻下手机再正常不过。   陈玄首先要确定的是,这个病是否会在能力上体现出来,如果没有,那是否有相应的症状提示?   比如他的库存里就存在「体弱多病」这样一个能力,它跟「特别能吃」差不多,属于天生的特性,即使是维限机关也没办法将其检测出来。   打开页面的一瞬间,陈玄惊呆了。   顾昭宁的四个栏目竟都被塞满了,其中三个还都是灰色的负面能力!   「虚弱乏力」lv1,灰色。   ——“手不能提脚不能扛,练也没用。”   「呼吸衰弱」lv1,灰色。   ——“正常人习以为常的事情,对你而言却艰难万分。挣扎着吸气吧,不然你就会死。活死人的组件之一。”   「气血两虚」lv1,灰色。   ——“每天都跟睡不醒似的,无论睡多久都会觉得困顿无比,活死人的组件之一。”   这是什么天选玻璃人啊!   唯一不同的是第一项。   「诅咒:厄运缠身」lv2,绿色。   ——“生命由盛转衰不过是命中注定,你只是加速了这一进程。别沮丧,你的衰败助长了许多生命的兴盛,比如说细菌。”   “放屁!”陈玄忍不住脱口而出。   “什么?”北天院弟子和房间里的医生护士齐齐向他看来。   “呃,我刚闻到一点臭味,怀疑是不是有人……打了屁。”   大家相互对视,纷纷摇头,争先恐后的撇清嫌疑。   “绝对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都是去外面放的。”   说出此话的医生瞬间遭到了众人的一致盯防。   “行了,多大点事。”岳北峰皱眉道,“这里所有房间都装着新风系统,顶多几秒就散了。”   陈玄点点头,装出继续看病例的样子,心中却将商店骂了个狗血淋头。平时草台点也就算了,这能力描述像话吗?人中了诅咒对细菌来说是利好?那你怎么不去跟细菌做交易啊!   怪不得看了这么多医生都解决不了问题……它表面上确实是病,比如浑身无力、虚弱、反复低烧和感冒,这都是病症的临床体现,可本质上它却是一种诅咒。   天知道这个诅咒伴随了她多久。   以至于身体里出现了如此多负面特性,一页四栏都塞不下来。   他也没必要多次扫描了,后面即使还有新能力,估计也是负面的。   搞不好那个神棍还给说中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跟中邪差不多。   陈玄转身对游迟说道,“我要跟她谈谈。”   这时刚过去一分钟。   “这么快你就了解完病情了?”黄海涛有些惊讶道。   “差不多吧。我应该能治好她。”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陈玄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这诅咒到底是谁给上去的?目前看到的诅咒无非两种,一种是自愿承受的代价,比如说黑魔法;一种是敌人强加的状态,比如血肉诅咒。无论是那种方式得到的诅咒,最好都要询问清楚。   “你想怎么治?”岳北峰迫不及待的问道,“用药?还是手术?”   “请问……她的病因到底是什么?”游迟显然更关注致病的源头。   “等我跟她说两句才能定下方案。”陈玄却淡淡道,“赶紧的,我时间有限。”   “陈先生……既然你说能治,那别说六分钟了,给你六天都行——”   他却打断道,“不用,就六分钟。”   “那行……你过来吧。”游迟拉开挂在床边的帘子,示意他靠近病人。   陈玄走到床头,也算看到了病人的模样——顾家千金约莫十七八岁,双眼紧闭,呼吸若有若无,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一般。   她的手上挂着点滴,边上还有一台监控仪,显示着她当前的心跳和血压。   都这种状态了,还得回答医生一轮又一轮的询问,想想都觉得累人。   陈玄在床头椅子上坐下,靠近对方。岳北峰和游迟则站在他身后,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好,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等待片刻后她才有了些许反应,微微睁开了眯着的眼。   陈玄又重新问了一遍。   顾昭宁虚弱的点了点头,随后喃喃道,“我好难受……浑身都不舒服。为什么这么多人看过了,我还是没有好转?医生……我快要死了吗?”   理论上来说,她继续这样下去肯定会死。   别看那些负面能力的描述都平常无奇,但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循环系统,只要危害迭加多了,对机能的影响超过它的自我恢复能力,身体崩溃不过是早晚的事。   “没死就还有的救。”陈玄压低声音,在她的耳畔边说道,“你的病是因为身上沾上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我如果把它摘除掉,你就会好起来。但这点需要你的同意才行,你愿意将那些不好的东西交给我吗?”   “真是……这样吗?”她眼睛睁得稍微大了些,仿佛想要努力看清眼前之人的样子,“我……当然愿意……”   “很好。”陈玄又拿出手机划了划,向她发出单向索求交易。   不光是那几个灰色能力,厄运缠身诅咒他也一并拿了过来。   这样大概率就行了。   “好好休息吧。”   说完陈玄站起身,对身后的两人说道,“行了,我治完了。”   “什么!?”岳北峰目光一凝,“你怎么治的?”   “用气……说了你也听不懂。总之,她的气运转不正常,所以导致身体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现在我用医治之气帮她理顺了,她自然会好起来。”   现场顿时出现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以陈玄的听力,不难察觉到他们在说什么。   “这人……又是个骗子?”   “感觉跟那个算卦驱邪的家伙好像……”   “真是的,一个两个没完了!”   “嘘,小声点……”   岳北峰冷冷看了他片刻,“行,既然治完了,我们先出去吧。”   四人原路离开病房,陈玄走在第一位,同时用扫码枪将「律令真言」换了上去。   刚走到庭院的桥上,岳北峰忽然开口道,“我师弟之前已经警告过了,救病治人是个很严肃的事情,容不得半点儿戏!你如果治不好,实话实说即可,可你偏偏选择了——”   “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实话实说?”陈玄不紧不慢的转过身,一脸从容的说道。   两米多的西装壮汉压迫感十足,连一旁的黄海涛都愣住了,他却毫不在意。   只要对方敢动手,他一定叫这人终生难忘。   岳北峰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上前逼近一步,双手紧握成拳。就在这时,后方突然有一名护士激动万分的追了上来,“等等,你们先别走!顾昭宁的情况好转了!”   (本章完) 第163章 院长接待   第163章 院长接待   ……   病房中,顾昭宁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靠在床头,正一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米粥,苍白的脸也有了些许血色。   “你们刚走不久,她就爬了起来,喊着说好饿,想要吃东西。”看护医生兴奋的汇报道,“后厨一直备着粥,所以端来一碗试试,没想到她立刻就吃了!之前一周明明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想进食本身就代表着身体正在恢复机能。   即使不看抽血数据,光看病人的表情也能知道,她已经和一分钟前判若两人。   “陈先生的医术真是神了!”在场众人赞不绝口。   哪怕他们刚才还质疑过陈玄是骗子。   “这恢复速度快得让我有些难以理解……”黄海涛难以置信的盯着顾昭宁说道,“她病了这么久,就算治好了也不至于立杆见效啊……”   更不可思议的是,陈玄压根就没有用药,他唯一做的事情,便是凑到病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难道……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是什么医治之气?   北天院两名弟子的神色也是复杂万分,他们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治疗方式。   但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救病治人不是儿戏,当事实摆在眼前时,过程再匪夷所思也得承认。   岳北峰忽然转身,朝陈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陈先生,我之前错怪了您,还请您原谅我的鲁莽和无知!”   游迟也笑着一起低头道,“抱歉……对于我们的失礼,北天院一定会给您补偿的。”   陈玄耸耸肩,“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没什么损失,但那个被你们揍了的人怎么办?仅仅是一句言语上的道歉可不公平。”   “什么?”岳北峰不由得一怔,“可那人就是个江湖骗子啊。他说病人是中了邪,得用一些听着就没道理的方术来驱邪……”   “谁知道呢?你们有验证过吗?”陈玄不置可否。   “我让他在我身上试过了,毫无反应。”   “你又不是病人。”陈玄顿了顿,“我没有说他一定不是骗子,只是你们的判断应该更慎重一些。”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岳北峰再次鞠躬道,“多谢您的提醒,关于此人的事,我回头会再去仔细调查一次的。”   陈玄没再接话,而是穿过已经拉开的帘子走到床头。   “医生?”顾昭宁一眼便认出了他,连忙放下碗道谢道,“谢谢您刚才的治疗,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看得出来,她的家教不错。   这也让陈玄打消了许多猜想,这样的人大概率不会去碰黑魔法之类的邪门东西。   “你是什么时候感到不舒服的?”   “嗯……也许是一个半月前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生病前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吗?比如……跟人吵架了之类。”   顾昭宁一脸迷茫,“没有啊……我很少跟人起争执的。再说那时候我跟家人来江城游玩,每天都过得挺开心的。”   “江城?”陈玄挑眉,“在这边生的病?”   她仔细想了下才确认道,“对……当时就有些不舒服了,不过以为只是患了流感或别的什么轻症,家里人都没有太在意,回家后才病倒的。”   看来没法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线索了。   “医生,我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啊?”顾昭宁眨着眼睛问道,“它很稀罕吗?”   “算是吧,”陈玄拿出手机,装模做样查了下,“目前学界没有统一名称,我叫它特发性变应性上呼吸道多病原体交叉感染综合征伴全身免疫代偿性反应紊乱,严重时会导致死亡。”   这是他临时让ai编的,简称“感冒”。   “原、原来如此……”顾昭宁眼睛短暂的失焦了片刻,“对了……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我有点害怕这病以后还会复发……”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害怕,提到病情时她的语气都放轻了几分,仿佛担心好不容易好转的身体又突然恶化。   陈玄本想说你肯定好了,以后不用再担心复发,可一想到这其实是诅咒,他最后还是改了口,“陈玄。”   “陈医生,谢谢您!”顾昭宁再次道谢。   “好好休息。”陈玄拍了拍她肩膀,起身离开。   来到帘幕外,他正好看到一名护士走到游迟身旁,附耳说了两句。   接着游迟点点头,笑着对陈玄说道,“既然陈先生治好了病人,那就是北天院的贵客了。我们的院长想要请您过去当面与他一述,聊聊此病的具体情况,不知陈先生是否愿意前往?”   一边的黄副主任露出羡慕的表情,“小伙子,你马上要成为圈里的名人了。”   陈玄自然不会拒绝。   他既然没有选择伪造身份来此,就是想看看北天院贵客到底有多少分量。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传说中流传了上千年的“宗门”算是一个本土组织,跟维限机关尚没有搭到一块去。   “对了……我的引荐人还在青草殿里。”   “徐先生吧,放心,我们会另外招待他的。”游迟宽声说道。   换而言之,那位院长只想见他一人。   ……   双方会面的地点是在建筑群里一栋典雅古朴的宅院中,乍看起来这儿就像是古代某个大户人家的住处,只不过用上了现代技术而以。会客厅紧邻着一个带池塘的园,坐在厅中品茶同时,还能欣赏外面的假山流水。   问题是风景适宜了,这通透的布局压根就不保暖,哪怕地暖和空调全开也一样。偶尔待一下还好,长期住在这里岂不是要冻成傻子?   不过看到北天院院长的一刻,陈玄立刻便明白了,这老人不怕冻。因为他体内闪耀着灵气的光辉,其强度竟和自己相差无几。一旦肉身经过灵气的淬炼,优势便能从方方面面体现出来,耐受性也是其一。   放到仙盟的世界里,这个修炼水平可能不怎么样,但在江城那绝对算是冠绝群雄了。这说明一点,此人是一个真正的修行者,身上至少运行着一门心法。   他少说也有八十岁以上了,头发全白,却没有枯槁之色,像披风一样铺在身后。脸上虽然爬满了皱纹,手脚却不像老人那般迟滞,十分流畅的从楼上走下,夸夸两步来到他面前,脚步仿佛还带着风。   “太好了,等了这么久,这病终于有人能治了,我听到消息时真是倍感高兴!”他一把握住陈玄的手,力道大得宛如一把虎钳,“一看到医者还是个年轻小伙,我心里就更高兴了!”   陈玄认真回道,“不客气。”   不得不说,他还挺意外的。原以为这种隐世高人都是走冷漠风格,没想到此人却这么热情。   “先简单介绍一下,老夫叫孙髓公,算是北天院的第一百五十位院长。”他请陈玄落座道,“至于你的来历,我已经听玉衡星说过了。原来百草堂许老板能得到血橙这样的宝物,是结交到了你这样的有为之士。”   陈玄想了想,现在否认自己不是炼丹的人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我希望血橙以后还是以百草堂的名义进行售卖,一切都维持原样就好。”   “看来你还不在乎名利……呵呵,真是让我惊讶。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孙髓公笑完以后正色道,“陈小友,虽然顾昭宁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但我还是想问问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治好她的?”   (本章完) 第164章 巧了,我也是   第164章 巧了,我也是   “我早就说过了,是治愈之气,用气导通病人的阻塞之气,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陈玄不紧不慢的说道。   当…………当…………   外面的竹筒水车传来撞击的声音。   现场安静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压抑。坐在院长身后的两名弟子盯着陈玄欲言又止,眼神中的惊讶都快淌出啦了。   显然他们没想到当着孙院长的面,陈玄还坚持这么说。   孙髓公沉默半晌,随后将右手抬起,保持着五指朝天的姿势。   老实说,这个模样有些古怪。   岳北峰压低声音道,“师父在干什么?”   “不知道。”游池摇头,“这是什么暗示吗?”   此刻他们却听到陈玄开口道,“气凝体外,是施法前兆。”   那是什么意思?两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孙院长竟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错,这么看来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确实能感受到灵气!”   “我向来不喜欢说假话。”陈玄也微微笑道,“只是我没想到,院长先生能运气作法,北天院的弟子却连气是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们不传授这个的吗?”   这话让岳北峰和游池面色微微一暗。   “陈先生,我们并非对灵气和仙法一无所知,只不过完全没想到你说的气是指那玄而又玄的灵气。”游池语气依旧温和,可眼中依然有着一丝失落,“而且此事也不像你说的那样,单靠传授就能让我们都掌握……”   “有感气天赋的人总是少数,你们也不必自责。”孙髓公打断了他的话,“北天院需要的是医疗人才,你们则是这个领域的专家,比起感气,救病治人才是最重要的事。而陈小友只是恰好既能感气,又会医人罢了。”   他都这么说了,陈玄也不再去计较北天院弟子此前的态度问题了。   “我还以为院长先生会继续追问,我是如何学会治愈之气的。”陈玄端起杯子喝口茶,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呵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隐私,我怎么可能向你打听这些。就像你也不知道我是如何觉醒感气之能,又掌握着那些术法一样。”孙髓公不以为然道。   其实他能知道。   只要用扫码枪扫几次就行。   当然陈玄不可能当着对方的面掏出扫码枪来——就算他们不明白这番举动的含义,那东西都太打眼了点。   “既然你能治疗此病,那我就放心多了。”孙髓公又说道,“不知陈小友一天能使用治愈之气几次?”   陈玄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怎么……难道还有其他人得这病的?”   “不错。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可以告诉你了——顾家女儿的病并非孤例,我们也是在联系各大医院后,才发现的这一情况。”   随后孙院长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缓缓道出。   就目前统计到和顾昭宁类似症状的人,一共多达823人,其中八成在江城。追踪他们的行动轨迹,就会发现这些人两个月里都去过一个共同的地方,江城国际机场。   这还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   并非所有人都能像顾家千金那样得到上好的医疗资源,加上病因不明,症状又像是感冒虚弱,因此许多人没有放在心上,直至器官衰竭而亡。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109人病亡。   而且目前统计到的是这么多人,还有没统计到的呢?它俨然已经有了一场新型瘟疫的势头。   “多亏了顾家的重视,才让我们觉察到此事性质极为严重。但它同时又令我们相当为难,因为无法查明病因,各种检查也找不到相关的致病因素,甚至无法把它视作一种传染病来对待。”孙髓公缓缓说道。   这点陈玄能够理解,医院发布风险警告,疾控中心进行筛查和隔离,这些都是需要证据才能执行的。如果源头不明、病因不明,既不知道从何防起,又不知道如何治疗,那宣传出去等于纯粹给社会添乱,除了制造恐慌外没有任何用处。   “直到前阵子江城电视台的案件,给了我们一个启示。我们开始怀疑,这是否又是一起能力者犯罪事件。”   “所以我做了一个打破传统的决定,向外界发出声音,让有能之士前来一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等于把顾家千金推到了一个颇具风险的位置上,接受一部分并非医学专业的人士对其进行治疗。幸运的是,我们确实等到了拥有这等才能的人。”   怪不得现场看上去那么热闹,同时又有些许儿戏……陈玄心想,原来北天院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对方口中的那些“非医者人士”,大概就是想找能力者来试试。   “当然,陈小友的行为更是使得我确信它是一次人为的恶性犯罪。”孙髓公摸着胡子道,“所以此事若能成功遏制住,你自是功劳最大的人。”   “我的什么行为?”陈玄问道。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是你说驱邪的那人未必错误,二是你主动询问顾昭宁病发前有没有经历什么奇怪的事情。陈小友一定是看出了什么蹊跷,才这么做的吧。”   这北天院的院长……还真是个老狐狸啊。陈玄用喝茶掩饰自己的讶异,前一件事闹的动静不小,他知道不奇怪,没想到后一件事他也注意到了。不对……应该是哪位弟子听到了自己的问话,并悄无声息的记录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孙髓公,落在后方两名弟子身上。暴躁男目光第一时间跟他对视,虽不明白他为何要看自己,但本着谁先闪避谁就输了的理念,坚定的连眼都不眨。再看向俊秀男,游池朝他柔和一笑,随后垂下了眼眉。   好了……确定是这人了。   陈玄重新看向院长,“既然你们早就怀疑这事跟能力者有关,为什么不跟维限机关合作?他们不是经常宣传自己才是最了解能力的组织么?”   “维限机关是国内的机构吗?”孙髓公反问道。   陈玄没想到他介意的是这个。   “江城有他们的分部,但海外也有,还不止一个。按他们自己的说法,维限机关不属于任何国家,自身完全独立,服务的是全人类,而我最不信任的就是这种组织!”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随后孙髓公话锋一转,“陈小友应该没有加入机关吧?我看了最近两天他们公示的招募消息,里面并没有你的名字。”   看来他们还核验过每一个来访者是否属于维限机关。   这不巧了吗?   “不瞒您说,我也不信任他们。”陈玄咧嘴一笑,“当然话说回来……我这一手医疗术,他们估计也看不上。”   “无妨,北天院看得上,并且相当重视。”孙髓公连连摇头,“我认为,未来十年的发展方向上,跟人息息相关的医药学将是极其重要的一环。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无因之疾问题。陈小友能否再帮北天院一把,为江城人民消除这一危机?”   历史果然变了。   就像林晴所说的那样……当能力者的事情暴露在大庭广众面前,当维限机关被迫改变战略,提前展开招募时,未来的那条轨道就已经被悄然撼动了。机关主宰整个世界的路上,不是没有人反抗过他们,奈何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反抗的火苗最终都被一一掐灭。如今时间节点提前了这么多,那些踊跃站出来的人应该会稍微多一点胜算吧?   而对于这个不信任机关的隐世组织,陈玄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该帮上一把。   他并非要选一个阵营去站边。   因为他自己就代表着一方阵营。   “当然,我义不容辞。”陈玄回答道。   (本章完) 第165章 撒网捕鱼   第165章 撒网捕鱼   治疗这样的病人对他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为了提高效率,陈玄让北天院将病人集中到一个室内体育馆中,然后在馆厂中央立起一块单向透光的玻璃镜,他站在里面用扩音器向全场病人喊话,然后光明正大的用扫码枪扫描他们,将诅咒收走。   北天院的判断大抵是正确的。   这些病人之中有九成以上都背负着「诅咒:厄运缠身」。而且这些诅咒都好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般,转入库存里时竟然会相继消失。不管放进去多少厄运缠身,库存里只会留下最初的那一个。   至于「气血两虚」、「呼吸衰弱」这种就不一样了,哪怕都是灰色的lv1能力,也能存在十几个。并且库存似乎也没有上限设置,不管他拖入多少个能力,下方的空余栏目始终着原样。   话虽如此,陈玄还是尽量把这些索取来的灰色能力堆放在靠底层的位置,这样至少眼不见心为静。不然每次一打开库存就有一大堆负面效果映入眼中,他都觉得自己是半个纳垢神选了。   现在想来,维限机关或许是没办法用同样的手段来去除这些负面状态的。   因为这些东西在对方眼里根本就不会被视作一种能力。   “我……觉得好多了!谢谢你,周医生!”   “身子终于不痛了,这磁疗治愈法确实有用啊!”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哪李主任!”   随着诅咒一个个被收走,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治疗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竟已经完成,这种久违的舒畅感让他们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身上宛如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负责带病人过来的医生则纷纷叮嘱他们回去后要注意休息,短时间不要再出门了。   病人自然是千恩万谢并表示一定听从医嘱。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这一切都是在封锁消息的情况下进行的。北天院的影响力比陈玄想象的还要大,他们没有出面来办这件事,仅靠着自身的关系网,就串联起了疾控部门和各大医院。对于病人来说,他们只知道自己即将接受一种名为红外磁疗的新型治疗手段,因为设备极大,人数众多,所以必须得集中前往江城体育馆才行。这事倒也不算新奇,毕竟疫情泛滥时期,这里就被改造成隔离医院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灵气的力量吗?”体育馆的二楼观众席上,岳北峰感慨万千的说道。   老实说,他打心底里羡慕这种才能。   挥挥手就能让病症消除,他苦练了十多年的手术刀法突然就像失去了意义一般。   “呵呵,你还没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吗?”背着双手站在栏杆前的孙髓公摇摇头,“老夫也能吸纳灵气,也会一些丹术和法术,你又不是没见识过。那为什么我治不好他们呢?难道老夫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功力还不及那个年轻小子吗?”   岳北峰微微一愣,“师父的意思莫非是……他并不是在治病?”   “你觉得这像治病吗?刚还虚弱得只能躺着的病人,眨眼间就能站起来四处走动,时光倒流也不过如此罢了。”孙髓公觉得这徒弟什么好,人也是阳刚正气,就是脑袋里少了几道回勾,“陈小友应该掌握着某种能力,恰好可以克制这一类负面状态。同样这类状态跟是否生病无关,所以北天院无能为力也十分正常,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   “可他之前不是说,自己掌握的是治愈灵气吗?”   “他说什么你就信了?”孙院长叹气,“那分明就是糊弄你的!”   “什么?”岳北峰大为不满,“这小子!明明在您面前也是这么说的!”   “那我怎么就没被糊弄到呢?所以说这事还得怪你自己。”孙髓公不以为意道,“第一次跟北天院接触,他不愿透露底牌也很正常,只要能切实让人好起来,我不介意他用了什么手段。”   “所以他其实是能力者……”   “医者和能力者之间未必有那么明显的界限,老夫若是去参加维限机关的招聘会,大概率也能通过他们首关的检测。”他看了眼徒弟,“如今能力者纷纷现世,北天院也应该积极做出应对,这样才不会被时代淘汰。目前看来,我们走出的第一步棋还不错,收获了像陈小友这样的能人。”   “弟子明白了。”岳北峰低头道。   “不过就算他能治再多的人,不把源头找出来还是不行的。”孙髓公又将目光投向场馆中央,“希望玉衡星那边行动顺利吧。”   ……   此时游池正坐在一辆改装过的长途大巴车中,通过对讲机和监控指挥着一百多名外门弟子的行动。这些人名义上也属于北天院,一般都是过去内门传承下来的家族子弟,他们并不负责看病医人,却都有着不俗的医学水平,对药宗也相当忠诚,所以让他们来找出源头是最合适的选择。   每隔三十分钟,便会有一批弟子从多个入口进入机场,分别前往出发厅、候机厅、到达厅和各个休息室。他们同样也只停留十分钟,之后则会离开机场大楼,前往停车区。   不光游池所在的这辆大巴位于机场停车区内,北天院还安排了另外五辆漆面各异的大巴驻扎于此。外门弟子回来后,会按照自己的序号进入车内,休息两个小时,静心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段时间里,则会有新的弟子接替他们的工作。   “目前有多少觉得不舒服或手脚乏力的人了?”游池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问助手道。   “四个人,他们穿行的区域是国内到达和国际出发。”   昨天仅有一人,负责的是a1楼餐厅,结果发现是真感冒了。   “嗯……让这四个人留在大巴里,用另一组人进行对照测试。”   北天院想出来的溯源方法很直截了当,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人肉搜索!既然如此多的病患都有一个共同点:皆在近期内去过机场,那么假定它是一场能力犯罪的话,犯人十有八九应该也会常驻于机场大楼中。   而外门弟子们伪装成旅客,分批往返于特定区域,中招几率无疑要比一般人高得多。   只要有多批人在同一个区域内得病,那么便可以高度怀疑,犯人正身处此区中。   当然,这个搜索战术的最大前提是,他们的病能被有效治好,否则北天院只会搭上更多人进去。   游池清楚的明白,人的感觉存在误差,病情发作亦无法做到统一准点,就连那名“能力犯罪者”是不是真的存在都犹未可知。这一仗可能会持续几天,乃至一两个月,只有在取得足够多的数据后,他才能做出判断。   不过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抓到对方的尾巴。   因为师父和那个叫陈玄的神秘男子都做出了相同的判断,此事一定是有人在恶意为之!   到第三天,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上午还是风平浪静,一切正常,下午陡然爆出了十五个“病例”。而他们三天里行经的区域高度相似,都是从a2楼下层大门进入国内到达厅,然后一部分人去了接客区,一部分去了出租车站台。   可疑范围瞬间缩小到了一个楼层之内!   (本章完) 第166章 大运克星   第166章 大运克星   游池立刻将所有外门弟子都抽调回来,以两分钟一组的间隔进入这个区域。   同时他根据到达厅的平面图,重新排布好了各自队伍巡游的范围。   时间一分一秒都走得让人焦灼。   因为一旦到了晚上6点后,机场活动的旅客就会大幅降低,哪怕他再怎么错开人手,也难免会被有心人察觉出异样。   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游池还是希望外门弟子尽快“得病”,因为这样他们才能更早的察觉出不适。   下午3点10分,报告不太舒服的人数已经增长到了三十二人,根据他们走过的路线,范围进一步缩小到接客区到车站站台的这几条通道内。   4点30分,有弟子汇报在c号通道里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物。   游池随即连上了这名弟子的手机。   通过手机镜头,他看到一个带着口罩和墨镜的男子,正沿着通道来回走动。当没有人注意到他时,他便会伸出手来,对着往来的行人比划奇怪的动作。这条通道是去往机场专车搭乘点的道路,此人却丝毫没有要坐车的意思,他身边亦没有任何行李箱,大概率不是远道而来的游客。   游池随即让一名弟子靠近他。   见到来人的那一刻,他的抗拒反应相当明显,不等对方走进到五步内,他便转身离开,等到弟子走远了,他才重新对着前者的背影摆弄手势。   这一切全被暗中观察的手机拍摄下来。   “就是他了!”   游池果断拍板。   但他并没有立刻叫大家一拥而上,而是先给院长打了个电话。   再怎么说,抓人这种事情还是得由执法机构来动手。倘若外门弟子将对方强行控制住,最后却发现是乌龙,那事情就会变得相当麻烦,传出去的话,不明真相的外人恐怕还以为是黑社会团体又卷土重来了。   其次,游池希望借由师父的面子,将陈玄也邀请过来,参与最终的抓捕行动。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人能一眼看透真假,只要对方点头了,那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   4点55分,疾控部门人员和机场警察准备就绪。   大概是觉得时候已不早,那人离开了多次徘徊的到达厅,顺着楼梯向下走去。   “不好,他要走了!”游池心里微微一沉。   再往下就是地下停车场,专供接客私家车停放的地方。   他在那儿肯定有车!   如果让此人上了车,无疑又会增加变数。   “怎么办?”助手问道,“警方说现在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然而陈玄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师父说对方倒是同意了,可他又没陈玄的联系方式,天知道对方现在到哪里了。   眼看着嫌疑人马上要进入停车场,游池只好同意道,“动手吧。”   提前守在楼梯下方的两名便衣警察接到行动指示后立刻走进楼梯间,这时正好看到嫌疑人走下来。   “站住!”   “我们是警察!”两人都是经验老道的刑警,一人冷不丁大吼一声镇住对方心神,另一人展示证件的同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转眼间就形成了二对一的包夹之势。   那人浑身一抖,下意识挥手推开警察,转头就往上跑。   但上面留守的人不可能放他离开,一左一右堵住了楼梯通道。   楼梯间刹时变成了一条死路。   “你们想干什么!?”他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   “你别怕,我们就想做个调查。”一人立刻安抚道。   “当心……他力气很大——”刚才那名试图控制他的警察提醒道。   话音未落,男子突然猛地撞向下方两人,竟像坦克一般把两名便衣警察撞飞出去!   见他夺路而逃,楼梯上面的警察赶紧追了下来。   “不许动!再跑就开枪了!”   为了抓捕此人,他们还特意带上了电击枪。   然而那人双腿不仅不停,反倒迈得更快了!哪怕是久经训练的警察,眨眼间都被他甩出去十多米远。   当看到嫌疑犯冲出楼梯间的一刻,游池就知道警察的围堵失败了。不过他还有一道后手,那就是安排在各个出入口随时等待支援的外门弟子。尽管让这些人参与官方的抓捕会显得古怪,可现在他知道已不是计较风评的时候。   “大家都向地下停车场c到d区靠拢,务必要抓住那名嫌疑人!”   “是!”   大家倾巢而动,朝着游池指示的地点奔去。其中一队外门弟子只用了十秒钟便抵达现场,并看到了一路狂奔的墨镜口罩男。   “就是他!”   “我们上!”七八人迎面冲向对方,有的扑胸有的抱脚,大有将他一举按倒之势。   可令游池愕然的是,对方左突右撞,把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一一掀飞。抱他脚的弟子更是被一脚踢开,向陀螺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这样的场景让他联想起了自己的师兄岳北峰。   问题是师兄身高两米一,健硕如牛,而这人顶多一米七,身材就是普通路人水平,怎么可能跟岳北峰相提并论?   在后面紧追不舍的警察也开枪了——电击枪发射出的击针精准命中了嫌疑犯的后背,足以击倒两三个成年人的强电流倾泻而出,但他好似压根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反手就把导线拔了下来。   这种身体强度,简直已不像是人类了。   就在游池一晃神之间,嫌疑犯已经突破多重封锁,冲上了一辆越野车。   而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尚在两米开外。   此刻已无人能阻止他发动汽车。   越野车轰鸣着从停车位冲出,差点撞到了一名追上去的弟子。   “嫌疑人已经上了车,请增派支援,机场入口高速方向需要设卡拦截!”刑警连忙呼叫江城总部。   不,他不会上高速——那条路通往市区,他又怎么可能往监控探头密集的地方扎?游池意识到,此人一定会转向绕城国道,然后找机会弃车躲进郊野的山林间。   游池拿起电话,正准备将这一推断通报给警方,却突然看到地下车库出口的坡道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对方虽然带着棒球帽和口罩,衣服外套却莫名有些眼熟。   他心中不由得一震!   这人……是陈玄?   越野车也看到了坡道上的人,但嫌疑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踩死油门,加速向出口冲刺!   “不好!快躲开!”游池忍不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陈玄自然看到了这辆奔着撞人来的车辆。   不光是车,驾驶位上那张惊惧且狰狞到变形的脸,他也看得一清二楚。在神眼法的加持下,踩到冒烟的油门也只能让车身一点一点挪动——比起飞行的子弹,汽车实在是太慢了。   千想剑。   陈玄在心中默念此术,两柄气剑瞬间浮现。它们并未出现在主人身旁,而是应主人的要求,直接现身在了前车轮下方。   其中一柄剑抵在右轮正前,宽大的剑脊立起,宛如一道陡峭的单边桥。另一柄剑则刺进了左轮中,让车胎迅速泄压。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   下一秒,越野车猛地一震,右侧车身直接翘了起来!它宛如一只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巨兽,拼尽全力也要躲开眼前之人一般,倾斜着飞向陈玄,并擦着他身体的边缘掠过,重重撞在了出口坡道的隔墙上!   (本章完) 第167章 能力罪犯   第167章 能力罪犯   车辆撞墙后余势未减,在巨大的惯性下彻底翻转过来,顶部朝天又滑出去近十米,才在坡道中央停止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道,一路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和破碎玻璃。   游池愣在原地。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越野车撞向陈玄,然后在上坡前自己弹开了?   陈玄从头到尾几乎没有移动过位置,哪怕是车子从他身边飞跃过去时,他也无动于衷,就好像早已经预判到这个情况一样!   要知道地下车库的出口每天都有好几百辆车通行,要是存在这种隐患早就被发现了。所以刚才的情况只可能是陈玄动了手,并且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只有“身经百战”的人才能如此从容不迫。   问题是自己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怎么做的!   转瞬间就能把一辆重达两吨的越野车给掀翻的医治灵气?维限机关瞧不上他这样的水平?   现在想来游池都觉得有些好笑。   “通知所有弟子协助封锁现场,疏导游客,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对助理交代完这句话后,游池走下大巴,朝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   陈玄转头来到翻倒的车辆边,看到驾驶者正试图从破碎的窗户口爬出——他满脸是血,墨镜不翼而飞,鼻梁中央塌陷下去一截,显然被方向盘撞得不轻。   毫无疑问,此人就是下咒者。   当车辆冲出车位,朝着出口奔来的一刻,陈玄就已经提前堵在了坡道口位置,还顺便利用神眼法的远视优势,拿扫码枪扫了下他。   屏幕上第一个能力便是蓝色的「厄运诅咒」lv1。   ——“如果体现出自己很幸福?那就是让其他人都变得不幸。睁开眼睛,让世界感受痛苦吧!”   先不提商店描述越来越不当人了,这个能力的名字本身就很值得玩味。   因为它跟那些“患病者”的能力名字有着结构上的不同。   这不禁让陈玄联想起了自己曾被强加于身的血肉饥渴,也是以诅咒加冒号形式开头,和「诅咒:厄运缠身」形式一样。这是否说明,他得到的这份诅咒同样存在多个副本?   而血肉诅咒的源头能力……恐怕拥有着和「厄运诅咒」相同性质的效果,那就是将血肉饥渴本身赋予给任何一个祂看中的人。   当然,两个诅咒的效果和施展者都天差地别就是了。   “求你……救救我,我的腿好像……断了……”那人才爬出一半便被卡在了窗户口,不得不向陈玄可怜巴巴的求救道。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子,加上鼻子和嘴巴里不断流淌的血液,模样就更显得凄惨了。   不过这只是他的表象。   陈玄没有忘记,他已经利用这一能力导致了一百余无辜民众的死亡。   更不可理喻的是,杀人似乎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可他依旧在这么做。   所以陈玄弯腰抓住他的衣服后领,一把将其生生从车里拽了出来。破碎变形的车窗框将他划得皮开肉绽,男子痛得像杀猪一样嚎叫不已。   哐当。   忽然一个东西从他破掉的衣服口袋里滑落出来,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那俨然是一台手机。   男子面色大变,扭头想要抓住它。但陈玄怎么可能允许对方当着自己的面这么做,一脚踢开男子的手,抢先一步将手机捡了起来。   它的外壳已经碎裂,不过依旧能点亮。   “怎么,这东西很要紧吗?腿断了都要抢回来?”陈玄揶揄道。   “还……还给我!”男子又气又急,但他先前见识过陈玄的手段,完全不敢反抗。   陈玄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绕到他身后,抓着男子的头对准手机。面容解锁功能还能用,屏幕打开后,首先跳出来的居然是通讯录。   也许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试图用这部手机联络某人。   这些事本不应该归陈玄来管。   何况警察和北天门弟子也陆续从后面追赶过来,他的余光已经能看到这些人的身影。   不过他还是好奇的上下划了划。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双方的通讯记录占据了大半个界面,少说也有数十通往来电话,想不注意到都难。   此人的名字叫【陆离心】。   ……   游池端着两杯奶茶走到陈玄面前,将其中一杯递给他,“辛苦你了。”   警察接管了犯人的逮捕程序。   翻倒的车辆也被警方人员包围,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机场方面暂时封闭了停车场c-d区的使用,其他地方的功能基本没有受到任何妨碍。除了当时在停车场的极少数目击者,大部分游客都不知道机场大楼内展开了一场抓捕行动,整个计划可谓大获成功。   “我还好,倒是你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锁定目标。”陈玄接过奶茶,不以为然的回道。   他并不是在客套,而是实话实说。   从一开始的分析病历,以及对病人的细致调查,到迅速锁定机场区域,布置天罗地网搜索嫌疑人,这期间北天院展现出来的效率有目共睹。本质上来说,这仍是一套对付传染病的方案,没有超出他们最擅长的范围,可考虑到具体执行层面,北天院的组织力甚至超过了大部分国外政府。   要知道江城国际机场一天人流少说上万,又有两栋大型航站楼,能在这迷宫似的建筑中精准划分巡游区域,协调各组轮换,并从大量数据中获得那一条通往真相的线索,这份工作可不是什么组织都能办到的。   “能做到的关键是因为你。”游池认真的说道,“如果没人能确定外门弟子是否真的患了病,那这个作战计划的基础就无从谈起。最后的抓捕也是,我差点以为你赶不上了……”   “我也没想到,你们院长会派直升机来接我。”陈玄忍不住吐槽道。   他接到孙髓公的电话时,第一反应就是去不了。机场远在三环外,他打车少说要一个半小时。然而对方下一句话就是,“你在哪?我有飞机接送。”   于是陈玄便在天麓小区外的公园里搭上了直升机。   当时还有不少路人目睹了这一幕,纷纷猜测他是哪家公子。   也是在飞机上,陈玄听到了游池的全程部署,所以才能实时掌握嫌疑人的位置。当得知对方冲向地下停车场时,他直接让飞行员将自己送到了对应的出口处。   “原来如此。”游池恍然。   北天院有着自己的电台频道,那辆改装大巴本质上是移动指挥车,只要接入频道,就能听到内部通话,而专属于北天院的直升机自然这个权限。   “你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如果让他冲到机场外面,指不定要出多少乱子,保密的难度想想都令人头痛。”他由衷的夸赞道,“我在监控上看到越野车撞向你时还吓了一跳,没想到是我见识浅薄了。”   被同龄人当着面猛夸还怪不好意思的。陈玄撇开话题,“把犯人丢给警察没问题吗?维限机关现在也在跟他们合作吧?”   “放心,江城警察也分很多部门的,北天院千年前就存在了,在拉关系上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后来者。”游池笑了笑,“也许机关会得知这个消息,不过那也是在我们审讯完之后了。”   (本章完) 第168章 “最好的店员”   第168章 “最好的店员”   无因之疾事件悄无声响的平息下去。   陈玄这些天依旧会抽两个小时前往体育馆一趟,医治那些从外地被招回来的“病患”。   最后统计的患病人数达到了2306人,其中一大半中诅咒的人都可以推定到这一个星期之内。换而言之,犯人施加诅咒之术的效率在近期有了明显提升。   陈玄猜测,恐怕是他的能力升阶了。   这也能解释他影响了这么多人后,能力为什么会是lv1。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他的能力处于绿色档次,然后靠着反复使用提升上来的。   如果北天院没有发现这件事会怎么样?   他的能力会一直向上晋升,直到成为“厄运之王”的存在吗?如果全人类被这样的人毁灭了,那还真是一件相当讽刺的事。   “在你记录的历史里,能力者有造成过极为严重的破坏吗?”陈玄好奇的看向林晴。   她此刻正穿着店员制服,哼着小曲擦拭货架。   陈玄一开始将她招为店员,主要是想满足店长升级的条件。看她五颜六色的炫彩染发和挂满装饰的耳朵,也不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打工人。   然而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林晴虽然闲下来时也喜欢横躺在沙发上嚼零食,还爱用脚趾夹抽纸,但她工作的时候却是一丝不苟,无论是招待客人还是维持商店整洁,她都表现得尽心尽力,无可挑剔。   就连那位常来买烟的老伯,都逐渐对林晴有了改观,不再用看待不良少女的目光去打量她。   比如现在,她擦过的货架就跟新的一样。   “当然有啊,就在五年后。此事被称为新世纪核阴云,问题闹得可大了。”   “难道……核电站爆炸了?”   “不是,是核弹炸了。”林晴像是回忆今天的早餐一般说道,“一个极端环保团体里出现了一名觉醒的能力者,他获得了类似心灵控制的能力……于是在谋划一年后,他带着一伙人里应外合,袭击了一艘在茅港停靠检修的英国核潜艇。在获得潜艇指挥权后,他向英国的大城市发射了战略导弹——”   “等下,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陈玄听得目瞪口呆。   “对啊,六枚导弹有五枚都在上升段被拦截,但仍有一枚落了地,最终造成超六百万人死亡的惨剧。”   六百万……   陈玄抽了抽嘴角,江城机场里的这名犯罪者跟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但当时军方选择了隐瞒消息,称是恐怖分子发起的袭击。因为维限机关这时仍未露面,能力者本身就是一个谜,在外人视角中,这是一场军方谋划的叛变。直到能力者犯罪事件越来越频繁后,大家才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早知道就不问她了。   这下可好,提前知晓了一桩惊天要闻,估计这两天睡觉他心里都不踏实。   “好啦,货架都整理完了。”林晴轻快的说道。   “啊……谢谢。”   “嗯?怎么突然道起谢来了啊?”她微微歪头。   “没什么,就觉得你挺厉害的。身为未来战士,打理店铺也这么强,还会做饭、修理电器……”   陈玄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这岂不是全能人士吗?   下个月工资给她翻个倍吧。   “我吗?”林晴笑了,“其实我没有在做这些哦。”   这回轮到陈玄迷惑了,“什么意思?”   “就像飞机能自动驾驶一样,高义体化的人也能委托ai来控制自己的身体。”她走到吧台前,俯身说道,“比如我刚才一直在听歌上网,要做的事情已经交代给小绿,由它来负责实施,我只用偶尔监督一下就行。”   这能力……也太赖皮了吧!   简直就像对电脑说,你已经成熟了,该自己给自己写代码了一样。   “我看出来了。”林晴勾起嘴角,“店长先生,你觉得我表现太好,以至于内心产生了愧疚,决定好好补偿我一番,对吧?”   “你想多了。”陈玄偏开视线,话说回来,她还真是不瞒着自己啊。   滴滴。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起,一个可爱的鸭子头像跳了出来。   陈玄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消息。   “这是谁?”林晴立刻有了反应,“你之前微信好友里没有用这个头像的人。”   “不是,你还记得这个?”陈玄讶异道。   “我给你手机加密时扫过一眼。而且我要是一直监控你手机的话,就不会问你这个了。”她耸肩,“看这头像,应该是个女孩子吧。”   “呃……就是那个病人啦。”陈玄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你看,她就是跟我说一声,她到家了。”   顾昭宁的病痊愈后,她老爹专程从申城跑过来接她,还当面感谢了一番陈玄。   其实陈玄能感觉得到,对方虽然表现得千恩万谢,但言语和神情间却始终透露着一份疏远,特别是在提到报酬时。大概顾家老板家大业大,不太想对一个年轻人表现得过于亲切,又或者是他认为只要钱给够,就足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陈玄怀疑他当时如果要一个亿,对方也不见得不会答应。   可他已经过了前期最缺钱的时候。   现在有百草堂的丹药分红,以及沃尔特公司随时能抽调的资金,店铺的运营已经毫无障碍。   所以他什么报酬也没要,仅仅说了一句“我帮的是北天院,所以你不用付我报酬。”   倒是顾昭宁要诚挚得多。   她甚至在即将离开北天院时还找借口偷溜回来,向陈玄表示歉意,顺带加上了微信,说以后要是去申城玩,一定要让她做东之类。   现在连到家了,还不忘发条消息给自己。   “噢……”林晴意味深长的嗷了一声,“那她确实挺懂事的。但我必须得告诉你,你跟她是没有结果的。”   “噗!”陈玄喷出一口口水,“你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吧!”   都什么跟什么啊!   “没办法,残酷的事情必须提前说明,以免你有所期待。”   陈玄见她说得这么认真,反倒好奇起来,“为什么?”   “因为她是鼎盛医药的千金。别看现在这家公司跟北天院走得很近,但在我记得的历史中,他们的利益和维限机关高度绑定,可以说是助力机关实现医药技术领先的一大功臣。换而言之,顾家迟早会变成你的敌人。”   居然还有这么回事……   陈玄意外的挑挑眉,“我以为你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拿店长先生的终生幸福开玩笑吗?我才不会干那种事。”林晴吹了声口哨,“虽然一家大公司的战略决策方向跟老板女儿大概率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真到成为了敌人的那天,大厦的崩塌也会伤到你们的感情。所以为了不必要的内耗,不如一开始就不产生交际。”   陈玄翻了个白眼。   “你说得对,但我本来就没那么想过。”   “那最好了。”林晴快走两步,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开启了自己的休闲模式。   看着那严重下陷的沙发,陈玄怀疑它坚持不了几个月了。   如果说起这次与北天院的合作收获,只是赢得了他们的认可,以及贵客的待遇,那倒是不准确的。   他将目光移回电脑前,只见库存里满满都是灰色的负面能力。   这也算是他的一大收获——乃至可以说是最主要的收获。   (本章完) 第169章 你这商店犯法了你知道吗?   第169章 你这商店犯法了你知道吗?   「体弱多病」、「呼吸衰弱」、「气血两虚」,把这三项能力拖到库存同一行时,就会得到提示,是否合并成「活死人」能力。   而这些天他合出了五十多个活死人。   「活死人」lv1,绿色。   ——“杀不死你的,必然会使你更强。你依旧多病,但疾病不再致命;你呼吸微弱,却能满足自身需求;你气血空虚,可寒冷要不了你的命。百般磨难最终塑造出强大肉体,前提是你得保证充分的睡眠,因为你是活死人!”   陈玄在合出第一个活死人时,就将它带在了身上。   没办法……这毕竟不是从客人那里交易来的能力,没有经验可供他参考。商店app的描述又很草台,他只能亲历亲为,成为那个吃螃蟹的人。   这几天体验下来,他发现这完全是一个正向能力,而且效果异乎寻常的强大。   首先是呼吸微弱……   看似不是个好情况,但他对空气的需求量也大幅降低了,如果不使用天霞功护体,他憋气的上限差不多在五分钟往上。加上活死人后,他可以轻松憋上三十分钟,真正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考虑到他的身体已经被心法日夜淬炼大幅强化,换成屏气三十秒的普通人来试,应该也能坚持个十来分钟。   气血空虚则更神奇了,从字面看,气虚会导致体寒、畏冷、乏力、萎靡不振等等症状,但换成活死人后,这个特点就变成了单纯的低温。他的体温甚至一度从37度掉到了28度,按常理来说,人早就嗝屁了,可他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疾病部分陈玄没法测试,不过想来应该也差不多——大概许多病原体会更容易侵入他体内,但最终就引发一点咳嗽流鼻涕之类,不至于病得死去活来。   这么一看,该能力确实把人变成了活死人:几乎没有呼吸,体温冰冷,携带大量病菌但自己不受太多影响(毕竟已经死了嘛)。   如果只是这样,那它最多也就抵消了负面能力的缺点,并没有特别值得称道的地方。   真正的重点在于最后那句话:“百般磨难最终塑造出强大肉体”——陈玄发现,它居然能加速灵气的吸收循环,像是给天霞功按上了助推器!   如果再把「灵气之体」也装上,身体简直就等于开启了暴风吸入模式。   仔细想一想,这道理不难理解。   柳姝月说过,心法会将外来的灵气淬炼成自身的血肉,但这种“灵能血肉”和生命本身是相互冲突的,一个人能承受的灵气有多少,取决于他的身体和意志。   灵气之体可以加速灵气吸纳与转化,代价就是让人短命——因为富含灵气的躯壳会压倒意志,产生心魔,最终变成形似妖魔的怪物。   「活死人」则相当于拉高了第一个容器的上限,使得肉身可以承载更多灵能血肉,所以心法炼化起来也更加顺畅。   陈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麻辣村居民。   他们是沐浴龙血后诞生的感气者,和仙盟那批靠杀妖修行的修士差不多,入门容易,但上限也不会太高。即使穷尽一生努力,恐怕仍达不到莲云宗出山弟子的水平。   「活死人」可以有效拓宽这个瓶颈。   好消息是,它还不止一个。   所以北天院一来电话说要治病,陈玄表现得相当积极就是这个原因——他收集到的组件越多,就能凑出越多的活死人。   它还恰恰是个适合批量装备的能力:假如只有一个人是活死人,周围都是正常人,那么前者易遭受感染的特质就会让他成为一个潜在的病原库,从而祸害到其他人。要是大家都是活死人,那自然就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   而该能力唯一无法克服的缺点“嗜睡”,也仅仅是将一天的睡眠时间提升到了10小时,如果不满足就会使得效力降低。比起它带来的好处,这点代价基本可以忽略了。   等下次能力调整大会时,就把活死人给他们装上吧。陈玄心想,之前先跟柳姝月打声招呼,她应该不会拒绝。   叮咚!   屏幕下方跳出了邮件图标。   看到这个标志的瞬间,陈玄心一下提了起来。   莫非是……评级有回复了?   他移动鼠标,深吸一口气,点开图标,店长评级的页面果然跳了出来。   “恭喜,您已成为光荣的五级店长!”   ——「第???任店长」lv5,彩色。   ——“我们确信,无论世界如何变化,店长的功绩都将千古流传。”   “里程碑解锁:获得一个额外的能力栏。”   “现在可以同时存在两座分店了。”   “内置小商店解锁:用来选购您心仪的小玩意儿。”   “能力同步限制上升至lv5。”   “不可交易,不可转让。店长目前状态:仍存活。”   可真不容易啊!   这次审批的时间长得有点过分了,陈玄腹诽道,从他发出申请到得到回复,足足过去了十一天!怎么,审查另一个世界的情况是否属实比较困难吗?   他都差点以为沉默即等同于拒绝。   但不管如何,他心心念念许久的奖励终于拿到手了!   陈玄迫不及待的用扫码枪扫向自己,发现不管是携带能力,还是交易框都变成了五个。   这一下除开千想剑、神眼法和天霞功三个固定搭配外,他有两个可以自由调换的空位了。不管是上裂解重融组合还是天雷令加真剑的斩妖组合都非常不错,在店里的时候甚至可以换上活死人跟灵气之体这一休养生息组,加速自己的炼气循环速度。   果然背包栏大了就是爽啊!   至于其他效果……   两个分店没什么好在意的,数量翻倍意味着可以把海外买的军火直接送到麻辣村而不需要再通过主店周转了。   至于这个内置小商店,陈玄已经看到助手app上方多了一个购买栏。   好家伙……自己开店领工资,然后再用工资从店里买东西是吧!完美内循环了。他都不用点开都知道,之前发月薪时不直接发钱,而是脱裤子放屁似的发个钱包来,感情后招就藏在这里!   果然,进入界面的瞬间,陈玄便看到了自己的余额点数:14500元。   它跟钱包是相通的。   内购项目只有第一页可用,后面几页则需要更高的店员等级才可开启。陈玄扫了下里面的东西,发现大多数都是商店皮肤。   没错……玩手游被氪金皮肤坑,他没想到开店还是逃不出皮肤魔咒。   比如第一个皮肤:水果店。   “将店面布置为一个水果小超市,包含四组常规货架和一组冷鲜货架。”   “提示:更换时必须关闭店门,确保店铺处于封闭状态。”   “皮肤更换时会同时完成所有装修项目,但后续维护和商品补充不包含在服务内。”   售价:1200元。   你要说它没用吧,单独拿1200元出来别说重新装修了,就连榴莲都不够买几个的。它能更换商店主题的同时还一次性补满货架,其总值肯定远远大于售价。   但要说它有用吧,它又没那么好用——陈玄这家店子在天麓小区里已算是有点熟络了,如果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水果店,客人定然会感到莫名其妙,进而对店长本人本身产生怀疑。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他才不想去做。   或许将它用在分店上还行。   问题是现在分店就是个传送通道,不用时直接关闭,搞得再精致也没意义。   何况这已经是内购商店里最便宜的一个皮肤。   陈玄还找到了一个枪店主题的皮肤,售价25600元。   他打赌这个皮肤只要一用出来,第二天天麓小区就得上新闻头条!   (本章完) 第170章 摸底谈话   第170章 摸底谈话   当然这里面也不是没有好皮肤。   比如他居然发现了一个以义体商店作为主题的皮肤……附带两个义体展示柜,一个防弹柜台,以及一套开放式的义体手术间。   这不正是林晴所急需的东西吗?   不过看一下价格,陈玄直接傻眼了,这个皮肤定价为2700000元整!   如果是任意支付渠道的270万,陈玄肯定就买了,哪怕透支药钱,或者从沃尔特公司调款,他也要立刻帮林晴拿下。   问题是它只允许钱包内的资金付款!   而且钱包里的钱能取出,却不能存入,上次拿走500后,工资至今都停在14500数字上。   如果按照每月薪水1万5来计算,他需要存整整15年才能买得起这个皮肤。   “太坑人了吧,怎么能这么黑心的!”陈玄忍不住怒骂出声。   “谁黑?”林晴好奇的看了过来。   “呃……没什么,我在逛论坛,看帖子而已。”   “哦。”她又翘回了二郎腿。   总之,以目前的收入水平,他是不可能买下这套皮肤的。也不知道店长有没有什么灰色渠道,能扩充自己的小金库。   除开皮肤外,剩下的几个商品就乏善可陈了,比如宣传店铺的“门票”,可以让需求的人快速找到店铺;食堂餐券,可以在二楼获得一份自助式食品;以及,一副“高科技”眼镜,可以在连接扫码枪后执行扫脸功能。   陈玄想了想,决定先买一副眼镜试试水。   反正就500块。   正常的近视眼镜差不多也是这个价。   之前和北天院接触时,他便发现掏扫码枪变得相当麻烦,不光要提防摄像头,还得利用众人的视野盲区,瞬间完成扫描。有了这个造型和普通眼镜一样轻薄的替代品,他倒是能方便不少。   付完款后,工资变成了14000。   但他并没有立刻得到商品。   看来这玩意跟钱包一样,没办法直接从店里钻出来,还得靠邮寄送到自己手中。   陈玄检查完lv5店长带来的新玩意后,又习惯性的点开了店长评级页面,想看看下一级的需求是什么。   店长lv6申请条件:业绩点5000;拯救一个濒毁的世界。   下面还有一行注释:生命的毁灭意味着死寂与永恒,并不利于混乱扩散。   卧槽!   这晋升条件是越来越离谱了呀!   陈玄瞬间便联想起了那个辐射尘四处飘散的钢铁世界,似乎就像商店说的那样,冷清死寂,仿佛时间已经定格在这一刻长达数百年。然而在那种世界里探索都很困难,更别提什么拯救了。   一个世界之所以被毁灭,肯定是许多大大小小的因素累积在一起,才最终导致了该结果。想靠一个人的力量去改变它,无疑于天方夜谭。   自己要有这份能耐,也不至于区区在天麓小区里当一名店长了。   陈玄连连摇头,顺手关闭了页面。还是先关注好眼前的世界吧,家人们。   ……   ……   “boss,我来了。”艾洛丽敲了敲办公室房门。   “进来吧。”   她走进办公室,发现里面有三个人。肖卡农今天穿的是一身天蓝色的西装,坐在办公桌旁;另一人是不苟言笑的王千锻,背着双手站在队长身后。   最后一个则是满头红发的女子,靠坐于一旁的沙发上。   她立刻意识到,此人正是执行组的组长之一,红莲。   尽管还是头一次见到真人,但她早就从王白鹄那里听闻了对方的大名。   这是艾洛丽加入维限机关后的第五天,前四天都是一些行政培训,今天队长突然说要搞一个队员问话,这也是展开正式行动前的热身准备。   “请坐。”肖卡农依旧时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一开始我还在担心艾洛丽小姐要是不懂中文该怎么办,总不能再给组里配名翻译,没想到你的语言水平这么好,这下我可轻松多了。”   “你让她去海外组不就行了吗?”红莲冷冰冰道,“明明这次招募会招到了一大堆新人。”   “那我们还是得考虑一下干员的看法。艾洛丽就想在江城分部的执行组工作,不闻不问的就把人外派出去,这样不太妥当。”   “你问过了她了?”   “没有,但我觉得她是这么想的。”肖卡农看向艾洛丽,“对吗?”   艾洛丽愣了下,随后点点头,“是……是如此。”   她确实想留在江城,因为她要猎捕的恶魔就在这座城市中,可是这个想法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   因为对付一只恶魔必须慎之又慎,她在没有完全信任这个组织前,尚不能透露自己的使命。   “你看吧。”肖卡农笑道,“那么……让我们聊聊正题。从资料上看,你是留学结束后留在了江城。我能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吸引了你吗?”   这个问题跟执行任务有关吗?艾洛丽不太理解,但还是回答道,“我……觉得这里风景不错,日常生活也很舒适,可以的话,我想定居下来。”   当然不会……她狩猎完恶魔,就该寻找离开的方式了。   “嗯,那你的故乡呢?你不会想念吗?还有你的父母、亲人、朋友……他们怎么办?”   “呃……我每年肯定还是会回去看望他们的。”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关心自己的人。   但故乡她还是想回去的……毕竟那里也是一座大都市,有她所熟悉的一切。而这里……城市规模虽然也不小,却终究是陌生了些。   “没问题,机关会报销路费。”肖卡农嘴角扬起,“你平时最在乎的人是谁?他有什么特征或喜好吗?”   “这个……”   “肖队长。”红莲皱眉打断道,“这跟正常的问话不一样吧?”   “没关系,你也可以多了解下你的组员嘛,她毕竟是从海外来的。”肖卡农不以为然道,“怎么了艾洛丽,需要思考这么长时间么?”   “不好意思……”艾洛丽为难的低下头,“我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   “懂了,这也是种回答。”队长打了个响指,“接下来就跟能力相关了……能力类型属于高度隐私,但执行组干员经常又要相互配合,所以一般还是得大致透个底。我这么问吧,如果让你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的能力,你会怎么说?”   “让我先来。”红莲从沙发上站起身,将手中的空茶杯抛给艾洛丽,“我的能力可以以形换位,只要是我碰触过的物体,且进行标记后,我就能调转它们的位置,或者是……将我和它们调转。”   后者接住的刹那,只见红莲打了个响指,茶杯又突然回到了她手中。   出现在艾洛丽手中的东西,变成了一根棒棒。   “吃吧,这个牌子的还挺好吃的。”她温柔的笑道,全然不像面对队长时那么生硬。   “谢谢。”艾洛丽将它收进口袋里,“待会我尝尝。”   她再愚钝也看得出来,这是红莲在展现诚意。能力确实非常紧要,是一个人的底牌,她愿意做如此详细的说明,足可见她的态度。   “我的能力是攻击类型,距离约十米,十米之内就算是汽车,也能将其破坏。”艾洛丽略带保守的说道。   “攻坚型吗?太好了!”红莲直接将欣赏挂在了脸上,“这正是我们组急缺的力量。”   如果她当时在地下监牢里有艾洛丽这样的队友,说不定就能让那个可恨的家伙乖乖就范了。   不过一想到她要对付的是法国英雄,而眼前这少女又是法国人,红莲的笑容突然有些凝固。   艾洛丽自然猜不到组长的想法,她甚至无暇分神去多关注红莲——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肖卡农身上,明明总队长的嘴角带笑,却莫名给了她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   就好像那副笑容只是他的面具一般。   (本章完) 第171章 恶魔   第171章 恶魔   “攻击力强大的能力……很好。”肖卡农点点头,“在执行任务时,你认为结果重要还是队友重要?比如说……有时候需要牺牲队友才能达成目标……”   “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好选择,如果非要选的话,我不想牺牲任何人。”艾洛丽直言道。   “嗯……很理想呢。”   “有什么问题吗?”红莲插话。   “当然没问题,我这不是替你了解组员吗?”肖卡农摊手,“最后一个问题,你会为了心中的正义,行不正义之事吗?”   艾洛丽一时有些沉默。   “这都什么问题啊?我入队的时候怎么没提过?”红莲皱起眉头。   “这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事么?”肖卡农看向她,“维限机关是一个要保护全人类的组织,毫无疑问是正义的。但理念的正义往往会吸引来许多自诩行为正义的人……而后者的成分高了,往往会削弱机关的实力。我作为总队长,当然要搞清楚江城机关里有多少这样的人。”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怎么,上任总队长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吗?”   “咕……”红莲憋气。   “我觉得……这得看正义的事情有多正义。”片刻之后艾洛丽才开口道,“若情况必要的时候,我不排斥一些不义之举。”   “感谢回答。”肖卡农既不评价对错,也不发表自己的想法,仅仅是拍拍手,“你们组的谈话全部结束,二位可以出去了。”   人离开后,他才问道,“怎么样?”   问话的对象显然是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王千锻。   “我都记录下来了,您自己感受吧。”后者伸出手,按在队长头顶。   王千锻不光能听到心声,也能传达心声。   这些探知到的心理活动,就像录音带一样传入了肖卡农的脑海。   问题都是有预设性质的。   第一个提问是再次确认艾洛丽想要加入维限机关的理由——她通过电视新闻看到了机关的宣传,觉得恶贯满盈的恶魔也属于能力者犯罪范畴,所以希望借助更多能人的帮助,来达成抓捕目标。   第二个问题的本意则是想试探对方从什么样的世界穿越而来。   肖卡农感受到这里时不由得“咦”了一声,“你确定没听错吗?”   “嗯,我暂时也不能理解。”王千锻平静的点头。   心声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语,而是刹那间冒出来的许多念头,越强烈的情绪,就越容易被他捕捉到。如果同一时间有好几个强烈念头,组合起来甚至就构成了画面。比如说艾洛丽回答故乡这个问题时,立刻想起了她住的房子、她常吃的早餐,以及她生活的城市……   不是过去的法国,也不是未来的法国,而是跟这个时代极为相似的法国。   这违反了侵入点出现的理论。   根据机关的分析,历史上存在着许多节点,这些节点间相隔着一个常数:126年。目前为止,他们观察到的同世界侵蚀都符合这个原理,也依照这个原理完成了数次对历史的修正。   但艾洛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显然离2025年太近了。   从她怀念的那些街景事物来看,差距应该不会超过50年。   这样一来,历史就无法在节点到达前进行拟合,时间悖论也会变得难以控制。   前提是,他们能找到进入艾洛丽世界的方法。   肖卡农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您在笑什么?”王千锻好奇道。   “你说,侵入点间隔如此相近,另一边会不会也有一个我?而那边的我此刻又在干什么,想想都觉得有趣。”   “我倒觉得,这个发现应该上报给机关总部,一旦发生接触式悖论,那我们或他们可能会完全消失!”   “不急,我们不能仅凭艾洛丽的心声就做出判断。而且……”他停顿两秒,“机关的理论未必就是正确的。”   “理论……不正确?”王千锻愣道。   “我们是在探索未知,错了难道不很正常吗?”肖卡农勾起嘴角,“很好,就这么决定了——执行组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帮艾洛丽小姐逮到那个恶魔!”   第三个问题……最在乎的人,实际上就是想听到她心中对恶魔的描述。事实证明,当人被问及这个问题时,首先想到的不是标准答案,而是最近对他影响最大的人。对于艾洛丽而言,此对象无疑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狩猎的对象了。   对方的心声回答得很明白,那是一名法国男子,年纪30岁往上,曾出现在城东高新区。特征是秃顶、高瘦、戴眼镜。   艾洛丽是追逐他的过程中被动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不排除对方是漫游者的可能。恶魔的代号象征着危险,这也符合漫游者的能力。   “高新区至少有两百万人。”王千锻提醒道。   “搜寻一整个区是很难做到的,但如果细致到某条街道或是某个园区,情报组应该能查到点什么。”肖卡农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联系情报组道,“帮我检索下数据库,看看这半个月里,有没有关于江城高新区的引力波动记录。对,无效的也算。”   十分钟后,对方有了回答,“一共检测到1632处波动。”   波动时时刻刻都会发生。   所以一般只有侦测到反复出现的同频波动时,检测机器才会认为它有关注价值,其余记录都会被视为无效信心。   不过如果再加上其他明确条件,那么便能进行人工筛查。   肖卡农将男子特征描述了一遍,“配合波动记录,查一查附近的天眼监控,看能不能找到相似的人。”   这也算是他们和当地警方合作得到的一个好处。   “我觉得找到的可能性不大。”王千锻淡淡说道,“上次特征那么明显的彩发姑娘,到现在天眼都没有任何报警,ai识别肯定有问题。”   “嗯……”这点肖卡农也很无奈,他本以为能很快顺着那女子逮到一条大鱼,结果好几天过去了了无音讯,就好像对方完全消失在这种城市中一样。“……博士说过,外面流行的技术已经比机关落后了一个时代,等江城换装机关发开的智能摄像头后,情况应该会有所改观吧。”   不过他随即乐呵道,“也许这次我们运气会好一点呢?毕竟我向来是一个乐观的人。”   就像是为了印证总队长的话一般,不到半小时,便有情报组成员推门走了进来。   “肖队长,天眼有发现。”   他将一迭照片递到肖卡农手中。   后者将其摊开在桌面上,发现照片里的人跟艾洛丽的“描述”高度吻合——外国男性,秃顶、戴眼镜,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穿的西装也是相当得体。拍到此人的地点多是厂区和酒店门前,而高新区确实有相当多的实业基地。   光从外表看来,他更像是一个外籍企业家,而非所谓的恶魔。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肖卡农笑眯眯的望向王千锻。   后者扶额叹气道,“只是相似而已,还不能确定他一定跟艾洛丽有关。”   “既然人都被ai找出来了,身份应该也查好了吧。”肖卡农问道。   “我们没有在江城的出入记录中找到对应的人物。”情报组成员回答道,“也许他不是直飞江城。如果从其他城市转道而来,我们还需要申请出入境对比,这至少需要一天时间。”   “没有便是可疑。”他微微一笑,“兵贵神速,我们可以抓到人再问话。”   “直接抓?”王千锻挑眉。   “当然,不然还通知警方吗?”肖卡农反问道。“维限机关过去是如何执行这种隐秘任务的,如今照做便是。毕竟……这可是我们的优良传统啊。”   (本章完) 第172章 执行组,出击!   第172章 执行组,出击!   很快,肖卡农便将红莲组全员召集到了会议室。   大家都意识到即将有重要的消息宣布,面色不由得有些兴奋。   只有红莲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觉得队长此刻相当开心。   “各位,你们加入维限机关已有五天,想必已经了解了关于能力者的一些基本理念,以及机关的日常工作内容。”肖卡农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道,“按照计划,你们接下来已经继续完成能力训练相关的课程,包括如何提升自己的能力,怎样合理的运用能力战斗。”   “但是,能力从来不是课本上的知识,只要投入精力和时间,就一定会有相应的回报!作为一个过来人告诉你们,实战永远是最训练人的东西!”   “而就在刚才,我得到情报组的最新消息,在江城高新区发现了一名疑似漫游者的踪迹。所以,执行组的首个正式任务,就以这个嫌疑人为目标!”   “啊?”王白鹄顿时大惊失色,“带着新人去抓漫游者?肖队长,这是否……过于危险了?”   小鸠的表情也紧绷成一团。   四名新队员的神情则各不相同。   “漫游者不就是可以穿越多个世界的能力者吗?一个人难不难对付,说到底还是取决于他有什么样的能力。”耳钉男韩宇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论起能力,老子自信不输任何人!”   怎么办怎么办,这么快就要实战了吗?   蒋思琪表情呆滞,内心却慌得一批。   她这几天都在机关学习,着实被这个组织透露的消息给深深震撼到了。原来机关之前在网上宣传的消息,仅仅是冰山一角,关于超能力、能力者与世界侵蚀的关系,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她毫无疑问想要出名,同时想成为保护江城的英雄,但真听到要跟那些狡诈多端的漫游者面对面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看看我们的no.1,哼,还真是够冷静啊。”韩宇豪回头扫了眼蒋思琪,“胆色不错!”   这人有病吧!   “请问队长,万一负伤的话,可能会没办法正常上班,那样我们还有工资拿吗?”上班男有些担忧道,“我知道机关有病假和伤残补贴,不过终归没有稳定的工资高,何况我们是明知工作有负伤风险,依旧甘愿上阵,不应该和通常的小病视为一种情况。”   这个叫李兴的家伙,脑子也有问题,蒋思琪腹诽道,什么叫甘愿为工作负伤?就不能奔着不受伤去吗!   当然……英雄被坏人打得遍体鳞伤时也永不放弃,正是他们身上的闪光点之一,不过……现实中受伤真的很疼啊。   “哈哈哈……”肖卡农笑道,“你说得没错,这里制度确实说得不够细。如果是执行任务时受伤,那么住院期也能拿到正常工资,同时还有补贴,我晚点会把它加入到制度说明里。”   “多谢队长答疑!”李兴莫名振奋起来。   “队长……”蒋思琪有些木然的举起手,“我们组还缺了一个人吧?”   招聘当天加上自己是五个,但今天到岗的只有四人,那个叫林嘉的高中生显然旷工了。   “他不是江城人,昨天已经请假回家了,预计他家里人答应他搬到江城住还需要几天。”肖卡农说道。   那岂不是辍学了!?   boss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维限机关有自己的学校,补一张毕业证轻轻松松。”   这是单纯补证的问题吗!蒋思琪心底在长啸。受不了,今天回去了一定要发个朋友圈,把自己的奇葩同事都挂在上面,给大家狠狠批判一番!   这时艾洛丽开口问道,“这人是犯罪者吗?”   “尚不确定,但根据我的经验,漫游者一定是犯罪者。”肖卡农笑笑,“道理很简单,任何一个人当得知自己可以穿越两个世界时,首先想到的便是为自己牟利。倒卖?走私?那都太麻烦……最直接的方法便是将一个世界当成自己的安全窝点,肆意在另一个世界烧杀抢掠。”   她点点头,不再多言。   “你呢?作为干员组长,不发表下自己的看法吗?”肖卡农望向双手抱胸的红莲。   “我想问的是,您是怎么知道此人为漫游者的?”后者缓缓说出自己的质疑,“如果是机器判断的,那么警报灯一定会响,同时伴随有侵蚀事件发生。如果这名嫌疑人是上次出现在电视台的男子,我想您的表情不会如此轻松。既然两者都为否……我很好奇这人真正的身份。”   不错。   作为组长来说,她的洞悉力确实比其他人都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话语里的小小破绽。   而且每当她对自己的意见积攒到一个程度时,“你”就会变成“您”,这点他也很中意。   肖卡农微微眯眼,“我这人不喜欢全依赖机器,所以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何况我也说了,他是疑似漫游者,你们得抓到他了,才能下判断。”   “那么我希望您充分考虑这次任务的潜在风险。”   “放心,我向来相当慎重。这次行动不光是对你们组的考核,对其他执行组、情报组和后勤组的新人亦是一次检验。”肖卡农一口气说道,“另外,我会让张樱子和王千锻帮你们压阵,他们实战经验丰富,哪怕单独面对漫游者也有胜算。这些考虑够不够?”   红莲表情缓和了些,“原来是团体行动……我没什么问题了。”   “那么我来说下任务的基本情况。”队长将那名外籍男子的照片贴在白板上,“此人就是疑似漫游者,出现区域在——”   “啊!”   艾洛丽忽然惊叫一声。   大家齐齐看向她。   “怎么了?”肖卡农微笑着问道。   “不……没什么,你们要抓他吗?”她有些结巴。   “不是我们,你也要一起行动。有什么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提。”   艾洛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着嘴唇低下头去。   肖卡农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对方清楚的知道,这就是她一直追猎的恶魔。如果恶魔是漫游者,并且有人专门在对付他们,那么另一边的机关在干什么?还是说……艾洛丽来自于一个没有维限机关的世界?   这些问题都是他感兴趣的事情。   介绍完目标情况后,肖卡农对全员下令道,“准备好了就出发,祝你们顺利!”   ……   两小时后,即下午三点十分,一辆中型面包车和一辆小轿车一前一后停在了五环机械园门口。   根据情报组分析,嫌疑人被拍下的那些照片,就位于高新区五环厂与维纳斯酒店两地。酒店那边已经暗访过了,这人确实有在此开房,但现在不在房间,所以执行组打算来园区这边碰碰运气。   面包车上有七名干员,皆是红莲组成员。小轿车上有两人,为压阵的张樱子和王千锻。   另外两只执行小组分别担任包围和支援任务,以防目标四处逃窜。   由于招聘会引进了相当多的新人,这次任务的人手可谓相当充足。   红莲还没有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以前需要抓捕能力者时,往往就她跟王白鹄两人上阵,小鸠负责联络支援。   这次光他们一个组的人数,就比得上过去三个小组!   (本章完) 第173章 意外发现   第173章 意外发现   “听好了。”红莲给干员做着最后的交代,“这次行动属于隐秘抓捕,所以时机选择务必慎重。如果发现嫌疑人,不得擅自行动,必须先通知我,我同意了再动手,明白吗?”   机关抓人跟警察的行为逻辑不一样,既没办法拉响警笛封锁园区,又不能强令园区负责人配合自己调查,哪怕缩小了搜索范围,最后一步还是得靠干员蹲守或巡查来实现。   大家齐齐点头。   “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蒋思琪、艾洛丽,你们三个跟我搜索东南边。王白鹄,你带韩宇豪和李兴搜索西北边。小鸠,你留在车上,紧盯大门口。”   “小鸠明白!”女孩紧张的回答道。   “ok,下车。”   众人鱼贯而出,分成两队向两个方向展开搜寻。从外人看来,他们无非就是闲逛的路人,即使走走停停也不会有人在意。   由于高新区远离市中心,又是工作时间,所以园区旁的街道上有些冷清。   “那个……我能用手机吗?”蒋思琪问道。   “任务期间,最好不要玩手机,除非有什么急事。”红莲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这名新队员的镇定程度超过了自己的预期。一般新手在首次执行实战任务时,都恨不得自己多长双眼睛,没想到她还能分出闲心来问这个问题。   “噢。”蒋思琪摸了摸头,将伸到口袋里的手又抽了回来。   这种严肃的场合下,直播肯定是不行的,她只是想给金主汇报一下自己在干什么,毕竟加入维限机关后的第一次任务也算是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   既然组长说别玩手机,那她还是老实一点好。反正金主也没强调时间,等晚上下班了再发也不迟。   “说起来,都快圣诞节了呢。”   蒋思琪看到,街边一些商店前已经立起了圣诞树,店家正趁着人少的闲暇时间给店面招牌挂上彩灯。   “是啊……没想到这边也过圣诞。”艾洛丽望着街边的节日装饰有些出神。   这女孩是个天才,蒋思琪心想。   来江城留学的外国人不少,但鲜有将中文讲得这么流畅的。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对艾洛丽已有了不少了解,而且直播时偶尔还会拉上她一起入镜。只要有她露脸,弹幕量总是最高的。   顺带一提,第二高的是王白鹄。   “我们这边纯粹是找个喝酒吃饭送礼物的借口,什么节日都一样。”蒋思琪笑着说道,“要不圣诞那天,我们机关也聚个餐?”   艾洛丽一时有些沉默。   红莲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好尴尬啊!蒋思琪脚趾都抠起来了,你们就不能随口应一声吗!   “艾洛丽,你实话告诉我,在肖队长布置任务时,你为何会那么惊讶?”红莲突然停下脚步,“难道……你认识这个嫌疑人?”   “诶?”艾洛丽愣住,“我……”   “看来果然是如此。”红莲见到她的表情,便已然确认了猜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识一个疑似漫游者,但你没有拒绝任务或为他申辩,就说明抓捕他对你来说不是坏事。所以我更好奇了,你当时到底想对肖队长说什么?”   蒋思琪发现自己压根听不明白。   红莲忽然一改压迫感十足的语调,转为柔和的口吻说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在所有人面前说出来,不妨跟我单独聊聊,如果是秘密的话……我一定会为你保密。我身为执行组小组长,必须要对所有组员的安全负责。”   “那我……回避一下?”蒋思琪小心翼翼道。   “抱歉,关于他的来历我不能说,但据我所知,此人相当危险和狡诈。”艾洛丽却突然开口道,“他或许就是你们反复强调的漫游者,因为在紧急关头,他能利用恶魔力量打开通道,逃往不同世界。所以抓捕时一定要一击使其瘫痪,或者直接杀掉他!”   蒋思琪暗自倒吸口凉气。   这法国人想干什么?   居然在江城的土地上堂而皇之的讨论杀人?   组长,你赶紧制止她啊!   没想到红莲竟露出沉思的表情,“恶魔力量?这是他的能力名字么……我知道了,在必要时候,我们不会留手。你的情报相当关键,谢谢你信任我。”   完了。   蒋思琪心中冰凉,自己的同事果然都不正常。   也许……也许她们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毕竟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呢。   三人围着园区东南两边的街道走了一遍,并没有任何发现。接下来要排查的地方,就剩下五环机械园内部了。   透过铁栏杆,厂房外围区域基本都能直接看清。   “好多挖掘机。”蒋思琪嘀咕道。   这些崭新的重型机械整齐排放在停车坪周围,不少挖机的铁斗上还挂上了大红。   时不时有人群在它们面前驻足停留,对着挖掘机指指点点,大概是来考察商品的顾客。   “我们也装成客人,进去转转吧。”红莲说道。   “我们?”蒋思琪指了指她们弎。   三个女生组团买挖掘机?这话说出去人家销售会信吗?   “有什么关系,他们总不至于把我们赶出去。”红莲自信满满道,“如果厂房外围没有找到人,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你的言下之意是还要继续闯进人家的生产车间?   蒋思琪终于发现了,为什么维限机关过去一直隐藏于冰山之下,原来越过法律禁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好。”艾洛丽立刻表示同意,“放心吧,恶魔身上有股特殊的气味,我只要靠近他两百米内,就能锁定他的位置。但请一定要记得我说过的话,敌人相当狡诈,没有十足的把握时,你们千万不要动手。”   不要啊!真要进行生死战斗了吗?蒋思琪心中尖叫不已,她是想当英雄,但局面也变化得太快了吧。她才加入维限机关五天,现在既不想杀人,也不想被人杀啊!   不过她脸上依旧一副木然表情。   这名新干员……胆识惊人啊,红莲心想。   就在这时,蒋思琪的表情忽然变了,她眉头微扬,嘴巴吐出一声“啊”来。   有情况!?   红莲顿时如临大敌,做好了战斗准备。   “你发现什么了?”她右手搭在腰间的枪上,目光四处扫视。   “那人……是我偶像啊!”蒋思琪的语气逐渐兴奋。   红莲一呆,“啥?”   “哪个?”艾洛丽也凑上来。   “那个那个!穿灰色羽绒服,蓝色牛仔裤的美女!”蒋思琪伸手穿过铁栏杆,指着一簇人群嚷道,“看到了吗?”   红莲眯眼瞧了会儿,“也是网红?”   “超级网红!”蒋思琪郑重道,“虽然她从来没有主动营销过自己,流传在网上的影像也就一段江城沙江大桥上的一跳,但她的粉丝多达千万,而且全世界都有!”   沙江大桥?   红莲不由得一震,赶紧又多看了几眼,“你确定?”   “当然确定啊。”蒋思琪回答得毫不犹豫,“当时她的那段视频,我看了足有上百遍,每个细节都瞧得一清二楚!天哪,古风长袍装已经那么适合她了,没想她穿常服也这么好看!我没想到居然能在现实中碰到她……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不行,我们赶紧过去吧,我想跟她合个影!”   没想到红莲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行,此人可能相当危险,我必须立刻通知增援过来!”   (本章完) 第174章 全员漫游者!?   第174章 全员漫游者!?   “危险?”蒋思琪愣住,“组长,她表演能力时为了避免误伤,都跳到江中间去施展了啊……”   尽管她将对方称为超级网红,可实际上对方只是足够出名,并没有借此机会踏足直播行业。人们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到处都是寻找“白衣仙”的帖子,如果她在某个平台宣布开播,恐怕一天打赏额就能破别人一个月的记录。   对这样的同行,蒋思琪连嫉妒的心都不会有,因为差距实在太大了。   而且她打心底喜欢这样的人……因为“白衣仙”就是她心目中英雄的形象,露面一刹惊艳四座,接着又拂袖而去,回归到自己的平凡生活。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可以不为所动,默默接受着世人的赞美。   她不相信有这样崇高品德的人,会是一个危险的能力者。   “我现在没办法给你解释清楚,你只要听令就行!”红莲一边拿出电话一边匆忙说道。   在红莲眼中,一个极为可怕的真相正在渐渐浮出水面。   虽说没有找到证据,但沙江事件——面具女战斗宣言——植物园侵蚀事件,这三件事几乎一环扣一环,将超能力者存在的事实狠狠拍在了群众眼前,几乎极短时间内便动摇了全世界的认知。如果它们相距一个月甚至几周发生,维限机关的后勤组都不会陷入到如此被动的地步。考虑到面具女对于机关的熟悉程度,红莲此前就猜测过,他们都是一伙的。   如果这个推断属实,那么现在情况就更糟糕了。   面具女、血肉男、白衣仙,还有加上艾洛丽口中的恶魔人,几乎全员都有可能是漫游者!   别说江城分部了,其他机关分部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漫游者自发的组成了联盟,这难道还不够危险吗?   一想到这些家伙正秘密碰头,谋划着见不得光的大计划,她觉得背后寒毛直竖!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漫游者了,必须得出重拳。   所以红莲第一个电话打给的不是晓小组,也不是王千锻,而是直接打给了总队长肖卡农。   ……   半个小时前。   “这里就是买挖掘机的地方?”柳姝月下了车后便新奇的左顾右看——这是一个跟陈玄高度相关的城市,她对这边始终充满好奇。上次为了配合他的演出见识到了城市的宏伟与壮丽,现在又有一次亲身游历的机会,她还是相当开心的。   “嗯。你可以自己选型号,选配置,还有机会坐上去开一开。”陈玄笑着说道。   柳姝月来找他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用烟魂柱搜寻的方法起效了。村民在99号楼内找到了十多个灵气吸取点,那是一些外表看上去类似烛台、石碑之类的设施。然而无论他们怎么灌入灵气,这些古怪的装置也没有丝毫反应。   于是她想到了仙盟。   仙盟的修士在法术层面上远不如自己,可他们对灵气器物的研究与应用却相当普遍,向他们请教一番或许能得到新的思路。   陈玄当然不介意送她回一趟老长安或老巴黎,不过他也看得出来,柳姝月是真的累了。大概为了尽快弄清楚万山大荒的秘密,同时掩盖心里对莲云宗的迷茫,她恐怕这一阵子都没有好好合过眼。以修炼者的身体素质,居然整出了黑眼圈和充满血丝的眼珠,工作强度可见一斑。   所以陈玄强行给她放了个假。   先让她在店铺里好好睡上一觉,隔天再带她来挑选心念已久的挖掘机。买东西倒是顺带的,主要是想带她出来放松下,免得自己把自己压垮了。   本来他还想叫林晴也一起来的,结果对方说什么也要留下来看店,工作态度简直感天动地。   江城别的没有,做工程机械的厂子一点儿也不缺,比如五环重工,在国内都算是颇有名气的公司。   来这儿买挖掘机就跟去4s店买车差不多,他打电话问过了,公司还有专门的个人客户销售员负责陪同。   刚进公司的接待厅大门,预约的销售便热情的迎上前来,““陈先生您好,我是小江。请问您想买多大的挖掘机呢?我们这边有很多款式可供选择。”   “我也不确定,要不你介绍下?”   “好的,请跟我来。”   接待厅外面空旷的平地上,就摆放着许多工程机械,有混凝土泵车、吊车、翻斗车……当然还有大大小小的挖掘机。   而且在这儿参观的人还挺多。   “你们生意不错嘛。”陈玄称赞道。   “这算少的了,毕竟还有两个月就过年。”销售笑道,“您也是买来自已开的?”   “算是吧。”他含糊的回答道。   “真好。这是你女朋友?好漂亮啊。”   “呃……”陈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柳姝月却淡然的朝对方笑了笑,“谢谢。”   对了,她应该不知道女朋友一词的实际意思。   他咳嗽两声,揭过这个话题,“先说挖机吧。”   “好呀,陈先生您看,这边都是履带式的常规挖机,w是型号,后面的数字是吨位,数字越大,一斗能挖的土也越多。”销售立刻进入了专业模式,“要接工地的活,最少也得选w200款,如果是给自家挖果园、池塘用的话,w100款就足够了……”   “最大的有多大?”   “w350,35吨级的。”小江指向场地边缘的一台巨无霸,它尺寸比其他挖掘机明显大了一圈,“……个人买这个的比较少,因为它价格偏高一点。”   陈玄看到,柳姝月的目光聚焦在这台挖机身上就移不开了。   果然,大就是好啊!   “就先看这个,你给我们详细介绍下吧。”他当即说道。   正当三人围着w350左看右看时,陈玄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林晴打来的。   “喂?你不会后悔没出来逛街了吧?”   “后悔啥,我检查到维限机关有动作,你单推的偶像也出动了,目标似乎是一名漫游者。”林晴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正在追踪她的位置呢。”   “漫游者?”陈玄眉头微微一紧,顿时认真起来,“是你说的那个事件吗?”   “不太像,从他们的交谈来看,这是一次专为新人提供的实战任务,机关干员并未提到发现侵入点的消息。你也知道,这种窃听只能收录到蒋思琪身旁半米的声音,不然功率大了容易被发现。”   “既然跟侵入点无关,那就不用管他们了。”   “嗯,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而已,监视的事交给我,你陪好柳姝月就行。”林晴又说道,“待会我把位置共享发给你,这样你自己也能看到蒋思琪在哪里。”   “行。”陈玄挂断电话后,那边也基本介绍完了挖掘机。   “怎么样,这台符合你的要求吗?”他看向柳姝月。   后者靠拢过来,小声附耳道,“东西很好,比网上看到的那款还要厉害,不过她说很贵。”   “没关系,现在我们有钱了。”   “真的吗?我连房租都没有付清……”   陈玄怔了下,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早就付完了。我不是每月都会从麻辣村取走一些丹药吗?那些药卖出去赚到的钱,够你在我店里住一辈子的。如今再买几台挖掘机自然也不在话下。”   “真的?那就好。”柳姝月像是松了口气,竟也没去问丹药到底卖了多少钱,“那我想先给村子买五台。”   五台大型挖掘机的价格绝对不是一个小金额,但大不了他多给北天院供点货就行了。   陈玄转头问销售道,“这个型号多少钱一台?”   “135万,送一套挖斗和镐头。”   “买五台有优惠吗?”   对方惊讶道,“五台?您不是自用吗?”   “我还有朋友也想要,他们托我来看看,只要我看中了,他们也会买。”   销售的眼睛顿时放出光来!   最初她看到陈玄时,还没把这年轻小伙放在心上,带客参观本身也有业绩指标,所以不管对方买不买,她都乐意招待对方。   哪知他一开口就是五台!   对于个人买家来说,这绝对算是一笔大单了。   “有的有的,我们可以去接待大厅谈,这里比较冷。”销售灿烂的笑道。   “等下,我之前预约的时候问过,你们这儿还提供试驾服务吧?”   “对,您要试驾吗?”   “我不试,她试。”陈玄指向柳姝月。   “你女朋友?”销售再次被惊讶到了,“她会开挖机么?”   “也不算真正的试驾……我就是想让她感受下挖机的操作和魅力。”陈玄口胡道,“比如那几根操纵杆怎么控制,机器怎么开起来,这些东西简单指导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销售一口答应道,一次性买五台的客户,让公司的挖机司机单独陪着体验下算多大个事啊,“我这就去帮你联系试驾员。”   (本章完) 第175章 扑克游戏   第175章 扑克游戏   柳姝月跟着试驾员去了另一块场地,那里摆放着专门用来试驾的各类工程机械。   陈玄则跟随销售一路来到了园区大楼的三楼。   “您请进。”她指着一扇门道。   陈玄看了眼门上的铭牌,“总经理室?”   “是的,您这样有意愿一次下单五台的客户相当少见,所以我们吴总决定亲自招待您。”   原来如此,看来自己成vip了。   陈玄独自推门走入,五环公司的经理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朝他打招呼道,“来来来,陈老板,请坐请坐。抽烟吗?”   “不了,谢谢。”陈玄摆手谢绝,刚坐到办公桌前,手机又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没事没事。”   来电者还是林晴,“喂,又怎么了?”   “你没看我发你的位置共享吗?”   “没有,忙着呢。”   “蒋思琪朝着你的位置去了!”林晴飞速说道,“现在她离你的位置不到两公里,小心别暴露了。”   陈玄愣了下,压低声音道,“机关来五环园区这边了?”   “对,而且来的人不少,都在一辆车上。等下,他们现在已经下车了。”   “等下,他们是冲着漫游者来的,难道漫游者就在工业园区附近?”   “不排除这个可能。总之,你最好离蒋思琪远一点。她没什么危险,但不保证执行小组里有人能察觉到你的异常。”   “知道了,多谢提醒。”陈玄挂断电话。   他现在在大楼里,倒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但柳姝月还在外面参观试驾,可能会引起机关干员的注意……毕竟以她的模样,走过的路人都会多看上几眼。   早知道应该给她配个手机的。   “吴经理,”陈玄对总经理说道,“签合同的事稍等一下,我先去把我朋友叫上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对方关心道。   “没事,就是想叫她也参与这个购买环节,仪式感嘛。”他随口回道。   “哦……我懂。”吴经理微微一笑,“不过你还是留下来吧。挖机买不买都行,我更希望你待在这里。”   已经走到房间一半的陈玄不由得一顿。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方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一般。   陈玄立刻用心法扫视总经理,发现他的光点比普通人稍强,可尚不到感气者的水平。   他又掏出扫码枪来,当着吴经理的面按下扳机。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个能力。   「夺魂木偶」lv5,白色。   「经商」lv2,白色。   陈玄心中一惊,能力的具体描述已没必要去看了,光是看第一项能力的名字,就知道情况绝对不对劲!   这人莫非被漫游者控制了?   既然只是个傀儡,那他说什么都不重要。   陈玄懒得再搭理对方,打算立刻下楼与柳姝月汇合,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刻,一只大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背后有人!?   下一秒,周围的环境天旋地转,办公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装潢华丽的欧式宫殿。石砌壁炉占据一整个墙面,炉台上凸显着精美的人物浮雕。里面柴火噼啪作响,摇曳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而在宫殿中央,是一条长长的实木桌,桌上摆放有各式各样的银质餐具,它们与炉火交相辉映,散射出无数亮眼的光晕。   一名外国男子身穿华服,坐在长桌尽头,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陈玄。   他显然就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陈玄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完全规避天霞功探查的家伙。   “你好像看起来不怎么惊讶?”男人和缓的开口道,“大部分人光临这里的第一反应,都是惊慌失措的问我,这儿是哪里。”   他的中文口音很重,不过至少能听懂。   其实在哪里都无所谓。   反正他能用店长召回功能,将自己传送到店铺内。   “所以你就是机关寻找的那个漫游者?”陈玄不答反问。尽管此人衣饰华丽,宫殿装修的规格也很高雅,但他却秃了顶。   陈玄发现自己很难对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心生畏惧。   “机关?漫游者?”男子连着发出了两个疑问,随后摇摇头,“古怪的叫法。但我更喜欢称自己为恶魔,你也可以叫我……古斯塔夫阁下。”   蒋思琪也提到了恶魔一词,看来他就是维限机关的目标。   那就麻烦了,他现在还不想被机关盯上。   “你要是不赶紧放我离开,那你就该倒霉了。”陈玄直言不讳的威胁道。   老实说,他今天的运气未免也太差了点,难得带柳姝月出来逛一次街,没想到居然还能撞见一名漫游者。更好巧不巧的是,这个漫游者还主动找上了他。   “那可不行,想你这样拥有甘美灵魂的人,我怎能轻易放过。”男子呵呵直笑道,“实话告诉你吧,当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你了。”   注意到他,而不是注意到柳姝月?   这人的判断标准有点另类啊。   不过陈玄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这名自称古斯塔夫的漫游者似乎将五环重工的园区当成了自己的巢穴,他则像潜藏在巢穴中央的捕食者,悄悄等待猎物进入自己的捕杀范围。   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陈玄直接祭出千想剑,劈头盖脸的斩向对方。   古斯塔夫一动不动,任由剑光扫过自己的身体,同时略有些欣赏的挑眉道,“这是你的能力?不错……看起来挺趁手的。”   没有伤害?   眼前的男子是虚影吗?   陈玄再次发动天霞功,探知着方圆五十米内的情况——收缩到这么小的区域时,心法感应能力会变得非常精确,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收到任何反馈。不仅仅是漫游者,就连大楼里的那些普通人,也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玄又拿出扫码枪,对准男子,屏幕上仍然扫不出任何东西。   “没有用的,在这里你伤害不到我,正如我也伤害不到你一样。”古斯塔夫摊开双手,不慌不忙说道,“我劝你还是早点坐下,这样游戏才能尽快开始。当然……你想和我多聊聊也无妨,毕竟我对这个世界还是挺感兴趣的。”   游戏?   陈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在环境翻转前的一刹那,自己所看到的最后画面是什么?   是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碰触式施法,独立的特殊空间,无敌的双方,以及……能力的核心是游戏,这一切要素都似曾相识。   难不成是——   陈玄当即走到长桌另一端,一屁股坐下,仿佛丝毫不考虑他的聊天提议。   “你要玩什么游戏,赶紧开始吧!”   “哦?你还真不怕死啊……”古斯塔夫意外道。   随着陈玄落座,长桌中央忽然浮现了一双天蓝色的手掌,掌中夹着的,是厚厚一迭扑克牌。   原来如此……   他心中豁然明白了,对方施展的是一种跟猜硬币类似的能力,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太一样。   难怪对方会表现的如此信心十足。   强规则能力,无法回避,无法克制,本身就相当棘手。   何况它十有八九跟猜硬币一样,有着能极大改变胜负概率的作弊骰子。   “这就是你说的游戏?打扑克?”陈玄故意装出一副无聊的表情。   古斯塔夫脸色反倒变得有些阴沉,一开始的自在和戏谑渐渐淡去,就像是被陈玄的反应给刺激到了,“愚蠢!你不知道这桌上的游戏决定过多少人的命运,他们有的是统治城邦的大英雄,有的是自命不凡的天之骄子,可只要一输,他们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不错,你居然还会用成语。在哪里学的?”   古斯塔夫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愤怒一般,“一局定胜负,败者将遭受永无止尽的痛苦折磨,直到胜者宽恕他的愚行!”   (本章完) 第176章 我与赌博不共戴天   第176章 我与赌博不共戴天   这是古斯塔夫发现新世界的第二十二天。   一块全新的、完整的、未被开垦过的处女地。   首个召唤他的,是一个愚蠢的中年亚洲男性。此人生活优渥,工作上乘,人生中看不出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而他的愿望却是获得能力……也就是那些只有少数人才拥有的力量,哪怕这种力量会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古斯塔夫满足了他,把他变成了自己的傀儡。傀儡自然也是一种力量,并且远超凡人。   同时,他还收割了对方的灵魂。   这就是恶魔契约,哪怕它里面有无数个陷阱,但只要表面上满足了对方的需求,那就能立刻获得回报。   既然是个新世界,他作为强大的恶魔,自然不会就此放手。这个傀儡管理着一家公司,员工都有好几千,他完全可以尽情掠夺这些凡人的灵魂,将他们变成自己的仆从。   美中不足的是,这些人的灵魂力量都相当浅薄,享用起来虽然简单,却不够美味。   直到第十五天的时候,古斯塔夫遇见了一名能力者——至少在这个世界,人们是如此称呼这些与众不同的幸运儿的。   他毫不犹豫的逼迫对方做出了选择,是被杀死,还是向自己献上一切。当能力者想要活下去的祈求被满足时,十倍于普通人的灵魂之力成为了犒赏他的最好回报。   不过古斯塔夫也从仆从的嘴中了解到,这个和自己老家极为相似的世界,是有一群身怀特殊本领的人在维持着秩序的。他们把自己叫做维限机关,这让古斯塔夫厌恶的想起了天使联盟。   所以他决定继续隐藏在城市中,利用傀儡和仆从为自己物色目标,而不是自己主动出击,四处狩猎。   然后……古斯塔夫看到了一个饱满充盈的灵魂,其莹润程度在他享用过的灵魂里也拍得进前三了。所以他利用傀儡,将对方请到了总经理办公室。现在,这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陷阱中。   作为一位恶魔,古斯塔夫很喜欢欣赏对手的绝望与痛苦,而不是直接逼迫他们签订契约,因为强烈的情绪起伏会使得灵魂更加鲜甜,契约获得的回报也越丰厚。   可惜眼前这人似乎有点木讷。   古斯塔夫略感失望和恼怒的同时,也激起了他的胜负心。   “发牌吧!”   他相信无论是真的木讷,还是强装镇定,亦或是真正的坚强之人,在经历难以描述的无尽痛苦后,都会幡然醒悟,向他跪地求饶。   因为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头一回发生了。   陈玄拿到了自己的手牌,红桃j、梅q、方片k、黑桃a,也在同时明白了这场赌博游戏的规则。   “这不是单纯的比大小吗?”他嗤笑道。   简单来说,双方一人攻,一人守,每轮出一张牌。攻方需要宣告自己出的哪张牌,守方则做出回应,j、q、k、a依次递增,但j能赢a。比过大小后,小牌会被斩杀,大牌则会回到手牌中,下一轮攻防轮换。直到一个人的手牌全部被斩杀,游戏便等于输了。   也就是说,两人都会拿到这四张牌,但色却是随机的。   另外,如果没有宣告环节的话,那就是纯粹的比拼运气。   可加入宣告后,它还多了一层心理博弈环节。   比如一方实际出a,却宣告自己出q,另一方倘若信了,想用k吃掉对方q,结果便是被a反杀。   由于手牌可以多次使用,所以核心就是a和j的对决,只要a不被抓,就能一直吃牌,同理一旦a被j抓住,局势就会瞬间大劣。   陈玄表面上笑归笑,心里却没有一点轻看这个能力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赌局所下注的筹码,是一定会支付的,正如此前的猜硬币一样。   一旦他输了,就必定遭遇对方所说的无尽痛苦,到时候别说抵抗了,恐怕神志和自我都会被磨灭。   只是陈玄不明白,为什么恶魔要设置这么一道关卡,而不是像斐舞娘那样,直接让胜者夺走败者的能力和性命。   总不可能是因为对方仁慈吧?   “没错,就是比大小,但却是决定命运的比大小。”古斯塔夫取出一张牌,盖在桌面上,“我出的这张牌是——k!”   要是他没说谎的话,只要出a就能赢。   老实说,陈玄这把牌挺不错的,最大的a是黑桃,这意味着只要不碰j,哪怕碰到对方的其他色a,也能顺利吃下。当然……对方的a也有可能是黑桃,规则里并没有提到每种色只有一张。   从逻辑来说,自己出黑桃a是稳妥的打法,有4/16的概率输,11/16的概率赢,1/16的概率平局。   陈玄没有迟疑太久,直接拍下了自己的a。   蓝色大手将两人的牌拿起,随后古斯塔夫的牌回到了手中,而他的黑桃a在空中被斩成了碎片!   “看来是你输了这小局……莫非你出了a,还是最大的黑桃a?”对方嘴角都咧开来,“因为自己的色大,就想追求最稳妥的结果,既可吃k,也可吃三色a,最不济是保平,我猜得没错吧?结果却一下丢掉了自己的王牌!你的想法,未免也太好猜了点吧!”   “所以你出的j?”陈玄面无表情的问。   “千真万确。”古斯塔夫竟直接将返回的那张牌翻了过来,大方展示给他看,“是红桃j哦。”   第二轮轮到陈玄进攻了。   他立刻盖上了一张手牌,“我出的这张牌……也是a!”   古斯塔夫愣住,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蠢货,色可能重复,但牌型绝对不可能重复,每个人手里只会分到一张a,你又怎么可能连着出a?”   “谁说我刚才出的是a了?”陈玄也跟着笑道,“我早就看透了你的算盘,铺的是j,可惜色没赢过你罢了。这次我铺的才是真正的a!”   “胡说八道,你以为这种狡辩能糊弄住我?你刚才出的分明就是a!”   “不管是胜是负,牌面都是背对着的,你怎么敢说我一定就是a?难道……你还能看到牌底不成?”   古斯塔夫沉下脸来。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这个人会如此镇定?一般人在失去最大的手牌后,早该吓得浑身发抖,甚至瘫倒在桌上了。   可这个叫陈玄的人不仅不见慌张,甚至还有胆跟自己叫嚣,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强硬。   莫非对方说的是真的?   刚才的牌其实不是a,而是j?   想到这里,古斯塔夫决定动用自己的特殊权力,窥视那张盖在桌面上的牌。没错,作为能力的拥有者,他在一轮大局中拥有一次看透底牌的优势,因此只要当他抽到黑桃a时,第一小局就会大胆的放j称k,诱使对方的a出动,这一招屡试不爽。   倘若意外失去了j,那他还可以用作弊优势来单抓对方的j,最糟糕结果也不过是平局。   就在念头冒出的瞬间,桌上的盖牌纹变成了透明状。   古斯塔夫精准的捕捉到了牌面——红桃j。   真是……太容易对付了。他心中发出一声冷笑,称a果然是虚张声势,更愚蠢的是,对方居然将自己唯一能翻盘的牌,也这么快送到了自己的剑下。   这么看来,此人第一张被砍碎的牌,必然就是黑桃a了。   接下去不管对方再怎么嘴硬,都已改变不了失败的事实。   古斯塔夫随手盖下了一张q。   惊慌失措吧,当发现自己的两张关键牌都折损后!   陈玄看着那双蓝色大手将牌拿了起来。   如果这是一场公平的较量,他或许还会去思考如何设局,如何找到敌人的核心牌。但正如猜硬币一样,这个能力不是赌局,而是陷阱,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认认真真去跟对方博弈。   该能力真正比拼的,实际是双方的控场和作弊本事。   就在开牌前的刹那,陈玄直接对准蓝色大手,发动了早就准备好的能力——   「裂解重融」!   不玩,就掀桌!   (本章完) 第177章 变异人形   第177章 变异人形   在这个赌局之中,任何针对赌徒的法术和能力都会失去效果,哪怕用扫码枪侦查也行不通。   但使用能力干扰牌局却是可行的,猜硬币的两次战斗他已经充分验证了这点。   陈玄如今拥有五个能力框的情况下,不需要移动莲云宗三件套就可以拼凑出裂解重融与血肉之种的组合。   而掀桌的代价是血肉之种直接掉到了lv1!   这玩意还真能抗啊。   顷刻间,蓝手扭曲起来,半透明的表皮外翻,与扑克牌融合在一起,内部喷涌出来的不是血水,而是无数条黑色小虫!   这些虫子一半像蜈蚣,一半像臭虫,落在桌子上四处奔逃,看得陈玄好不恶心。   “你做了什么?”古斯塔夫惊愕不已,“你刚才做了什么——!”   接下来不应该是将他的j斩得粉碎吗?   这个游戏理应是强制执行的!怎么可能被这家伙阻挡!?   咔嚓……   陈玄还没来得及开口嘲笑他,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阵碎裂声——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在地上蔓延开来,短短几秒时间内就遍布了整个宫殿。然后四周的景色像碎玻璃一样炸开,他又回到了三楼办公室里。   “该死,我的能力!”古斯塔夫愤怒的嘶吼起来,“不,这不可能!”   “哇噢~”陈玄忍不住低呼一声,他知道禁忌能力之间有仇,但没想到裂解重融的效果会这么好。他原本只打算破坏此局游戏,结果看对方激动万分的样子,恐怕是连能力都给销毁了!   既然知道敌人是以害人为生的漫游者,那他也没有留手的必要了。   陈玄一脚将这名外籍男子踢出办公室,接着召唤出四把千想剑,劈头盖脸的向他刺去。   古斯塔夫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团烟雾四散开来,让气剑扑了个空。   “ich werde dich tten!”   他气急败坏之下忍不住飙出了家乡话。   “不好意思,不在店里,听不懂!”陈玄也没打算跟他缠斗,冲出办公室后笔直奔向电梯。维限机关正是冲着此人来的,就算自己不出手,机关也会把他当做敌人对待。   陈玄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柳姝月,然后利用隐身术悄无声息的离开机械园区。   他当然也可以把自己传回商店,再将柳姝月召回去,但这样一来,柳姝月就等于当着销售和试驾员的面突然消失,之后势必会被机关干员注意到这一异常现象。   陈玄顺带掏出手机看了眼,发现代表着蒋思琪的红点已经进入了园区,通讯记录里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显然是林晴发现情况不对后打过来的。   应该来得及,他心中暗想,最多只要两分钟时间,他便能从大楼赶到试驾区。   机关执行组则大概率会把这栋大楼当做优先搜索对象。   运气好的话,双方会擦肩而过。   然而电梯门一打开,两只看着像人、但双手却长着镰刀的怪物猛然从里面冲出,把陈玄吓了一大跳。   几乎是本能的开启神眼法,他才勉强避开四把骨镰的斩击——镰刃贴着他的衣服扫过,劈进大理石地板中,竟劈出了一条一指宽的裂痕。   如果是一般人遭遇这种偷袭,恐怕直接就被大卸八块了!   而这些怪物身上还穿着五环重工的工作服。   不会吧……   陈玄忽然听到背后有许多悉悉索索的动静传来。   他转过头去,发现走廊里的那些房门已全部打开,从里面走出十余个变异员工来。他们的眼睛翻白,脚步僵硬,如果不是小臂从根部裂开、骨头全部变成锋利镰刀的话,他们简直跟丧尸别无二致。   古斯塔夫就站在这些人身后,面目狰狞的瞪着陈玄。他的体型足足比之前大了一倍,头几乎快撞着天板了,西装被撑破,露出了下面灰褐色的鳞片。他的脸也变了样子,眼眶更深,瞳孔呈菱形,嘴角长出獠牙,活生生一副吸血鬼造型。   当然……叫恶魔也没什么问题。   可惜头顶上还是秃的。   另外他确实把这里改造成了巢穴,不光总经理一人,就连公司其他员工也都变成了受他操控的傀儡。   ……   “报告,后勤组已经封锁了园区各出入口。”   “晓组已能目视目标。”   “金刚组正在落位。”   红莲的耳机里有条不紊的传来各组消息,当维限机关的人马暗中五环机械园区层层包围好后,她率先迈步向那名网传的“白衣仙”走去。   陪同在她身边的,仅有王千锻一人。   这也是总队长肖卡农的意思。   当肖卡农得知,可能跟面具女有关的人物出现在园区内时,语气并没有显得很意外。他只下达了两个指示,一是现场指挥权暂时由红莲负责,二是让王千锻参与首次接触。如果王千锻认为此人没有威胁,那么大家就按兵不动,继续以抓捕原目标为首要任务。   换而言之,肖卡农更希望他们能逮到那名漫游者。   所以红莲做的是两手打算,她和王千锻假装成普通客人,上前与白衣仙搭话。要是王千锻不作任何表示,那么他们就像平常人一样离开,转为之前的搜索阵型,各队进入园区内找寻漫游者下落。   倘若王千锻认为必须控制白衣仙,那么红莲组负责主攻,晓组支援,金刚组疏散现场群众。   以有心算无心,以二十多人对一人,就算对方能力了得,也绝对插翅难飞。   红莲边走边将手伸进衣服内,打开了机关特制手枪的保险。   “王前辈,我能问一下……你的能力是什么吗?为什么队长会让你来判断白衣仙的威胁程度?”   “不用称前辈,叫我名字就好。队长让我去,也跟能力无关。”王千锻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冷淡。   “那跟什么有关?”   “年龄带来的阅历。”   红莲哑然,这是在说自己还太嫩了吗?   不过她怎么就不太信呢。   肖卡农那种人……不太像是会把年龄和经验作为依据来下判断的人。   目标距离只剩下不到五十米,“白衣仙”对两人的到来毫无觉察,依旧在兴致勃勃的跟销售聊着天。   直到这个距离,红莲才能勉强将她和视频中的人物联系在一起,毕竟打扮和气质实在相差太大了。天知道蒋思琪是有多喜欢她,才能在园区外隔着栅栏认出自己的“偶像”。   就在红莲准备开口搭讪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由不得一愣,转头看去,只见另一群顾客争先恐后的四散奔逃,地上躺着一个人,鲜血染红了他的后背。   在这人面前,还站着一个销售,她目光呆滞,双手鲜红,手臂前端已不见五指,取而代之的是一对锋利的骨镰,活像是螳螂捕食的武器!   这是什么情况?   红莲尚有些懵逼之际,那名销售已经转动视线,目光盯向了她。下一秒,对方猛然蹬地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抬手直抓向她的胸口!   好、快!   红莲大惊,双方隔着都快有三十米了,此人竟只跨了三步,这是人能做到的步距?她伸手去掏枪,但明显慢了一拍——即使眼睛能跟上对方,身体也不一定反应得过来。   这时王千锻猛地推了她一把!   两人就地滚开,销售恰好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红莲自然不会再错过这个机会,趁着翻滚的姿势掏枪便射,麻醉弹药精准的命中了目标。   然而对方仅仅是迟滞了一会,随即拔掉针管,又向他们杀来!   麻醉无效?   “报告,晓组遭到攻击!敌人为……变异人形!”   “金刚组发现大厅内出现混乱,是否需要提前采取行动?”   耳机里也连续传来同事仓促的告警声。   红莲心中不由得一沉,难道这家公司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正常,实际已经被漫游者完全渗透了?   此时普通人惊恐的尖叫声和求救声已是此起彼伏,到处都可以看到变异员工的身影。   情况可谓急转直下,刚才还有条不紊的行动,现在已然失控。   为什么他们会变异?这是漫游者的能力吗?变异的人总共有多少?如果把公司的常驻员工全算上,那可怕的局面光是想想都让红莲毛骨悚然。把双方人数放一块掂一掂,谁狩猎谁都不一定呢!   这莫非又是一个针对维限机关的陷阱?   (本章完) 第178章 急转直下   第178章 急转直下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保佑我!女儿可能没法给你们养老了!   蒋思琪在心里呐喊道。   他们刚才还在新品陈列广场徘徊,等待着组长下达命令。没想到异变突然发生,他们透过玻璃幕墙,远远看到接待厅的员工像丧尸一样开始攻击往来的客人,洁净的玻璃墙上一下就粘满了斑斑血迹!   王白鹄要求大家立刻赶往大厅,保护无辜市民。   蒋思琪哪遇到过这种场面,看到流淌的鲜血和惨叫的众人,她感到自己双腿都在发抖。   “各位别慌张,我们是维限机关的干员,大门口安全,都往这边走!”王白鹄一边指引慌乱的人群,一边提醒组员,“你们也别发呆,有把握就上去对付敌人,没把握就留在外面救助民众!”   “你说什么呢,那当然是有把握了!”韩宇豪的嘴巴依旧跟之前一样硬气,他深吸一大口气,猛地冲到大厅一侧,朝着那些抱着客人脖子生啃的公司员工喊道,“喂,你们这群傻逼玩意,都给老子看过来!信不信老子把你们都剁了!?”   他的声音宛如惊雷一般,轰隆隆滚过大厅,震得四周的落地玻璃嗡嗡作响。   大厅里的七八个员工居然还真停下了啃咬动作,齐齐扭头向他望来。   不是吧,这也行!?   下一秒,他们丢下死者,直朝耳钉男冲去。   蒋思琪目瞪口呆的看着蜂拥而至的变异者,差点没叫出声来。   这些人确实很像丧尸,眼睛翻白,耳朵变得又尖又长,奔跑时总是把伸在前方,指甲尖得跟十年没剪了似的。   问题是他们跑起来飞快,跟正常人差不多,比丧尸难对付多了!   “老子帮你们把敌人吸引过来了,现在轮到你们表演了!”耳钉男大吼道。   谁让你帮的?蒋思琪真想狠狠给他一巴掌,趁乱摸过去,一个个消灭不行吗?   “太鲁莽了!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们能否应付得过来!”李兴双手一抬,指向耳钉男与员工之间的空地。   大理石地面瞬间变得闪亮无比,就好像镀上了一层透明的油膜一般,连天板上的灯都倒映得一清二楚。   变异员工冲进去的瞬间,便滑倒了一大片。   “这是什么能力,滑冰场吗?”韩宇豪嫌弃道,“你就不能一口气把他们都干掉吗?”   这人真是不知好歹,他可是救了你的命耶!   李兴懒得去理他,转头看向蒋思琪,“我看过你的直播,你能操控火,对吧?”   “火焰魔法?那个威力可能不太行……”   “没关系,朝地上放,它能烧起来!”   原来……可以烧吗?蒋思琪下意识在手中攒起一团火焰,将它甩向地面。鲜红的火光顿时从地板中窜出,像小火山喷发一样,同时还伴随着一连串爆炸声!   大厅的落地玻璃窗终于不堪重负,应声而碎。   火光消失后,地面变得一片漆黑,冲过来的公司员工全部躺倒在地上,浑身冒着青烟,衣服破破烂烂,生死不知,空气中也弥漫起了一股难闻的糊味。   “这配合……不错嘛。”韩宇豪勉为其难的夸奖道,“不过你为什么不准备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的火,跟超能力的火,那能一样么。”李兴推了推眼镜,有理有据道,“我做过很多次测试,哪怕是可脱手的防风打火机,也有一半概率无法引燃油膜。另外成本同样是问题,防风打火机均价在二十元以上,如果使用一次能力就得丢出四五个打火机,积少成多后也不是个小数目……”   “行了行了,我就随口一说而已。”韩宇豪对蒋思琪点点头道,“不愧是no1,面对这种场合,反应还能如此迅速。”   “确实。”李兴也有些佩服道,“一般小姑娘看到这种场合,早就该吓哭了。”   蒋思琪依旧面无表情——这是她从直播中养成的自我保护方式,不管面对什么打击,都不应该让自己的表情垮掉,以免被观众截到美颜都救不回来的丑图。但她此刻心中却在掀起滔天巨浪!   ——完了完了完了……我杀人了!还是七八个!   这种程度的罪行,岂不是得判个死刑立即执行?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对不起!女儿没办法给你们尽孝了!   那边王白鹄也跟艾洛丽合作,一并解决了好几个追杀民众的变异员工,总算让大厅里还活着的人顺利逃了出去。   “喂,红莲,园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执行小组也被莫名攻击了!”王白鹄对着领口的通讯器大声问道。   但对面没有传来任何回讯。   “我去找她,你们就在这儿守着,顺便检查下有没有可以救治的伤者。”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大厅。   艾洛丽想叫住他,可还是慢了一步。   大家一时间面面相觑。   “哪里还有什么伤者啊,都死透了。”韩宇豪有些恼火道,“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先说要抓漫游者,结果人都没见着,组长就改了任务,半途去调查什么白衣仙。现在好了……直接变打丧尸了?”   “这些人也不能算丧尸吧。”李兴蹲在一具冒烟的尸体前仔细检查,“他们的脸部结构都发生了轻微变形,手指关节异常增长,不像是病毒感染导致的。”   “你以前难道是医生?”   “不是。”他淡定的回道,“我还没有觉醒能力的时候,是送外卖的。”   艾洛丽此刻却心急如焚。   她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在进入大厅后没多久,她就感应到了恶魔的气息,说明对方离她已相当接近。从大楼的尺寸来推测,恶魔应该就藏在楼上某个房间中。   这些突然开始攻击同族的人类,实际上都是恶魔制造的失魂傀儡——他们的灵魂早已不属于自己,当被抽走魂魄的那一刻,就会立刻转化为恶魔的奴仆,身体也会产生变化,使其更具有杀伤性。   这是大部分恶魔都拥有的能力,但她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失魂傀儡需要用契约来约束,而一天里能创造多少份契约,也是衡量恶魔实力的重要标准。   艾洛丽确信恶魔来到这个世界不会太久,最多也就在一个月左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造出大量失魂傀儡,足以说明对方的强大。   她追踪对方穿越到江城时,没有立刻选择动手无疑是正确的选择。以她目前的力量,根本没办法一击杀死如此强大的恶魔。   若是加上维限机关同伴的相助,或许能做到这一点,可偏偏组里实力最强的红莲和王白鹄都不在。仅凭他们几个守在这里,万一恶魔突然冲下楼来,那情况就大事不妙。   她的担心绝不是无凭无据的。   因为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机关的围堵。   否则隐藏得好好的,恶魔为什么要突然将所有失魂傀儡都唤醒?这么做无疑会暴露他的身份,但同时将灵魂收回也能大幅增强他的力量。   那么叫大家先撤出大楼吗?   这么做倒是安全一点,可离开这里后,她也会失去对恶魔的感应。万一对方化成虫雾溜走,或是干脆返回原先的世界,她就等于前功尽弃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艾洛丽不禁想起了之前肖卡农问她的问题——“在执行任务时,你会认为结果重要还是队友重要?”   而她当时的回答是不想牺牲任何队友来达成任务目标。   虽说现在还没有严峻到必须有人牺牲的时候。   想到这里,艾洛丽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决定将敌人的底细告诉给大家,“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们最好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话还未说完,大厅走廊里忽然又钻出来了两个变异员工。他们背部佝偻,手臂呈镰刀状,脸上皮肤朝耳朵后方拉扯,眼睛轮廓变得又细又长。   “啧,好像还有漏网之鱼……”韩宇豪上前一步道,“老方法,我把他们吸引到一起后你们再动手。”   艾洛丽看到这两个失魂傀儡时不由得心中一惊,“不行,快躲开!”   就在她开口的一瞬间,敌人的镰刀手臂已如闪电般穿过了耳钉男所在的位置,他整个人都被撞得旋转起来,两道血柱像喷泉一样涌出,眨眼功夫便洒满了地面。   (本章完) 第179章 还是想要做英雄呐   第179章 还是想要做英雄呐   蒋思琪看到耳钉男喷血倒下时,脑袋里忽然变得一片空白,连带着对刚才“杀人”的担忧也消失了。   这下……真完了?   新出现的敌人和此前那批变异员工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他们还是只有两条腿,但跑起来却像是在瞬移,只有停下来的刹那,她能看清楚敌人的位置。   艾洛丽也变了模样。   她背后竟然伸展出了光翼,像天使一样飞来飞去,这才没有立刻被新敌人干掉。同时她手里似乎多了一把透明的武器,隔空挡下了敌人的数次斩击。不过看得出来,以一敌二对她来说依旧非常吃力,短短几个回合下来,她的衣服就被划开了好几个口子。   李兴想要上前帮忙,可无论他在地上铺什么作用都不大,因为当肉眼都无法精确判断敌人移动时,这种预设式的环境陷阱就很难生效了。除非他将整个大厅都铺满,但那样一来又会妨碍同伴,因为飞起来并不等于绝对安全,艾洛丽还是得频繁落地,才能躲开敌人的跳跃扑击。   周围寂静得可怕。   明明大家都在拼死厮杀,但她却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就是维限机关干员所要面临的战斗?   十分钟不到,她就见到了比过去二十年还多的鲜血和死亡。   艾洛丽在与两个特殊变异员工纠缠的同时,还抽空朝着他们大喊着什么——蒋思琪虽听不见,却大概能猜到,她一定是在叫自己逃跑。   这已经不是他们这样的机关新人能应付的局面。   跑吧,趁艾洛丽还能坚持。   现在跑出去,找其他组的干员帮忙,也许还来得及。   然而在这一片寂静中,蒋思琪仿佛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它一开始很不起眼,微乎其微,渐渐的却变得清晰起来。   那似乎是她的心跳声。   又好像是一句喃喃自语。   你不是想当英雄吗?   英雄就是那种在所有人都想着逃跑的时候,会挺身而出的傻子。   ——就比方说现在!   蒋思琪忽然动了起来,不是向后,而是向前伸出双手。她趁着其中一名敌人冲刺完的短暂间隙,发动了蚀骨焚心咒!   也许这样会引来敌人的注意,但那也比转身逃跑要好。   因为她知道,一旦向后的这一步迈出去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成为英雄了。   能……有效吗?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长着镰刀手的异变员工陡然僵在原地,张嘴大声嚎叫起来!那声音分明就是人类的惨叫,听得让人汗毛倒竖!   也就在这一刻,寂静被打破了。   “艾洛丽!”蒋思琪大喊道。   队友没有错过这短暂的机会。   她甩开另一名敌人,一个俯冲撞向僵直的怪物,身体碰在一起的瞬间,那把无形之剑也洞穿了对手的脑门!   剩下的怪物见状顿时改变攻击目标,朝着蒋思琪杀来。   “当心!”一旁的李兴惊声提醒道。   完、完蛋!   太快了,她根本不可能躲开!   那一刻蒋思琪甚至预见到自己被斩成四分五裂的样子。   然而就在这时,一句吼叫声震耳欲聋。   “啊啊啊——混账东西!老子还没死呢,别当老子不存在啊!”   只见理论上早就应该凉了的韩宇豪突然从地上一个鱼跃前扑,挡在了她跟敌人之间!   于是他又挨上了两刀。   血喷得像不要钱的一样!   蒋思琪被这一幕惊呆了。   敌人的攻击亦被半途阻止。   摔在地上后,耳钉男还不往忍着剧痛,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我就说这人有病!   蒋思琪被气笑了,连带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紧张感也卸去不少,她再次抬手对准剩下的敌人,施展蚀骨焚心咒。令对方出现僵直的同时,她又挥出一团火球,将其整个点燃,一套连招使得极其自然。   这次甚至都不需要艾洛丽补刀,那个变异者便惨叫着倒下,在熊熊烈火中缩卷成了一团。   敌人尽管速度极快,镰刀锋利无比,但终究是碳基生物,天生就惧怕火焰。被高温灼烧后,他表皮碳化,肌腱断裂,有再快的脚力都发挥不出来了。   “喂,你还活着?”李兴赶紧跑过去检查同伴的伤势。   韩宇豪吐出嘴里的血沫,“咳咳……至少死不了吧。”   蒋思琪看到,他的胸口和肩部有几条长长的撕裂伤,深可见骨,淌出的鲜血都快把衣服全部染红了。如此严重的伤势,还能保持神志清醒,甚至在千钧一发之际牵制敌人的行动,这已经不能用意志坚强来解释。   “耐打也是你的能力?”她抽了抽嘴角。   “不然呢?没两把刷子,老子怎么敢充当先锋。”韩宇豪轻声哼笑道,“对了……我刚才是流血太多,出现幻觉了吗?怎么看到队友变天使了?”   “那……应该她的能力吧。”蒋思琪转头望向气喘吁吁的艾洛丽,“你还好吧?”   “我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艾洛丽点点头,她背后的光翼只剩下淡淡一片虚影,仿佛随时会消失一样,“先离开大厅吧,这里不安全。”   蒋思琪是听过对方跟红莲交谈的,她对那名漫游者的了解一定比所有人都多。   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什么留守的命令了,让大家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我也这么觉得。”蒋思琪跟李兴一起扶起耳钉男,跟着艾洛丽向大楼外移动。可刚走出大楼没几米,身后便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三人转身望去,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只见乌泱泱的变异员工从工厂区跑出,朝着销售大楼方向奔来,少说也有几百人。   那一刹那,蒋思琪仿佛觉得世界末日到来了。   ……   而更早一些时候……   就在办公室走廊间冒出十几个镰刀怪物时,陈玄便意识到这里不能待了。   神眼法虽然可以达到近似时停的效果,但他的身体却跟不上大脑的反应,哪怕身体各项素质都已经被天霞功强化了许多,甚至迎面射来的子弹都能躲一躲,可如果在这种空间狭小的地形迎战数量众多的敌人,再给他一双手臂也难以办到。   所以陈玄果断做出了选择。   他纵身一跃,直接撞碎走廊旁的窗户玻璃,接着激发一张乘风符,裹着强风就把自己送上了大楼屋顶。   紧接着古斯塔夫也追了上来。   陈玄本以为他可以化作烟雾来躲避攻击,但细看后发现,对方实际上是分散成了无数细小的飞虫,这些虫子汇聚在一起行动,就好像一团灵活的雾气一般。   “你逃不了的。”古斯塔夫阴冷的说道,“这座园区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我的仆从马上就会将这里淹没,不管你往哪里逃,我都会紧紧盯着你!”   “你说得对。”陈玄召唤出三柄千想剑,横至在自己面前。   如果他只是想走,根本没人拦得住他——掏出扫码枪启动返回就是一瞬间的事。不过陈玄在看到办公室里涌出的那些傀儡后,心中改了主意。   他深知这些变异怪物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多棘手,如果放任他们跑出园区,恐怕会在高新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最简单阻止傀儡的方法,就是消灭傀儡的主人。   “我感觉你的力量好像变强了?”陈玄挑眉道。   对方的气已彻底变了模样,之前几乎无法用天霞功感知到,现在光点却遍布全身,活像一座闪亮的灯塔。   (本章完) 第180章 双人成行   第180章 双人成行   陈玄还抽空用裂解重融试探了下恶魔,发现需要支付3.5个自己。   换句话说,摧毁对方能力的代价要比摧毁他本人还高。   但要说恶魔不强吧,那又有点委屈了他。因为重融林晴的话,是0.8个自己,重融一个普通人,差不多是0.2到0.4个。目前唯一能这个指标上超过他的,只有柳姝月。   尽管这里面存在一个血肉转换因素,比如林晴更多是依靠义体作战,本身就没几斤骨头,不过还是能体现出此人的强大。   作为能力者来说,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怎么,害怕了?”古斯塔夫冷笑两声,“现在后悔的话,我还允许你签订契约。”   “那倒没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溢出的气息像什么?”   “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恶魔眯眼,“你到底在耍什么诡计?”   陈玄勾起嘴角,大喝一声,“看招!”   位于中央的气剑顿时泛起了金色光芒!   这是他研发出来的经典战法——稳定尾翼脱壳天雷弹!   两把气剑夹着中间那柄附着有天雷令的剑刃,以超越声速的速度刺向古斯塔夫,楼顶上顿时响起了炸雷般的轰鸣!那是千想剑超音速时撞破剑尖激波所发出的震颤,推动着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圈圈音环!   古斯塔夫心中一惊。   什么招?来得好快!   他几乎第一时间化虫飞散,才勉强躲开这闪电般的一击。   该死,眼前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凭空召唤剑刃,又能打断牌局、摧毁自己的宝贵能力;不仅自己能飞,反应力和身手还极快,现在又多了一个雷电类的能力……他到底抢夺了多少人的能力,才达到如今的地步?   恶魔只要不断榨取灵魂,就会自然而然获得能力,而一般的人类,通常觉醒一两个能力就算不错了!   这人手里究竟还有多少牌没出?   心里虽然掀起了波澜,但古斯塔夫表面上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嘴上套话然后突然偷袭?这种小伎俩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   飞虫再次凝聚成他的身体,“不管是枪也好,剑也罢,都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是吗?”   陈玄不为所动,如果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攻击呢?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顶楼平台下方飞出,与气剑射出的路线相交在一起。   来人正是柳姝月。   她顺势便接过了陈玄“递来”的武器。   是了……这个恶魔的想法并不算错,为了增加胜算,他不再继续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模样,而是大幅强化了自己的力量,连人类的形态都发生了变化。诚然他确实变强了,可他的气也变了……   变得跟妖魔一样。   陈玄在感应到这股气的瞬间便意识到,他不用再通知柳姝月了,因为后者对妖魔的感知比他还要敏锐。敌人从卸下伪装的一刻起,柳姝月就一定在赶来的路上了。   奔上顶楼之后,陈玄便展开了心法侦测。   就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代表柳姝月的光点正快速朝这边飞来。   对方抓住千想剑的刹那,陈玄放开了对气剑的控制。   而柳姝月也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一般,举起气剑加速朝着古斯塔夫冲来。   这一刻,两人的意识连接在了一起。   恶魔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陈玄身上,浑然没注意到射空的剑刃落在了另一人手中。   当他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时,已经晚了。   前后不过眨眼之间,柳姝月从半空俯冲落地,斜着掠过古斯塔夫,在地面滑行一段距离后,最终停在陈玄身旁。后者这时才微微转头,脸上浮现出惊愕的表情。   电光散去,恶魔腰间被切出了一个巨大的伤口,几乎将他拦腰斩断!   “怎、怎么会……”   古斯塔夫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能抵挡大口径子弹直击的表皮整齐裂开,暴露出里面柔软的脏器。断掉的肠子从中滑落而出,显得滑稽又可笑。   “你……又是……什么人?”他喃喃的望向柳姝月。   自己竟然无法判断她的实力强度。   为什么?   这个世界没有天使存在,不应该相当落后才对吗?   他本可以建立起一支傀儡军队,肆意收割人们的灵魂,怎么突然间就到了绝境?   古斯塔夫踉跄着后退两步,拉开了一道翻滚着黑色迷雾的“裂隙”。   这景象陈玄觉得似曾相识。   错不了……当时自己用金蝉脱壳之术规避那必死之局时,就有一只手从这黑漆漆的裂隙里伸出,将自己拎到了半空中。   那裂隙……似乎连接着另一片领域。   联想到维限机关称古斯塔夫为漫游者,陈玄当即提醒道,“那可能是传送门,别放跑他!”   柳姝月也想到了这点。   两人一起祭出千想剑,由陈玄统一附着上专克妖魔的天雷令,一时间楼顶上多了十把金光闪闪的气剑。   随着两人一声令下,剑刃如流星般从四面八方刺向古斯塔夫,将他原本就遭受重创的身体搅了个稀巴烂。   恶魔的脑袋,也被一柄气剑劈成了两半!   但打开的裂隙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剧烈颤抖起来,从一条缝快速变成了一团不规则的曲线,宛如充气过多的气球,已经无法再维持自己的形态一般。   这是……法术失控了?   陈玄刚冒出这个念头,裂隙瞬间爆炸开来!   ……   楼下的四人组也好,被厂房工人包围着的红莲、王千锻和王白鹄也好,其他机关执行小组成员也好,他们都惊讶的发现,原本还在疯狂袭击他们的变异者,突然像是失去了魂灵一样,哗啦啦瘫倒在地,再也没了任何动静。   ……得救了吗?蒋思琪怔怔的看着大厅门口堆起的尸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这短短两三分钟内,她犯下的罪行就从七八个暴涨到了三十多个。   得益于大厅入口的地形优势,他们构建起了一道还算过得去的防线,硬是没让敌人冲进大楼中。   但频繁的使用能力也让她双眼发黑,几乎站不直身子。   如果再拖上一分钟,那毫无疑问死的就是他们。   所以……把这些理由说出来的话,法官会判她正当防卫么?   “这些人都死了?”韩宇豪难以置信的低声道,即使是嘴硬如他,也被这成片倒伏死者景象震惊到了。   李兴拖着受伤的身躯,上前随便找几人探了探鼻息,“都没有呼吸,确实是没救了。”   而几秒之前,他们还活蹦乱跳的想要撕碎自己。   哪怕对方是敌人,这种变化也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艾洛丽的心中则猛然一惊,失魂傀儡突然集体倒下的缘由只可能是两个,要么是制造这些傀儡的主人放弃了他们,要么就是……他们的主人遭遇了不测!   前者显然不太可能。   但后者又哪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   难道……是维限机关派高手来增援了?   艾洛丽闭上眼稍微感应了下,发现恶魔的那股臭味确实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下浓浓的血腥味道。   不行,恶魔狡诈多端,她得亲眼敌人的死亡才行。   她顾不上跟队友打招呼,跌跌撞撞走出大门,用最后的力气展开光之翼,朝着楼顶飞去。恶魔气息断绝的地方,似乎就位于这栋大楼的顶层。   然而艾洛丽刚飞到一半,便看到天空骤然一暗,一团比墨水还要浓密的黑光在楼顶上方绽放开来!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这团迅速扩大的黑光便把她整个人吞没进去!   (本章完) 第181章 这又是哪儿?   第181章 这又是哪儿?   红莲也看到了楼顶突然炸开的黑色光团。   它来得快,去得也快,范围最大时几乎覆盖了半个大楼,褪去之后只剩下半空中一小块扭曲的阴影。   但令她瞪大眼睛的是,黑光褪去后,整栋大楼也消失了一大块,就好像光芒吃掉了一般。之前还是四四方方的大楼外墙,现在只剩下半截,墙体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恰好能跟那团黑光的轮廓对应上。   这变故也是漫游者弄出来的吗?   红莲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情况了。   “你们看……”王白鹄惊讶的指向那片悬在半空中的阴影,这一幕也莫名让人眼熟,“那是……侵蚀现象吧?”   江城曾出现过位于天空之上的侵蚀,当时用海市蜃楼掩盖过去了,没想到时隔半年不到,他们又一次见到了完全悬空的侵入点。   只是这次的规模要小上许多,差不多也就半间房大小。   “通知后勤组……封锁现场吧。”沉默片刻后,红莲只能说出这句话来。   半栋楼消失,五环工业园区数百人死亡,以及大量亲眼目击民众……这已不是靠后勤组就能掩盖得下的事故。   在这种情况下封锁园区,很容易引来各种阴谋论。   但为了不让人们接近这片危险区域,以防产生更多伤亡,她也仅有这一个选择。   接下来一段时间,维限机关恐怕又要被推上风口浪尖了。   ……   ……   陈玄是被狠狠摔到地上的。   有那么片刻,他觉得自己好像化作了风中残叶,不仅身不由己,而且也失去了重量的概念。直到身体重新与地面接触,连着翻滚了好几圈,他才感到重力又回到了体内。   呸!   他突出嘴里的沙子,缓缓从地上爬起。   虽然浑身都有些刺痛,但至少骨头没啥大碍。   接着柳姝月也被甩了过来。   但她愣是在空中调整好了姿势,足尖点地,屈膝缓冲,宛如蜻蜓点水一般平稳落地。   “你还好吧?”   她停稳身形后还主动过来搀扶陈玄。   这就是精通乘风飞行和不会飞的区别吗?   “我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陈玄拍拍裤子上的污渍,随后环顾四周,缓声说道,“我们好像不在江城了。”   其实“好像”一词完全多余。   任何人看到眼前的景象,都会意识到这是另一个世界。   因为周围的景色实在是太荒凉了。   不是那种一眼望去满是原野沙丘的荒凉,而是破碎城市所带来的感观荒凉。   他们大概是落在了一个公园里,有沙坑、有坛,还有一些单双杠和爬梯,但它们无一例外,都已经显得年久失修很久了。搭建沙坑的砖石残破不堪,坛里的草叶藤蔓已经爬到了路上,那些铁制的健身器具也全部锈烂,钢管里甚至长出了朵。   还有不远处的两栋小房子也是如此。   墙面污迹斑斑,砖石开裂,窗户玻璃不见踪影,里面也是漆黑一片。   江城不可能有这样的地方。   即使有,它也一定会变成网红打卡的著名景点。   然而这里什么动静都没有,植物如此茂密,却连鸟叫声都听不到一点。   还有这天气也是……   陈玄抬起头,天空灰蒙蒙一片,看不到一朵云彩。阳光自然也被完全遮挡,让人分不清天时和方位。   “我记得上一秒……我们还在大楼顶上。”柳姝月思索道,“然后那道黑色的裂隙就突然扩大了?”   “没错,那应该是一种传送类的能力。不过使用者的死亡似乎导致它失控了。”   恶魔肯定是死翘翘了。   不是因为它身体被千想剑搅碎,也不是因为脑袋被砍掉,陈玄如此笃定的原因,是他感受到了能力之种传递给他的喜悦。   一个能力居然有自己的情绪,这事本身就匪夷所思。   但他的猜测总体上是没错的,持有“扑克版猜硬币”能力的古斯塔夫,正是血肉诅咒布施者最为憎恶的敌人。   恶魔死后的力量,变成了血肉之种的养分。   “我……还是不明白。”柳姝月摇摇头,“为什么他的灵气跟妖魔那么相近?”   妖魔是集天地造化诞生的灵物。   但也仅仅是灵物而已。   无论是心智还是思想,都相差人类甚远。   它们既没办法跟人类交流,也无法像牲畜那样被人类驯服。   可古斯塔夫在柳姝月看来就成了这个观点的明显漏洞。   如果人也能变成妖魔,那这世界就要乱套了。   陈玄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见过四类妖魔,一类是山妖虎精,或者说出现在欧洲沿海边的水生怪物;二类是还残留着人形的变异种,比如钢铁世界的人体蜈蚣和被顶替掉的清歌门弟子。当然,五环工业园区里的傀儡也能算作这一类。   三类是能引发天地之威的暗魃、青龙;最后一类便是将长安城变成屠宰场的血肉之塔。   它们的灵气反应都符合妖魔的特点:散而不凝,大而不精。同时克制妖魔的专用法术也能对它们产生奇效。   不过这四类的跨度也实在有点宽泛。   单用一个灵智问题来定义妖魔,陈玄总觉得有些太草率了些。   前三类说是怪物也无妨,第四类也能这么认为吗?血肉之塔从头到尾确实没有开过口,可看到它那颗藏在体内的眼球,以及针对仙盟围攻做出的种种防卫,都不像是一个没有智力的生物所具备的能力。   也许它不与人类交流,是因为不屑交流而已。   现在……又冒出来了一种几乎跟人类别无二致的妖魔——恶魔,这个区分方法俨然是摇摇欲坠了。   毫无疑问,妖魔之间应该存在某种更深层的联系。   “回店里再想吧,这儿阴沉沉的,总感觉不是什么好地方。”陈玄边说边拿出怀里的扫码枪。   然而看到枪的那一刻,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枪壳子裂了。   说到底它就是一把小超市里常见的扫码枪,外壳是硬质塑料,猛烈冲击下自然容易碎,特别是刚才肚子先着地的情况下。   可由于它是能力商店的扫码枪,所以让陈玄忘记了它原本有多普通。   陈玄急忙扣下扳机。   屏幕并未如期亮起来。   他又反复试了两次,还把电池卸下再重装回去,依旧如此。   “怎么了?”柳姝月觉察到了他的异常。   陈玄面色有些凝重的抬起头,“扫码枪……好像摔坏了。”   他又拿出手机,蓝牙连接列表里的扫码枪亦显示为设备不可用,信号毫不意外的是零格。   “法宝坏了的话,我们就无法回到店里?”柳姝月问道。   “至少没办法主动回去了。”   陈玄几次重启失败,只能接受了扫码枪损坏的现实。这意味着他无法使用返回和召回功能,也无法改变自己所携带的能力。   “能修吗?”   “那得看有没有修理店。”陈玄望了眼这座寂静无声的城市,忍不住轻叹口气。也许找一家百货商店也行?居民都不见了踪影,他借用一下扫码枪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啊……别、别过来……救命啊!”   忽然一个女子慌张的惊叫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声音源头很近,离他们最多百米远。   两人对视一眼,柳姝月率先说道,“去看看?”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陈玄点点头,言简意赅的回道,“用隐身符,小心有诈。”   (本章完) 第182章 回到故乡   第182章 回到故乡   隐身潜行这种配合对他们来说已不是第一次,即使肉眼看不到对方,也能通过心法感应彼此的位置。柳姝月在前方开路,陈玄负责后方警戒,很快便赶到呼救声所在地。   只见一片灌木丛围出的草坪中,一名浅栗色短发的少女正在与一只爬虫殊死搏斗。那虫子看起来像蚰蜒,但体型大了百倍不止,都快比人长了!   而且它头部长着一副钳子模样的口器,比起少女纤细的脖子,这口器跟断头台基本没什么区别。后者显然也知道这点,拼了命的用双手顶住爬虫的下颚,让它没办法一口咬中自己。   陈玄用天霞功侦测了下周边情况,没有发现其他光点存在。   眼看少女抵抗力度越来越弱,柳姝月动手了。她召唤出一把千想剑,眨眼间便削断了爬虫的身体。   它肚子里哗啦啦的绿水顿时喷了一地。   少女也从虫子的钳制下挣脱开来,连滚带爬的向后挪出数米,脸上全是惊魂未定的神情。   柳姝月解除隐身,上前问道,“你是谁?”   怎料想看到柳姝月的瞬间,她绷紧的神经瞬间崩溃,一把抱住前者,埋头大哭出声,反倒弄得柳姝月一脸不知所措。   几分钟后,对方才缓过劲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特别……害怕虫子。”少女连连道歉。   这理由陈玄也能理解。   大部分虫子在镜头下放大百倍后,看起来都像是不可名状的外星物种,更别提真有这么大一只爬虫趴在人身上了,绝对是掉san级别的体验。   他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少女明显不是江城人,栗色头发不是染的,蓝色眼睛也不像戴了美瞳,大概率来自于海外。从衣饰打扮来看,哪一点都相当现代,跟这个阴沉寂静的世界格格不入。   考虑到她跟自己出现在同一个地区,陈玄已经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机关的干员了。   “我叫艾洛丽,谢谢你们二位的搭救。”少女擦了擦眼角,郑重道谢道。   这个名字一出口,他便可以肯定,此人正是新加入机关的成员,跟蒋思琪属于同一个小组。   接下来要如何处理她?   杀掉灭口吗?陈玄为难的挠了挠头,柳姝月大概率不会同意。   她对维限机关了解不多,可能不太明白,被机关干员看到自己的真实模样会有多麻烦。   跟恶魔的激烈战斗中,他的帽子和口罩全都没保住,现在再想补上略微有点晚了。   不过即使如此,陈玄还是决定挑明道,“你是维限机关的人?”   艾洛丽愣了愣,随即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原来是你们消灭的恶魔!?”她惊讶的看向柳姝月,“你就是机关口中的另一位漫游者……白衣仙?”   柳姝月歪头,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陈玄直接承认下来,“不错。”   这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天衣无缝的隐瞒过去,因为对方是当事者,稍微想下就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艾洛丽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一把捧住柳姝月的手,感激的说道,“你救了我,也救很多人!这只恶魔远比我预料的要强大,如果放他跑掉,今后死在他手里的无辜者将难以估量!”   “不客气……”柳姝月被动的回道。   接着少女又一拍额头,连连对陈玄摆手道,“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想介入你们和维限机关的恩怨之中。我加入机关是为了狩猎恶魔,现在恶魔死了,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哦?”陈玄眉头一挑,“你不打算待在机关了?”   “嗯……我是在追踪恶魔时不慎闯进了这个世界,如果能找到回去的道路,我肯定会选择回去。”   “那你也是漫游者咯?”   “不……我的追踪能力是专门针对恶魔使用的,可以循着恶魔气息穿梭至天涯海角。”她连忙解释道,“至于到另一个陌生的世界还是头一次。”   这还真是……有趣,陈玄心想。   果然漫游者这个称呼仅仅是维限机关的叫法,而非所有世界的共识。在其他一些世界,他们也可能有着别的头衔,比如说恶魔。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恶魔比漫游者更加自由。   因为漫游者好歹还是通过侵入点来穿越的,而这个叫古斯塔夫的家伙是直接撕开一道空间裂隙试图逃跑,相当于人为创造了一个侵入点。   “但我们却不幸被吸入裂隙,抛到一个未知的世界里来了。”   陈玄站起身,看向周围——除了荒废的建筑外,他并没有找到跟“黑光裂隙”有关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们想通过原路回到江城的想法,暂时没有实现的可能。   或许是他们正好处于裂隙失控的范围内,所以本应该正常通过的侵入点,变成了毫无规律的随机传送。   “我们打算去前面那片有楼房的地方找找出路……”   “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陈玄还没说完,艾洛丽便直接恳求道,“我不想再被那种虫子抱住了。”   ……   三人走出藤蔓丛生的公园,沿着街道向看似城市的方向步行前进。   由于长期无人维护,供车辆通行的柏油道路满是龟裂痕迹,青草从缝隙中长出,覆盖了一半路面。周围的房子也残破不堪,几乎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陈玄还钻进一个空房子里搜索了一番,发现电视机、电灯一应俱全,就是全都老化了。   莫非此地又是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   和锈迹斑斑的钢铁之城比起来,这里至少没有漫天的辐射尘。如果天气不是一直阴沉的话,走在这种绿荫笼罩的钢筋混凝土废墟中,还挺有种漫步在末世的浪漫感。   “嘶!蜘蛛!”   艾洛丽忽然惊呼一声。   顺着她的目光,陈玄也看到了这只蜘蛛……它趴在一栋两层小楼的侧面,墨绿色的身躯和树荫融为一体,其个头几乎跟一辆小汽车差不多。别说艾洛丽了,他发现蜘蛛的一瞬间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也太特么大了……”   要不是到处都能看到楼房,他真怕自己回到了侏罗纪时代。   怎么,这个世界的特点就是大?   昆虫和蜘蛛都这么大了,其他动物该是什么模样?   还是说……它们根本就不存在了?   陈玄想到这里,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见到一只野猫或飞鸟,照理说,当人迁移走后,这些动物应该会很快成为城市的主宰者才对。   渐渐地,周围楼房变得多了起来。   陈玄看到几块垮掉的广告牌,显然上面并不是熟悉的中文。   如果这个世界的文字和语言都是未知的话,那就算找到当地人,那也不会有太多帮助了。   更糟糕的是,无法沟通可能会引来更多误会和猜忌,这才是最麻烦的情况。   “magasin de beauté odyssey……”艾洛丽却冷不丁喃喃念道。   “等下,你看得懂上面的字?”陈玄问道。   “对啊,它们是法文啊。”少女有些走神的回答道。   好吧……所以恶魔下意识选择的逃生目的地,其实是他最熟悉的地方?这倒也合情合理。一想到自己身处欧洲,只要坐上飞机就能回到江城,他顿时放心多了。   不对!陈玄心里突然扑通一跳,欧洲哪来的巨型蜘蛛跟蚰蜒啊?   “那你能推断出来我们在哪儿吗?”他不抱期待的问了句。先不说法语在欧洲到处都是,哪怕就在法国,那也是三十多座城市,靠几栋楼房就想辨认具体地点并不现实。   然而艾洛丽的回答令他愣在原地。   “我不确定,但它看起来很熟悉……就好像是在香榭丽舍大道上一样。”   (本章完) 第183章 荒废旧城   第183章 荒废旧城   对于这个名词的了解,陈玄仅限于江城世界之窗里那条复刻的步行街。   长街入口处立着一座装饰华丽的混凝土石门,按照宣传板上的说法,它完全是一比一复刻的,不过对于世界之窗本身而言,它最大的作用是收门票。   陈玄本以为这辈子只能瞧瞧仿品,没想到五分钟后,他们便站在了一座巨大的石砌废墟前。上方的门框已经倒塌,但左右两根方方正正的柱子,以及上面气派无比的浮雕,都在诉说着它曾经的身份。   凯旋门。   它足以证明与之相连的街道就是香榭丽舍大道——巴黎著名景点之一。   这下不止艾洛丽,陈玄站在石门前也有些发愣。   法国首都……成为了遗弃之地?   这应该是发生在未来的事情。   可林晴压根就没有提过这样的未来啊。   即使有能力者袭击了核潜艇,瞄准的也是英国,并且不至于一次核打击就能让一座人口超千万的大城市彻底荒废。   “这是……我的世界。”   艾洛丽忽然低声说道,“大门广场的南侧街口有家果店,装饰得五颜六色,让人一看就想进去逛一逛。”   她指向街边一栋被杂草和植物包围的两层房屋,它的墙面虽然褪色严重,不过还是依稀能看到红橙双色。   接着她又转向街道对面,“和它相对着的是一家店,我去得比较少,但老板娘是个很热情的人,不管买不买,她都会仔细介绍的种类,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陈玄将目光投去,发现那儿确实有栋老房子,房顶都已经塌陷下来,至于是不是卖的根本看不出来。   “我早应该察觉到的。”艾洛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我们坠落下来的地方,就是协和公园。这条路我经常走……每一栋房子开的是什么店,我都清楚……”   “在这个世界里,她的家园被毁了么?”柳姝月靠近陈玄小声问道。   “看样子恐怕是。但具体相隔了多久还不清楚,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是几百年……”陈玄同样小声回道。   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艾洛丽的世界和他所在的世界高度相似,可能国家和城市的分布也相差无几,只有在一些细节上能够所区分,所以她穿越到这边来后,才能迅速熟悉情况,融入社会,甚至还通过了维限机关招聘。   恶魔同样如此。   一切问题就出在那道裂隙上。   失控后的裂隙不光传错了地点,恐怕还传错了时间。   在这个时间点上,艾洛丽所熟知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陈玄咳嗽两声,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我觉得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找到回去的路。这个时间点发生的变故,不等于也发生在你的亲人朋友身上,只要把时间拉得足够长,任何世界最终都会毁灭。”   艾洛丽沉默片刻后用力吸了吸鼻子,“您说得很对……是我慌神了。”   她揉揉眼睛,重振精神道,“我不应该感到难过,这是神明给予我的新指引——如果我们能知晓灾难发生的原因,回去后说不定就有办法阻止它!”   等少女收拾好心情,三人继续向着西边前进。   这下艾洛丽原地化身成了向导。   “您想要找大商场?没问题,香榭丽舍大街西段有好几个综合商业广场,人们都说那里是购物天堂。”   她对陈玄和柳姝月也直接用上了敬语。   陈玄觉得倒也不必如此,但她并未改口。   “对了,你是怎么意识到我们的世界是有所不同的?”   “其实我一开始没有认出来。”艾洛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锁定恶魔的位置后,我第一个想法便是呼叫支援。当时还到处找能打国际电话的电话亭……但你们那儿似乎已经不流行这东西了。”   电话亭啊……那都二十年前才有的稀罕玩意。“后来呢?”   “后来我找到个好心人借手机打的电话,结果始终是空号。再往后,看到维限机关的电视广告,加上大家都没有佩戴心灵之戒,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心灵之戒是什么东西?”陈玄好奇道。   “它可以防止人们被恶魔引诱,比如睡觉时戴着戒指,恶魔就无法侵入梦境了。”   柳姝月忍不住开口道,“所以这个恶魔……他算是人类吗?”   “在成为恶魔以前,他们应该都是人类。”艾洛丽点点头,“没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变成恶魔的,就像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天使一样……”   “噗嗤。”陈玄一下子没忍住。   艾洛丽脸红了,“我知道说自己是天使很怪,但大家都这样叫,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某天你就突然知道自己是天……”他不由自主的卡顿下,“天使了?”   “是、是这样的啦!”艾洛丽低下头嘟囔道,“就好像听到了神明的感召,然后我就获得了追猎恶魔的能力。”   陈玄不禁跟柳姝月对视一眼。   “你想到了什么?”   “有点像修行者觉醒感气能力的瞬间。”柳姝月悄声道。   “的确。”陈玄也有同样的看法。修行者感气的刹那,是知道自己沟通了天地之灵,从此将变得与众不同。   而维限机关定义的能力者通常在获得能力却并不自知,需要一个机缘巧合的契机才能用出来。   再加上所谓的恶魔和天使,这已经能证明不光各个世界对能力的称呼不尽相同,就连它实现的形式都略有差异。   “那心灵之戒是谁制造的?”陈玄又问道。   “戒指只是一个普通的接收器,它力量的源头来自一件奇物,我们称它为无暇水晶。一块无暇水晶就能覆盖整个欧洲,其他大洲也有自己的无暇水晶,它们都被国家力量重重保卫起来,可以说比核武器更加重要。”艾洛丽认真解释说。   好家伙……天使世界的秘密还真不少啊。   不过想下也是,那毕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跟自己世界走的路线也截然不同,肯定有许多新鲜玩意。   等等,陈玄心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来。   林晴曾提到,维限机关在2025年末控制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侵入点,它使得机关本就先进的技术更上一层楼,最终形成了对现有技术的碾压之势。培养蒋思琪进入机关,正是为了探查这个侵入点的秘密所做的准备。   难不成它其实就是这个世界?   他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是因为维限机关一开始是冲着漫游者去的,根本就没有提到侵蚀的消息。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既然机关的人能进来,那么里面的人也一定能出去,哪怕扫码枪修不好了,只要找到侵蚀区域,他们也能返回江城。   况且陈玄和林晴本就打算要进入这个世界的,原计划是等机关刚发现侵入点,尚未引起重视的时候,利用作为“内应”的蒋思琪确定位置,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进来。结果谁能想到,在阴差阳错之下,他和柳姝月反倒比机关更快一步穿越到了此地。   “商业区就是前面那几栋大楼。”艾洛丽说道。   陈玄也看到了,它们是香榭大街上少有的高楼,约莫有上百米,未被遗弃前应该也算是地标性建筑。可现在看来,这几栋大楼就像是毫无生气的钢铁框架,玻璃幕墙破碎得所剩无几,楼层间更是长出了粗壮的藤蔓。   “如果99号楼没有被山石包裹的话,应该也有这么壮观吧。”柳姝月感慨道,“把房子建得这么高大,最终却得不得舍弃掉,实在太可惜了。”   “停一下。”陈玄忽然皱起眉头,他用神眼法遥望时,看到大楼高层中似乎有些动静。而且离他们最近的一栋大楼颇为古怪,它的上半部分有许多蜂窝状的六边形结构,几乎把楼层间的空间完全填满了。   这显然不会是建筑自带的结构。   (本章完) 第184章 异乡异客   第184章 异乡异客   “蜂巢筑在了大楼上?”柳姝月也发现了这一不同寻常的景象。   联想起刚才遇到的巨大蚰蜒,好像蜂虫长到房间那么大也不是不可能。   听完他们的描述后,艾洛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再找找?”   “没事,不管是蜜蜂还是马蜂,都只有在被惊扰的情况才会攻击人。我们不往楼上跑,只在下面的商店里搜寻,问题就不大。”陈玄信誓旦旦道。   他怎么可能因为几只虫子而半途折返?   再不济还有隐身符可用。   不过这些虫子真的只是单纯巨大化了吗?   他联想起了变异爬虫化成的硬币,还有扑克游戏中被裂解重融摧毁的“主持人双手”,它的表皮之下同样包裹着大量蛆虫。   陈玄隐隐觉得,这其中或许存在着某种联系。   “赶紧搜完走人吧。”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依旧是阴沉无比,仿佛有大量雾气盘踞于空中,光线甚至比之前还暗淡了一些,也许是太阳开始下山了。“如果这边没有任何收获的话,那我们就得考虑找个地方过夜了。”   又了二十来分钟,三人终于抵达了大厦下方。   由于此处矗立着大量高层建筑,底层区域已经相当昏暗。大量阴影纵横交错,与密密麻麻的野生植物构成了一片黑暗森林。   裙楼的第一层房屋全是各种玻璃展示墙,有的墙里还摆放着许多人偶,大概之前是卖衣服首饰的。   “我以前来这里时,只敢在外面观望。”艾洛丽放低声音,生怕打扰了上方蜂巢里的住户,“这里面随便卖的一样东西,都能抵得过我好几年的收入。”   “现在你可以大胆的走进去看了。”陈玄笑笑。   他率先走进一家首饰店,这里摆放的许多货架已被藤蔓占据,保存情况不容乐观。他召唤出气剑,一边清理藤蔓杂草,一边寻找类似结账中心之类的柜台。   “货架里全是空的……”艾洛丽细细检查着那些架子,“玻璃也被敲碎了,应该有人抢走了商品。”   “大概在灾难降临时,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混乱中吧。”陈玄不以为意道。   “可他们能跑去哪里呢?如果连首都都不安全的话……”   “那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不像是恶魔引发的灾难。毕竟他们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吃喝玩乐等欲望都是刚需,没理由要把好端端的城市变成这幅模样。   “陈玄,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柳姝月忽然开口道。   陈玄闻声来到她所在的一排地柜前,发现抽屉里果然躺着一把扫码枪,边上还有几节未拆封的电池。   “就是这个!”他大喜道。   退掉枪里的旧电池,新的装入其中,陈玄默念两句菩萨保佑后,按下开机键。   扫码枪的指示灯奇迹般的亮了起来。   好耶,居然没有放坏!   “你来商业区就是为了找这东西?”艾洛丽惊讶道。她完全想象不出,一个扫码枪跟返回世界有什么联系。   “她不是客人。”柳姝月小声传音道。   言下之意是如果他们回去了,艾洛丽就会被丢弃在这里。   “没事,把她也变成客人就行。”   “你能连上歪法吗?”   这倒把陈玄问住了,打不开库存页面的话,是没办法使用交易能力的。不得不说,柳姝月懂的真是越来越多了。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法,“问题不大,我先回去,然后对你发出客人回访邀请。只要你心里想着店铺,它应该就会出现在某个房间里。”   商店本身也是可以穿越多个世界的。   柳姝月赞许的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陈玄打开扫码枪的匹配模式,开始跟手机对接。全天下的扫码枪都大差不差,比如这款虽然没有附带小屏幕,但使用方法都是一致的。匹配上数据端口后,他就可以把备份在手机里的旧扫码枪程序转移到新枪中,让后者顶替掉前者。对于拥有快餐店打工经验的他来说,这一套操作可谓驾轻就熟。   只听到嘟的一声轻响,转移显示完成。   陈玄立刻扫描自己,然而预想中的选项框并没有出现在视野中。   他又对准柳姝月按下扳机,同样毫无反应。   “怎么样,能生效吗?”对方问道。   “好像有点问题……”陈玄用手机端能看到设备确实连上了,里面的条码编号也都是能力商店里卖的商品,扫码结账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难道……这样匹配出来的扫码枪,只能用来结账不成?   陈玄心里一惊,拿出那把破损的扫码枪,同时召唤出千想剑,让剑尖沿着裂口探入,一点点将背部的外壳撬了下来。   露出内部结构的一刻,他差点没被气笑。   这哪里是什么扫码枪,压根就是未来科技好吗!   只见小小的枪身里,竟然藏着密密麻麻的电路与线缆,与之相连的还有几块看不出材质的银色晶体,结构复杂得令人发指。如果说手机的集成程度是“一”的话,那它至少也是“十”起步!   技术含量如此高的东西,商店却给它配上了一个朴素无比的塑料外壳,这是故意在逗店长玩吧?   “失算了……”   这确实怪他自己,平日里就没想过要探一探扫码枪的内部成色。   现在看来,恐怕店里用的电脑、柜台、卷闸门……乃至咖啡机,都有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复杂技术。   艾洛丽虽然不懂他为何要对一个扫码枪唉声叹气,但也猜到情况不容乐观,“我们暂时回不去了?”   “今天应该没办法了。”陈玄摇摇头,除非有人懂得修理这玩意,否则他们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寻找侵入点来离开这个世界。“先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过夜吧……嗯?”   他的余光瞥见,另一个紧挨着的柜子里,居然放着一盒卷好的钞票。   顺手拿出来一瞧,发现自己还真没看错。   这些钞票应该是方便给顾客换零用的,里面装的都是20、50这类大面额纸钞,很符合奢侈品店铺的定位,由于长时间无人问津,钱币上已经长出了厚厚的霉斑。   “奇怪……”陈玄自言自语道。   店里预备些散钱实属再正常不过,但店里的东西全被洗劫一空了,这欧元却能留下来,属实有点稀奇了。   它藏得也不深啊,就堂而皇之的摆在储物地柜里,零元购的人肯定会顺带扫一遍,一盒子欧元也算是一笔大钱了。   “嘘。”林晴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取出一张隐身符,将三人全部笼罩其中。   “诶,我人……不见了?”艾洛丽震惊万分。   陈玄转身按住她的肩,“别慌,蹲下,我们都在。”   接着他也听到了啪嗒啪嗒的撞击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了下来。   只见店门口晃晃悠悠出现了几个身影。   看清楚来者的那一刻,陈玄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乍眼望去跟普通人差不多,有手有脚,身上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然而那张脸却是昆虫模样,两颗硕大的复眼几乎占据了脸部的三分之一,嘴巴也跟蝗虫差不多,下颚两侧还长着锯齿状的钳肢。   另外他们露在外面的手也异化成了虫子模样,长着弯钩和倒刺,造型好不渗人。   如果只是单纯的怪物也就罢了,偏偏这几人穿着得体,衣服也精心打理过,一点儿也不显破旧,这情景便相当荒诞了。   荒诞到让人感到恐惧!   (本章完) 第185章 捅了马蜂窝   第185章 捅了马蜂窝   “原来是半人半虫的怪物……”艾洛丽小声嘀咕道,“还好还好……”   哪里还好啊!   陈玄默默翻了个白眼,只要不是纯粹的虫子你就不怕对吧?   这些人也许并不能被当做人类。   在天霞功的感知下,它们的气跟妖魔极为类似,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橙色光泽,找不到一个集中的气海。而且上方陆陆续续还有它们的同类落下,似乎这些诡异的怪人才是六边形蜂巢的真正住客。   而且陈玄发现,虫脸怪人是忽然出现在天霞功的侦测范围内的,所以当柳姝月意识到有动静时,它们已经来到了大楼底层。如果这帮家伙真的是住在蜂巢内的话,也就意味着后者能隔绝掉心法的探查。   “仔咱仨卡肆肆……”   “桀嘶夫卡!”   虫人面对面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它们好像在说话?”艾洛丽捂嘴轻呼道   “嗯……这应该不是法语了吧?”   “怎么可能!法语那么优美!”少女抗议般的轻拍了下按在肩头的手。   “我感觉情况不太对劲。”柳姝月突然开口道,“大楼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多了,而且它们似乎在筹备着什么事情。”   陈玄亦感应到了,现在外面飘荡的光团大概增长了三四十个,并且还在不断增加。这些光团有飞在空中的,也有落在别处的,但总体来看,虫人几乎将这栋大楼与长街的连接道路都看守住了。   难不成,它们已经发现了自己?   他从柜子后方仔细观察着商店门口的那几只虫脸怪人,发现它们虽然没有闯入店内,但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这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而三人刚到这里的时候,大厦和周围几栋大楼全都静悄悄的,压根看不到有活物出没的动静。   不难推断,对方十有八九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至于他们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说不定在靠近这个地区时,三人就已经被盯上了。   “隐形术也许对它们不起效果……”柳姝月沉声道,“它本质上是一种障眼法,只要懂得感知气息就能破解。”   “既然如此,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我们主动冲出去。”陈玄果断说道,“艾洛丽,你之前说你能飞对吧?”   “嗯,休息了这么久,我现在大概能飞十分钟。”   “那我们就飞着出去!趁它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他现在带的五个能力是莲云宗三件套加天雷令和裂解重融,虽然不是最强组合,但面对妖魔类的敌人时也有一战之力。   “抓紧我。”柳姝月言简意赅的说道。   随后她解除了隐身术。   三人从柜台后方跳出,把对方吓了一跳!陈玄利用千想剑搭配神眼法,在几乎时停的状态下,给守在门口的虫人一人一记剑柄撞击,将它们重重轰飞出去!   冲出商店的刹那,柳姝月带着陈玄一跃而起,狂风卷着两人掠地飞行,然后接一个四十五度爬升,顷刻间和大楼拉开了距离。   艾洛丽也迅速展开光翼,紧咬在他们右侧——虽然陈玄此前跟她聊天时便已得知天使都有短途飞行能力,不过亲眼看到她背后伸出六条洁白柔软的对称光带时,还是倍感新奇。   这群怪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有些发愣,但没过几秒它们便反应过来,竟然纷纷张开翅膀冲天而起,大有不想放跑陈玄等人的意思。   没错,它们也有翅膀,就像是蟑螂的那种可折迭翼一样!   天知道这薄薄的几片翼面是如何撑起他们厚实身躯的。   当数十个怪物一同起飞时,城市的寂静瞬间被打破了,嗡嗡嗡的振翅声铺天盖地,仿佛有人捅了马蜂窝一般!   事实上陈玄也确实捅了。   他回头看到数不清的虫脸怪人从大楼上方的蜂窝巢穴中钻出,在空中汇聚成了一条扭动的“人潮”。它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打扮跟人类没什么区别,有的甚至还戴着手镯、耳环等装饰品!如果不是脑袋上长着一对丑陋复眼的话,说它们是巴黎市民陈玄也觉得没什么不对。   此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商店里的服装鞋子首饰皮包一个不剩,唯独钞票剩下来了。拿走这些商品的不是窃贼强盗,而是长着翅膀的虫人!钱只能从人类手中购买物资,如今人类却已经销声匿迹了。   这些怪物的飞行速度也相当出众,尽管没能立刻追上柳姝月和艾洛丽,但对方始终一直紧跟在后面几十米的地方,两边难以拉开差距。与此同时,它们也拿出各种火器,开始攻击三人。   看到熟悉的枪口对准自己的那一刻,陈玄颇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超能力者之间的对决用枪就算了,现在连半人半虫的怪物也逃不过举枪的宿命。   不过这样一来,他亦不用再留手。   之前拿剑柄撞人,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在敌我未分之前,他宁可冒点小风险,也不愿跟这群怪物贸然结仇,如果它们认为是自己闯入了私有领地,那他走就完事了。可从目前的局面看来,它们显然是奔着追杀猎物来的。   枪响的那一刻,八柄千想剑也化作白光,一边挡下子弹,一边绞杀着距离三人最近的敌人。   晋升为lv5店长后,陈玄的千想剑水平也有了明显增强,不仅最多能同时控制八把气剑,每柄剑的威力亦不同往昔。当他脑海里展露杀意时,这些剑刃也会回应他的意志,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全力进攻时甚至能斩铁断钢!   子弹想打中一个在半空上下腾挪的目标很难,而自带跟踪效果的气剑就不一样了,它们两两成对,相互配合,像幽灵一样精确的斩向敌人的翅膀、颈脖,一个照面间便让四只虫人血洒天空。   陈玄通过剑刃切入血肉的触感,判断出了这些怪物的结实程度:显然它们的表皮比不上袭击清歌门的妖魔,虽较普通人略有强化,可跟同厚度的钢板一比就黯然失色了。这使得千想剑所向披靡,只要挨着非死即伤!   好厉害……艾洛丽看着后方的虫脸怪物像下雨一样坠落地面,心中惊诧不已,这就是维限机关要对付的漫游者?操剑人手上几乎看不到太多动作,仅仅是目光扫到哪里,哪里就会激起一片腥风血雨,此等能力的杀戮效率简直堪称恐怖。   以她就职的那几天经验来看,执行组的新人干员与陈玄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上。如果当时他们没有被变异员工拖住脚步,而是直接撞上了这两人,恐怕一个回合就身首异处了吧?   想到这里少女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心里顿时一阵后怕。   怪不得他们能消灭那么强大的恶魔。   这维限机关她是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一口气解决掉三十多人,虫怪的追击气势明显被削弱了不少,它们逐渐拉开距离,以防被不讲理的气剑剁成碎片。   看来能甩开对手了?   就在这时,柳姝月忽然开口问道,“前面那东西是什么?”   陈玄回过头来,瞬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只见一辆丛林迷彩的装甲车从一栋荒废房屋中驶出,冲上了香榭丽舍大道,装甲车上安装有一座双联装防空炮塔,粗壮的枪管已经指向了三人位置!   这不会是20mm的厄利孔防空机炮吧!?   陈玄抱着柳姝月的手一下抓紧了,“不好,快降下去!”   话音未落,机炮前方爆发出一片耀眼的火光!   (本章完) 第186章 第二新巴黎城   第186章 第二新巴黎城   曳光弹带着刺耳的消音,掠过他们的头顶,炸出一团团火焰。   此时若进入时停视角,便能看到这些曳光弹之间还夹杂着大量普通弹头,它们除了不会发光外,和曳光弹同样致命,延时引信会让它们在固定高度爆炸,无数纷飞的弹片足以摧毁来袭的战机。   陈玄从来没有如此频繁的使用过神眼法,他一边用两柄气剑在前方荡开急速飞来的弹头,另外六把剑全部覆盖在自己和艾洛丽头顶,以防被弹片击中,并根据她们每一秒钟移动的方向,来调整气剑保护的位置。   三人的下坠比自由落体还快。   弹片如暴风骤雨一样敲打在气剑上,迸射出一连串火焰之!   正如陈玄能感受到剑刃入体时的柔软一样,他此刻也能到气剑的哀鸣——虽然千想剑没有痛觉,但实际反馈到陈玄身上,就是体内灵气急速下降。   再加上神眼法的消耗,二十秒不到陈玄便已觉得头晕眼。   他万万没想到,现在的自己凭一己之力,居然就能挡下高射机炮的扫射来。   二十秒时间也足够柳姝月急坠到地面高度。   机炮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街道两边有大量房屋,这些屏障使得敌人的攻击丢失了目标。   柳姝月见陈玄脸色有些发白,立刻说道,“不要再施展法术了,如果灵气耗尽,会伤到你的根基。”   说罢她弯下腰,将陈玄的两条胳膊搭在自己肩头,直接把他背在背后。   后者本想说我还能走,但看着柳姝月毫不费劲的模样,加上这样确实省力不少,索性从善如流,伸手搂住了她的胳膊。   “你呢?没受伤吧?”陈玄望向艾洛丽。   少女连忙点头,她表情看起来有些受惊,但身上完好无损。   不是谁有机会体验高爆弹头在自己脑袋上接连炸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的。   她被吓到了也不足为奇。   尽管摆脱了高炮直击,不过危机并没有解除,一旦他们不能飞,敌人就占据了速度优势,惹人心烦的嗡嗡声又卷土重来。   三人离开香榭丽舍大道,一头扎进边上七拐八弯的街巷中,打算利用这里复杂的地形甩开敌人。路上柳姝月还多次布下阵法,什么迷踪阵、潜龙阵都来了一套,但那些虫脸怪人却始终能锁定他们的方位,哪怕躲在房子里面也行不通。   这下陈玄发现情况棘手了。   敌人单个的战斗力不高,但架不住人数众多,耗下去总有失手的时候。   飞起来的话,又会被高射机炮盯上,下场可能比地面战斗更惨。   如今这个街区里四面八方都有虫脸人在堵截他们,天上还有飞行的侦查兵,他们能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一时间三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我们必须再突围一次。”柳姝月忽然停下脚步,果决的说道,“趁着我还有灵气,应该能护你周全。”   “飞吧。”艾洛丽也同意道,“我会尽量照顾好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小路中央一个锈迹斑斑的井盖被顶了起来,陈玄差点抬手就把气剑插进缝隙里,才发现井盖下方藏着一个人!   那人露出半个被防毒面罩包裹的脑袋,朝他们招了招手,“viens ici,vite!”   陈玄还没听明白,艾洛丽已经激动的抓住了他的手,“他在叫我们过去!”   是法语?   见陈玄还在犹豫,对方摘下面罩护目镜,露出了属于人类的眼睛。   “je ne suis pas un ver!”   这句话即使不用天使翻译,他也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意思——此人在证明自己并非虫子。   追兵的振翅声已近在咫尺。   陈玄朝柳姝月点点头,三人一起靠了过去。对方见状赶紧扣上面罩,钻出井道,让他们先进入井中。   这个洞口不算狭窄,洞璧上还有铁扶梯,很容易就能一滑到底。三人都抵达井底后,陌生男人才盖上井盖,最后一个滑落地面。紧接着他又从腰包里拿出三枚戒指,递到他们手中,“mettez-le!”   艾洛丽惊讶道,“这是……心灵之戒?”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陈玄恍然大悟,怪不得隐身符也好,迷踪阵也罢,都无法让他们摆脱追踪,原来敌人既不是靠视觉,也不是靠嗅觉和听觉来追踪的,而是某种心灵感应能力?   戒指就是普通的铜戒,中央位置有个小小的鼓包,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一般。   陈玄将它戴在手上,顿时感到肌肤接触处传来一丝隐约的清凉。   见三人都戴上戒指,男人终于放下心来。他打开头顶的照明灯,用手指了指自己。   “viens avec moi。”   艾洛丽主动担当起了翻译,“他说跟我来。”   三人在水道中穿行,一路静谧无声。这里曾经或许为城市提供过排水服务,但现在它已然荒废许久,地面完全干透,墙壁也被植物根系钻出了许多深浅不一的缝隙。一开始他们只能半弯着腰前进,不过走了约百来米后,众人来到了一段水道交汇处,空间豁然开阔了许多。   足有三四米高、十多米宽的沟渠中间,竟还摆放着一辆缆车。   “进去吧。”男子说道。   这里又没架设缆绳,缆车也没装轮子,怎么可能动得起来?心里这样想着,陈玄还是不动声色的坐了进去。   不管如何,这人都算是帮自己脱了困,理应可以多给他一点信任。   大家都登上缆车后,男子站在车头操作了一会,突然四周墙壁上亮起了红灯。紧接着两道厚实的钢铁大门从地面缓缓伸起,一前一后将整个沟渠截断!   这里竟然通着电?   陈玄大为意外的挑了挑眉,而且这门可不像是荒废城市里该有的设施。   不对……哪怕就是没有荒废前的巴黎,也不可能在地下水道里装上这么夸张的自动门。   它明显是针对那些虫脸怪人而建造的。   片刻之后,缆车下方的水泥地也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下方巨大而深邃的隧道。   缆车微微一沉,底部传来锁止机构咬合的咔嚓声。   在绞索的牵引下,车厢开始缓速下降,进入了真正的地下世界!   借助着指示灯的亮光,陈玄能清楚的看到这条斜角度的隧道跟荒废二字完全搭不上边,它的混凝土墙面坚固且光滑,墙角上方架设着密密麻麻的管道,每隔十来米就有一盏内嵌式的顶灯,一眼望去宛如一条繁星照耀的星河大道。   直到这个时候,男子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脱下兜帽和面罩,露出自己的面容来。   陈玄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典型的欧洲人模样,浅褐色卷毛短发,大鼻子,长眼睛,年纪约莫三十来岁,嘴角边略带一些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叫拉斐尔,你们呢?”   三人也礼貌的报上姓名。   “要知道能在老巴黎看到活人绝对是个稀罕事。”拉斐尔笑道,“刚注意到你们的时候,我的同事还在打赌你们多久会变异。”   “变异?”陈玄问道,“变得像那些虫脸人一样吗?”   “没错。一般人在地表暴露时,最多两个小时就会发生变化,更别提你们还接近了它们的老巢。”男子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我的同胞对你们也同样充满好奇……所以各位才能遇见我。”   他话里的意思是,这番伸手相助是有缘由的。   陈玄倒不介意互通下情报,总比现在一抹黑要好,“这辆缆车通向哪里?”   “当然是我们的城市。”拉斐尔走到窗边,张开双手——缆车此时正好穿出隧道,周遭空间一下扩大了上百倍,光照亮度也骤然提升,仿佛一下从黑夜跳到了白天!只见穹顶上铺满了灯带,酷似一条条发光的长龙,密密麻麻的飞行器围绕着它来回穿梭,显得繁忙有序;缆车下方更是高楼林立,车辆和行人在道路上川流不息。   “……欢迎来到第二新巴黎城。”他一字一句说道。   (本章完) 第187章 未来居所   第187章 未来居所   “哇……”艾洛丽惊呼出声,“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柳姝月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她从来没想过,人类居然可以把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洞穴改造成赖以生存的家园。原本以为江城的那些高楼大厦就够惊人的了,没料想在这之上还有高手。   陈玄望着闪亮的城市,也不由得有些出神。   一座建造在地下的大型城市,其技术含金量不言而喻。   光照、能源、食物、水循环……几乎生命所需的一切资源,都难以再从自然中获取,转而必须由人工来合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相当于一个半封闭的人造生态圈。   至少2025年的江城做不到这一点,哪怕集全球之力也是如此。   和上面荒废的城市相比,这里足以称为未来!   错不了了,林晴所说的秘密侵蚀事件,一定指的就是今天的事情——新巴黎城确实有资格促进维限机关技术的大发展,而同样的,他或许也能在这儿找到一个可以维修扫码枪的地方。   “你看上去好像不怎么惊讶?”拉斐尔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陈玄。   “没有,我是太惊讶才被震住了。”陈玄摇摇头,“这城市至少有巴黎一个城区那么大吧?如此巨量的工程……你们到底建了多久才将它完成?”   这倒不是单纯在敷衍对方。   他确实对这座地下之城既敬佩又好奇。   “一开始的规划远没有这么大。”对方回答道,“计划容纳五百万人,只用了十五年便基本完工。现在你看到的新巴黎,是扩建了好几次的结果,直到今天,建设依旧没有停止。”   “跟上面那些怪物有关吗?”艾洛丽问道。   “对,但要命的不是怪物本身。”拉斐尔晃了晃手中的面具,“我之前不是说了,暴露在地表就会变异吗?你所看到的那些人,其实都算是当地居民。”   这点陈玄已经猜到一二,“难不成地上有像辐射一样的东西?”   高能粒子辐射只会创死dna,让生命系统从底层崩溃,可不会把人变成更强大的怪物。换句话说,哥斯拉永远不会出现。   “也许是辐射,也许是力场,甚至有可能是我们无法描述的波……”拉斐尔耸肩,“总之,我们现有的技术既无法探测到它,也无法防御它。”   “你刚才摘下了面罩!”艾洛丽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的看着对方,“那个……不会有事吧?”   “放心,我是受过接种的人,无防护暴露的安全限额是五分钟,只露一下脸问题不大。”   “接种?疫苗吗?”   “这个就不该由我来解释了。”拉斐尔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缆车到达站台后,一辆客车已经在旁边等待了。   上了车,拉斐尔将他们送到了一处单独的宅院前——在寸土寸金的地底下,这种独立式的别墅房屋应该相当稀罕。   同时,他还将两个便携式耳机交给了他们。   “这是翻译机,挂在耳朵上就能实时翻译。但你们最好还是学一学法语,它只能帮你们听懂,并不能代替你们开口。”   陈玄试了试,发现它几乎相当于一个同声传译,并且翻译带有明确的指向性,比如他看着拉斐尔时,耳机里就只会传来他的声音,不会将别人的交谈也翻译出来。   总算不用麻烦艾洛丽当传话筒了。   “这么好的东西,应该人手都配一个。”   “这是属于外来者的福利,新巴黎人得钱才能买。”拉斐尔哈哈一笑,“二位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会有人来向你们了解情况的。”   见他单独对陈玄和柳姝月交代,艾洛丽有些讶异的指向自己,“那我呢?”   “你需要单独和我走一趟。”   陈玄还没说什么,柳姝月已经皱眉道,“她不能和我们在一起吗?”   “我也想跟他们待在一起。”天使赶紧表明心态。   拉斐尔靠近少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艾洛丽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放心,这只是暂别而已,”他又笑着说道,“虽然你们来历不明,但只要还是人类,新巴黎城就一定会接纳你们。”   艾洛丽改变了主意。   她跟着对方重新上了车,院子里只留下陈玄和柳姝月两人。   这栋住宅还是很不错的,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光是卧室就有三间,床单被套都迭得整整齐齐。   外面的光线依旧明亮,陈玄拿出手机看了眼,现在已是晚上8点55分。   强制传送并没有出现。   也许这边的时间跟江城对不上,但他经历的却是实打实的江城时间。   当然这也很正常,因为柳姝月一直在他身旁。这种情况下,商店会认为他在为客户服务,而非跑外面偷懒摸鱼。如果和柳姝月分开呢?陈玄没有测试过这个距离要多远才起效,至少在章渭城和九峰城,两人隔着半个城区忙碌时,他也不会突然就回到店内。   也许隔个十来公里有作用,不过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中贸然分开那么远显然并不明智。   陈玄往沙发上一躺,长叹一口气——老实说,今天先是跟恶魔战斗,又被莫名其妙传入新世界,然后又被虫脸怪人追得东奔西逃,到现在实在是有点累了。   他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已基本见底。   “我们被监视了。”柳姝月低声说道,“院子外面一共站着十二个人,而且位置能相互看到彼此,是标准的守备位。”   “在暗中盯梢的肯定更多。”陈玄不以为意道,他才不会天真到对方把他们救下后,直接就带回城市里不管了,“这其实是软禁,只是说得好听点罢了。”   “我们找机会走?”   “不急,先过了今晚再说。”   拉斐尔说得没错,他们此刻需要休息。陈玄虽然没办法用扫码枪换能力,但千想剑、天雷令和裂解重融还是在身上的,只要灵气恢复了,他照样具备战斗能力,不像现在,他几乎只能靠柳姝月一人来撑场面。   “他们愿意出手救人,说明基本的善意还是有的,而且暴露在外的人会异变成虫人,隔离观察也算是常规手段。即便拉斐尔说暴露两小时身体就会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可谁知道有没有例外呢?”陈玄又说道,“另外我们可能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姑娘。”   “艾洛丽吗?”   “嗯……”陈玄点点头,“以第二巴黎城的技术能力,应该能监控城区的大部分区域,所以也许我们进入香榭丽舍大道后不久,就应该被他们注意到了。”   换而言之,他们不光看到了自己靠近蜂巢大厦,还看到了后面的交手实况。   艾洛丽飞行时展开的光翼应该也被对方瞧在眼中。   这是特殊能力者“天使”的特征。   而艾洛丽也说过,这里是她的世界,天使曾被大众所广泛知晓。   “比起天使,我们估计只能算普通能力者,在巴黎城眼里也许就是个添头。”   柳姝月被添头这种说法逗笑了,“那他们就错过了最关键的店长大人。”   咚咚咚。   这时房屋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们?   陈玄好奇的走到玄关,打开房门,发现敲门的居然是个机器人。它的造型跟酒店常用的外卖机器人差不多,身体是个粗壮的圆筒,有一块显示屏,用来展示信息、模拟表情;下方安装着全向滚轮,可以自由移动。不过它在圆筒顶上多装了一根机械臂,刚才敲门的就是这只手。   “您好,我是分配给陈先生的智能导游a306,代号艾米!”圆筒机器人自顾自的滑进了屋内,“关于第二新巴黎城的情况,将由我来给您介绍。”   (本章完) 第188章 善后工作   第188章 善后工作   ……   江城,五环工业园区内。   此时已是晚上9点,园区外围被警方车辆围得水泄不通,红蓝交替闪烁的警示灯彷如拼接成了一条长长的警戒线。蒋思琪坐在接待大楼边的坛上,不停的刷着手机。平时稍微吹下就能叫她连连喊冷的冬季晚风,此刻却像是感受不到了一样。   “思琪姐,披上这个,小心别感冒了。”有人递上一条厚毛毯。   是小鸠。   “啊,谢谢。”蒋思琪看到她手中还抱着好几条毯子,大概是后勤组准备的,“那个……你看网上的消息了吗?”   “嗯,看了。”小鸠点头,“你战斗的样子很帅!”   蒋思琪忍不住裂开嘴傻笑,“嘿嘿……还好还好,其实我心里怕得要死!”   不知道谁把大厅里的监控录像传到了网上,包括接待人员突然异变、袭击客人,以及机关干员突入大厅,一边疏散群众,一边与变异者战斗的画面。   它几乎瞬间就登上了热搜头条。   蒋思琪也被大家认了出来,个人栏目的粉丝暴涨了快200万,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减缓的势头。之前电视台把她称作网红时,她心里还颇为发虚,但现在,她算是名副其实的网红了,魔法少女思甜这个名字已然成为了大家讨论的焦点之一。   她现在不开直播的唯一原因,仅仅是总队长要求私人暂时不可对外公开敏感信息,否则她相信自己的直播间一定会创下新的在线观看记录。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女儿真的成英雄了!   “不愧是no1,果然心里够冷酷无情,这种时候还能笑出声来。”一个大煞风景的声音插入进来。   蒋思琪有些讶异的转过头,看到耳钉男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衣服换成了医院里的白色大褂,浑身被绷带包得跟粽子一样,脖子上还装上了矫正器,活脱脱一个重度伤残人士。   不是,都这样子了他还不休病假吗?   虽说总队长要求全体干员都留在现场,以便听候下一步调遣,但显然不包括重伤干员。他这样子就算留在机械园区,也只是个拖后腿的家伙啊!   蒋思琪抽了抽嘴角,“你怎么不去医院待着?”   “本就不是致命伤,去医院干什么。他们非得把我弄成这样,还拍了一堆照片,大概是想宣传我们救人冒了巨大危险吧。”韩宇豪冷冷回答道,“哼,对老子来说,这还远没到极限。”   又开始装硬了。   蒋思琪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心里恐怕比自己还高兴——出名的显然不止网红思甜一个,维限机关的各个执行小组都或多或少有被拍到,他们现在都成了网民的热议对象,只不过在大厅里四人战斗的记录最清晰而已。   比如耳钉男,现在甚至有了个外号:耳钉战神。   跟他的名字莫名的匹配。   “毛、毛毯……”小鸠小心翼翼的将毯子递给对方。   “你也害怕这家伙吧,我能理解。”韩宇豪语气里多了一丝怜悯,“只追求力量而没有心的人,跟怪物也没什么区别。”   混账,她怕的明明是你才对吧!   “我怎么就没有心了?”蒋思琪暴躁道。   “这大厅门口刚才死了多少人?用尸横遍野来形容都不为过,你却敢直面死难者的冤魂,坐在这一尺之隔的坛上,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里。还有我们的队友艾洛丽……至今下落不明,而你不仅毫不担心,还一心关注着自己的名气,这难道不是没有心的证明吗!”   对方义正言辞的说道。   蒋思琪一时噎住,她还真没想到对方能织罗出一个长篇大论来。   死者,她自然也是关注过的。一下死了几百人,还是在治安水平极高的江城,足以让舆论直接爆炸。可以说执行小组高涨的名气,全部是建立在这场严重事故的基础上。维限机关已经将此事宣传为“来自异世界的入侵战争”,并表示将全力支持国家部门打赢这场战争。   只是“战争”一词对她来说有些遥远,加上这些人在维限机关行动前就已经死了,活着的仅是一个占据空壳的灵魂,所以她总觉得死者跟自己关系不大。   无论他们来不来,五环机械厂的员工也救不回来了。   甚至如果没有机关的干预,天知道最终变为漫游者傀儡的人会有多少。   至于那个法国小姑娘,蒋思琪当然是关心的。   可问题是关心也没有任何用处啊!她当时冲出大厅,飞上楼顶时根本没和大家打招呼,以至于没一个人了解她想去干什么。之后她便连同大楼的整个上半部分消失了,只留下一团象征侵蚀的扭曲空间。   难道非得哭哭啼啼的,才能证明自己有心吗?   “行了,没什么好吵的,我相信你们都不是那样的人。”王白鹄这时也走了过来。   看得出来,他脸上明显多了一丝疲惫。   “鸟哥!”小鸠松了口气,立刻递上一块毯子,“红莲姐呢?”   “还在跟后勤组对接。”王白鹄看向两名新队员,“你们辛苦了。这恐怕是机关成立以来,闹得最大的一场新手试炼。你们的表现也比我当初要强多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韩宇豪双手抱胸,“后来者就该超过前者。”   还是副组长脾气好,换自己肯定得揍他。蒋思琪左右看了看,“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人?”   “李兴吗?”耳钉男嗤之以鼻道,“他腿上划了一道十公分的口子,跟我说至少要在医院待半个月,你就别指望他了。”   呃……虽然十公分的伤口也很吓人,不过他应该就是那种有带薪病假就绝对不会错过的人吧,蒋思琪心想。   “肖队长把我们一直留在这儿是还有什么任务要交代么?”她问王白鹄。   “怎么,你想去面对外头数不清的记者和遇难者家属?”   蒋思琪忘了眼人影攒动的大门口,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想。”   “所以你们待会还得接受心理专家和律师的简短培训。他们会告诉你们面对公众时该说些什么,以及如何调解自己的情绪。”王白鹄耸肩,“不过这都是细枝末节,我想他留你们下来,应该是为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他抬起头,望向悬浮在半空中的侵蚀空间。   此时一支施工队伍正在大楼上方忙碌,上百盏探照灯将施工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工程师检查过了,整个大楼的结构完全没有受损,消失的部分不像是被暴力破坏,而是仿佛原本就不存在一般。所以他们并不需要从地面搭建爬梯,直接从顶层缺口处开始搭建,最多五个小时就能够到侵蚀空间的位置。   如果说上次江城天麓公园上空出现的“海市蜃楼”型侵蚀一时难以接近的话,这个侵蚀就明显容易进入多了。   “我们不会要进入侵蚀的另一边世界吧?”蒋思琪愣住,“那不是机关禁止的事项吗?”   至少在基础课学习时,机关里的人是这么教的。   “对,但此一时彼一时。”王白鹄语气复杂道,“先不说我们有一名干员失踪在侵蚀区域,江城的死难者家属也需要有一个交代。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好还是坏,不过两不相干的时代也许已经结束了。”   (本章完) 第189章 皆大欢喜才最好   第189章 皆大欢喜才最好   “各位,肖队长叫你们过去!”这时一名后勤组成员招呼众人道。   四人重新走进接待大楼,这里的地面已经被清理干净,碎掉的落地玻璃窗也被防风布盖住,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激烈厮杀。   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故,整个五环机械园区都被征用了,警方、军方、研究单位和维限机关像切蛋糕一样瓜分了这栋大楼,而机关的办公室就设在一楼。   大家进入房间,发现红莲已经先到了,并且正在跟肖卡农争吵着什么。   “……这件事明明不是我们做的,但现在网上却把我们当成了英雄!”   “那又如何?难道新人们浴血奋战不值得英雄这个名号吗?”肖卡农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没说蒋思琪他们不值,可您却在操纵舆论,把不属于机关的功劳强行加在执行组身上!”红莲不满的争辩道。   “红莲姐……”小鸠怯怯的叫了一声。   她这才注意到队员们来了。   “来得好。”肖卡农拍拍手,“你们也听听吧,看看你们组长的抗议合不合理。”   红莲却突然沉默了。   “怎么,你觉得不好说?那我来说吧。”他清了清喉咙,“根据事后情报分析,当时园区里有两名……甚至三名漫游者存在,他们代号分别是恶魔、白衣仙和血肉屠夫。恶魔的能力是培养傀儡,他将园区里近一半的员工都变成了自己的爪牙,而你们挺身而出,阻挡了敌人的肆虐。”   “但恶魔本尊却不是你们消灭的,他被另外两名漫游者合作击败,红莲亲眼看到了白衣仙飞上楼顶的景象。”   其实这点大家也都在事后了解到了。   毕竟傀儡突然全部倒地,幸运之余又过于蹊跷,他们自然会找王白鹄和红莲打听。   自己的偶像果然无敌强!蒋思琪暗中握拳,只可惜没能跟她来一张合影……   “我们的分歧就在于此,我指示后勤组将击败恶魔,解救幸存者的功劳全部嫁接到了你们头上,同时掩盖了其他漫游者的存在。”肖卡农笑眯眯的直言道,“而红莲认为,应该将事实告诉民众,除了机关以外还有其他正义使者存在。”   “问题在于,并没有任何视频记录下了他们战斗的过程,我觉得将另外两名漫游者牵扯进来,会削弱我们的宣传力度,同时也会让民众产生疑惑和不安:江城居然有如此多的漫游者,而安全部门却毫无察觉,这其中是否存在失职行为?换而言之,这么做既会让各位的英雄光环暗淡不少,也会凭空给维限机关的合作伙伴增添不少压力,所以我并不认同红莲的观点,你们觉得呢?”   说完后他喝了口茶,静待众人的反应。   王白鹄等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沉寂片刻后,蒋思琪第一个举手道,“我赞成队长的看法。”   这可是她用性命拼出来的英雄名号,怎么能让它变得暗淡!?   组长对不起,人们大部分时候都只喜欢简单的符号,真相并没有那么重要。何况这个真相毫无意义,它既不能救活被害者,也不能此事件带来的影响。   她在心里默默对红莲鞠了一躬。   “我也支持肖老大。”韩宇豪第二个开口道,“谁知道那帮漫游者是怎么打起来的,也许压根就是利益分赃不均内讧了。现在把他们宣传成好人,那万一他们不是怎么办?何况我觉得,漫游者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否则想出名的话,直接加入维限机关不就好了吗?”   红莲皱起眉头,“我也不在乎民众的看法,但利用后勤组如此赤裸裸的造势——”   肖卡农打断道,“奇怪,后勤组不就是干这种事的吗?造假、欺骗、引导舆论……难道我没来之前,万队长都让后勤组放大假的?”   “呃……”她顿时卡壳。   “无非就是那时候你觉得掩盖欺骗之事跟执行组无关,都是后勤在做,所以可以高高挂起。然而今天执行组成了最大受益人,所以你觉得不自在了,觉得欺骗民众不好了?”队长微微一笑,“别忘了,维限机关是一个团队,而非简单的一两组人。”   “抱歉,红莲……我也觉得队长说得有道理。”王白鹄揉了揉鼻子,“机关现在跟官方部门的关系还很脆弱,能简化的事情就不要弄得太复杂了。”   小鸠最后开口,“小鸠想了想,但小鸠想不明白,所以你们决定了就行。”   红莲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行,我知道了,少数服从多数。”   “这就对了。”肖卡农满意的点点头,“敌人被消灭,你们获得荣誉,可谓皆大欢喜。另外我跟总部联系过了,关于这次事件的被害者家属,总部会给予一笔巨额补偿,希望能抚平一点他们的悲伤。”   “这样好吗?”韩宇豪质疑道,“他们的死全是恶魔所致,机关并没有任何过错吧?”   “话虽如此,但虚假的活着也是活着……在我们没展开行动前,这些人至少能说话,能陪伴家人,哪怕他们早就成为了恶魔的傀儡。”肖卡农则显然持另一种看法,“我们戳破了这个泡泡,那么就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再说了,比起维限机关的形象,这一点钱根本算不了什么,可对死者家属来说,却等于一生的衣食无忧……还是那句话:皆大欢喜才最好。”   喂喂……他们到底打算给多少钱啊!   蒋思琪心里嘀咕道,这么搞的话,以后恐怕只要有能力者犯罪,受害者就会想起维限机关吧?   等下,难不成这就是队长的目的?   “想必各位已经猜到,我留你们在这里的目的了。”肖卡农又说道,“从今天起,江城分部将进行多批次、大规模的进入侵蚀区调查,并将真实的记录影像公开给民众。即使找回了艾洛丽,我们也不会封闭这个侵入点。”   “能力者反复进出侵蚀区域,不是会让侵蚀进一步扩大么?”红莲担忧道。   “对,但扩大规模是可控的,比起漫游者造成的影响要小得多。何况死了这么多人,你觉得它是开启还是封闭,完全可以由我们说了算吗?”   “难道……”   肖卡农点点头,“就是这个难道。对植物园侵蚀世界的开发,已经让那帮人尝到了甜头。”   砰砰砰砰——   忽然间枪声大作!   “是从楼上传来的!”红莲立刻判断道,“敌人又来了?”   “别急,上面有民警有武警,王千锻也在,情况紧急的话,他会通知我。”肖卡农面色不变道。   十几秒后,一人急匆匆的闯进屋内,“肖队长,付局长让你马上去顶层!”   从衣装上来看,此人应该属于警方。   “会议先中断,我们一起过去。”肖卡农起身说道。   大家一同来到楼顶,发现被消去的建筑中央已经竖起了一座钢架楼梯,楼梯顶端连接着一个平台,正好穿过侵蚀区域。   而在楼梯下面,躺着一个施工人员,他显然已经死了,身上有多处弹孔,血缓缓淌出,在他身下形成了一小片血洼。   开枪者一脸铁青,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此事的发生。   “这人的眼睛……有点奇怪……”在多盏探照灯的映照下,红莲敏锐的发现,工人的眼睛远比正常人要大,都快有三倍大小了。   “付局长,发生什么事了?”肖卡农上前问道。   “施工队一个叫龚强的人变异了,突然疯狂攻击其他工人,而且力气大得出奇,情急之下我们只能开枪了。”付局长的神情颇为难看,“有人说,在安装平台时,这个龚强曾进入过侵蚀区一小会儿。”   “具体多久?”   “没人说得准,短的话可能就半分钟,长的最多不过一支烟时间。安全员明明已经提醒过他们,安装上层结构的时候应尽量绕行,不要随意穿过侵蚀区域!”付局长眉头紧蹙,大概已经在考虑怎么写报告了,“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你能给我解释清楚吗?”   “不好说,但无外乎有害辐射、病菌感染、心智污染和能力影响这四种。”肖卡农信誓旦旦道,“您放心,维限机关对探索这样的世界有充分的经验……而我们的干员也愿意身先士卒。”   (本章完) 第190章 蓬门今始为君开   第190章 蓬门今始为君开   林晴在店里来回渡步,时不时的看向墙上的时钟。   她不是没有内置计时器,只是这样做能些许缓解她的焦虑。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网上全是五环工业园区封锁的消息,以及那些流传出来的现场视频。她反复浏览过所有片段,均未在里面发现陈玄或柳姝月的身影。   现在都过了8点半,店长依旧没有回来。   肯定是出意外状况了。   否则对方不可能连个电话都不打给自己。   而且她知道,陈玄有瞬间返回商店的手段,还能把客人一并带回,所以绝不会出现为了照看柳姝月,他不得不留在现场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莫过于陈玄被机关抓住了。   这意味着她在这个世界的根基顿时折损一大半,所有关于未来的计划都会因此而夭折。   没有让她立刻杀向机关的理由,仅是因为她尚未从蒋思琪那里窃听到任何关于陈玄被抓或死亡的消息。   就连机关内部也仍在用“血肉男”或“血肉屠夫”的代号来称呼陈玄。   如果陈玄真的落入他们手中,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他们也应该早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剩下的一个答案就是陈玄跟柳姝月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因为机关已经把这次事件形容为一次侵蚀战争了,既然是世界侵蚀,那就存在一个侵入点,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自己的电话打过去永远是盲音。他回不来不是因为不想回来,而是出现了某种差池,导致他没法立刻返回江城。   林晴渐渐肯定,这个想法大概率就是事实。   “不行……我等不下去了!”   她转了上百圈后突然站定脚步,转身走向大门口。   小绿告诉她这个决策并不是最优解,因为她缺乏战斗义体,很可能让自己也深陷泥潭。最好的方法就是一直在店里等待,哪怕陈玄死了,她也能作为对抗机关的唯一火种隐藏下去。   “分析得好。但我做过承诺,如果真的遇到重大风险,我一定会尽量保全他。”林晴低声道。   在店里待了这么久,她也基本明白了这个店的基本运作规律。一旦关上卷闸门,店铺就会彻底“消失”,除了店长以外,没人能从外面进入店中。换而言之,只要按下开关,哪怕是她也会被拒之门外。   在没有找到陈玄前,她不可能再回到这里了。   老实说……林晴确实有些纠结,能力商店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落脚点,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新家,现在要主动舍弃,对她来说无疑是个艰难的选择。   不过她还是将手放在了开关上。   ……因为她的搭档比店铺更重要。   就在林晴按下开关的那一刻,门外的景色忽然变了!   不远处的坛变作了墙壁,门前的水泥路则成了铺着地毯的长长走廊;抬头便可看到的夜空被精美的实木天板覆盖,一盏盏水晶吊灯也取代了那些老旧的铁杆路灯。只是这些华贵的吊灯并没有点亮,走廊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于窗外洒进的月光。   糟、糟糕!   林晴心里猛地一惊,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当然知道店铺外的环境发生剧烈变化意味着什么,这是有顾客上门的征兆!   果然下一秒,一名少女从走廊拐角处走了出来,看到这边的亮光不由得一愣。   店长都不在了,怎么它还在招揽客人啊?   林晴本打算关闭店铺后就直奔五环机械厂,利用光学隐形皮肤混进园区,穿过侵入点去找陈玄。现在好了,店铺已经连上另一个世界,她现在连去江城都做不到了。   “你好?”少女有些懵懂的来到店门口,“这里是小卖部吗?”   “不好意思……已经关门……欢迎光临!”林晴说到一半突然改了口。   她发现眼前这人竟莫名的熟悉。   用小绿筛查一番发现,此人的面貌特征与维限机关公开的招募人选中一个叫艾洛丽的女子高度吻合,而艾洛丽又恰好是蒋思琪的队友,两人都参与了五环厂抓捕漫游者的行动!   林晴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成为客人,但这显然是一个打探情报的好机会!   对方说的是法语,这丝毫难不倒林晴。   她的语言模块掌握着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主流语言。   艾洛丽走进店内,颇为好奇的四处打量,“好复古的小店……我以为宫殿里都是全面智能化了,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工售卖的地方。”   宫殿?   这人是什么贵族世家出身吗?   林晴悄悄站在了门口,堵住她退路的同时开始盘算自己的攻击手段。首先她有一把枪,藏在大腿内置仓里,其次手上的折迭刀也可以弹出来,虽然没法使用电离刀刃功能。万一待会套话行不通,对方想走的话,她就得来点硬手段,逼迫对方说出五环厂事件的全过程了。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艾洛丽走到一半猛然征住。   对方看着墙上的电视,一脸的不敢置信。而电视上的内容,正是江城电视台对五环机械厂灾难的报道。   “为什么……在这边也能看到江城的新闻?”艾洛丽喃喃道。   “有什么奇怪的吗?”林晴不明就里的问。   “但这里是第二新巴黎城啊……”她忽然转头看向林晴,“难道你们知道这个世界与江城世界的侵蚀区域具体在什么方位?”   林晴感到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对……是小绿在满功率运行!   第二新巴黎城?从未听说过的地名,但“这个世界”显然是关键词。难道维限机关的干员也穿过了侵入点,进入到另一个世界中?   这个猜测是否定的,就在几分钟前,蒋思琪的定位信息还在正常发出。   等下……他们此前好像有提到过,一名组员目前下落不明的消息。   整个园区就那么大,一个活生生的干员不可能凭空消失。同样的,就算存在侵入点,执行组的人也不会擅自脱离队伍,不经许可就前往另一个世界。   除非……当时发生了某种不可抗力,使得她被迫进行了穿越。   林晴感到这些拼图逐渐组成了一副画面——「侵蚀爆炸」。可能是漫游者快速、多次穿越边界,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侵蚀区域瞬间扩大,将周边的人吞没其中。   这个叫艾洛丽的少女,莫非是遭遇了和陈玄一样的变故?   “我并不知道什么是第二新巴黎城。”依托智能脑机的协助,林晴短短十秒内就做出了判断,“所以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哎?”艾洛丽瞪大了眼睛,“你……不是新城的人?”   “不是,我和这间店都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没错,就是你口中的那个江城。”林晴按下开关,将卷闸门关上,如此一来,就没人能打扰她们的交流了。   见门帘关上,艾洛丽不免有些慌张,看得出她想走,但脚步又十分迟疑,显然林晴透露的消息大大震撼了她,“什、什么意思?你想说你是从江城来的?”   “不错。”   “不可能!这里又没有侵入点!”她忍不住质疑道。   “因为这不是一家普通的店铺,不需要靠侵入点来连接其他世界。”林晴脑海中回想起陈玄接待客人时的嘴脸……不,画面,开始把自己代入其中,“它出现在这里是有理由的,而理由就在你身上。”   “我?”艾洛丽下意识后退一步。   “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她微微一笑,越过对方回到吧台前,“先来一杯咖啡如何?”   (本章完) 第191章 假装是店长   第191章 假装是店长   ……   艾洛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选择立刻破门逃跑,大概是对方长得非常好看的缘故?   “来,你的咖啡。”   林晴将一杯冒着微微热气的拿铁放在茶几上。   “谢谢……”艾洛丽盯着她的身影左看右看,想要洞悉她的来历。   “怎么了?”林晴放下盘子,盘腿席地坐在她对面。   “没、没什么。”天使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你的头发颜色……很好看。”   “还不错吧,我也很喜欢。”林晴捋了捋额边的刘海,“颜色反映心情,多换换有利于维持身心愉悦。”   艾洛丽点点头,可惜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如此跳脱的色泽,如果换自己染这么一头彩发,那一定像个高中辍学的大傻子。   为了维持天使的形象,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有专门的礼仪老师教导。   小嘴喝下一口咖啡,温热的奶香加咖啡的微苦顿时在口腔里扩散开来,艾洛丽紧绷的神情不由得松弛了些许。   “你叫艾洛丽,没错吧?”林晴说道。   “诶,你怎么知道的?”她讶异道。   “因为你是这家店的客人,我当然对你有所了解。”   “客人?”   对了……这人刚才说过,店铺出现在这里是有理由的,源头似乎就在自己身上。然而……艾洛丽完全不明白,她和店铺之间能有什么联系,“可我……不知道要买什么东西啊?”   “现在很晚了吧。”林晴笑道。   至少从外面那条走廊的情况来看,像是夜色已深。   “嗯。”她轻轻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不睡觉,却要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游荡?”   “……”   虽然她没有回答,但林晴看到她的双手一下捏紧了。   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晚上没事出来瞎晃荡的。   “因为你心中有事,难以入睡。你想到处走走,缓解一下压力和焦虑,然后就见到了本店——你以为这只是巧合,实际上冥冥之中一切皆有注定,你心中难以解答的惑,就是本店出现的缘由。”   林晴模仿陈玄那股神叨叨的语气,一口气说道。   艾洛丽瞪大了眼睛,“是这样吗?”   她微微一笑,“你刚才说不知道要买什么?那只是你还不知道本店能卖什么。简单来说,本店卖的是能力……并且是可以帮你解决心中困惑的能力。”   尽管到此为止都很顺利,可林晴知道她和陈玄最大的差别就是她不是店长!她没办法使用电脑——那台看似老掉牙的古董货居然有着极高的防侵入功能,连小绿都没法黑进去,她也没有扫码枪,不能让对方亲眼见到能力交易界面。   没有实证的情况下,她想取得对方的信任无疑会更加困难。   果然,艾洛丽有些难以置信道,“能力可以交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如果是陈玄在此,只需拿枪一扫,便能摆上斩钉截铁的证据。   林晴则需要另想办法。   “你没听到过的事情又何止这一件。”她假装叹了口气,从地板上站起身来,“跟我来。”   她先来到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201号房卡,随后带着满是好奇的艾洛丽上了二楼。   如果是别人,林晴断不可能允许她进入商店的核心区域。   然而艾洛丽是能力商店选中的客人。   她和陈玄闲聊时谈过这点,尽管直到现在店长都不知道商店挑选客人的条件,但毫无疑问这些客人想要从店铺里得到的东西并不仅仅只限于一个能力。拿她自己来说,她想要的是拯救陷入歧途的世界,以防人类被纳米虫灾毁灭。陈玄把她带到了毁灭的时间线之前,又协助她对抗维限机关,这份帮助是从其他任何人那里都得不到的。   她认为艾洛丽亦是如此。   用房卡刷开房门,天使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做到的?”   看似普通的房门后,竟然完美容纳下了一个流淌着活水的天然洞穴!这洞穴上方还有一个能直视天穹的开放式天井,透过井口,她看见一条波澜壮阔的璀璨星河在夜空中徐徐展开……   这和宫殿里的那些电子屏窗户不同,绝不是刻意展示出来的特效!   先不说天井上方洒落的涓涓细流,艾洛丽甚至能感受到从洞外面吹进来的新鲜凉风。   “这对我们来说只是小儿科罢了。”林晴穿过清潭,来到房间后门处,“来,推开看看。”   艾洛丽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发现门的另一边居然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房间。这间房就正常很多了,造型四四方方,家具也都是经典仿古造型。但她很快意识到,它们并非在仿古,而是本身就代表着古老。   因为透过红木窗扇,她能看到房屋外也全都是古代风格,大院里还有人在打扫卫生,他们穿的也是清一色的长衫大袄,活脱脱的古代东方人模样。   艾洛丽猛然意识到,她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林晴又带她去了趟符角鹿的房间,窥见了一眼广袤的万山大荒原野——如果说前面那个世界还能用影视基地来搪塞的话,后面这个世界的尺度就显然不是常理能解释得了的。并且它们明显在按自己的时间运行,比如古代世界似乎是清晨,而背靠群山的原野已经接近黄昏了。   它们甚至不是侵入点。   因为按照机关的话来说,只要有能力者穿过侵入点,就会引发涟漪般的波动。可她进进出出了几次,丝毫没有发现类似的情况。   再说了,哪可能两个世界的侵入点挨得如此接近啊!   无与伦比的震撼之余,艾洛丽已经相信了一点——自己的见识确实太少了,这万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光是眼前的这家店铺,其手段就超出了她的想象。   没人会拿一根金条去骗一欧元硬币。   虽然承认这点有些难过,但她自己就是那块硬币。   回到一楼茶几边,艾洛丽正襟危坐,用极为认真的表情盯着林晴,“我想买能力。”   “嗯。”   “但我不知道要买什么样的能力才能解决问题。”   “正常,排忧解难也是本店服务的一环。”林晴嘿嘿一笑,“先说说你面临的麻烦吧——或者烦恼也行。我们会根据客人的具体情况,来定制出最合适的能力。”   艾洛丽深吸一口气。   “那个……”   林晴静静等待。   “咨询要付钱吗?我现在没有多少钱……”对方小心问道。   她身子歪了歪,差点没摔倒,“咨询不收钱,能力交易才需要客人支付等价物。不用担心你付不起,能走到这店里来的人,必然不会是一无所有之人。”   艾洛丽放下心来,“我是一名天使。”   啊?   林晴心里想笑,脸上还是一本正经,“与恶魔相对,是吗?”   “对!”艾洛丽见她没有嘲笑,顿时松了口气,“当然……这只是习惯上的叫法,在江城则都称能力者。我追踪恶魔来到你们世界,又加入维限机关试图寻求帮助……”   她将自己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遍,其中大部分情报林晴已经知晓。   直至她说到飞上大楼顶层,被一道黑光吞没,醒来后发现到了百年后的家乡,还遇到了两名漫游者时,林晴心中顿时一振!   “说说那两人。”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随口问道。   (本章完) 第192章 新城往事   第192章 新城往事   “那两人的话……他们一个叫陈玄,一个叫柳姝月,虽说是强大的漫游者,但对我一点架子都没有,还挺好打交道的。”艾洛丽坦诚说道,“……后来我跟他们一起在废弃的城区中寻找某样东西,好像是扫码枪,不过我也不太确定……毕竟他们身上一看就知道藏着很多秘密,我又不好意思问他们……”   林晴心中大喜!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打探到了他们两人的下落!   把客人留下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换而言之,商店此刻连接的世界就是陈玄和柳姝月所在的地方,如果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她都想立刻冲出门去寻找他们了。   不过表面上林晴依旧保持淡淡的微笑,继续倾听着顾客的述说。   “……直到进了第二新巴黎城我才知道,这里竟然离我熟知的世界已过去一个多世纪了。”艾洛丽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没必要说得这么详细,可她就是想说——不然的话,心里便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始终让她喘不过气来。宫殿里的人都陌生无比,好不容易熟络起来的漫游者二人组又不在这里,她想找人倾诉一下都没地方可去,所以才在深夜离开卧室,漫无目的的到处晃悠。   “恶魔没有了,天使也不存在了……但新的敌人却从天空中降下,摧毁了整个欧洲。也许其他大洲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不过由于全球通讯中断,这里的人并不清楚其他地方的情况。”   从天空而降?   林晴不由得想起了坠落的水晶宫。   但以他们的技术水平来说,应该还造不出水晶宫这种接近太空城的玩意。从理论角度上来说,水晶宫可以不断拼接扩大,说它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个星宇巨构都不未过。   等下……艾洛丽的世界和江城世界高度接近,考虑到历史上同时期的大事,难不成是极端环保分子发射的那堆核弹?   “是核打击吗?”林晴问道。   对方摇了摇头,“打击来自于月球。敌人攻击的方式……是石头。”   艾洛丽的思绪仿佛飘到了十二小时之前……   ……   “你想知道天使联盟的消息吗?想的话就上车。”拉斐尔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艾洛丽愣住,她没想到居然会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天使的存在大家都知道,但天使联盟却是一个秘密结社,和维限机关那种大肆宣传自己的超能力组织截然不同。   她当然想了。   如果能联系上天使联盟,那她就等于找到了背后靠山,之后无论是回报两名漫游者,还是寻找回到过去的通道,无疑都会方便许多。   考虑再三后,艾洛丽最终还是决定暂时跟陈玄和柳姝月告别,重新登上客车。   又行驶了约二十分钟,车辆在一栋恢弘的宫殿前停了下来。她走下车,一眼便看到了宫殿广场上那座熟悉的玻璃金字塔。毫无疑问,这座宫殿连同周边景观都是模仿的卢浮宫。不光建筑一比一复刻,连广场上蹦跶的鸽子都原样保留下来,有人正在饲养它们,她脚边还时不时有呆头鸽凑上前来。   看到这一幕的艾洛丽分外感慨,地面上的城市已然荒废,而第二新巴黎城真的在地下重生了。   “让鸟类适应这里的环境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拉斐尔笑着说道,“它们特别敏感,似乎知道自己已经远离了天空。”   “这些鸽子是被训练出来的吗?”她好奇的问。   “训练没办法扭转天性,它们被调整过了基因,才在地下繁衍开来。”   艾洛丽愣了下,“哎?”   “从物种角度上来说,它们和外面的那群鸽子已经是两种生物了……当然,前提是那些野鸟还没灭绝的话。”拉斐尔拍拍她的肩膀,“走吧,我们的执政官已经在卢浮宫里等着见你了。”   艾洛丽熟悉的那座卢浮宫是从王室宫殿逐渐转变为对外开放的综合型博物馆的,然而如今历史仿佛旋转了一圈,第二巴黎城的卢浮宫又从博物馆变回了豪华宫殿。   是不是给王室贵族用的她不清楚,但门口站着的持枪卫兵代表着这里已不会再向公众开放。   穿过几条长廊和关卡后,艾洛丽跟随拉斐尔走进了一座类似于法院的殿堂。殿堂一边是逐级抬高的座位,另一边则摆放着长长一条给“审判员”使用的长桌。   天使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她都怀疑下一刻拉斐尔就要把她推到长桌前的空位上,接受新巴黎城官员的审问了。   好在长桌后面的那些人并没有对她怒目而视。   其中坐在首席位置的执政官还主动站起身来,对艾洛丽慈祥的笑道,“别害怕,孩子,快到我们面前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这位就是我们的执政官,宁芙阁下。”拉斐尔说道,“去吧,她会解答你心中的所有疑惑。”   对方看上去有七八十岁了,头发已经全白,脸上满是皱纹,不过精神很不错,笑容间也让艾洛丽感到了一丝热诚。   少女走到桌边,将手放在了对方的手掌中。   执政官捏了捏她的手背,一脸欣慰的说道,“没想到在这么多年后,我还能见到觉醒的天使,这真是上帝创造的奇迹。我能先问一下,孩子,你来自何方吗?”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艾洛丽略有些迟疑,“我之前还在追逐着恶魔,下一秒就穿越到了这里。我能认出来,上面是我生活过的城市……不过我在的时候,它还好好的。”   她省略了中间到江城的经历。   “好好的巴黎城?”宁芙左右看了看,和自己的同事交换眼神,片刻后才长叹一口气,“原来如此……虽然天使守则上确实说过这种可能,但我没想到有一天能亲眼见到它发生。”   “几率虽小,却不为零。”另一人高兴的抚掌道,“我们长久以来的坚持不就是在等待这种奇迹发生吗?”   “穿越时空……真是不可思议……”   “巴黎城还完好的时候,至少也是上个世纪的事了吧。”   见他们居然讨论起来,艾洛丽忍不住问道,“请问,天使联盟……现在在哪里?”   私聊声为之一顿。   大家纷纷看向她,不少人掩嘴轻笑。   “真正意义上的天使联盟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没有了,因为除你之外,这片大陆上找不到第二位天使。”宁芙百感交集的打量着她,“不过它又没有完全消失,因为第二新巴黎城的缔造者就是天使联盟……那些为联盟奉献一生的普通人,亲手打造出了这座最后的人类堡垒。”   “一百年前……就没有天使了?”艾洛丽被这个消息震得有些头晕目眩。   她能接受这是故乡的未来,但很难相信天使已经绝迹。   “不错,自从恶魔们抱团袭击奇物宝库后,很多东西就被彻底改变了。”   恶魔抱团……这听起来同样匪夷所思。   那帮人根本就是一伙唯利是图的渣滓,为了满足自己对灵魂的渴求,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坑蒙拐骗的机会。像这样的败类,怎么可能合作行事?   但更让艾洛丽震惊的是后半句话——奇物宝库可以说是天使联盟最大的秘密,连她都不知道宝库的具体方位,而且必然有重兵看守,怎么可能被恶魔入侵的?   “孩子,你应该知道……天使联盟平日里守护着什么吧?”宁芙柔声问道。   艾洛丽自然是清楚的。   消灭恶魔并不需要结成联盟,很多时候天使都是单独行动,因为可以独自享受胜利的果实,将恶魔积攒的灵魂之力化为己用。   这个组织之所以会诞生,跟「奇物」离不开关系。   奇物在世界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了——它们甚至比地球生命更为古老,有的藏在地壳深处,有的却像草一样唾手可得。只是人们对奇物展开系统性的研究来得很晚,大概已经到了电气革命之后,毕竟奇物在没有被激活之前,也许就是一枚普通的硬币,或者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即使有人曾无意使用了它们,历史中也鲜有留下记载。   而可以激活它的东西……正是灵魂之力,或者维限机关口中的“能力”。   (本章完) 第193章 敌人,自星宇之上   第193章 敌人,自星宇之上   为了避免让奇物外流,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天使联盟选择将所有奇物尽可能搜集在一起,保存在世界各地的隐秘仓库里。守护它的不光有天使,还有联盟的武装部队,如果不是与国家直接交战,这样的安保措施已经称得上万无一失。   没想到并不以正面战斗实力见长的恶魔,竟能攻陷天使联盟守卫的“要塞”,这着实让艾洛丽大感意外。   只是她仍不明白,这跟恶魔跟天使的绝迹有什么关系。   执政官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松开她的手,转而从怀里拿出一个金属方盒,将其打开,“这里面的东西你应该很熟悉。”   “这是……心灵之戒。”   艾洛丽意外的说道。更准确一点,它是一枚属于自己那个时代的心灵之戒。如果第二新巴黎城已经在一个世纪之后,那这枚戒指可以称得上是百年古董了。   它和拉斐尔给她的那枚戒指基本一样,黄铜戒圈,中央隆起,两边有拉丁语刻下的“守护者”字样。唯一的区别在于,拉斐尔给的戒指中间是用铜箔封盖,而百年前的戒指却是实实在在镶嵌的水晶。   “对,库存货,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像这样一枚完整的古典心灵戒指,黑市上能卖2万欧。我随身带着的这枚,还是家族里一代代传下来的。”   2万!   艾洛丽暗暗咋舌,要知道当时戒指只需要一百来欧就可购得,所以大部分人都会给自己和家人配备一个。如果能两边倒腾戒指……那岂不是直接暴富了?   不对……我是个傻瓜吗?如果真能自由穿梭过去和未来,钱财还有什么意义,当然得改变巴黎被荒废的命运!   只见老执政官伸出尖尖的指甲,插进隆起部位的边缘,轻轻一撬,那颗镶嵌在戒指中央的水晶顿时被撬了下来。   艾洛丽不由自主的咦了一声。   那哪是什么水晶,它分明只有薄薄的一片。   但她很快就被藏在水晶薄片下的东西吸引了全部目光——   那是一团指甲盖大小的“肉”!   一瞬间,天使感到背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因为那肉竟然还在动!   它不是什么标本,更没有腐烂,就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它保持着有节奏的收缩,宛如一颗不死者的心脏!   这算什么!?   心灵之戒不是通过无暇水晶来折射力量,从而保护人们不被恶魔引诱的吗?所以它才会镶嵌着一颗水晶啊!   艾洛丽难以置信的摇摇头,如果每枚戒指里都藏着这么一样东西,那无暇水晶呢?这件被各国使用且严加看管的奇物,又会是什么样子?   难道一切都是天使联盟所撒的弥天大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难以接受的按住额头,“戒指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孩子,天使联盟宣传无暇水晶的目的,就是担心出现你这样的情况——人们难以接受贴身保护自己的力量,来自于一团畸形扭曲的血肉。”宁芙缓缓说道,“然而这就是事实,所谓的无暇水晶,不过是一团更大的血肉,它们都来自母体‘露西’,恶魔袭击的也正是存放露西的喜马拉雅山脊圣殿。”   “最终圣殿密库被炸药炸毁,连同母体一同埋葬在碎石与积雪之下,从那以后,恶魔变销声匿迹了。渐渐天使联盟也发现,世上不再有新的天使觉醒,当最后一批天使死去,旧联盟便名存实亡了。”   说到这里宁芙顿了顿,“今天看到有人再次展开光翼,飞翔在巴黎废墟上空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事实证明,你确实与众不同——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出现一点被污染晶源异化的征兆,这也让我确信,天使拥有和血肉母体同源的力量!”   等等等等下……艾洛丽感到自己脑袋要转不过了。   污染晶源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天使要和这块不死肉团联系在一起?   人家漫游者不是天使,也没见变异啊!   “我是天使……不过我觉得这跟有没有变异关系不大。”她深吸两口气,让心情稍微平复些许,才斟酌着用词说道,“而且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恶魔袭击储存奇物的地方,会让巴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孩子,别急,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执政官先将戒指拼装回去,郑重的收好,然后拍了拍手。她身后立刻浮现出一幅全息投影图像来。   图像中显示的正是地表巴黎城。   不过镜头很快拉远,一直扩展到太空视角——在这个距离下,地球和月亮组成了一套环绕系统。   “灾难并不是来得那么突然的,大概是恶魔消失后的第三十个年头,我们遭到了首次打击。各地雷达都没有报警,天基警戒卫星也没有任何反应,因为打击来自于月球。”   宁芙指向月球的方向。   全息图像立刻放大,将月卫变成了画面的主体。   “嘶……”艾洛丽倒吸了口凉气。   月球上怎么多了一道巨大的伤疤?   就好像人做完手术后留下的蜈蚣型缝合伤口——它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月面,考虑到月球尺寸,这伤疤简直大得吓人。   “不是伤疤,你仔细看。”   画面进一步放大——   “那是一条虫!?”   看清楚它细节的刹那,艾洛丽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只见一条类似于虫的物体趴在月岩表面,几乎和背景色完全融为一体——不对,是确实融为了一体,它并没有一个独立的轮廓,巨大身躯就是连绵的山峦,身体两侧密布的长足则是山峦的分支。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诡异的情景就像是一名雕刻师在石球上粗枝大叶的雕琢出了一条蜈蚣,乍看起来宛如爬虫的形状,但它本身仍是石球的一部分。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因为虫背在动。   它崎岖不平的背脊上矗立着许多幽蓝色的晶簇,而且这些晶簇正一点点从山脉中生长出来,以至于像活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根晶簇突然喷发似的射出,飞向太空,山脊对应的位置则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大坑。这画面让艾洛丽不禁想起了拔黑头,拔完之后,皮肤上就便留下这么一个舒爽的孔洞来。   然而等镜头追踪着晶簇转向时,她立刻便后悔这个不着调的想法了。   因为它瞄准的方向,正是地球!   地月间漫长的距离,对它而言却只有短短十几秒钟——艾洛丽知道这是画面加速的结果,也知道投影展示的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但她的心还是悬到了嗓子眼!   晶簇穿越大气层时因为剧烈摩擦而发光发热,尾部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尾焰,远远望去就像一颗坠落地球的流星。   可它并没有被高温高压撕碎。   它几乎以垂直的角度扎向地面,落点正是北美洲。   艾洛丽亲眼看到它撞进了一座城市里——那究竟是哪座城市,她已无心去思考,由于晶簇自身完全不形变,所有动能全部被大地吸收,坚硬的地表如湖水一般泛起涟漪,每一道涟漪都是高达十几米的碎石巨浪!钢筋混凝土铸造的高楼大厦被巨浪扫过后,像麻将牌一样噼里啪啦的倒下,成千上万的人更是直接被拍成了肉泥。   唯一幸运的是,晶簇体积并不大。   它的体积相当于一栋三十层的大楼,本身又细又长,因此将大部分能量都贯入了地下,地表产生的冲击波仅仅只摧毁了小半个城区。   画面右下角也在此刻适时弹出了伤亡数字:594万人。   (本章完) 第194章 原初生命   第194章 原初生命   艾洛丽终于明白,在地球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灾难。   敌人竟然盘踞于月球之上!   “放心,晶簇的成长需要时间,所以它并没有一口气摧毁人类文明。”宁芙缓声说道,“之后每隔个几年,都会有这么一发晶簇射下来,而且它瞄准的位置,都是各国保存血肉团的秘密仓库和实验室。”   看着全息图像上不断跳出来的死难者人数,艾洛丽已经麻木了。她可以想象得到,那段时光对于人类来说有多么灰暗。原以为恶魔销声匿迹是一件大好事,可比起这种程度的屠杀,恶魔哪怕上一辈子也很难做到。   “我们不是没有反击过。”这次开口的是拉斐尔,“将火箭改造为搭载核弹头的导弹,用它来攻击月球;在下一个撞击地点部署防空武器,拦截从天而降的晶簇……总之,我们能想到的方法都用了,但最终收效甚微。”   艾洛丽默默点头……她对科技方面的事不太了解,不过人类想登个月都老费劲了,更何况是去敌人的主场作战。   “怪不得你们要建造地下城市……”她喃喃道。   “其实这还不是主要原因。”然而宁芙却说道,“在对抗中人类发现,晶簇尽管难以被摧毁,可它也没有自持动力,所以利用热核武器连续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可以提前撼动它的坠落路径,使得它偏离目标撞进无人区,或者干脆是大海里。实际上我们也做到了这点,在第一座城市被摧毁十五年后。”   “只是这个名为摧星的计划没有推行下去,原因拉斐尔应该也告诉过你,这些晶簇仿佛在散发出一种无形的辐射,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甚至失去人性。”   “和摧星计划同时并行的还有长城计划,那就是建造地下掩体,让人们一点点迁入地底。只要人类躲得够深,晶簇就无法穿透。后来我们还发现,岩石、混凝土和自然土层构成的屏障还能很好抵御变异辐射,哪怕几十米的深度都能形成有效防护,所以长城计划渐渐成为了主流。”   这就是第二新巴黎城的由来。   难怪地表的建筑大多还维持着原样,艾洛丽心中暗想,它们等不到毁灭那一刻,便遭到了舍弃。   “那这些晶簇能被破坏吗?”   “当然能,它们只有在飞行阶段无坚不摧,落地后就变成了一种较为坚硬的物质,1000磅左右的炸弹足以将它轰出裂痕。”宁芙点头道,“可它即使粉碎了,也拥有让人变异的能力,而且那些化作异类的虫人,还会自发的将碎裂剥落的晶块搬运到其它地方存储起来,等于变相扩大了晶簇的影响范围。”   “竟然会这样……”艾洛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我在凯旋广场上不光见到了一堆六边形蜂巢,还听到它们似乎在交谈!”   “蜂巢是他们建造的房屋,里面大概率存储着晶簇碎片。至于交谈……”执政官脸上露出一丝伤感,“它们已经成为了一种与我们截然不同的生物,哪怕虫人长着手脚,有自己的语言,还会跟我们一样喜欢穿着打扮,但它们绝对不能算作人类。这些怪物让我想到了一样东西:恶魔制造的失魂傀儡——外貌还维持着人样,体内灵魂的却已经被替换了。”   艾洛丽陷入沉默。   经对方这么一说,她发现还真像这么回事。   而且恶魔真的消失了吗?   他们违背常理的抱成一团,袭击存放血肉母体的隐秘圣殿。月球爬虫摧毁的也是存放有无暇水晶……不,血肉团的城市,而小块血肉制成的心灵之戒不光能保护人们远离恶魔引诱,还可以隔绝虫人的搜索,两者不可能没有任何关系!   “你倒也不用太担心那群虫人。”拉斐尔笑了笑,用轻松的语气宽慰道,“它们的水平也就停留在一百年,如果不是担心未知辐射的问题,以现在第二新巴黎城的科技实力,可以轻松将它们轰成碎渣。”   “往事说得差不多了,还是赶紧说重点吧!”   “对对,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等来的天使啊!”   周围的人打断道。   艾洛丽心中又紧张起来。   好不容易等来的天使……怎么感觉自己像落入蛛网中的猎物?   “安静!”执政官不悦的喝道,“她是新巴黎城的希望,不好好解释清楚怎么行!”   她看向艾洛丽,“我想你也看出来了,人类能够延续至今,甚至在极为被动的局面下迎来科技爆发,都跟奇物离不开关系。其中最重要的奇物,就是被天使联盟称为无暇水晶的血肉团。当然了……如今人们已经接受了它的存在,也给它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原初生命。”   “原初生命……”艾洛丽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对方颔首,“它不老、不死,正是万物生灵所追求的终极形态。在这座城市中,就存放着一团原初生命,它是从母体露西上取下来的一部分,原本存放于卢浮宫地底密库中,新巴黎建好后,就转移到了这里。”   “这跟天使有什么关系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有。”宁芙微微一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新天使不再诞生后,最后一任天使长也放开了奇物的研究和使用权,那些不可思议的物件不再像博物馆的展品一样,孤单的躺在玻璃柜中,我们的发展速度也进入了快车道。在大量研究之后,我们得到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那就是天使的诞生,乃至整个人类的诞生,都跟原初生命息息相关!”   “啊?”艾洛丽再次震惊。   这两者是一回事吗?   “我们为什么有血有肉,是因为原初生命生来如此,它创造了天下生灵,也创造了人类。”执政官说道,“其中有一部分人受原初生命的影响更深,所以获得了更强的力量,这一部分人即是后来的天使。”   “那恶魔呢?”   “恶魔原本也是人类,不过他们接受力量的方式不来自于原初生命,而是月亮上盘踞的古虫。我们暂时无法知晓它的具体来历,或许是随陨石漂泊而来的地外生命。正如恶魔的特长是把他人变成自己的傀儡和奴仆,他们自身恐怕也是古虫的奴仆。”   这种理论艾洛丽还是头一次听到。   可冥冥之中她竟觉得这个说法不是没有道理。   天使不是因为他们善良正义才被叫作天使,尽管天使联盟确实做了很多好事,但本质上是因为维持良好形象最符合大家的利益。恶魔夺取普通人的灵魂作为壮大自己的食粮,天使则通过杀死恶魔来获得灵魂之力,两者更像是食物链的一环。如果换成狐狸吃兔子,老虎吃狐狸,没人会觉得三者有什么区别,可一旦变为天使、恶魔和普通人,便立刻会附上远超食物链的含义。   特别是在加入维限机关以后,这个想法变得更加清晰——江城世界没有天使和恶魔之分,每个能力者都有可能把另一个能力者当做掠夺目标,他们尚未彻底乱作一团,则是靠机关的强权管理。   因此倘若抛开天使和恶魔的名头,双方彼此敌对、夺取、厮杀不是因为善恶之争,而是刻在底层基因里的规则,是原初生命与地外古虫的对抗具象,这个理由艾洛丽反倒更容易接受一点。   (本章完) 第195章 进了店就别想跑   第195章 进了店就别想跑   不过一想到戒指里的那团肉块是全人类的祖宗,少女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宁芙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给她消化的时间,半分钟后才接着说道,“其实这个推测据今已有八十年时间了。那段日子里,由于外界敌人给予的巨大压力,以至于大家在各个奇物领域上都拼命研究,仿佛隔天真正的末日就会降临一般。这种疯狂也蔓延到了对原初生命的期望上……许多人将它切下一小部分来,植入了自己的体内。”   “吃、吃下去吗?”艾洛丽吓了一跳。   “吃只是其中一种,还有打碎了注射的、手术缝合的,以及直接塞进肚子里的。”执政官长叹一口气,“我不会笑他们愚蠢癫狂,还有什么比一只巨大的古虫盘在月球上,随时想要杀死全人类更癫狂的事呢?这些人大部分都死了,不是化作一滩肉泥,就是被抽干了生命,但仍有少数人成功的活了下来。”   “这些活下来的人,获得了奇特的能力,他们不光比一般人更强大,还更擅长利用奇物,乃至奇物制造的工具。除了没有翅膀以外,他们像极了曾经的天使,所以也有人称这些人为半天使。”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成功的人激励更多人进行尝试,大量案例方便让后人总结经验,改进方案,接着又诞生更多成功的人。正因为有这群对奇物天然亲和的半天使存在,人类的科技突破速度才达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峰。”   “有了技术的支持,长城计划也在一边再变,从艰苦求生的地下堡垒,发展成能容纳数十万人的综合避难所,最终形成今天能完全实现内循环的大型城市。现在,融合原初生命的成功率已经提升了87%,它在第二新巴黎城变成了一个神圣的节日——融合节。”   执政官宁芙说得很快,语气也很轻淡。   然而艾洛丽却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即是是87%的成功率,也意味着一百个人里会有十三人死去。在这条不断改进的路上呢?有多少人为此付出了性命?对方说得很简短,可她听到的却是这八十年的历史。   “你们……也融合过了?”   天使看向木桌后的众人。   没有人回答,他们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   艾洛丽转头看向拉斐尔。   后者则朝她微微点头。   「放心,我是受过接种的人,无防护暴露的安全限额是五分钟,只露一下脸问题不大。」   「接种?疫苗吗?」   两人的对话又回荡在艾洛丽耳边。   原来他口中的接种是这个意思。   问题的答案已不言而喻……   他们都接受了原初生命的考验。   “孩子,从来没有天使接受过融合,因为最后一名天使老死于疯狂岁月之前。”宁芙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恳求,“比起我们这样天赋平平的人,天使才是原初生命最杰出的作品。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参加融合节的庆典,获取原初馈赠,让天使联盟重现往昔光辉,也引领我们开辟新的未来!”   ……   听完艾洛丽的讲述,林晴迟迟没能回过神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显然她的故乡巴黎世界,和江城世界看似相差无几,实际上却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月球上有来历不明的巨型怪物?拜托,建造水晶宫的时候,地球早就已经在月亮上落成好几个科研和观光基地了。   一想到维限机关居然是从这种世界中获得的技术支持,并发展成远远超出此地的存在,她便忍不住想感慨历史的奇妙。   当然,此刻第二新巴黎城的科技水平还是稳胜江城世界一筹的。   能在地底下百米深的区域开辟超级城市,还能用人工光照来培育植物、生产粮食,甚至有闲心在广场养鸽子,至少聚变能源这一关已经驾轻就熟了。   “呃……你不会答应他们了吧?”林晴咳嗽两声道。   “我答应了。”艾洛丽点点头。   “为什么?不是说有13%的概率会死吗!”   “那是普通民众的比例,他们说天使的耐受性和匹配程度会更强。”   “得了吧,他们又没真正见过天使融合。”林晴皱眉,“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他们是天使联盟的继承者,而我是天使,帮他们有什么好奇怪的?”艾洛丽反倒不解道,“城市虽然发展起来了,可危机并没有解除,大型的晶簇正在孕育,很可能下一次投射就能洞穿现有基地的屏障。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个世纪前的法国民众,也许店老板的儿女后代就在其中,我帮助天使联盟就是在帮助自己的同胞,如果能将他们从灭顶危机中解救出来,我没理由拒绝。”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难道你会因为相隔了一个世纪,就将自己的同胞视为无关紧要的陌路人吗?”   林晴被问住了。   见鬼,这小姑娘还挺能说的。   话说回来,她跟江城时代也隔了一个多世纪,但拯救世界的意念并没有因此而淡薄。   “好吧……你想这么做也行,不过你原先的世界呢?死在这边可就回不去了。”   艾洛丽脸色浮现出一丝跟年龄不符的苦涩,“我其实想过……我可能再也没法回去了。能来这里全都是拜恶魔所赐,但古斯塔夫死了,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找到那个通往一百年前的侵入点了。”   就算恶魔没死,也不会存在这样的侵入点,林晴心道。同一个世界不会自己跟自己重迭,恶魔应该用别的方法穿梭于两个世界的。只可惜逃回去的过程中被陈玄和柳姝月消灭,才使得时间坐标往后偏移了一百年。   这么说来,她帮新巴黎城似乎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回不到从前,那这里无疑就是艾洛丽唯一的故乡。   那么问题来了。   对方在意念上坚定不移,从实际情况来看也是正确做法,那店铺为什么会将她选为客人啊!   总得有需求,才能有交易条件吧?   而艾洛丽之前也说过,她并不知道要买什么样的能力才能解决心中的“惑”。   看来陈玄这店长也不是那么好当嘛。   林晴决定来点科技狠活——她让小绿分别扮演自己跟艾洛丽,然后用语言大模型对话一万轮,并从中选择一个最优解。   “嗯——我明白了。”她故作高深的低吟一声,“你不害怕失败后的死亡,也希望能引领同胞走出目前的困境,但关键问题在于,你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那样的能力,除了天使的身份以外,你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所以你在害怕……害怕给了他们希望,却最终一事无成,只能换来绝望。”   沉默。   但越是沉默,就越发振聋发聩。   许久之后艾洛丽长出一口气,“也许我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不敢下定决心去面对而已。我想……它也不是靠能力可以解决的问题,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舒畅多了。”   “不客气,我之前就说了,排忧解难是店铺的增值服务之一。”林晴连连摆手,表示这不值一提,“而且谁说没有能力可以解决这一问题?本店的宗旨是用能力来解决任何问题!”   (本章完) 第196章 我的朋友   第196章 我的朋友   “欸?真的有吗?”艾洛丽大为惊讶。   “当然,本店要啥有啥!”林晴只管吹嘘,反正要去实现的又不是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客人的心留下,“你说的那个融合节什么时候开始?”   “它每年都不固定,执政官说,当希望融合的人数达到要求时,节日庆典就会启动。这次是因为有天使出现的缘故,所以融合节就定在五天后……”   “只要不是明天就行。”林晴欣然道,“你做好交易准备了吗?”   少女这次只停顿了一秒便重重点头,“嗯!”   “很好。”林晴伸出手指,抵在她的额头上,假装自己在闭目运神,同时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哼声——有那么片刻,她觉得这种神棍式发功的模样很丢脸,但为了找回陈玄,她算是拼了。“呼……结论有了。”   “要多少钱?”艾洛丽双手合十,“还是说……需要我付出别的东西?”   “你猜得很对嘛。”林晴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这样可以显得更逼真,“达成交易的前提有两个,第一,你要在融合原初生命之前将那两名漫游者带到这里来。第二,你得付出至少一种能力来换取你需要的东西。”   她并不能发起交易,所以把“找到陈玄”当做了前提条件。   “这事跟他们两人有什么关系吗?”   艾洛丽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总觉得这店的交易方式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有莫大的关系,可我不能提前告诉你。”林晴知道自己绝不能解释太多,甚至不能表现出一丝主动,否则只会让对方愈发觉得不对劲,“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真要起身就走的话,艾洛丽做不出来。   毕竟人家刚才已经展示了这店铺的强大能力。   如果不知道有能解决问题的能力还好,如今知道了,她说什么都不想轻易放弃。   “……只要带过来就行吗?我去找他们可以么?”   “自然可以,但你要记住,我说的来这里并不是指此刻的宫殿。”林晴拍了拍沙发,“你找到他们后,再用强烈想要见到我和这间店铺的情绪四处逛逛,新的店门便会出现。”   林晴也考虑过直接关闭商店,跟着艾洛丽去她的卧室藏起来,然后找机会溜出去,亲自去见陈玄和柳姝月。但稍微细想一下,便知道这不是一个好选择,陈玄没法回到商店,肯定是扫码枪出了问题,即使三人汇合了,也不能保证扭转这一现状。   而且她一旦关闭商店,客人再怎么想要找到它,店门也不会出现了,这等于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修好扫码枪上。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客人去找,她则留在这里继续看店,确保店铺始终在运营状态。   “找到他们,然后召唤商店?”艾洛丽喃喃道。   “你理解得很对。”林晴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万一他们不想来呢?”   “你不必担心这点,只要提到商店二字,他们肯定会很乐意配合你的要求。”   少女心中虽存有疑虑,但这种事情确实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做了也没什么损失。   “我知道了……”艾洛丽点头应道。   随后,林晴将她送出了店铺。   走到拐角处时,天使再回头望去,发现店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普通的房门。   如果不是嘴角余留的咖啡香味,她都会以为这是自己的一场梦。   果然是间让人琢磨不透的神秘商店。   ……   次日,艾洛丽托人找来执政官,表达了自己想要出门一趟的诉求。   然而宁芙却表示现在不是外出的时候。   “关于天使回归的消息,我已经安排人放出去了,它会跟新一期的融合节一起宣传,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现在整个巴黎城的人都知道了你的情况,你现在出去不安全。”   “为什么?”艾洛丽不明白这跟安全有什么关系。   “孩子,你若在这里待久了就会明白,一千万人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宁芙无奈道,“许多人不想再继续待在地下,想要重新夺回地面的生存权。这些人是摧星计划的拥护者,自然会反对主张长城计划的新天使联盟。”   “可你们不是不能在地表久待吗?”   “确实,只要晶簇还在,即使是融合过原初生命的个体,也无法暴露在地表太久。不过若能把晶簇彻底清除,也许我们就能得到一片洁净的生存区域。”   “人类有能力做到这点?”艾洛丽好奇道。   她还以为敌人的攻击手段是无解的呢。   执政官耐心的解释说,“这个发现差不多有十年时间了。若我们把原初生命做成武器,去攻击敌人携带的晶簇,这两种物质混合时,便会产生消融现象,其比例接近一比十。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它无关紧要——原初生命对于新巴黎城来说太重要,我们不能承担失去它的风险,哪怕能一换十,这么做的风险也太大。”   艾洛丽顿时猜到了对方指的风险是什么,血肉团份额有限,就算能消灭这批敌人,将晶簇消融干净,月球上还有大量晶簇在等着他们呢。摧星的导弹只要失败一次,损失都能高到让人无法接受。   不过她亦能理解反对者。   总有一些人类宁可迎着阳光和希望战死,也不想永远蜗居在地底。   “他们会攻击我吗?”   “你是天使联盟中唯一的天使,如果能通过融合考验,联盟的声望势必会再一次稳坐顶峰。”宁芙感慨的看着少女,“我不想以那么坏的恶意去揣测反对者,但这种时候我不希望你遭遇任何危险。”   “……我明白了。”艾洛丽放弃了出门的打算。   “那就好。”   不过没等宁芙扬起嘴角,她又说道,“我想请朋友来一趟卢浮宫总没问题吧?”   “朋友?”   “对,就是和我一起探索旧城的那两人。”   “这……”宁芙有些犹豫,“他们也是来自于百年之前吗?看起来不像是欧洲当地人。”   “当年巴黎哪个国家的人都有。”艾洛丽说道,“而且击败恶魔的过程中,他们功不可没。”   “我当然能看出他们能力很强,甚至比绝大多数半天使还厉害……不过我总觉得,你跟他们没有那么熟,倒更像是刚认识不久的人。”   呃……被说中了。   艾洛丽忽然记起来,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监控着地上旧城,也就是说,三人坠到公园里的那一刻,恐怕就已经被新巴黎城注意到了。   “确实,您说得没错。但他们救过我一命,又在凯旋广场照顾我安全逃离,这已经是过命的交情,自然能称得上朋友!”艾洛丽决定固执一番,“如果您不邀请他们来卢浮宫,那我也不会参加融合节了!”   “哈哈哈……”老妇人忽然笑出声来,“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既然是被你这么看重的人,那想必也值得信任。我会托拉斐尔先生向你的朋友发出邀请,时间就定在明天,怎么样?”   “不能是今天吗?”艾洛丽有些失望道。   “抱歉,今天的行程可都给你订满了。”她微笑着摇头。   “我?要做什么吗?”   “节日流程、融合预备训练、心理辅导、以及……”宁芙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礼仪培训。你要学的东西可多着呢,作为新一代天使联盟的领导人。”   (本章完) 第197章 新城一日游   第197章 新城一日游   另一边,陈玄一早起来,发现大院外的守卫只剩下一人。   “早。”身后传来柳姝月的招呼声。   她手里还端着两个盘子。   陈玄发现,盘里装着的居然是煎蛋!   “你做的?”他颇为意外。   因为他明明记得,柳姝月并不会下厨,在大齐国降妖除魔时,她要么在驿站打包干粮,要么直接喝西北风,反正修行人的体制就是抗造,饿个十天半月也不会死人。   “林姑娘教我的,她说偶尔做饭也是一种乐趣。”   乐趣吗?陈玄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意味,林晴分明都是用小绿来控制身体干这些事的。   看着柳姝月期待的眼神,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来到餐桌前坐下,夹起煎蛋尝了一口。   怎么说呢,总体味道还挺不错,除了蛋本身的香味,还有盐和少许胡椒作点缀。   当然,煎蛋这玩意想做得难吃也比较困难,见不是黑暗料理,他心中竟有些小小的失落。   “怎么样?”柳姝月问。   “好吃,非常好吃。”陈玄直接将两个煎蛋都送进了肚子里。   “那就好。”她露出欣喜的笑容,看得陈玄一阵恍惚。   “咳咳……没想到你居然会用这边的厨具。”   “没什么难的,跟商店里的差不多,而且有不懂的地方,问艾米就行。”   “艾米,您最棒的智能助手。”一个机械的声音从桌下传来。   陈玄吓了一跳,这玩意什么时候跑到餐桌底下去了?   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柳姝月。   后者点点头,“我也注意到了,他们是7点后撤离的,之后一直没有人员补充。”   “难道换班人偷懒了?”陈玄半开玩笑道。   “是隔离期解除了。”艾米忽然接话道,“隔离一般只持续12小时,再高就有侵犯人权的可能。而且你们12小时以内没有变异,后续发生突变的概率已无限趋近于零,自然无需再接受隔离。”   陈玄讶异的挑眉,“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作为智能助手,艾米从不会说假话。”它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显得一本正经,“你们可以暂时在这里居住,也可以选择自己租房,但无论哪种,都需要用到欧元。所以艾米建议,你们应尽快开始打工,以便在这座城市中生活下去。想要查询招聘信息的话,请对艾米说‘帮我找工作’。”   “偏不说。”陈玄朝它翻了个白眼。这玩意怎么回事……明明是个高科技产品,说出来的话却如此让人窒息,“打工,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打工的。”   “新巴黎城不养闲人,如果您长期不工作,可能会被驱除出境。”   “那也不说。”   艾米沉默,似乎没见过这样的外来者。   “对了,城里有修理店吗?”陈玄转了个话题。   “有的。请问您是想修机械用品还是电子用品?”   老实说,他也不清楚商店的东西到底分为哪一类,但姑且视作后者吧……“电子产品。”   “已为您计算好最佳路程。”艾米很快回道,“需要帮您叫计程车吗?”   陈玄与柳姝月对视一眼,随后果断摇了摇头,“不用,我们要走着去!”   十分钟后,两人走出院门。   守卫果然没有阻拦他们,还对他们礼貌的点了点头。   陈玄趁机欣赏了下这间大房子,建得跟别墅一样,却是给外来者隔离用的,也不知道是新巴黎城资源丰富到离谱,还是他们延续了之前对难民的一贯毛病。“如果我一直不租房,这里能给我住多久?”   他问艾米道。   “一个月。”圆筒机器一边在前方带路,一边答道,“特殊情况下可以延期,得向执政庭提出书面申请。当然,房费从今天开始已经记账了。”   “怎么办,我们好像没钱……”柳姝月小声嘀咕道。   她一点儿也不想欠人家丁点东西。   陈玄却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掏出来一卷钞票,“放心,我有呢。”   “这是……首饰店里的钱?”   “嗯哼~”他得意的哼了一声。   当时大家都在注意虫脸怪人,他却随手挑了两卷品相还算不错的钞票放进口袋,倒也没想过要把它们用出去,纯粹是遇到废弃城市环境触发了捡垃圾被动而已。   新巴黎从缆车上看是一番景象,从下面看又是另一番景象。   在地面视角里,它几乎就跟一座正常的地面城市没什么区别。道路上有车流往来不息,两边种着梧桐和银杏。许多商店都在正常营业,只是卖的商品从奢侈品变成了民用品。   头顶则由蔚蓝色的天空和朵朵白云组成——当然它们都是假的,是全息投影制造出来的“动画效果”。真正的穹顶离地面仅有一百多米,上面铺满了人工发光带,为农作物源源不断的提供光照。   没错,这里的农作物全部种在楼房顶上,跟立体停车场一样,分为许多层。   而光照24小时存在,永远不会熄灭。   所以新巴黎城的夜晚独属于每一个单独的房屋——它们的玻璃会自动改变透光度,到了晚上还会模拟夜晚的光照,一旦打开窗户,就会发现外面仍然是一片亮堂。   这些消息都来自艾米的介绍,而陈玄昨晚已经验证了后面一点。   看得出来,尽管人类是别无选择的情况下逃到地底来的,可在技术允许的范围内,人们依旧想把自己的生活装扮得更正常一点。   就好像逃亡从未发生过一样。   往好的方向说,这么做有利于维持士气,保证社会安定。不过往坏处说,安稳的生活也容易让人沉浸于现状,一点点失去抗争的勇气。   话虽如此,陈玄享乐起来却是毫无心理负担的——反正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等修好扫码枪,或是找到了回去的侵入点,他拍拍屁股就走了,新巴黎城变成什么样都跟他无关。所以他带着柳姝月一路逛一路买,饮料、冰淇淋、糕点、鱼排……只要是看着不错的小吃店,两人都尝了一遍。   而且陈玄还没那些纸钞。   因为任何进入巴黎城的外来者,都会自动得到一笔2000欧的信用额度,他只需扫个脸就行。   足足压了两个小时马路后,两人加向导终于逛到了修理店门口。   这也是全城唯一的电子产品修理店。   它的名字叫“原子与电子”,拗不拗口不说,科学值直接拉满了。它门面也不像是一家手工作坊,倒更像是一间阔绰的博物馆,在商业广场中心拥有一个至少一千平的大厅,大厅里矗立着各种玻璃展柜。   陈玄走进店内,发现里面有不少人在柜台窗口前排队,而这里光是接待窗口就有十几个。   如此看来,它的工作模式又很像银行。   “难道每个柜台后面都坐着一个修理师傅?”陈玄嘀咕道,“接下来找个队伍排着就行了吧。”   “您好,请问您是想要修什么东西吗?”就在他迟疑之际,一名身穿西装戴白手套的男子走了过来,主动问道。   陈玄注意到,对方耳朵上也带着翻译机。   “对,我该直接排队还是先缴费?”   “看来您刚来新巴黎不久……”对方介绍道,“想修东西的话,先得做一个物件评分,此物越稀罕的话,分到的窗口等级也越高。”   “原来如此,看来维修师傅也分等级。”陈玄顿时了然,“多谢。”   哪知道男子哑然失笑,“维修师傅?不不不……我们店里没有修理工。这儿实际上是一家奇物工厂。”   (本章完) 第198章 奇物修理店   第198章 奇物修理店   奇物?   陈玄昨晚也听艾米说过这个词——天使联盟开放奇物使用权后,才有了如今的新巴黎城。可以说人类能在地底过得如此滋润,全有赖于奇物带来的技术革新。   只是他想进一步询问奇物消息时,艾米却表示没有权限回答。   他本以为着这应该是某种高端玩意,没想到会在修理店内听到。   “好吧……我要去哪里评分?”   “我就可以。”男子点了点胸口的铭牌,“我叫凯尔,原子与电子的二级操作员,请问先生您贵姓?”   “姓陈。”陈玄从口袋里取出破损的扫码枪,交给对方。   凯尔接过后眉头一挑,“哦?百年前的古董电器?这种东西应该已经没有实用价值了吧。唔……外壳破碎,看着像撞击所致,内部电路结……嗯?”   他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   “这是……思维芯片?”   啊?你问我?   陈玄一头雾水,思维芯片又是什么东西,装着大脑的湿件吗?   “怎么样,能修吗?”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凯尔忍不住问道。   “家里祖传的。”陈玄随口胡诌,“你们不会修理前还要查客人身份吧?”   “这倒不必……如果是赃物,你们进门的那一刻安防系统早就报警了。”他摇摇头,“老实说,我个人看不出它的底细,所以评分就定个a+吧。a级修理室暂时无人使用,你可以直接过去。”   陈玄大感惊讶,看不出底细……却能给出评分,这意味着修理店在制定打分规则时就考虑到了未知物件的打分。问题是连它的原理和结构都不知道,还有修复的可能性吗?而且以对方略微意外但又没有太意外的表情来看,这家店好像经常能遇到类似的物件。   “看不明白也能修?”他忍不住问道。   “当然,这世上人类看不明白的东西多了去了。”凯尔不以为意道,“就拿近在咫尺的奇物来说,从来没有人敢说自己对它知根知底。”   好吧……说得有道理。   “这是a+,那还有更高的评分吗?”陈玄忽然有些好奇。   “每一级分三个小级,而a级上面还有一个s级。”凯尔将他和柳姝月带到a级修理室前,“而奇物最低就是s级。”   换而言之,这里甚至能修理奇物。   两人走进房间,门随即被关上。所谓的a级修理室几乎跟毛坯房没什么区别,里面十来平大小,四壁和天板全是金属打造,正对着房门的墙壁中央安装有一个活动闸门,边上还用黑黄双色油漆图出警戒区,充满了粗犷的工业风味道。   “您好,客人,我是a级修理助手。接下来请听我讲解修理须知。”一个女子合成音从闸门上方的扩音器里传来。   “第一,您只需将损坏的电子产品放置在托盘上即可。”   “第二,产品应尽量完整,如有缺损,修复后的产品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改变,本店不承担任何责任。”   “第三,如果修复失败,请再试一次。”   “第四,请不要尝试第三次,否则产品可能会消失,同样本店不付任何责任。”   “第五,其他未知风险的概率约为0.001%,这部分风险将由您承担。”   “同意的话,请说我同意。您的承诺被视为完全理解了以上规则。”   “这真的是修理店吗?”柳姝月怀疑道,“我只见过修不好不收钱的,没见过要客人遵守一大堆规矩的。”   陈玄算是明白,为什么a级修理要专门搞个单间,而不是在柜台前排队了,如果只是修修手机类的东西,肯定没这么麻烦。连a级都是如此,那s级的房间又会是怎么模样?   “来都来了,总不能临阵退缩吧,万一修好了呢?”他搓搓手,甚至有些兴奋的对扩音器说道,“我同意。”   话音落下,活动闸门打开,一块托盘从内部伸了出来。   “你稍等,我布个阵。”柳姝月取出四张符纸,给每面墙上都贴了一张,“行了,万一出了大事,它可以带我们立刻逃走。”   陈玄点点头,将扫码枪放到托盘上,顺便弯腰向里面瞅了一眼。   内部确实没有人工修理员。   洞道很深,盘子后面紧跟着一条传送带,一眼看不到头。传送带四周还能看到许多机械臂和金属管道,显然这面墙壁后面安装着一个极为庞大的工业装置。   不过这些东西显然无法修复纳米级芯片。   扫码枪应该会被送至修理店的深处,也就是奇物的所在地。   怪不得大厅里要设置那么多柜台窗口——恐怕它们背后也连接着一条条传送带。   托盘收回,闸门合上,接下来便是等待。   陈玄本以为要在这儿待个十几二十分钟,没想到才三分钟不到,活动门砰的打开,托盘直接将扫码枪抛了出来,好像那玩意烫手一样。   我去,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客人您好,维修失败,请拿走您的物件。”电子音实时的说道。   “看来不行?”柳姝月丝毫不感意外。   陈玄不悦道,“那也不应该把我东西丢出来吧?”他捡起扫码枪,将其又拍在托盘上。反正规则说了,失败一次后还可以再试一次。   托盘顺利缩了回去。   但这次结果来得更快,闸门关闭还不到一秒钟便再次打开,扫码枪被扔出来的同时,洞道里居然还喷出了一簇火星!合成音也变了调,“客人您好……不要再把它放进来了,滚——”   滚字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头顶的电灯也突然熄灭了。   “靠近我!”   柳姝月正准备发动阵法,陈玄却按住了她的手,“等下,别急。”   这时外面也传来一片嘈杂的闹腾声。   他推开门,发现之前还亮堂的大厅里此刻已是一片昏暗。客人都在大吵大闹,而店员则在极力安抚众人。   “怎么突然停电了?外面都还亮着呢!”   “它不会把我的手机给吞了吧!”   “究竟什么时候能恢复?我赶时间!”   “不好意思,大家请稍安勿躁!我们已经有专人去检查电箱和电表了!停电大概率是偶发故障,绝对不会影响本店的运营!”   柳姝月和陈玄对视一眼,赶紧闷头往外走。   “哎,陈先生,您的东西修得怎么样了?”凯尔余光看到了他,连忙在身后问道。   “还没修呢,直接就停电了!”   “不好意思,那待会来电了,您记得再来逛逛!”   对方说完又去处理其他客户的问题了。   两人携手走出修理店,又匆匆行了一百来米才放慢脚步。   陈玄和柳姝月无言相视片刻,随后都哈哈哈笑出声来!在陌生的城市遭遇一场陌生的意外,这简直就跟冒险一样刺激。   “我们刚才闯祸了?”她笑靥如道。   “哪有,明明是它能力有限,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陈玄理直气壮道,“修理店总不可能因为修东西修到停电,还要反过来找客人麻烦吧。”   而且态度还那么差,居然把扫码枪扔向自己。   不过那电子音是怎么回事?   他原以为是提前录好的音频片段,然后根据维修结果来选择播放,结果最后那句略显暴躁的滚显然不像是店铺会录的提示。   奇物还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啊!   (本章完) 第199章 天使的邀约   第199章 天使的邀约   虽然扫码枪依然修不好,但陈玄并没有太担心自己回去的问题。   既然这个世界跟维限机关有关系,那么就必然存在侵入点或者是一片迭加的侵蚀区域,无非多点时间就行。   “继续逛逛?”柳姝月眨了眨眼。   “当然,时间还早呢。”陈玄笑道。   圆筒机器人这时才人潮中钻了出来,“您跑太快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到艾米的瞬间,两人不由得愣了愣,随后又是一阵大笑。   他们刚才完全把向导机器人的事抛到了脑后。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跑一下。”陈玄拍了拍它的顶盖。   “下次请别这样了,加速奔跑会使电量快速下降,一旦接近设定的低值,我就必须返回临时住处充电了。”艾米显示屏上的简易表情变成了“--”,立刻让陈玄感受到了它的委屈。   这机器人的ai功能也好强啊。   都快像一个真人了。   “知道了,下次跑前叫你就是。”   陈玄突然有点想把它也拐到江城去。机关能从这边偷摸技术,他带走一个机器人应该毫无问题吧。   “最好可以不跑。”艾米一本正经的说道。   “陈玄,你看那边。”柳姝月指着大街另一端说道。那儿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人群之中竖立着各种旗帜,似乎相当热闹的样子,“我们过去瞧瞧吧。”   陈玄自无不可。   来到人潮汇集处,两人才发现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那些旗帜上的文字虽然看不懂,但人们脸上愤怒的表情却是显而易见的。   大家围在这里不是在举行一场庆典,而是在组织抗议活动。其中几块宣传板上居然还贴着艾洛丽的照片,只不过照片上划了一个血红的叉。   “新巴黎不需要新天使!”   一名年轻男子在队伍前大声吆喝道,“逃避下去只会让我们也变成虫子!我们有武器,有技术,也有实力重返地面,天使联盟为何还要越挖越深?新规划的六条隧道我全看过了,没有一条是往上走的!他们曾承诺会带领我们夺回家园,但事实是,他们根本就不敢跟敌人战斗!”   “一群懦夫!”   “他们是骗子!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   大家愤怒回应道。   “现在,去卢浮宫!让那帮高高在上的人们听一听我们的诉求,我们要的不仅仅是活着,还有阳光跟自由!”   “说的好!”“阳光跟自由!”一帮人高呼着口号,开始浩浩荡荡的向卢浮宫方向前进。   “这些人是在干什么?”柳姝月不解道,“难道他们认为躲藏在地下不是一个好选择吗?”   “大概吧……五六十年过去,他们觉得自己有挑战敌人的实力了。”   “那他们自己去挑战不行吗?为什么非得在公开场合宣传自己的主张?”她十分疑惑道,“城市是天使联盟的接替者建立的,没理由拱手让人吧?而且我感应到这些人的灵气相当薄弱,不比普通人强多少,在城市里应该属于被保护者的位置才对。主动离开安全的区域,去挑战身死族灭的风险,属实有点不智了。”   不智就对了。   到哪个时代都有这种群体,何况对法国人来说,应该也习惯这一幕了。   “新巴黎城的粮食还是太丰富了一点。”陈玄耸耸肩,“反正这些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随他们去吧。”   抗议游行队伍并没影响到两人逛街的心情,柳姝月只觉得稀奇,陈玄则直接把这种活动当成了当地特色风景之一。   他们中午找了间高档法餐店吃了顿西餐,陈玄本想看柳姝月拿刀叉出糗的样子,没想到她用的比自己还顺畅,刀口边缘甚至有微弱的白光冒出,显然是附着了她新修练的灵剑术。   如此一来,什么硬菜在她面前都是轻松滑开,尽显优雅姿态。   “我以为你重修千想剑以后,就不会再去修炼入门法术了。”陈玄给她倒了杯红酒。   “确实没什么必要,但低阶功法修炼起来也很快,我是教导村民时随手捡起来的。”柳姝月回道。   现在她哪怕是一句简短的对话,脸上都会挂着淡淡的笑容,跟以前任何事情都是淡然处之的模样判若两人。   嗯……果然麻木不仁没有在她身上产生太多负面作用。   吃完饭两人又去迷你塞纳河看了会风景,还租了一条小船从城南一路划到城北——这条旅游路线也都是艾米推荐的。一开始它还在努力介绍新巴黎城的各个景点,后来直接陷入了沉默,蹲在船头宛如一个高档垃圾桶。   直到下午五点左右,他们才打车回到临时住处。   在宅院门口,陈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哟,今天玩得开心吗?”拉斐尔笑着朝两人打招呼道,“即使身处异乡,若身旁有美人相伴,这异乡也照样怡人啊……我就可怜了,独自在此等了你们这么久。”   陈玄打了哈哈,自然不会相信对方的说辞——艾米一直跟着他们,自然也等于确定了两人的位置。以新巴黎的技术水平,定位一个机器人应该是易如反掌。“要进去坐坐吗?”   “不必了,我带句话就走。”拉斐尔摆摆手。   什么话这么重要,非得自己来传达?   “哦?你说。”   “艾洛丽想要见你们一面,会见时间定在明早10点,不知你们有没有赴约的兴趣?”   有关天使和天使联盟的关系,陈玄已经从向导机器人那里了解了许多,加上今天到处都能看到政府对新一届融合节的宣传,艾洛丽对于新巴黎城的重要意义显而易见。这不,连见面都要提前预约才行了,还有专人负责带话,这地位比维限机关干员不知道高了多少。   他本以为自己在离开前都不会再和对方碰面了。   不过陈玄也觉得有些奇怪,这种时候,艾洛丽为何点名要见自己和柳姝月?   作为融合节既定的主角,她最近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才对。   仅仅是因为他们半天时间结下来的友谊吗?   他隐约觉得,这里面应该存在别的缘由。   所以陈玄没思考多久便一口应道,“当然要去。一天不见,我都有点担心她,不知道她在宫殿里能不能住得惯。”   “你确实是个让人暖心的好朋友。”拉斐尔笑道,“既然如此,我明天会派车过来接二位。”   ……   隔天上午9点半,专车如约而至。   这次艾米没有跟着上车,而是停在院子门口,左右摇晃头顶那根机械臂,目送两人离开。   二十分钟后,陈玄跟柳姝月便抵达了卢浮宫。   接待他们的依旧是拉斐尔,在豪华宫殿里一阵七弯八拐后,两人终于见到了艾洛丽。   “会面时间有一个小时,到点了我再过来。”拉斐尔说完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现在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没想到才相隔两天,你就已经成为新巴黎城万众瞩目的明星人物了啊。”陈玄往沙发上一靠,看着少女打趣道。   房间无疑为这场会面专心准备过,各种家具陈设就不说了,都是一等一的豪华。招待方面也做得非常到位:桌上整齐摆放着曲奇饼干、奶油蛋糕和酒水饮料,茶几上还有五颜六色的水果拼盘,其分量俨然不是三个人吃得下的。   可以说这副做派本身就代表着天使联盟的态度——艾洛丽已经归属于他们,所以哪怕是见见朋友,也要有符合规格的排场,不能随便应付了事。   再迟钝的人走进这间房屋之后都会立刻意识到一点,那就是不管他们之前跟艾洛丽有多熟络,今后都已不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这些联盟高层难不成在提防自己把艾洛丽拐跑不成?   (本章完) 第200章 惊雷   第200章 惊雷   天使本人也比两天前的样子精致了不少,穿的衣服是一套手工缝制的白色连衣裙,说不上好在哪,但就是很符合她的形象。头发被重新修剪过,刘海不再长短不一,脸上也画上了淡淡的妆容。   但她的内在并没有改变,看到两人时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欣喜,却又因为短暂的分别而显得有些拘谨。直到陈玄主动开口,艾洛丽的表情才活泛生动起来。   “我完全没有那个想法……”她连忙解释道,“是他们非得把我往唯一的天使代言人上靠,在我们那边,我只是天使联盟里最普通的一员。”   “别在意,我就是开个玩笑,这些东西肯定也不是你摆出来的。”陈玄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你突然要见我跟柳姝月,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对!”说到这个,艾洛丽声音都突然高了几分,“我见到了一个奇妙的商店,就在前天夜里!你们一定想象不出来,那是一家什么店铺!”   奇妙的店铺?   陈玄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店子?”   少女也来到沙发前,用神秘的表情说道,“一个号称出售能力的商店!”   “咳——”陈玄顿时被葡萄卡了喉咙。   他猛拍了几下胸口,才畅过气来,“啊?”   柳姝月也是一脸懵逼,“你在哪里见到的?”   “就在这座宫殿里!我白天去看过,那里只是一个杂物间,门都是锁着的,但前天晚上我睡不着,在这层楼里闲逛,却看到杂物间方向有光传来,过去一瞧,竟是一家面积不小的商店!”   艾洛丽还从未把这些事情跟其他人说过,憋了两天,现在终于能一吐为快了。   毕竟出来之后,店铺就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怕她昨天晚上遵循同样的时间去找,也没能再见到那束光芒。   她都有些怀疑那究竟是现实,还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陈玄看向柳姝月,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能力商店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主动变换位置。   那就是有特殊客人登门的情况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进去,里面有一位漂亮的女店员接待了我。她跟我说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让我觉得能力也许真的可以通过购买来获得。”   “那你买到了吗?”   “没有……”艾洛丽摇摇头,“她说能力交易需要前提条件,如果我想交易的话,就得跟你们待在一起。”   她说完以后又有些焦急的改口道,“我绝对没想过把你们当做交易条件,按店员的说法,这里面的缘由相当复杂,只有这样做才能开启交易流程。”   女店员……错不了了,对方十有八九就是林晴。陈玄心道。   先不说店长即使不在店内,商店也会招揽客人,他没想到林晴不仅第一时间认出了艾洛丽的身份,还搬出一套交易前提条件的理论将她忽悠住,并把客人送到了自己面前。   干得漂亮啊,光这份操作就值得给林晴加一份薪水!   他抬起手,示意艾洛丽无需辩解,“没关系,我相信你。”   “真的?”天使尤有些不敢置信道,“能力商店的事你们也相信吗?”   “我信。”陈玄回答得斩钉截铁。   艾洛丽被朋友间的信任深深感动了——哪怕是过去天使联盟的同僚,估计都没有这么容易就相信她的神奇经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嘲笑我在做梦。”   “怎么可能。”柳姝月清了清嗓子,“我们是漫游者,本就见过许多不可思议的场景。每个世界都隐藏着自己的秘密,所以一家能够提供能力的商店,听起来也没有那么令人震惊。”   真的吗?你第一次进入店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玄压住心底的笑意,正经对艾洛丽说道,“既然人已到齐,那么赶紧联系商店吧。”   “嗯,我这就试着召唤它!”少女盘坐下来,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返回江城。”柳姝月附耳小声道,“林姑娘可帮了我们大忙。”   “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艾洛丽为什么会成为客人。如果她想要改变历史,让这个世界免于毁灭,那问题就棘手了。”   饶是陈玄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他有什么能力可以威胁到月球上的敌人。   不得不说,从柳姝月到艾洛丽,客人的要求是一个比一个高了。   艾洛丽奋力召唤商店之际,两人也开始在屋内闲逛,重点关照任何带门的地方,连厕所的推拉门也没有放过。   然而过了十分钟,店铺也没有出现。   天使额头上冒出了细汗,“奇怪了……我明明在心里呼叫了林小姐,也想象了店铺的样子,为什么它还不出来?”   林小姐还专门强调过,她并不需要去走廊尽头寻找原先的店面,当实际成熟,商店会出现在任何地方。   “别急,再试几次,”陈玄宽慰道,“时间还长。”   尽管他是能力商店真正的店长,但并不清楚这套开门机制具体是如何运行的。过去想要见客人时,他要么提前在二楼开个房,要么向对方发出回访邀请,两种方法都能很快起到成效。   艾洛丽点点头,有些焦虑的再次闭上眼。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轰————”   在声波的冲击下,屋内的大尺寸玻璃器皿全部被震碎,同时楼板剧烈震颤,一时间仿佛山崩地裂!   墙上挂着的装饰物噼里啪啦的落下,桌子上的水果和糕点也都撒了一地。   如果是普通人遭遇这种情况,就算没被吓死,耳朵也会被震得短暂失聪,三五分钟内可能爬都爬不起来。   也多亏陈玄、柳姝月和艾洛丽都不是普通人,所以在爆炸声过后,他们只用了几秒钟便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天使捂着头呻吟道。   “你们都别动,我出去看一眼。”陈玄冲出房门,来到走廊。透过破碎的窗户,他看到宫殿广场方向冒出滚滚浓烟,中庭也是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建筑碎块,一辆完全变形的重型货车卡在倒塌一半的迎宾大厅内,建筑内能瞧见明显的火光。   车辆失控撞上了卢浮宫的大门?   新巴黎城内的大部分车辆都已经是自动驾驶了吧?   陈玄展开心法侦测,随即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大量光点正在卢浮宫里乱窜,一部分向外移动,一部分却是朝着宫殿内部来的。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光点在快速消失,特别是当他们“撞见”向内移动的光点时。   十几秒钟不到,两三个光点便冲进了中庭区域。   陈玄也在这一刻看清了来者: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紧身皮衣和护具,头顶佩戴复眼式全息头盔,不光手中拿着长枪,背上和腰间还挎着多把武器,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他看到这些人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几乎抬手就是两枪朝窗口射来。枪声很小,像鞭子甩过空气的声音。陈玄在神眼法的加持下,看到子弹居然在空中划出弧线,不断调整路线朝他飞来!   他猛地蹲下身,同时将一柄千想剑挡在自己头顶,两发子弹先后钻入窗内,擦着气剑边缘射在了墙上。   敌人开枪的时候明显没有做精确瞄准,可子弹还是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所站立的位置上,若不是神眼法能提前观察弹道,以及天霞功加持下的灵敏反应,刚才对方那随手开的两枪可能就直接要了他的命!   陈玄心里顿时来了火气。   (本章完) 第201章 短促交手   第201章 短促交手   这种不分青红皂白,见到人就开枪的行径,跟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   以前他能力有限时,不愿意轻易跟别人起冲突,现在他都是名满天下的5级店长了,哪能没打中就当此事没发生过?   既然你先动了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将三柄千想剑抛出二楼窗户,直奔中庭区域,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当这几人对着气剑一通开火时,陈玄站起身来,双手朝他们虚抓,隔着一百来米的距离发动了裂解重融!   实战证明,只要对方无法豁免,这种强规则能力就是最有效的杀伤手段。   他没有携带血肉之种,因此代价必须由自己来支付,陈玄果断选择了以血换血——他把盲肠作为代价,将对方三人的一只脚选为融合目标!刹那间,敌人发出惊恐的喊叫,只见他们的右脚突然崩解,和中庭的石砖重新合为一体,表皮滑走后,紧跟着是肌腱、血管与骨头!   石砖牢牢的固定在地面上,使得与之融合的右腿变成了一个“树根”,将他们完全定死在原地。   其中一人摔倒后急着想要挣脱,惊慌之余拉断了自己暴露在外的动脉血管,大量血液倾泻而出,顿时形成了一道喷泉!   裂解重融并不会直接杀死人——哪怕全身都与物件融合后,心跳和呼吸也不会停止。真正要他们命的,是失去表皮骨骼保护、完全裸露在外的重要器官出现意外,又或是细菌大量入侵。   惊恐和慌乱让他们一时间忘记了……头顶还有三柄伺机而动的气剑。   裂解重融杀不死人,千想剑却可以。   其中两剑从空中俯冲而下,干净利落的刺穿了敌人的脑门。   至于股动脉破裂的那人,陈玄已不需要再去理会,最多一分钟,对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此时,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天霞功却感知不到任何异样。   随着嗡鸣声陡然变得尖锐,陈玄才意识到那是无人机在加速。他一个翻身远离墙壁位置,同时在身前竖起千想剑组成的盾牌。紧接着两团火焰将窗户位置炸了个粉碎,四处飞溅的弹片打得剑身叮叮作响。   神眼法都没有看到无人机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   它们不可能比子弹更快,所以陈玄推测无人机或许是从一楼偏下的位置溜过来的,那里是视野的盲区。   中庭里的三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操纵无人机的不可能是他们,只能是他们的同伴实施的这次打击。换而言之,这些人被血肉之术禁锢在石砖上的一刻,就已经将自己遭受阻击的情报传达给了同伙。同伙确定陈玄位置后,立刻派出无人机从视角死角发起进攻,反应不可谓不迅速。   陈玄还发现,余下光点的行动路线也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穿过露天的中庭区域,而是从两侧建筑内快速向宫殿深处挺进。   至此他完全能确认,撞进来的卡车绝非一场单纯的交通意外——这分明是一次有预谋的袭击!   他们的目标是谁?   逆行的光点这会功夫已经侵入到内殿,陈玄终于听到了激烈的枪击声,大概是安保人员或自动防卫系统在进行反击。不过这能有几分成效还是个疑问,因为敌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其中四个光点正在朝着二楼摸来,最多三分钟就能到达艾洛丽所在的会客厅。   陈玄当即返回房间,朝戒备的两人简单说道,“卢浮宫被人袭击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袭击?”天使大为震惊,“是虫人吗?”   “从灵气特征来看,他们都是人类。”陈玄也没功夫多解释,他看向柳姝月,“生死八门阵能带我们逃出宫殿吗?”   他现在有神眼法、千想剑和裂解重融,面对少量敌人肯定能轻松拿下,但几十号人一拥而上的话就不好说了。特别是带跟踪效果的智能武器和无法被心法感知的无人机,一旦离开了掩体区域,杀伤力便会成倍增长。   毕竟就算他身手再敏捷,扭动身体的速度肯定没有子弹拐弯快。   加上柳姝月严重缺乏对抗热兵器的经验,艾洛丽亦未表现出过压倒性的实力,这种场合下拍拍屁股跑路无疑是最优选择。   “稍等,等我布阵。”柳姝月立刻动手。   这时房门外跌跌撞撞的冲进一个人来。   三人定眼一看,不是拉斐尔又是谁?他捂着腹部,衣服上有血渍,额头上也有鲜血渗出。看到艾洛丽安然无恙的一刻,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转而又急切道,“外面广场发生了暴乱,暴徒已经闯进了卢浮宫!艾洛丽小姐,你能飞吧?这间房里有直通楼顶的暗道,你一个人先走!”   “你受伤了。”艾洛丽惊呼。   “别管我,我还能撑一会。”拉斐尔痛得直喘气,“暴徒是冲着执政官和你来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阵布好了!”柳姝月喊道,“陈玄,怎么办?”   她问的后半句话显然是针对拉斐尔的。   “带上他一起。”陈玄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当着天使的面把这人扔在这里等死。他上前一把抓住拉斐尔,将其拉到房间中央,接着用另一只手攀住柳姝月,后者则将艾洛丽搂在怀里,单手发动生死八门术。   下一秒,四人的视角天旋地转,空间都仿佛发生了扭曲。   噗通!   陈玄感到自己瞬间浸入了水中。   他拽着拉斐尔,用力蹬上水面,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条人工河中。   这不是昨天和柳姝月逛过的迷你塞纳河吗?河岸上还有不少人惊讶的望着自己,大概在奇怪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上一次用生死八门脱困,也是直接送到了城堡附近的池塘里。   看来这法术天生喜欢水。   “喂,你们需要帮助吗?”有好心路人问道。   “不用,我们好得很。”   “可是那人好像在流血……”   “不是血,是口红化了。”陈玄一边糊弄一边将拉斐尔拖上了岸——后者刚才还能说话,现在眼神都有些涣散了,看来瞬移时产生的强烈晕眩感并不是简单的错觉。   路过的民众显然不会相信这套说辞,陈玄注意到有人已经偷偷拿起了电话,大概想要报警。   可惜今天警察应该没工夫理你们。   卢浮宫被袭击后,报警热线估计都被打爆了。   陈玄也懒得管他们,直接一把扛起拉斐尔,带着柳姝月和艾洛丽就近钻进了一条街巷里。   “艾洛丽,你继续召唤商店。”他边走边说道。   “在这里吗?”少女迟疑了下,“我尽量试试。”   “另外你换个默念的呼唤词。”   “换什么比较好?”   “就投诉吧。心里想着被骗了,然后一边骂商店一边投诉!”陈玄想了想回道。   “哎?这样好吗?”艾洛丽愣住。这样做岂不是更不受人家待见了?   “对,你骂得越脏越好,相信我!”   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按对方说的做,“好……我知道了。”   “你确定?”柳姝月小声嘀咕道,“不应该是心中一片茫然,期待着有人能帮自己解决问题时,商店才会出现吗?”   “我猜的。”陈玄不负责任的说道。柳姝月说的无疑是正常召唤法,所有客人几乎都是在这种情况下与能力商店结缘的。但店长当得越久,陈玄就越了解它的德性,从「强夺」这个能力的描述就能看出来,店铺对自己的地位自视甚高,肯定容不得任何差评。正儿八经的召唤还得看店铺的心情,换成投诉效果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结果还没走出一百米,熟悉的店门便出现在四人面前,它夹在两栋房屋之间,狭小的门面跟周围混凝土高墙的冷淡风格融为一体。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陈玄得意的对柳姝月挑了挑眉。   “好、好像就是这个商店!”艾洛丽仔细辨认了一番,随即兴奋的喊道,“天哪,它居然真的可以自由移动,你们快看——”   她嚷到一半忽然呆住,因为陈玄和柳姝月已经走进了店里,两人还不忘在门口的塑料毯上跺跺脚,以防把外面的泥巴带入店内,动作熟悉得就好像到家了一样。   (本章完) 第202章 能力商店,重生!   第202章 能力商店,重生!   林晴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回来了。   陈玄走到柜台前时,发现她还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网上激情遨游。   他放下已经陷入半昏迷的拉斐尔,悄声来到沙发前,伸手猛地弹了下林晴的额头。   后者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杀气大起,看到是陈玄后不由得一愣,随后杀气全部变成了惊喜。她噌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伸出双手环住陈玄脖子,直接将他抱了个满怀!   那边柳姝月轻车熟路的按下卷闸门按钮。   店门合上,与那边世界的连接便宣告结束。不管是天使联盟也好、袭击暴徒也罢,都跟他们无关了……与外界隔绝的商店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艾洛丽看着眼前的情况,大脑陷入了宕机状态。   那位漂亮的店员在跟陈玄拥抱,脸上的开心肉眼可见。柳姝月则在不慌不忙的关门关窗帘,打开商店的各路照明,娴熟得像是做过好多次一样。   如果不把躺地上的拉斐尔算在内,她居然才是那个对商店最不熟悉的人!?   艾洛丽心中委屈得都想再次投诉了!   ……   一刻钟后,林晴从楼上走了下来。   “怎么样?”陈玄问道,“那人需要送医院吗?”   “没什么大问题。他左腹部中了一枪,没有伤到要害部位,我已经将弹头取出来了,还用血橙止了血。”她来到沙发前,将破碎的弹头展示给陈玄——和现代的子弹不一样,它里面还藏着致密的结构,以及一套精密的电路板。   “厉害啊,怪不得这玩意能半路拐弯。”   “智能弹药罢了,不是什么尖端玩意。”林晴不以为然道,“而且这人不适合送医院,他身上有怪东西。”   “怪东西?”   “嗯……”不过林晴没有立刻说明是什么,而是转头望向一旁鼓着腮帮的艾洛丽,露出甜美亲切的笑容,“抱歉抱歉,你还在怪我没有跟你说实话吗?”   此刻天使已经知道,陈玄才是这家店铺真正的店长,而柳姝月和林晴全是店员。也就是说,维限机关眼中超级危险的s级漫游者血肉屠夫,和另一位风靡全网的漫游者白衣仙,其实早就彼此相识了。并且他们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漫游者,能穿越多个世界靠的不是侵入点,而是商店的特殊能力。   至于她是被商店选中的客人这一点,对方倒没有说谎。   “没有,我只是怪自己太过天真。”艾洛丽嘟囔道。   “毕竟我当时没有亲眼见到店长,不清楚他那时候的情况。在他没有安全回来前,我必须隐藏他的身份,这份心情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林晴装出无辜的模样耸了耸肩,“何况最终结果不是很好吗,店长回来了,你的诉求也可以得到满足了。”   艾洛丽的委屈情绪也没有持续太久,她也知道,对方现在说的都是实话——维限机关在满世界寻找此人,自己又恰好曾是机关的一员,他们愿意接待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如果林晴当时坦言说她不是店长,需要达成交易先要将店长带回来,她反而会产生更多疑虑。   比如这么神秘莫测的商店,为什么还要依赖一个店长才能做交易;又比如店长连自己在哪都身不由己,真能解决她心中的困惑么?   “真的可以满足吗?”她看向陈玄。   后者咳嗽两声,“放心,一定让你满意。”   “噗嗤。”林晴掩住了嘴。   “不过我们现在是回到江城了吧?”艾洛丽说道,“你和柳小姐肯定已经成了维限机关重点监控对象,再去五环机械厂会不会有危险?”   “不用那么麻烦,林晴不是带你见识过vip房间吗?只要你成为本店的客人——”陈玄说到一半突然愣住。   等下……房间会连接客人的故乡世界,第二新巴黎城却是艾洛丽故乡的百年之后,如果打开房间后门,它到底会通往何处?   陈玄隐约猜到,它大概率不会连接第二新巴黎城了。   现在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林晴和自己相隔也差不多一个世纪,但她房间的后门却是死死紧闭,完全开不了……如果时间间隔不是问题,那么林晴房间的后门应该会通往这个世界的某处。   “怎么了?”艾洛丽歪头。   “没什么,也许你期许的愿望已经实现了。”陈玄站起身,来到吧台后打开电脑。想那么多也没用,试一试就能立刻知道结果。   他先打开商店管家app,进入内置店中店。   熟悉的分类选购页面顿时跳了出来。   他直接点击皮肤栏,买下水果店皮肤,右上角的钱包立刻减少了1200元。   切回到库存界面,现在这里多出了一个新的分类项,专门用来存放商城物品。陈玄按照玩游戏的心得,双击皮肤,果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对话框。   「是否替换成水果店皮肤?」   「请确保店门处于关闭状态。」   陈玄之前已经将损坏的扫码枪放在了桌上,他扫了眼枪后,果断按下替换键。   电脑发出咔咔的声响,风扇声音陡然增大,仿佛正在运行一个巨大的程序般。   屏幕下方还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它的进展速度比陈玄预想的要快上许多,也就二十秒左右,横条便推进到了100%。   100%达成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立式金属货架全部变成了平铺的方格子木架,上面的商品也从方便面、洗发水变成了橘子、苹果等常见水果。整个替换过程完全没有中间形态,一眨眼就已经全部完成。不光如此,连修补过的墙面、麻辣村村民打造的木质家具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皮肤里自带的冰柜、饮料展台等设备。   哪怕是吧台区域也发生了些许变化,比如乳白色的台子变成了鲜艳的橙色,咖啡机换了个款式,连电脑的键盘鼠标都仿佛崭新了不少。   “发、发生什么事了?”林晴惊讶的嚷道。   艾洛丽更是眼睛瞪大得都快要掉出来了。   唯一能保持镇定的只有柳姝月,她脸上虽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被欣赏所取代。林晴嚷嚷的时候,她还不忘转头望向陈玄,赞许的点了点头——似乎在她眼里,任何世俗意义上的奇迹,对于陈玄来说都不是问题。   扫码枪也复原了。   或者说它干脆就换了一把新的——现在它跟柜台一样,拥有一身亮眼的橙色皮肤,身上的裂纹不翼而飞。   与此同时,陈玄发现商城库存页里多了一件商品:「经典百货」。   好吧,看来自己补进的那些烟酒和村民打造的手工家具不是消失了,而是化作原皮储存了起来。如果他此刻在换成原始皮肤,扫码枪估计依旧是损坏状态。   陈玄看待迷你商城的目光霎时间不一样了。   这哪里是什么骗氪皮肤啊!   分明就是能力商店额外的性命!   无论店铺被摧毁成什么样子,只要有一张未使用过的皮肤,就能立刻让它重获新生!   “不要慌,我稍微调整了下营业方向。”陈玄对三人说道,“从今天起,本店既卖烟酒泡面,也卖新鲜水果。”   这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水果供货的渠道他此前压根没有接触过,很多东西都得从头学起。   不过比起满足客人愈发高涨的要求来说,这点问题又算得了什么呢?   陈玄拿起扫码枪,对着新客人艾洛丽扣下了扳机。   (本章完) 更新说明   更新说明   我最近感觉身体又不太好了,从发书到今天,体重增加了5公斤,手脚因为长时间久坐也有些发麻。如果卡文的话,基本要熬夜到2、3点,才能把隔日要发的文写出来。   特别是存稿用完后,难免会有焦虑感,睡觉时间跟质量也跟着下降,感觉这一连串情况都似曾相识。   一天到晚都待在电脑前真的很伤身t.t   为了避免重蹈异度乐园的覆辙,我决定先单更一段时间,每天抽几个小时出去走走或在家锻炼,其余时间也可以用来构思剧情,避免为了更新而强行写作。   另外我也会增加单章的字数,尽量让大家看得连贯一点。   这样虽然会放慢更新速度,但我再也不希望因为突然病倒住进医院,导致整部作品长时间停更了。   不管如何,我都会将这本书好好写完。   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   二目小小拜谢!   (本章完) 第203章 回家   第203章 回家   熟悉的能力随即浮现在眼前。   「光之翼」lv1,蓝色。   ——“飞翔是鸟儿的特权,也是天使的。”   「能量誓约:恶魔」lv5,绿色。   ——“誓约让你的修炼方式更为专注,从今以后,你告别了能量塑体的烦恼,也让自己走上了一条独木桥。”   「风之刃」lv8,绿色。   ——“风无形,而刃有形。注意:真空环境和极寒环境下该能力会严重受限。”   「天使」lv2,紫色。   ——“特殊型能力者,有一套独特的晋升体系。”   「亲和之血」lv5,蓝色。   ——“禁忌+3。”   五个能力框占得满满当当。   陈玄又多按了几次,结果没有变化,这说明艾洛丽的所有能力都列在这儿了。   再次使用扫码枪的感觉真好……   哪怕不交易,他也能从这些能力中看出许多信息。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天使就是能力者的一种,在能力商店看来,艾洛丽、蒋思琪和柳姝月都是一类人,不管能力来自于觉醒、赋予、强夺还是学习,它们并没有本质区别。主要差距在细节上,比如学习获得的能力失去了还可以再找回,而觉醒得到的能力失去就没有了等等……   其次,这些能力想要用出来都需要付出代价,例如灵气、能量、血肉……没有任何能力可以无限施展。现在想来,哪怕是灰色的「特别能吃」和「特别能睡」,也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这个“能量”有个更通俗的名称,那便是卡路里。   像天使通过杀死恶魔获得能量,在交易框里甚至会被视作一种独特的能力。陈玄好奇的是,既然有「能量誓约:恶魔」,那有没有「能量誓约:大妖」?   他大胆猜测这里的能量塑体,和灵气对身体的重构是一回事,如果能免除掉这部分负面效应,那就意味着修行者可以大肆杀妖吸取灵气,而不必担心自己精神失常了。   不过陈玄最在意的还是艾洛丽最后一个能力。   他没想到会在对方身上看到禁忌二字。   可惜光从交易框里看不到太多有效信息,想知道它哪里禁忌的话,最好还是装到自己身上试一试。   老实说,少女的能力还都挺不错的,比如说飞行,隐蔽性颇高的风之剑,以及天使能力他都很有兴趣。但全部扒过来的话,艾洛丽直接就变白板了,这点她估计自己都不会同意。   至于自己要交易给她什么能力,那并不重要。   因为让她感到忧虑的东西不是一两个能力所能解决的。   陈玄回到她面前,发出交易邀请。   艾洛丽咦了一声,惊讶的看到视野中居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方框!   接着方框里又多了两排文字:「活死人」lv1,绿色。   「清心诀」lv1,绿色。   “这、这是什么?”她迷惑的看了眼陈玄,随后震惊的问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能力吗!?”   “对,这是我要交易给你的两个能力。”他不紧不慢的解释道,“你需要付出的能力则是「亲和之血」,用意念选择你那边的方框,然后放上这个能力即可。”   “任何人第一次看到交易框的时候,应该都会被吓得不清吧。”林晴感慨道,“在那之前我还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本事可以被外人量化。”   “我当时觉得还好。因为所谓的能力,都是我修炼过的术法,所以看到它们的名字时也不稀奇。”柳姝月语气恬淡。   艾洛丽尝试了几次,才适应这种用意念控制选项的感觉。   “这真是我的能力吗?禁忌又是什么意思?”她一脸迷茫。   “等我研究清楚了,自然会告诉你。”陈玄坦诚道,“而且本店有一个反悔期,你要是觉得亏了的话,一个月内都可以将能力退回。”   艾洛丽摇摇头,点下了确认按钮。   交易完成。   “我不想退回能力……我只想让天使联盟和新巴黎城……不,全世界的人们都好好延续下去。如果可以的话,甚至那场灾难最好都不要发生!”她咬紧牙关道,“请您教教我,如何使用这两个能力来帮助那些被迫藏身于地下的幸存者!”   你要用这两个能力拯救世界,那无疑是想多了,陈玄心想。   「活死人」是库存里有很多,效果也比较百搭,所以就挑了一个上去。「清心诀」则是从村民那里调来的,绿色级别可以再交易一次。并且陈玄也想看看,一个人在受到能量誓约限制的情况下,还能不能从心法类能力中获得自然灵气。   但明面上的话却不能这么说。   “你跟我来。”他将艾洛丽带到吧台边,着手给她登记住房。   为什么要交易能力,是因为正式交易是一切的前提。这之后少女才会被录入客人名单,从而进行更多操作,比如升级为vip会员,从此在商店二楼拥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天地。   合同签完后,陈玄拿到了204的房卡。   “走,去看看你的房间。”他晃晃手里的卡说道。   柳姝月和林晴也过来凑热闹——毕竟天使的房间又会变成什么样,她们还是挺感兴趣的。   走到楼梯一半时,艾洛丽已经意识到“给自己开房”意味着什么了。   她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房卡一扫,门锁应声而开。   陈玄第一个推门走进房间。   “哇哦,风景不错啊。”   他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首先映入眼中的竟然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房间三面都是通透的门扇式玻璃窗,可以清楚看到周边的景色——这大概是一座建在海边峭壁悬崖上的悬挑式住宅,五十来平的房屋就像一张大饼,横至于悬崖中段,离地足有一两百米;迎面的窗户开着,不仅能听到下方传来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还能感受到潮湿的海风吹拂过脸庞的清凉。   屋内的装饰很现代,有隐藏式壁炉、开房厨房,一张软垫大床,以及一个完全敞开的卫生间。租户可以一边泡澡,一边感受毫无遮挡的自然风光。至于这间房屋是如何搭建起来的,以及悬崖上的人要如何进到屋子里来,能力商店则完全没考虑。总之只要足够拉风就行。   饶是艾洛丽也被这样的绝景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开始四处寻找房间的后门。   “在这儿。”林晴体贴的提醒道。   房间右边的露台上居然还有一截户外楼梯,楼梯斜着向下两米,又跟悬崖连在一起。而后门就直接立在悬崖上,若是让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悬崖内部也别有洞天。   三人都没有先行,而是等着艾洛丽去推开那扇门。   少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门前,伸手一碰,门便向一旁打开了。她向前两步,穿过门槛,走进了一间充满温馨气息的小屋中。   和夹在悬崖中间的豪华客房不同,这间屋子狭小、老旧,从价值上衡量不值一提,然而艾洛丽踏入屋内的一刻瞬间捂住了嘴。   林晴和柳姝月也跟着走了进来。   她们看到地板颇为凌乱,漫画书、游戏光盘跟饮料瓶随处可见,墙壁上有许多可爱的贴纸,床铺当头还摆放着一个等身的小熊玩偶。   “这里是……”柳姝月问道。   “我住的地方。”艾洛丽行至窗边,打开生锈的铁窗,被温暖阳光映照着的城市一角顿时映入众人眼中,“……它还没有被毁灭。”   (本章完) 第204章 重返地下城   第204章 重返地下城   陈玄对这个结果已早有预判,“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句话点醒了艾洛丽,她压下激动的心情,赶紧打开桌上的笔记本,“2027年5月9日!我已经离开了两年之久吗!?”   世界的时间流速又显示出了差异。   不过两年并不算漫长。   “至少天上还没有掉下晶簇来,你现在有改变未来的机会了。”陈玄笑着说道。   这比任何能力都更符合艾洛丽的需要——她现在知道了未来的走向,同时还拥有近一个世纪的时间,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艾洛丽也清楚这点。   她转头对陈玄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我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   “我记得艾米提到过,灾难最开始的征兆来自于天使联盟的圣殿宝库遭到攻击吧?”柳姝月的记忆力真的很不错,“好像是叫喜马拉雅山来着?”   艾洛丽倒吸了口凉气,“6月1日!”   “什么?”陈玄挑眉。   “宝库被炸毁的日子!”她亦想起来了这茬,“就是在今年!只有22天时间,恶魔就要发起袭击了!不行,我得赶紧上报天使联盟……”   她急匆匆跑到门口,又转头回望三人,脸上带着歉意道,“抱歉……你们难得把我送回了家,我本该好好招待你们的……”   “无妨,正事要紧。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陈玄朝她挥了挥手。   “下次我一定会补上!”艾洛丽说完便急不可待的冲出了门。   “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呢?”林晴不解。   “大概天使联盟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吧。”陈玄耸耸肩。   随后三人也回到了店铺。   柳姝月打开卷闸门,依旧是天麓小区平静的午后,外面圣诞节的热闹气氛仿佛跟这里毫不相干。   “没想到买个挖机能买出这么大的变故来。”她不禁感叹道。   最重要的是,挖机还没买到。五环机械厂都被封锁了,肯定也没余力再给他供货了。   “事情还没完呢。”林晴指了指楼上,“另外一个人该怎么办?给他也开间房,送他回地下巴黎城吗?”   “不行。”陈玄果断否决道,“他不是店铺选中的客人,甚至不一定有能力交易的需求。在二楼开房间的前提是先成为客人,这样一来对方也会知道我们的底细。”   一个对能力商店没有所求,却又知晓它存在的人,对于陈玄来说意味着风险。   他宁可把这人放在江城,也不想要给他登记房间。   “对了,你刚才说他身上有怪东西,那是什么?”   “那颗子弹没有在他体内造成太大的贯通伤,是因为许多肉质纤维一样的东西阻挡了弹头的翻滚。”林晴解释道,“我把它摘取出来的时候,它缠得比一团乱麻还要紧实,并且这种肉纤维在剥离后还会收缩回体内,简直跟寄生虫一样。”   “原来如此。”陈玄若有所思,“那应该就是他们在参加融合节后所植入的原初生命。”   “我猜也是……”林晴露出不屑的表情,“用生物技术来强化自身,说到底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比起皮下护甲差远了。”   “我们在长安城也见过类似的血肉团……”柳姝月困惑道,“这两者是同一种东西吗?”   对此问题陈玄暂时没法回答。   但他隐隐觉得,它们应该存在着某种关系。   因为在天使身上,他也看到了标注为禁忌的能力。然而前者的世界在没被毁灭前十分平和正常,就跟江城一样……很难跟扭曲的血肉联系在一起。   另外还有所谓的“古虫”,同样充满蹊跷。   无论是猜硬币也好、扑克牌游戏也罢,它们破碎前都化作了无数虫豸,而血肉之力明显视它们为敌人,甚至能在库存里将其吞噬。联想到第二新巴黎的情况,古虫与原初生命的敌对,是否正对应了这两股势力?   不过比起思考这个问题,他还是决定先解决掉拉斐尔的麻烦。   如果不开客房的话……似乎只有走五环机械厂的侵蚀通道回去了。但这样做同样要冒很大的风险,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伤亡事件,园区内肯定有无数只眼睛盯着,想飞进去一只苍蝇恐怕都不容易。   要是自己在新巴黎城有租一间房就好了……   等下!陈玄忽然一拍脑袋,说到租房,自己好像还真有!   他打开手机,里面有十几条法语写成的短信——这都是艾米指导他注册当地网络后收到的消息,大部分是他带柳姝月逛街所形成的消费记录。   但并非所有扣款都是消费,比如有一条就详细说明了如果不搬出去居住,继续待在临时住处所产生的费用。   他用扫码枪扫描这条短信后,来到电脑前,打开管家软件,下拉分店选项,发现里面果然多了一项内容:“第二新巴黎城四号隔离所,东城区1402号”。   原来自己住的地方叫隔离所啊。   “哈哈哈……”他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下就好办了。”   “你想到什么了?”   陈玄将自己的成果告诉两人,“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快捷返回的方法。”   “这样也行?”林晴惊讶道。   她惊讶的不是分店功能,而是商店居然可以将临时住处纳入分店范围。   “其实细想下也挺合理的……因为那房间对我们收费了,又是政府分配的房屋,合规合法,手续肯定齐全。”陈玄说道,“扣款协议本质上也算合同,只要我没欠房费,那它就等于是一间出租房。”   “好吧……”林晴不得不承认,店长有时候脑子转得确实挺快,“但我们要运人的话就趁现在。”   “有必要那么急吗?”   “你别忘了你和小姝月是在哪儿失踪的。”林晴瞪眼道,“卢浮宫不是刚被暴徒袭击了吗?等到现场清理完,你们要么会被断定为死亡,要么是失踪,这之后租房合同肯定也会被取消,所以最好越快过去越好。”   “说得有道理。”陈玄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我们立刻出发。”   设置完分店,三人抬着仍在昏睡中的拉斐尔搭乘电梯,来到了新开设的隔离所分店。打开门的刹那,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立刻迎上前来,“欢迎回来!请问……您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我的逻辑系统无法做出有效判断。这位小姐又是谁?她并没有登记为此房间的居住者。”   “这里怎么还有机器人?”林晴皱眉。   “新巴黎配的向导,说是每个外来者都有。”   陈玄把拉斐尔放躺在沙发上——原本还是客厅的地方,现在已经改造成了和主店相同装修风格的水果店,如果现在打开店门营业,让院子外的守卫看到了保证会吓一大跳。   林晴走上前,蹲在艾米身边检查一番后,从手腕部位扯出一根数据线,插进了对方背部的接口。   “你要干什么?艾米拒接非法数据传传—传—输——a306,开始重启。”艾米的表情消失,屏幕上满是雪片,头顶上的手臂也垂落下来。   “你对它做了啥?”陈玄问。   “让小绿筛查它的软硬件。这玩意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当地政府安插在你们身边的移动监控台。等我修改完以后,至少不用担心它泄露你们的行踪了。”   未来战士在这方面还真是可靠啊!   “搞定!”林晴很快完成了改造,“人也送到了,我们可以打道回府了。”   “不急。”陈玄却有别的想法,“我们还得在这里租间房,顺带去一趟奇物修理店。”   “诶,以后还要来吗?”   “你别忘了,维限机关也进入了这个世界,我们不说阻止对方,好歹得看看他们想在这边干什么吧。而且你的义体不修了?新巴黎的技术虽然比不上你那个时代,但也比江城那边强上不少。”   除此之外,陈玄还有一个心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艾洛丽如果真的改变了历史,那这边的世界会发生相应变化吗?同样的,一个世纪之后的江城世界也面临着相似的问题:自己跟林晴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扭转水晶宫坠落的结局?   第二新巴黎城对他们而言,正是一个极佳的观察窗口。   (本章完) 第205章 “人形兵器”   第205章 “人形兵器”   此刻宅院外面连一个守卫都没有了。   陈玄戴上帽子跟口罩,和柳姝月、林晴从院墙上翻了出去。外面摄像头还是有的,林晴虽然不能黑掉它们,却能侦测出它们的位置,从而选择出一条灯下黑的路线。   唯一一个走正门的是艾米——因为它不能翻墙。   比起两天前的热闹景象,今日新巴黎城内的路人明显减少了许多,空气中仿佛多了一股肃杀的气氛,卢浮宫方向还能隐约看到冒气的黑烟。   袭击发生在上午,而现在刚过中午,看来事件的影响还在扩散中。   沿着道路进入城区,陈玄发现路口处居然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在驻守,街上还不断有军车驶过。   好在他们并不检查行人的身份,仅仅是防止有人趁乱零元购而已。   路边悬挂的电视屏幕里亦在报道卢浮宫的变故:“……新巴黎城第一军和第三军已经接管了城市防卫工作,还请各位公民尽量减少外出,以防发生意外。”   “我们可以看到……宫殿外围的大火已经被消防机器人扑灭,但内部仍有火情爆发……”   “抬出来的死者已有三十五人,重伤者两人,轻伤一人……”   “据幸存者口述,这并非一场简单的ai失控,卢浮宫内发生了一场大屠杀。具体情况目前还不得而知,汉斯将军已经带队亲自突入火场,希望我们早日能获悉真相。”   “敌人的实力不俗啊。”陈玄感慨的看了林晴一眼,“撑了三四个小时,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被剿灭。”   “你看我干什么?”林晴不解。   “没什么。”   陈玄偏开视线,这大概就是个体装备大幅进步的弊端,几十个人借助先进技术装备,战斗能力有时候甚至堪比一支军队,对于城市治安来说几乎是个死结,毕竟千日防贼要比千日做贼难得多。   在新巴黎城租房很简单,甚至不需要跟房主见面,通过手机app或者个人向导就能办理。所有房源都被登记在专用程序上,筛选起来非常方便。陈玄通过艾米很快找到了一间位于商业区附近的十楼小公寓,交完租金便算合同成立。   “这些空房都怎么来的?”他略有些好奇。   “按照数据统计,新巴黎城的总人口在逐年下降,加上建设并未停止,有空置房间很正产。”艾米回答道。   “那租房市场岂不是很小?”   看到这么便利成熟的租房软件,他还以为新巴黎人满为患呢。   “并非如此。”然而向导机器人却说道,“这些房子的所有权都归属于建造者天使联盟和它管辖下的几个大公司,大部分人只能靠租借,如果不工作,就会失去租房资格。所以您应该尽快找一份工作,以免沦落到无处可去的地步。”   “这规则……未免有些太不人性了。”柳姝月喃喃道。   “公司嘛,哪个不是这样。”林晴则不以为意,“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这些人也会牢牢抓住自己的资产,而不是将它们分给穷人。”   陈玄不禁想起了自己撞见的那支抗议游行队伍。   他们迫切的想要回到地面,会不会也有摆脱这种束缚的缘由?   搞定房间的事,能力商店就等于在此处有了一个稳定的落脚点。   陈玄又带着两人加艾米逛到了原子与电子店前。   还好……这里依旧在正常营业。   看来先前发生的那点小意外,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意。   “两位客人!”又是那名店员接待的陈玄,他显然对柳姝月颇有印象,“昨天没见到你们,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   “时间冲突了,所以等到今天才过来。”陈玄笑笑,“为什么会突然停电?”   “大概是有线路被老鼠咬了吧。”对方无奈道,“虽然新巴黎城有很多新技术,但许多建筑都建了大几十年,老化在所难免。”   看来奇物本身并没有遭到损坏。   陈玄指了指a级修理室,“还是那间?”   “没问题,里面没人。”店员点头道,“您请进。”   三人走进狭窄的屋内,林晴狐疑的打量一番后问道,“你确定这里是修理店?连个修理工具都看不到。”   柳姝月也有些担心,“让奇物来修林晴没问题吧?它之前不是让我们滚吗?”   “滚的是扫码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陈玄不以为然道。   “您好,客人,我是a级修理助手。接下来请听我讲解修理须知。”程序化的女子合成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行了,我都知道,同意。”陈玄直接打断道。   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闸门打开,一个托盘伸了出来。   “这是要干什么?”林晴一脸不解。   “把要修理的东西放在上面,然后一直等待就行。”陈玄将修理方法简单说了遍,“我记得你的武器义体是可以拆卸的吧?”   “诶?让奇物来修理我吗!”林晴惊讶道。   “对啊,既然维限机关可以在这边获得先进技术,那十有八九跟奇物有关。它虽然没有修好扫码枪,但对枪本身却发出了强烈的排斥,这说明它至少识货。”   “哪有你这么理解的。”林晴哑然失笑,不过还是同意道,“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好了。你把头转过去。”   “我不能看吗?”陈玄大失所望,他本来还想看看义体拆下来是什么模样。   “不行……我不好意思。”   “你就快转过去吧。”柳姝月直接扶住他的头转了180度。   只听到咔嚓两声,林晴松了口气,“好了。”   陈玄回过头,发现对方手里握着一截右前臂,而她的另一只手已经缩进了衣袖里。   “整个手都能拆?”他啧啧称奇。   柳姝月则惋惜的感慨,“这就是你无法使用法术的原因,灵气循环已经完全被堵塞了。”   “我是战士,改造得自然很彻底。这根手臂全功率运行时能击穿5毫米厚的钢板,普通骨骼根本撑不住这种力道的撞击。”林晴解释道,“法术确实很神奇,但从学会到精通需要数年时间,没错吧?而这种义体手术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让一个人从市民变成士兵。”   “我不懂,拆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玄耿耿于怀,“未来不是光屁股上街都行吗……”   “神经病才会光屁股上街!”林晴瞪了他一眼,“手臂短了一截,还光秃秃的,就是很难看嘛。”   难看吗?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对方手脚都拆掉后的模样……   不行,这样想太不合适了。陈玄咳嗽两声,“好吧好吧,我不看就是了。你把手放在托盘上。”   “它不会把我手吞了吧?”林晴虽然照做,脸上还是挂满了担忧,“我现在可没有备用货啊……”   “修不好最多也就是原样退回而已。”   托盘缩了回去,闸门随即关上。   三人足足等了约半个小时,终于听到了电子音播报,“客人您好,产品修复已完成,请拿走您的物件,并于柜台缴纳相应费用。””   话音刚落下,义体手臂便被送了出来,而且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这是……我的手?”林晴拿起手臂,有些疑惑的打量道。   陈玄找出了外观上的区别——先前送进去的手能看到明显的接口和散热口,以及虎口处仿肌肤质感的纤维材料,但在这只手上,以上特征都消失了,如果不是断臂处的固锁结构还在,他都以为这是一根真正的断臂了。   而且不光如此,他发现五根手指头上居然还做了美甲!   这也算维修的一部分吗?   “呃……你要不接上试试?”陈玄有些心虚的转过头,毕竟来这里修理义体是他的主张。   林晴将信将疑的接上手臂,启动自检程序的同时还将病毒防护水平拉到了最大,但还没一分钟她脸上便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居然真的修好了!”   “是吗?那太好了。”柳姝月倒是真心在为她高兴。   现在反而轮到陈玄怀疑了,“你确定?”   “你看!”林晴撸起袖子,转动了下手腕,接着啪得一声,一把折迭弯刀从她的前臂上方弹了出来,刀刃发出幽幽蓝光。   “等离子刀,正常。”   接着她翻掌,掌心掀开,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电磁发射器,正常。”   最后林晴伸直五指,指甲瞬间伸出,变成了十公分长的爪刃,还是美甲版的,“指钩也没问题。三个武器系统都能正常运作了!”   陈玄和柳姝月则大开眼界。   两人怎么都想不到,对方短短一截手臂上,居然藏着这么多武器!   (本章完) 第206章 余波   第206章 余波   “不过这是真的肉吗?”陈玄伸出手,戳了戳她的手背,触感挺软乎的,甚至还有一丝温热。   之前林晴的身体也很柔韧,但那是特殊表皮材料所营造出来的质感,细碰的话还是能分辨出差异的。现在他已经完全无法辨别,这到底是高仿外皮还是真正的血肉了。   “我也……不知道。”林晴打量着自己的右手,“它的匹配度没有任何问题,系统也能识别,皮下护甲显示没有异常,理论上不可能有真正的人体组织附着,但……”   “但是什么?”   林晴的五指翻飞,灵活的做出几个动作,“不,没什么……我已经不记得肉身改造前的感觉了,所以没办法分辨它更接近哪一种肢体。”   “既然如此,那就不纠结了。”陈玄又用扫码枪扫了林晴一遍,确认她的能力没有发生变化后说道,“只要修好了就行。你还有哪些部位有故障的吗?”   “军用脊椎、神经加速装置跟激光发生器……不过这些需要专门的义体手术室才能修理,我自己可拆不下来。”   “唔……”陈玄若有所思。   林晴寒毛都竖了起来,“我不会整个人都钻进去的!”   “行吧,其他部位以后找机会再修。”陈玄也觉得把人放进去有点恐怖——一只手改变了外表也就罢了,万一连人都变了,出来的不再是林晴,那修好了也没意义。   三人来到柜台,那名接待男子笑眯眯问道,“怎么样?东西应该已经修好了吧。”   “嗯,效果还不错。”陈玄打着马虎道,“要多少钱?”   “请稍等……”对方看完机器打印出来的账单后不由得一愣,“怎么回事……”   “多少?”他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21500欧。”   “这么贵!?”陈玄惊讶道。   “确实很贵,平时b级修理费用一般在5-30欧之间,a级也就100上下,您这个费用……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接待者也显得相当意外。   “你们收费的标准是什么?”   “没有固定标准,修不好免费,修好了则由奇物报价,我们柜台只能看到具体金额,并不清楚这个金额的具体算法。可以确定的是,越难修的东西越贵。”   奇物还负责报价吗?陈玄听得一愣一愣的,“奇物不会是个人吧?”   不然atm机里坐着点钞员的梗就要成真了。   “怎么可能,客人您说笑了。”对方犹豫了下,“要不我请示下主管,让他查询下修理过程……”   “这倒不必。”陈玄连忙制止,“是多少钱就该是多少,我相信你们店的信誉。”   “那当然。本店使用奇物的主要目的不是盈利,而是造福新巴黎城的市民。”对方保证道,“绝不可能在费用上做手脚,诓骗顾客的钱财。”   政府发放的安置费就2000,跟柳姝月逛街还用掉大半,不可能覆盖掉这笔修理费。   陈玄把自己在商场里捡到的所有钱卷都拿了出来,清点一番后发现余下9600欧。   虽然都叫欧元,但实际上这里流通的钞票和江城世界的明显不一样,他也没办法用那边的银行卡来支付新巴黎的消费。   陈玄最后把能力商店的钱包拿了出来。   他背过身打开夹子,里面躺着500元……   这个世界的欧元。   果然,他就知道这钱包的出钞是自适应的。   一开始陈玄觉得工资发钱包里颇有脱裤子放屁的感觉,但后来发现无论是工资说明还是店中店,都没有提到过钱的单位,全部都是用元来表示,他便意识到这里面有蹊跷。   它是一个能够在任意世界取钱的钱包。   这样可以有效避免传奇店长被一分钱难倒的窘境。   一次取500,两次取1000,了好一阵子,陈玄才把剩下的11900补全。工资余额也随之从12800掉到了900块。   “没想到您居然带着这么多现金。”对方啧啧称奇。验完钞后,他笑着向陈玄鞠了一躬,“欢迎您下次光临!”   笑得这么开心……修理费肯定跟绩效挂钩。   出了店,林晴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那个……让你破费了。”   “没关系,钱没了可以再赚嘛。”陈玄大方道,何况给自己赚钱的不正是店员吗?所以这不算消费,而是投资。   正当三人正准备继续在商城周围逛逛的时候,陈玄在广场大荧幕上看到了艾洛丽和执政官的头像。   “那不是天使姑娘吗?”柳姝月好奇道。   只不过两人的头像都是灰色的。   “本台记者刚在现场收到可靠消息,袭击者已经全部被军方消灭。伤亡者统计仍在继续,不过执政官宁芙.阿特拉阁下和两天前新加入巴黎城的天使艾洛丽小姐确认在袭击中不幸殒命。汉斯将军称,这对于城市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损失,甚至有可能会改变每个市民的命运。”   主持人的画外音让广场上的群众也纷纷停下脚步。   巨大的震惊弥漫于人群之中。   “那位天使……就这样死了?”   “不会吧,天使联盟之前还在大肆宣传她呢。”   “什么改变命运,巴黎城没有天使也存续下来了,今后也会继续存在下去!”   “您说得对,我们根本就不用靠天使活着!”   “那原定于这周末的融合节还办不办了?”   “估计要取消了吧……毕竟是为艾洛丽小姐专门筹办的。”   一时间到处都是激烈的讨论与争执声。   现场只有他们三人是知情者——艾洛丽压根就没有死,而是安全回到了她的故乡。   “奇怪。”林晴嘀咕道,“辨认死者身份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陈玄点头同意,不管尸体被炸碎还是烧成碳,都可以提取到dna信息,别说新巴黎城了,以江城世界的技术水平就足以做到这点。   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主持人的播报还在继续,“袭击者队伍中没有活口,初步统计有30到35人参与了这次严重暴行,关于他们的身份尚在调查。不过现场有许多证据表明,这些人属于太阳之子成员,暴乱袭击的缘由跟执政议会当前推行的政策有关。”   “……尽管我们失去了执政官阁下,议会也有多名高级官员身亡,但得益于政府内部的优良机制,执政议会并没有失能。高阶议员迪兰特称,城市秩序很快就会得到恢复,所有暴徒和他们的支持者都将遭到严惩!”   “目前新巴黎城仍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军方和执政议会暂时共管卢浮宫,我们呼吁市民减少外出,注意安全。如果有最新消息传来,本台将第一时间报道……”   陈玄没有继续听下去。   不管是不是有阴谋,跟他关系都不大。   城市核心遭到袭击,执政官身亡,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情——看似光亮堂皇的地底之城内部恐怕已经存在许多矛盾。死一个首领对于现代社会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再选一个就行了,然而就算换十个,也不一定能解决城市深层积蓄的矛盾。   倒是他得赶快走人了。   万一出现在死亡或失踪名单里,自己或柳姝月又被路上的市民看到,那情况就麻烦了。   ……   返回店里后,柳姝月打算先回麻辣村一趟,再跟陈玄去仙盟打听灵气装置的事情。毕竟她一旦长期不在那边,两边时间流速的差异就会变大。   店门打开没多久,乔家老伯便走了进来。   “小伙子,拿包芙蓉王给我……嗯?”他走到一半突然愣住,四周看了看,又原路退了回去,“不好意思,找错地方了。”   十秒后,老伯又出现在门口,“不对,就是这儿!你这小子,怎么改开水果店了!?”   陈玄叹气,他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一幕。   “您进来说话。放心,烟酒都还是有的!”   拿到芙蓉王,老伯一脸狐疑的盯着陈玄,“你这装修速度……有点快啊。我就两三天没来吧?”   “是的,请的都是熟练工,用的还是成熟方案。”他一本正经的忽悠道。   “怎么突然改卖水果了?”   “小百货竞争压力大啊,小区里好几家呢。我看没人卖水果,就想试一试。”   “哦!你之前还是自己不是老板,只是店里打工的?”老伯狡诈一笑。   槽,居然给他套话了。   “没事,我都懂。”老伯的表情竟露出一丝满意,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陈玄肩膀,“藏拙是好习惯,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陈玄心里翻翻白眼,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   “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女儿吃个饭?她说约了你几次都没约到。”老伯图穷匕见。   “还是那件事?我都说了没关系,谁能想得到会有疯子袭击电视台呢。”陈玄摆摆手,“我也不是摆架子,最近事情真的很多,我确实忙不过来。”   大概因为节目票卷是从乔曦那里拿到的,所以拍摄厅闹出伤亡事件后,她显得有些内疚,当天发了不少微信来询问情况,之后还说要请客吃饭,补偿他受到的惊吓。   陈玄说忙也不是单纯的借口,他那段时间又要培养眼线,又得防着维限机关,不适合顶着风头到处乱逛。结果现在都过去两周多了,没想到对方还惦记着这事。   “好吧,看你都改卖水果了,应该不是故意推脱。”老伯顿了顿,突然又问道,“你应该不会离开江城吧?”   “不会啊,”他随口应了一声,“怎么了?”   “快过年了嘛,很多人都得回老家一趟。你也知道,江城最近很不太平啊,大家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遇到意外,所以不少人走了就不打算再来了。”老伯叹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欣慰道,“你不走就好,不然我买包烟还得多走三百米路。”   陈玄停下手中的动作,“走了很多?”   “嗯,非常多。”老伯拿起烟放进兜里,“哪怕是我这样消息不灵通的人,也听到风声了。哎,我还是希望江城能热闹一点……走啦!”   “哎,您慢走。”目送对方离开后,陈玄有些沉默。   也许是他女儿在电视台工作时听到了什么,才让他有了这样的感慨。   (本章完) 第207章 拜见仙师大人   第207章 拜见仙师大人   “这也是难免的。”林晴拿着一碗切好的西瓜摆在他面前,“人们都会选择趋利避害,而目前的情况看着就是能力危害大于好处。   “谢谢。”陈玄吃了口后觉得不对,“……这是店里卖的西瓜吧?”   “对啊,十几个呢,你又不指望它来赚钱,吃一个怎么了?”林晴理直气壮道,“以前的薯片我也不经常吃吗?”   这可是冬天的瓜啊,大棚里的瓜啊!   “好吧。”他放弃了计较,“你的意思是,以后会转变过来吗?”   “对普通人来说不会哦,理论上野生能力者越多,超能力犯罪事件也会越频繁。维限机关就是趁着这股势头,组建更多执行小队来打压能力者,并进一步让义体取代了能力。”林晴摊手,“但你也别担心江城变成寂静的死城,大多数人最后还是会回来的。”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机关分部,对能力犯罪事件的响应最快。”   陈玄听完后愣了会,这岂不是说,今后其他城市的治安问题会更严重?   “对了……说起机关,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林晴的语气忽然拔高了两度,“红莲就是江城机关的人!我们不需要满世界去找她了!”   “谁?”陈玄一下没记起来。   “红莲啊,那个让维限机关分裂的人……”她又取出那张老太太照片,“就是这个人!还记得吗!”   他长哦一声,“从蒋思琪那里听来的?”   “不错,我听执行小组在布置任务时,蒋思琪就称呼自己的组长为红莲姐!”林晴振奋道,“后来我又多次听到了这一叫法,只可惜没能录到红莲本人的声音。现在大概率能确定,去往五环机械厂的那一堆人里,就有红莲!”   “嗯……”陈玄细思片刻,“但也有同代号的可能。”   “这倒不要紧,只要能拿到红莲的脸部正面照,小绿就可以通过骨骼特征来拟合本人,可信度基本都在八成以上。”林晴晃了晃手中的照片说道。   “让蒋思琪找机会拍一张?”   “我也这么想,可惜我最近跟她失联了。”   失联?陈玄很快反应过来,“她穿过侵入点了?”   “对,只有这一种可能。”林晴点点头,“手机信号的消失时间是当天凌晨,也就是说维限机关甚至没有等到天亮,就已经派人进入了新巴黎世界。”   “糟了。”陈玄眉头一皱,“我和柳姝月在那边待了三天,从未听到过关于另一波穿越者的消息。蒋思琪不会被辐射变成虫脸怪物了吧!”   “这……”林晴滞住,“……你能召唤她过来吗?”   “不行,她走的是隐秘交”易方式,不会被商店记录,不能算正式客人。”   “我们不会还要去找她吧?”   “也不行。”陈玄摇头,“我是被侵蚀空间抛过去的,也许落点跟稳定的侵入通道不在一个位置。如果机关的人不是出现在香榭丽舍大道,仅凭我们去找无异于海底捞针。除了等蒋思琪自己返回,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   林晴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心的神色。   她当然不是在担心蒋思琪。   红莲大概率也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如果她折在那边,使得维限机关失去分裂制造者的话,问题就严重了。   过了两天,他们没有等到蒋思琪的信号,倒是等来了柳姝月。   “麻辣村怎么样?”陈玄问道。   “一切正常。”她的精神显得非常不错,虽然最近几天波折颇多,但陈玄感觉她还挺享受这段能暂时放下责任,自由冒险的时光的。   “那我们就准备出发吧。”   “我也要去!”林晴插话道。   “你也去的话谁来看店?”陈玄扶额。   “那就闭店一天好了,反正你也不靠这个赚钱。”她极力申请道,“我想找个地方测试下修复的义体,小区里不方便。”   得,不靠这个赚钱都快成她的口头禅了。   “这次应该是快去快回,带上她也无妨。”柳姝月帮着说话道。   见两人都求自己,陈玄只好答应道,“行行行,我知道了。”   将分店设为原唯我独尊派旧址后,三人走进电梯,直达长安城地界。   进入分店,陈玄发现院子里十分整洁,角落里的大树枝繁叶茂,地上却见不到太多落叶。拿来测试弟子的两台灵气装置还摆在院子中央,不过有人贴心的为它们盖上了防雨的油毡布。   “感觉没什么变化嘛。”陈玄感慨道。   “能有什么变化?我们也就一个月没来而已……嗯?”林晴突然咦了一声。   两人顺着她的目光,仰头望向矗立在房顶上的一根铁杆——它已被厚厚的铁锈包裹,浑身都变成了橙红色。   “那是你架的天线吧?”陈玄问道。   “对,用仓库里找到的一些装修材料拼凑出来的。”她有些意外道,“怎么会锈得这么厉害?”   大院外此刻传来脚步声。   两名身着布衣,抱着扫帚的男子推开大门,走进院子,看到陈玄等人不由得愣住。   “来得正好。”陈玄冲他们招招手,“你们是仙盟的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却面色大惊!他们丢下手中的扫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陈玄行磕头大礼,“见过列位仙师大人!”   啊?   陈玄迷惑不已,这又是闹哪一出来着?过去唯我独尊宗的弟子确实会这么叫他跟柳姝月,但宗门已经解散了啊,这些人不会还是门派中人吧?   “起来起来,先别急着磕头。”他赶紧制止道,“说说你们是谁?”   两人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头回答道,“在下王文一、王文守,都是登仙台的入门弟子。”   “哦……登仙台。”陈玄点点头,“这段时间里,是二位在负责打扫这间院子吗?”   “回仙师大人,我俩不敢居功!”王文一连忙说道,“每年都会有新弟子在院外常驻,以保证仙师回归之际,这里的一切都崭新如初!”   “原来如此——”说到一半陈玄面色一变,“等下,每年?”   那边柳姝月已经抢先问出了口,“上一次传送大阵开启是什么时候?”   “我想想……”王文一算了算,“没记错的话,应该已是二十五年前。”   二十五年!?   三人不由得愣住。   “不应该呀!”陈玄喃喃道,“两地时间差异怎么会拉大得这么快?明明能力商店已经跟这边建立起了相当深远的联系。”   按照他之前的经验,一个地方光顾得越多,两边的时间差就会缩得越短。   哪怕隔一阵子不去,时间流速也会从慢到快逐渐增加,而不是瞬间恢复到最初的差值。   “会不会是因为你去另一个世界都逗留了几天,扫码枪又坏掉,使得远离效果翻倍了?”林晴压低声音道。   这点倒是有可能。   “那为什么麻辣村也就过去了半个月不到?”柳姝月提出疑问。   “也许是你跟符角鹿的房门一直没关,而贞德的房门只会在使用传送阵的时候才打开。”   贞德的房门号是210,跟其他人离得较远,也是为了当初有足够长的距离铺设隔断通道。陈玄不希望有修士闯进店铺,所以一旦将人送过去后,他都会将房间前后门关闭。   “这个问题以后再想吧。”陈玄转头看向那两人,“既然都二十五年了,那仙盟总坛应该也修建好了吧?现在的仙盟盟主或总督是谁?麻烦替我引见一下。”   “不敢当、不敢当!您有任何需要,都尽管吩咐我俩就是!”他们连连摆手,脸色既有惊吓,也带着一丝为难,“不过回仙师大人,如今仙盟已经瓦解,这里再也没有什么盟主和总督之职了。”   (本章完) 第208章 时代变了   第208章 时代变了   陈玄三人不由得大为惊讶。   仙盟不是还在组织当地修士远征欧洲吗?怎么说没就没了?   明明连登仙台都还在!   “那是谁安排你们在这儿打扫宅院的?”   “是四大宗门共同的决定,看护弟子也是每年都由各派轮换。”王文一恭敬的说道,“这是各家宗主的共识,没有诸位仙师大人的引路,我们修行者就达不到如今的地步。”   四大宗门?   那边柳姝月已经问了出来,“哪四大?”   王文守拱拱手,“登仙台、奉天院、药王阁和莲云宗。”   “你说什么?!”柳姝月突然冲上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喝问道,“最后一个宗门叫什么?”   王文守被吓住了,一时间结结巴巴说不上话来。   还是王文一硬着头皮又重复了遍,“……叫莲云宗。仙师大人何故生气?”   “她没生气,只是有些激动而已。”陈玄同样震惊不已,但他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这莲云宗是什么来历?”   “它继承的是仙道传承,创立者正是诸位仙师大人的弟子,季云和季莲。”   陈玄一头雾水,我有收过这两人吗?   倒是柳姝月把他拉到一边,“这两人就是卫九跟卫华。”   他思索了一下,“那对兄妹?”   “你还记得,他们之前有个师父吗?他死在了血肉塔顶上。但在咽气之前,他见到了自己的弟子,还给了他们写有道名的玉牌。”   柳姝月当时就站在一旁,没有上去打扰他们的告别时刻。   直到阿九走过来,将玉牌展现给她看时,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下!”陈玄讶异道,“你那时候就知道了他们的道名?怎么从未听你跟我提起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柳姝月抓他的手指都攥紧了几分,“因为名字有关联就胡思乱想?还是说,强行让他们改个名?他们又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这种要求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奇怪吧……所以我当时决定暂时不去思考名字的事,先专心建设麻辣村……”   陈玄不由得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仙盟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柳姝月有一段时间没来店里,就连林晴都怀疑他俩是不是吵架了。   感情是因为这档子事。   “不要紧,也许只是名字巧合呢?”陈玄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我之前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之前只是名字关联,现在却成为了真正的莲云宗,我已经很难认为是单纯的巧合。”柳姝月喃喃道。   不管是不是她出身的那个莲云宗,这事其实对她而言并没有任何影响。就算是真的,也只意味着他们见证了过去的历史。   陈玄能理解柳姝月此刻复杂的心态——她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迷茫,以及自己从莲云宗弟子摇身一变转为莲云宗师祖的不适应感。   但若要较真的话,这显然是有好处的。   至少她的辈分提高了无数层。   “总之,我们有必要找那对兄妹确认一下。”陈玄等待柳姝月平复心情后,才来到王文守和王文一面前,“啊九……不,季云和季莲现在在哪?”   “回仙师大人,季宗主仍在西方主持对妖作战。”   “那登仙台的宗主是谁,他现在在哪儿?”   “我们的宗主是许悬铃大人,她也在西方。”   另一人同时补充道,“现在四大宗的宗主和主力都在西边历练,这边只会留少量部队防守,因为封印法阵已经完成了。   “封印法阵?”   “是的,您到院子外就能看到。”   陈玄走出大门,看到不远处的长安城已经变了大样——侵蚀区域明显缩小了很多,但依旧占据着半个城区,而在原先城墙的基础上,上百根像骨架一样的东西伫立起来,将侵蚀区域围成了一个圈。那些骨架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符咒,并以同一种节奏发光、变暗,好似在自主呼吸。而万千符咒发出的微弱蓝光又连成一片,最终交织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如倒扣的碗一般将城中被侵蚀的部分笼罩其中!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大工程。   同时大变样的,还有长安城周边的景象——城墙脚下的集市、民房全都荒废了,农田也全变成了杂草丛生的野地。位于这座宅院北边的官道旁,则多了一座高楼,它的造型有点像以前的望月塔,站在顶端应该能将整个长安城尽收眼里。   “那栋楼是……”   “四大宗门共建的摘星楼,供驻守长安的修士居住的地方。”两人赶紧介绍道。   陈玄点点头,“那城里的百姓呢?都去了哪里?”   “全部迁走了。”王文一回道,“毕竟这里太不安全,只留下修士就行。”   “恐怕不容易吧……”柳姝月低声说,“许多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   “您说得对,这事确实不容易,前后一共费了五年时间。”   时间是一回事,动用的手段又是另一回事……肯定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离开。陈玄心里清楚,但没有说出来。“所以你们只负责打扫这栋宅院?宗主没有别的交代吗?”   “有的。”两人点头道,“悬铃大人说,若是仙人师父露面,说什么也要请他们留下来,并第一时间通知她回来。”   “看来她还挺想念我的嘛。”陈玄轻笑道。   “算了吧,我看人家想见的是柳大仙师,不是你。”林晴撇嘴。   “行了,你也别通知她了,我自己过去一趟。”他对登仙台弟子说道。   两人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提出异议,“是、是……晚辈明白。”   去英法交战的前线倒不难。   别人可能不在,但贞德一定会在那里。   三人从分店返回主店,上二楼来到210房门口,用房卡打开贞德房间。这里依旧是古城堡的造型,漆黑阴冷;屋内没有多少生活的痕迹,说明对方几乎不会进入这间屋子。后门一推就开,陈玄率先走出去,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间明亮的办公室内。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大号沙盘,里面插满了各色旗帜。   沙盘周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与卷轴。   地上则铺着被褥和毯子。   这里无疑就是贞德居住的地方,但它显然不是一间正经卧室,大概是把指挥室当做睡觉的地方了。   同时房间还在微微晃动,宛如飘荡在大海上一般。   “我们这是在船上?”林晴好奇道。   “我看看……”陈玄扫了眼,找到一处透光的舷窗,凑到边上向外眺望,随即一阵鸡皮疙瘩在他背后泛起,“卧槽,我们这是在天上啊!”   “什么?”   “天上?”另两人也靠了过来。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自己确实在一艘船上,舷窗边缘能看到平直宽大的侧舷甲板,以及伸出甲板的各式身管火炮。下方也确实是海洋,灰蒙蒙的像是一张幕布。   问题就在于,船身离海面足有数百米远,在这个高度下,一道道起伏的浪细得就跟丝线一样。   而且这样的船还远不止一艘!   抬头望向舷窗前方,便会发现,空中遍布着十来艘飞行之船。它们的造型四四方方、庄严宝相,跟西式的风帆战列舰大相径庭,倒更像是东方的元宝船。这些船只在空中缓缓移动,上方插满了五颜六色的旌旗,高耸的船舷边赫然开设着大量炮门,活像是一座座压迫感十足的空中堡垒!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打开,贞德和一众穿着军装的将士出现在门口。   看到房间里有陌生人,将士们齐齐色变。   “你们是什么人!?”   “小心刺客!”   “举起手来!”   随着几声暴喝,他们不约而同的将贞德挡在身后,拔出腰间的手枪来。   贞德看到陈玄先是一惊,随后大声呵斥道,“住手!不得对神使阁下无礼!”   “神、神使阁下?”   大家不由得愣住。   贞德拨开众人,快步来到陈玄面前,依旧向之前那样,扶胸弯腰,朝他行了一个完整的躬身礼,“好久不见了,神使阁下。今天您想必是奉天主之命,来为同盟军的反击之战赐予祝福的吧?”   (本章完) 第209章 后辈团聚   第209章 后辈团聚   ……   时隔二十五年,贞德又有了许多变化,比如她常年不离身的盔甲,变成了没有防护力的制式军装。她的头发也白了许多,额头上多出几条鲜明的皱纹来。   但也有很多没变的东西。   例如她充满信仰的眼神,以及对陈玄的尊重。   所有将士都离开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陈玄三人跟贞德。   后者亲手收拾出几张椅子,供他们坐下,接着用保温壶里的热水沏出新鲜红茶,递到他们手中。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陈玄略有些不好意思道。   看得出来,她依旧是法军的核心人物,只不过现在大概率不用亲自冲锋陷阵了。   “怎么会。”贞德笑了笑,“能在大战前夕见到神使阁下,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本来对此战稍有不安,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了。”   她微微停顿一下后又接着说道,“当然……我知道阁下有可能不是来找我的,所以我也派人通知了同盟军的几位宗主大人,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和英国的战争么?”陈玄好奇道。   “正是。”贞德点点头,“虽然您一直没有露面,但我猜您一定通过神明的双眼看到了战场上的一切。”   呃……还真没有。   “主所见到的真相,并不会轻易透露给世人,我即使知道些许内情,也还是希望能从你口中得知。”陈玄悠悠道。   “他以前就是这么忽悠你的吧。”林晴小声对柳姝月附耳道。   柳姝月温柔一笑,“还好我当时相信了他。”   贞德完全没有任何怀疑,当即回道,“我明白了。情况是这样的:过去我们的战略以防守为主,在漫长的海岸城市建立哨塔,让出海滩区域,在陆地上用火炮跟骑兵与其交战。虽然疲于奔命,可至少能拖出侵略者的脚步。”   她说到这里颇为感慨,“若不是东方修士的支援,我们肯定撑不下来,他们用阵法建立起了高效的通讯设施,比女巫们的飞行魔宠还快。还有他们的各种杀敌法术也非常有效,只用了五年时间,我们就渐渐扳回了劣势。”   “如今我们正准备横跨英吉利海峡,进攻英国本土,彻底消灭英军和那些妖魔。您看到的这支浮空舰队,则是由东方修士和法国工匠一同建造的杰作!目前一共有十六艘风船,能一次性搭载六千名士兵登陆英国作战。”   陈玄哑然。   面对这大量的信息,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浮空舰队……如此玄乎的东西,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世界率先变成现实。他们这是跨过大航海时代,直接进入飞天时代了啊!   不过大航海也确实不现实。   毕竟海水里全是妖魔呢。   “它怎么飞起来的?”林晴更在意技术方面的事情。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贞德坦然说道,“风船的大部分技术都是由莲云宗开发的,法国负责的则是各种火炮的研制。”   又是莲云宗吗……   “我看你们用的枪好像也不同了?”   “这个吗?”贞德将自己的配枪取出来,大大方方递给林晴,“比起长杆火枪精巧了不少,对吧?我们受到修士灵气装置的启发,让女巫集会所参与了所有武器的研发项目。宫中不少大臣还对此有所怀疑,结果事实是用炼金术制造的火药和金属部件,远比过去那些老旧货要强上十几倍。”   说起这个,她语气里满是自豪。   如果说拯救法国是天主赋予她的使命,那一手扶持起来的女巫集会所便是她自主创下的基业。   “陈玄阁下!仙师大人!”一个欣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玄转头望去,不是玛莲娜又是谁?   和二十五年前的模样相比,她明显进一步发育了许多,个头更高了,身材也更丰腴了,有一股成熟美人的味道。加上她穿着一身类似修女服的黑色开衩长袍,头戴黑纱兜帽,把傲人身材全部罩住,反倒更惹人注目。   柳姝月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曾经身为唯我独尊宗的弟子,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姑娘,如今却已是四十来岁的人,这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玛莲娜女士如今已是女巫集会所的首席女巫,并且一直很怀念在长安城时的学习经历,所以我也通知了她。”贞德笑道。   “我一直有向许悬铃和阿九打听你们的消息,可似乎你们再也没有回过长安城。”玛莲娜有些埋怨道,“不是说好了……隔一段时间你们就会开启一次传送大阵吗?”   “呃……”陈玄挠了挠头,“天象不对,没错,天象的问题。”   “这样啊……阿九跟阿华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对了,那后来仙盟的修士是怎么来这边作战的?”柳姝月关心的问道。   “前几年比较苦,基本靠马车、船、或者走着来……”玛莲娜回答道,“后来他们造出了灵气驱动的四轮车,乃至现在的风船,情况就好了许多。”   “仙盟解散你清楚是怎么回事吗?”陈玄问。   玛莲娜跟贞德对视一眼,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是同盟内部的事情,我不好打探太多。既然是您问起,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听说是阿九阿华和许悬铃的主张,他们一方建立莲云宗,一方掌管登仙台,然后携手瓦解了仙盟。”   “哎?”林晴惊讶道,“是他们导致的?”   陈玄也大为意外,他一开始还以为仙盟是被妖魔打散的。   “不过他们作为盟友来说无可挑剔,甚至比仙盟时期更加可靠,所以这也没什么不好的。”玛莲娜补充道。   她话音刚落下,同盟军宗主便到了。   在守卫的致礼声中,五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位于最前面的显然是阿九跟阿华,或者说……季云与季莲。比起之前十来岁的稚气少年少女模样,两人身上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蜕变。季云穿着一身绣着云纹的淡紫色长袍,头戴玉冠,俨然一副修真高人的模样。季莲则从小女孩成长为了一位明眸皓齿的漂亮姑娘,身披绿纱,额挂金链,相伴于兄长身侧。   按照实际年龄来说,两人应该都超过了三十岁,可他们的面貌却更像是二十过半的样子。   “见过仙师大人、仙长大人!”   即使卫家兄妹已成为一派掌门,见到陈玄等人的一刻仍旧像以前那样,恭敬的抱拳躬身行礼,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喜悦与敬意。   “掌门好!师父好!”许悬铃则要随意得多,她朝陈玄点点头后,直接窜到了柳姝月身边,一把捧起她的手咋呼道,“哇……师父您真的不会老吗?过去这么多年了,您还跟离别时一样!这种功法能不能也传授给弟子啊!”   话虽如此,可许悬铃的感观年龄比季云、季莲还小,居然如同刚过二十一般。   她现在就如名字一样,不光声音清脆的像铃铛,耳垂上挂了两个银色铃铛,跑起来叮叮当当直响。   “拜见仙师大人!”最后两人也照着卫家兄妹的模样行礼道。   他们一男一女,看上去同样非常年轻,顶多三十出头的样子。   阿九主动介绍道,“这位是奉天院宗主,洛晖之。另一位是药王阁宗主,孙倩。两人仰慕仙师已久,这次终于能一睹仙师尊容了。”   陈玄算发现了,如果把五人归到一起,那么相比仙盟最显著的特征便是,这一代门派宗主全部是后起之秀,连一个超过四十岁的都没有。   他还注意到,洛晖之和孙倩虽然保持着行礼姿态,眼眸却在好奇的打量着自己。陈玄下意识用天霞功扫视了一下众人,随即不由得吃了一惊——许悬铃、洛晖之和孙倩三人的灵气已然跟柳姝月不相上下,而阿九跟阿华的灵气光芒则大幅超过了柳姝月,甚至可以说跟其余人加起来差不多!   虽然灵气的融合量并不能真切反映一名修行者的实力,但它作为一个硬性指标依旧能说明很多问题。要知道在仙盟时期,各派最顶尖的修行者也没有在这一项上能胜过柳姝月的,更别提三四倍于她了!   说到底灵气融合得越多,战斗中就能使用更多强大术法,身体的各项机能也会更加超凡脱俗。一众修士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斩妖除魔,所图的也就是吸纳敌人灵气,强化自身。   这就是「修真天才」的真正实力吗?   (本章完) 第210章 有文化的修行者   第210章 有文化的修行者   “不错,看来你们都大有进步啊!”陈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言不讳的称赞道,“比起在唯我独尊宗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没有您和柳仙师的教导,我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甚至所有修行者都不可能走到这一步。”季云诚恳的说道,“如今各个门派的基础功法都是由清心诀改良而来,比起过去的吐纳法无疑高明许多。哪怕不杀妖,新入门的弟子也能通过吸纳天地灵气来修行,加上您为我们准备的这片妖魔试炼场,使得各层次弟子都有了明确的提升道路。”   “我兄长说得对。”季莲也跟着附和道,“你们等于再造了整个修行界,所有能感气的人,几乎都承你们一份情。”   柳姝月张了张嘴,却没能接上话来。   把莲云宗的心法教给另一个世界的徒弟,这个徒弟却以此为基础开创出了莲云宗?   陈玄能体会到她此刻的复杂情绪,毕竟她过去从未思考过穿越世界和时间悖论的问题。只不过现场还有外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仙长大人,您此次降临,是有要事交付于我吗?”季云主动问道,“如果有的话,请您尽管开口。”   “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哪怕赴汤蹈火我们也会完成。”季莲的语气里甚至有些期待。   “这么久不露面,一出现就有事,师父,您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弟子吗?”许悬铃居然还向柳姝月埋怨起来。   这副幽幽伤神的表情看得奉天院和药王阁的两人一愣一愣的。   “悬铃姐!”季云皱眉道。   “我知道啦,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许悬铃摆摆手,“师父有命,弟子岂敢不从。”   对比颇为尴尬的柳姝月,陈玄完全没有感到不好意思。   时间流速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按照设想,他每隔一两年都会来这边看看情况,哪料到转眼就是二十五年。这锅反正他不背,要怪就怪商店对此没有任何提示。   不过陈玄也有些不解。   因为根据过去的经验,只要他与一个世界的联系越密切,哪怕vip客房的房门不开,时间差也不会扩大到离谱的程度。例如跟柳姝月在章渭城筹备粮食的那段时间里,一天也就等于三四天不等,等去往万山大荒后,这个比例则降到了一比二左右。   难道他们只是嘴上说说,其实并没有像柳姝月那样迫切的希望再见到自己?   “我确实有事,但算不上什么要事。”陈玄清了清喉咙,“我本来是想找仙盟了解下灵气装置方面的技术,结果没想到留守长安的修士告诉我,仙盟已经不存在了,我才来的这边。”   提到仙盟,房间里的气氛忽然有些冷场。   还是季云率先说道,“原来如此。这些年里,灵气装置也有了许多突破,目前四大宗门跟女巫集会所都组建了专门的研究队伍,我们所搭乘的风船就是成果之一。若您想了解,我可以安排专人来为您介绍。”   “那就有劳你了。”柳姝月说道。   “不敢。”季云神色一惊,连忙拱手低头道,“这种小事根本不足挂齿。”   “玄武船上就有法器营的人。”许悬铃提议道,“要不我们陪柳仙师去玄武号转转,你好好接待仙长大人?”   “如此也好。”他看向柳姝月,“您的意思是……”   柳姝月则与陈玄对视一眼后点点头,“我和林姑娘过去一趟吧。”   贞德跟玛莲娜也以检查军务的借口告辞,很快房间里只剩下陈玄和卫家兄妹三人。   显然这是许悬铃故意制造出来的场面,好让他们有单独聊天的机会。   见人都走后,季云和季莲竟直接双膝跪地,“弟子知错!仙盟之事我愿意负一切责任!”   而且两个人说的话还一模一样。   “不对,是我的错。”   “跟兄长无关,一开始是我出的主意!”   这两人是在闹哪出?陈玄只觉得一头雾水,感情你们兄妹都跟此事脱不开关系,但只希望有一人来负全责?   “行了,你们都先站起来!”他上前一步将两人拉起,“一个一个说,阿九你先来。仙盟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听到他叫阿九,季云面色一暖,当即把这些年的变化说了一遍。   时间不长,也就七八分钟。   陈玄听完后第一个感觉便是无语。事情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仙盟组织起了早期的支援,并在法国西北几座城市建立起多个据点。但之后的问题就出现了,仙盟推选出来的盟主依旧是路径依赖,把简单易消灭的妖魔群交给大门派,难啃的骨头则丢给其余州城的小门派,导致后者死伤惨重。每当有大妖被围攻到气息奄奄时,就会有一堆宗主来收割战果。   大门派内部亦存在各种问题,比如长老和元勋总是会遭到优待,哪怕他们实力更强,也不会一开始就投入战场,一登场就必然是冲着有价值的吸收目标来的。   对于宗门来说,这个决策几乎天经地义,因为高阶修士一旦牺牲,损失便会很大;并且他们能成为长老元勋,天赋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针对性的培养他们,不仅能壮大宗门实力,也可以更好的换回他们的效忠。   然而这对战场局势和全体修行者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在这边厮杀五年后,季云、季莲和许悬铃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仙盟不能要了。无论是理念还是管理方式,都已经显得老态龙钟。特别是他们在听柳姝月授课时,也学到了一些治世的知识,两者一比较就越显得仙盟落后。   陈玄还是头一次知晓此事,他没想到柳姝月不光教他们法术和剑术,连文化课都一并教了。   接下来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季云和季莲离开登仙台,自己建立莲云宗;许悬铃则留在登仙台,在父亲的支持下一步步成为门派中坚,这个过程又了五年。在浴血奋战中,他们又结识了洛晖之和孙倩,最终这五人借助一次大妖之战干掉了仙盟盟主,并公开表示仙盟已不再有资格领导天下修士。   这轮动荡同样持续了四五年。   换而言之,他们前后了差不多十五年时间,才塑造出如今四大门派并列的情景。   所有小门派都消失了,他们要么被吞并,要么被解散……这个过程季云几乎是一语带过,但陈玄知道里面肯定充满了阻碍与血腥。   “其实弟子本来想连奉天院和药王阁也一并吸纳的,可惜实力仍有所欠缺,没办法做得那么彻底。好在洛前辈和孙前辈也十分认同莲云宗的理念,由他们当宗主的话,也算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季云最后说道。   陈玄听得倒挺过瘾,没想到这位客人竟是个狠角色,连拉带打就把存在了几百年的仙盟整了个底朝天。但他还是没明白,兄妹俩为什么要向自己认错?   “那你们觉得自己错在了哪儿?”   季云和季莲面面相觑。   哥哥率先开口道,“我们没能征求到您的同意……就对仙盟动了手……”   妹妹也低下头来,“唯我独尊宗也曾是仙盟的一员,且您对仙盟帮扶有加……”   陈玄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到底在心虚什么!   就因为自己曾在仙盟混过!   在其他修行者眼中,自己也是仙盟修士,而把师父扶持的组织一手颠覆,似乎有点大逆不道、欺师灭祖那味儿了。当然……他们十分清楚,仙界来的前辈不可能把仙盟当做自己的效力对象,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仙师下的一盘大棋呢?   (本章完) 第211章 反攻号角   第211章 反攻号角   “原来如此……”陈玄哑然失笑,“你们想多了,仙盟的存在与否对我来说都只是过眼云烟,你们的决定算不上错误,无非就是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罢了。”   “您不怪我们?”   “既然不是错,又何来的怪罪?”他反问。   两人不由得喜上眉梢道,“多谢仙长大人!”   “我就说了,仙长大人一定会理解我们的。”季莲用手肘捅了捅哥哥,瞪眼小声道。   “但说不要揣测仙人想法的也是你啊。”季云无奈道。   所以他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唤来能力商店的原因,是因为担心自己追责?陈玄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不是柳姝月想要了解灵气装置的详情,下一次等他连上这边世界时恐怕都要过去上百年了。   “其实我们的计划能成功,仙长大人也有一分功劳。”季莲调皮的朝陈玄眨了眨眼。   “为何这么说?”   季云解释道,“长安城没能保住,对仙盟本就是巨大的打击,只不过建立西大陆据点,分配妖魔资源让仙盟保住了实权。如果传送法阵一直在运作,那他们的权威性会与日俱增。”   “但您却消失了。”季莲笑着接上道,“说好隔一阵子就开启一次大阵,结果数年过去都毫无音讯,仙盟还多次找过我们,想打听您的下落。没了大阵,他们对中原修士的控制力就下降了许多,莲云宗才有机会成长起来。”   想起来,时间加速流逝的这段时间,他应该还被困在第二新巴黎城中。   “这或许就是因果吧。”陈玄故作高深道。   “对了……”季云突然一拍手,“这些年弟子苦心钻研柳仙师教导的法术,对其做了些许改进,仙长大人能否检验下,弟子改进的方向如何?”   “哦?”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陈玄岂有不看之理。他拿出扫码枪,对季云按下扫描键。   对方的能力显然不止五个,他筛选了几次,发现除开传奇能力「双子」外,品级最高的依旧是那几个莲云宗术法。   比如「天霞神功」lv8,金色。   ——“能永久让身体发生进化,迈出飞升的第一步。解除了对肉体寿元的限制,现在心法可以长生健体了。”   「千想剑:破法」lv4,紫色。   ——“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反坦克,还能用来破除法术,贯通虚影。持此剑者,万物皆可斩。”   哪怕是入门级心法清心诀,也发生了变化。   「清心真诀」lv10,蓝色。   ——“具有调节心绪,护体保气之功效。想用它延年益寿也未尝不可。”   “这都是你改的?”陈玄不由得大为惊讶。   他原以为对方所谓的改进,是在法术原先基础上晋升了一两阶,但没想到这些法术的名字都变了!   从商店角度来看,这应该算是一种新能力了吧。   “不愧是仙长大人,您果然分辨得出来。”季云欣喜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阿华也帮了我许多。我脑袋里有任何想法,她都能感知得到,这样一来,练功时便可一人试探,一人纠正,最终才有了这些成果。”   修真天才的强大果然不止单纯体现在吸纳灵气上……   陈玄不由得有些羡慕了。   “改进得都很不错……至少在我看来,它们比之前的法术更加全面。”   “那就好。”得到仙长的肯定,兄妹两人也放下心来——毕竟他们不像陈玄,能直接看到能力描述和品级,调整功法把自己练废了的,在修行界也是屡见不鲜。“这些改进后的功法心得,还有修炼方式我们都详细记录下来,如果仙长和仙师大人不嫌弃的话,尽可拿去参阅。”   陈玄这次不矜持了,当即一口应下。   他拿到这些东西肯定毫无用处,但柳姝月拿到就不一样了。若后者能学会的话,则基本等于自己也有了。   不过他稍稍有些在意的是「天霞神功」的描述。   解除了对肉体寿元的限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天霞功是被刻意设计成无法增加寿元的样子吗?   他记得柳姝月说过,感气之人普遍长寿,活个七八十岁毫无问题;而莲云宗弟子更是能活到一百二十岁以上……如果他们不出任何意外的话。   但这种长寿似乎跟心法无关,仅仅是身体吸纳灵气后变得更加强韧健壮的直观表现。   他一直以为,修行者并不能长生。   可现在看来,这个观点似乎有不小的问题。   如果天霞功一开始就可以增加寿元,那会导致什么情况?下一代莲云宗弟子出山时,上代弟子依旧活得好好的,身体没有一丝衰老,能力也不会下降,这两代人还能进行平静的职权交接吗?   话说回来,靠一代弟子就能辅佐王国,宗门又何必每百年派出一批新的?   归根到底,一切的谜团依旧在于莲云宗本身——它和六国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关系?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辅国越来越像是一种借口了。   而眼前的莲云宗……跟培养出柳姝月的莲云宗是一回事么?   假如两者处于同一个世界的话,万山大荒跟渊海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仙长大人……弟子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大概是陈玄一直盯着季云走神,后者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没什么。”他咳嗽两声,收回目光,“以后莲云宗若是发展大了,你可别整什么普通人观察计划之类的玩意出来。”   “呃……那是什么?”两人茫然道。   陈玄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透露多了还担心对未来产生连锁影响,只能随口回道,“总之你记住这句话就行。”   “是,弟子谨记。”季云抱拳答应。   见陈玄满意的点头,他又接着说道,“仙长大人,弟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想请您跟我们一起见证这场反攻之战的序幕。”季云认真道,“明天船队将会进入敌国地界,到时敌人肯定会发起疯狂反扑,您无需出手,到时站在旗舰上旁观即可——我相信同盟军必将取得胜利!”   陈玄没理由拒绝这份邀请。   按照季云和季莲的说法,如今的四大门派都可以算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宗的继承者——兄妹将柳姝月所教导的理论知识也传授给了洛晖之等人,比如自然灵气吸纳与斩妖修炼的优劣,以及清心诀这样的基础心法……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二十五年前仙盟时期的修行者跟后十年崛起的宗门修士已经有了本质不同。   若说前者还在一片混沌中摸索着前进,那么后者就是按照成熟修炼体系培养出来的新一代修士。   他也很想知道,这份改变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   ……   次日上午9时40分,灰蒙蒙的岛屿边缘出现海天线上。   浑厚的号角声从一艘风船传递至另一艘风船,如同天空中震荡的雷鸣。   陈玄、柳姝月和林晴也在这时登上了“赤羽”号的指挥台。刚一露面,三人便听到了沸腾的欢呼声。无论是宗门修士也好,法国士兵和集会所女巫也罢,他们都在冲着指挥台的位置挥手,口中高呼着仙师或神使之名。   “这些人是在欢迎我们?”林晴颇有些不适应道。   “看来是这样。”陈玄忍俊不禁,原来这就是兄妹请自己留下的另一目的吗?   见证反攻的首战固然不是什么假话,但如今看来他们心中的真正理由也并未说全。在所有参战者眼中,自己背后代表着仙界或天主,销声匿迹多年后突然出现,并且亲临旗舰指挥台,哪怕什么都不做亦能大幅提高众人的士气。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无疑给同盟军的胜利又增添了一张底牌。   (本章完) 第212章 战列线射击!   第212章 战列线射击!   “真是不可思议……”柳姝月低声说道,“如果说两个莲云宗是一回事,他们应该是过去才对。可现在看来,他们却像是在未来……”   十六艘风船浩浩荡荡的排在空中,简直像是神兵天降。   每一艘船都有两百米长,三十多米宽,船体结构为木质,但两侧都包上了钢铁装甲,少说也有上千吨。能让这样的玩意平稳的漂浮起来,放到江城世界都算是一件奇迹。   “我早就说了嘛,修仙根本不讲道理。”林晴后退一步,稍稍藏到陈玄背面,“反重力引擎即使在我们那儿也算是顶尖科技,但在这儿居然用法术就达成了差不多的效果,你知道它看起来像什么吗?就像原始人在开宇宙飞船一样……”   “你知道它是怎么飞起来的吗?”陈玄问柳姝月道。   后者点点头,“昨天许悬铃带我参观了它的动力室——一台根据乘风术演变而来的灵气机。它消耗的也不是符箓,而是大妖的心脏。”   “大妖心脏?”   “不错,他们连处理方法也告诉我了,在大妖将死之前布下聚灵阵,将妖魔浑身灵气聚拢后便可取出当做灵气装置的能源使用。灵气需要依托实体,所以不易损坏的心脏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陈玄挑眉,“那岂不是每一艘风船都意味着他们消灭了一只大妖?”   “不止一只。”柳姝月回道,“大妖的实力各不相同,同时用两三颗心脏来驱动风船对他们来说也很寻常。有了这份替代品,修士就不用自己费劲激发灵气装置了。可以说,这个设计绝对是天才构想。”   “原来如此……”陈玄看向庞大舰队的目光又多了一份感受。   这些群聚在一起的风船,岂不是代表着同盟军和妖魔战斗二十多年来所斩获的赫赫战功?每消灭一只实力强劲的大妖,就有资源多建造一艘风船,此消彼长之下,四大宗门与法军从防守转为反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不过我有点好奇,”林晴嘀咕道,“他们都充分掌握制空权了,敌人还没有跪地求饶,难道那边也进化了不成?”   就在这时,长鸣的号角声变得短暂而急促。   呜——呜——呜——呜!   “正前方陆地,发现敌军部队!是射石兽!”头顶上瞭望员大声喊道。   他的警告顺着传音铜管,扩散到了舰船的各个部位。   随即季云的声音在云层中绽开,清晰得每一个人都听得到。   “舰船分散,注意规避打击,护盾组修士就位!”   随着命令下达,如履平地的舰船终于摇晃起来,巨大的船体在风力推动下开始转向,同时结构发出嘎吱嘎吱的挤压声。   陈玄意识到,这些船虽然十分庞大,但木龙骨结构限制了它的速度,若是做出大角度高速机动,很可能自身就会因为惯性而解体。   “那是什么怪物?”林晴讶异的咋呼道。   不列颠岛的海岸线此刻离他们已不到一千米距离,只见海滩上有大群黑点在移动,宛如一群蚂蚁正在搬家。考校眼力对陈玄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用神眼法放大视野,发现那些所谓的蚂蚁竟全是两三层楼高的“庞然大物”。   它们像是变异了的寄居蟹,只不过背着的螺壳都特化成了尖尖的椎体,并且顶端没有封闭,而是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种兽化妖类陈玄已经见得很多,根本不足为奇,但它们特殊之处就在除开螺壳外,它们的尾部还拖着一台钢铁机器。许多士兵站在机器上挥汗如雨的忙碌着,将一铲铲煤炭抛入其中,机器顶部延展出几根漆黑管道,插入螺壳之中,接缝处时不时冒出一缕白色的蒸汽。   等下……吃煤吐气,这玩意不会是蒸汽机吧!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数百根螺壳顶端突然猛烈喷发出一团白雾,足有半个人大小的球体向炮弹一样射出,朝着船队方向飞来!   一时间天空中划出了密密麻麻的弧线。   我敲,还真是古法防空武器!   陈玄下意识召唤出千想剑,挡在三人前方。   旗舰赤羽号也在打击范围内,不到十秒钟,“炮弹”便如期而至!与此同时,舰船周围也浮现出淡蓝色的屏障,宛如半透明的镜子一般将船体前方覆盖!   这法术陈玄也见过,库存里甚至还留着一个:「灵气盾」。   没想到四大宗门竟把它挪到了舰船上。   确实……对于单人来说,它不是一个好用的防御法术,把灵气消耗在硬防御上,会导致自己的攻击法术捉襟见肘。但换成战船就不一样了,若有十几乃至几十名修士提供灵气,还可以精确控制灵气盾展开的方向,那就相当于一并解决了耗能和防护问题!   炮弹撞在屏障上,发出砰砰炸响的同时,自身也碎裂成一团团乌黑腥臭的粘液。   陈玄看得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金属弹丸,更像是一群相互抱紧的甲壳生物,一旦撞到什么东西,就会从体内喷洒出腐蚀性的液体。   有几滴穿过屏障溅在甲板上,立刻便烧蚀出两三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如果让它完完整整的砸下来,对风船的结构绝对会造成严重破坏。   但这支舰队也不是吃素的。   陈玄注意道,旁边的友军风船已经侧过身躯,打开了船舷下方的炮门。几十门火炮伸出洞口,对准了下方的海滩。   随着如雨点般密集的轰鸣声响起,三人感到脚下一阵剧烈摇晃!   火焰的耀眼光辉在侧舷上蔓延开来,仿佛每一艘船的底部都在发光!   熟悉的硝烟味扑鼻而来,就像大年三十的午夜。   在一阵感观漫长而实际短促的等待后,不列颠岛的海滩瞬间陷入沸腾!炮弹或是落入沙地,或是砸在海族妖魔的头顶,都会掀起一股醒目的烟柱,无非是点缀它的东西有区别——要么是砂石,要么是敌人的肢体和鲜血!   “挺行嘛!”林晴吹了声口哨,“二十多年不见,都已经能玩战列线炮击了。”   舰队里射出的就不是什么实心弹或链弹了,而是正儿八经带引信战斗部的锥头弹,直击威力看上去相当可观。   另外虽然大部分火炮都布置在船体两侧,但它们也不是落后的前装炮,整个复装过程中,炮口始终没有缩回船舱内。   一边是从地面射向空中,需要克服重重引力,一边却是从天空射向大地,引力反倒是帮手,一加一减优势方不言而喻。尽管海滩上的敌军在顶着猛烈炮击开火,但战果相当有限,只有少数几发甲虫弹能穿透护盾,命中风船;可惜舰队此刻已经完成了转向,以侧舷对敌,那股腥臭酸液对外挂钢板的破坏性显然不如像对付木头那般轻松。   陈玄算是知道风船为什么要在船舷外再装一层金属护板了——这样的交手也许在法国海岸线上就发生过许多次,大量战斗经验的迭代最终催生出风船如今的模样。   “侦测到敌人部队升空!”瞭望员再次大喊出声,“西北方向,数量一千以上!”   “那是……热气球?”柳姝月探望道。   “看起来是……”陈玄啧啧称奇,只见深入内陆的位置,大量气球正在从一座营地中缓缓升空——这些飞行物的特征跟热气球一模一样,蓬松的气囊下方挂着一个吊篮,吊篮里有多个人影在晃动。   毫无疑问,它们全都出自不列颠人之手,每个白色球体的中央统一绣着鲜红的十字纹章,宛如一面面飞扬的圣乔治旗帜。   (本章完) 第213章 请您见证我等的胜利   第213章 请您见证我等的胜利   风船继续前进,已经突破了敌人的临海防线。在两侧火炮的轮番轰击下,沙滩上根本就没有一处可以立脚的地方。当舰队驶入岛屿上空时,地面上到处都是变异妖魔的尸体和被炸碎的机器零件。   除开六艘大船继续维持空中优势以外,其余的船只都开始缓缓下降。   显然接下来同盟军要展开的是登岛作战,靠地面部队占据滩头位置,并以此建立自己的跨海据点。   “他们不会想靠热气球来争夺制空权吧?”望着一大片慢悠悠飘过来的红十字气球,林晴讥笑道,“这不是一堆活靶子吗?”   如果说风船已经是进化另一个维度的东西,那么热气球还停留在古法时代——虽然比排队枪毙时期稍有进步,但和法术加持的浮空战船还是相差太远了。它们几乎只能靠自然风飞行,速度慢得可怜,下面的吊篮也不像是能防弹的样子。   然而林晴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想岔了。   当热气球上升到略高于船队的高度时,坐在吊篮里的人直接蹦了出来!准确的说,是两人一妖!   此妖长得跟蝠鲼差不多,有着宽而扁的身躯,两片肉翼跟蒲扇一样,展开后差不多有四五米长,居然能在空中滑翔。而它背上的两人则显然是英军士兵,他们一人驾驭鲼妖,一人操控架在妖背上的多管转轮枪,朝着风船方向气势汹汹的杀来。   “这也行!?”林晴愕然。   热气球根本只是一个提供高度的载具。   敌人打的这套依旧是他们最擅长的跳帮战,只不过将战场设在了离地四五百米的天上而已!   看到那些英国佬的衣装,陈玄也产生了一种时空倒转的错觉。黑色的三角帽和一身通红的大衣,这不就是龙虾兵最典型的装束吗?   “诸位同袍,随我杀敌!”   云层中也传来了季云的大喝声。   旗舰赤羽也是留守天空的一员,早在甲板上待命已久的修士们纷纷穿上翼装,腾空迎向袭来的龙虾兵。   一场既新颖又古典的空战随之爆发!   “哇哦……”林晴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柳姝月也看得目不转睛。   空战的主角不再是高性能机器,而是纯粹的血肉之躯。尽管参战双方都没有翅膀,但他们都用各自的方式解决了飞行问题——至少是短暂的飞行。   修士们穿的翼装并不是极限运动里常见的那种连体衣,而是字面意义上的“人造翅膀”:那是一对可以活动的折迭翼,骨架似乎是用竹子做的,中间覆盖着贴有符箓的油纸,乍看起来像是没有头尾的风筝。修士用绳子将翼装绑在背后,即可御风而起。   这种装置似乎是根据乘风符改进而来。   比起需要金贵材料才能制成的乘风符,它只需要召唤一股阵风便可轻松将人托起,弊端则是无法连续飞行,需要经常返回舰船补充符箓。   好在敌人的机动性也相当有限,一旦做出剧烈转向,掉落的高度便无法再追回,只能眼睁睁的滑入火炮射界。这就是他们必须搭载热气球战斗的原因,毕竟在海里来去自如的妖魔无法像鸟儿一样适应天空,能滑翔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激烈的战斗围绕着风船展开……敌人一批一批的俯冲过来,宛如地狱骑士。而修士们展开双翼,与这些凶恶的敌人角逐厮杀,活像是守护世界的天使。   女巫们亦没闲着,她们立于甲板边缘,用各种魔法支援着同盟军战士……火球的爆炸声和机枪的扫射声一时间不绝于耳。   陈玄在一众修士中找到了季云和季莲的身影。   他们的穿梭轨迹总比其他修士更为灵动,经常能绕进转轮机枪的射击死角,再用千想剑斩杀对方。两人一个主攻,一个主防,搭配得可谓天衣无缝,即使有敌人找到射击的角度,子弹也会被季莲召唤的气剑悉数挡下。   如果还有人能跟他们媲美的话,那就是许悬铃了。   她的锁链之术比二十五年前有了大幅精进,即使在空中随手抛出的几张符纸,都能成为牵引她辗转腾挪的支点。上一秒她还在敌人的正前方,下一秒已被锁链拽去了后方位置,掠过敌人的同时,还能顺手将骑手与鲼妖一刀两段。若说双子兄妹的飞行路线尚有迹可循,那么她则真正做到了随心所欲、来去无踪。   比起飞行,她更像是在敌群之中舞蹈。   双方缠斗了约三十分钟后,局势逐渐倒向了同盟军一方。升空的热气球越来越少,增援的龙虾兵已经跟不上损失的速度。另外十艘风船则平稳落地,法军士兵和战马从尾部舱门源源不断的涌出,分三路冲向敌人的大营。   正如季云所保证的那样,这场战斗并不需要陈玄过多插手。   他只需在此见证弟子的胜利即可。   ……   这次柳姝月可谓满载而归。   她不仅带回了大量灵气装置的设计图,还有一整箱季云写下的修炼心得。对于修士来说,这些历练经验和个人感悟是最私密也是最珍贵的东西,如果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甚至可以根据这个琢磨出法术里的漏洞,乃至修士自身的弱点。   他愿意把这些都分享给柳姝月,足可见他对仙师的敬重之情。这份联系并没有因为二十五年的时光而被淡忘,也没有在他成为宗门执掌后受到轻视。   柳姝月的心情复杂归复杂,但这些东西既然能对她和麻辣村大有帮助,她还是挺乐意接受的。   “这下可有意思了。”林晴往沙发上一躺,压得新沙发嘎吱直响,“柳姝月教导出来的弟子建立了莲云宗,莲云宗又培养出了柳姝月……你别说了她了,连我都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玄打开店门,恢复到营业状态,“你现在认定这两个莲云宗是同一个宗门了?”   “大概率就是了。”她耸耸肩,“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否则不会在告别前问出那个问题来。”   这倒没错。   在返回商店前,他向季云提了一个看似无意的问题:如果今后要建立宗门领地,他会选择何处安家。   现在的四大门派里,可以说只有莲云宗没有固定山门,所有修士都跟士兵一样在野外安营扎寨。战时这样做没什么问题,但大家不可能一直在外漂泊。   季云也没想太多,思索片刻后便笑着答道:“我想选一座灵气最为丰腴的山峰来作为莲云宗的立宗之地。”   “为什么选高山?”   “因为那里离星宇最近。”他顿了顿,“现在我们已经能踏足天空,若有一日能去星宇之上看看就好了。”   而柳姝月所在的莲云宗,就建立在昆仑之巅上。   “连选的地址都一样,这可能性已经很大了吧。”林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长腿架在茶几上,“另外还有一个较为片面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它们是一个宗门。”   “什么证据?”   “同一个世界不能自我侵蚀。”她回道,“你在贞德和长安城这边也好,小姝月那边也罢,至今发现了好几个侵入点对吧?但没有一个点是连接着他们两边世界的。”   “这也算数?”陈玄轻哼一声,“说得好像我已经探明了全世界一样。”   “至少目前没有,所以姑且这么认为也无妨。”   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假设两边属于同一个世界,那我在长安埋下一个时间匣子,岂不是能在柳姝月那边挖到?”   “理论上是如此,可你连万山大荒在哪儿都不知道,又怎么去定位一个匣子……”林晴说到一半不由得顿住,“等下!说不定此法还真可行——如果用聚变电池提供能量,配合特定频道的微波发射器,隔个千百年也能接受到它发出来的信号。”   “我去哪里给你整这些东西?”陈玄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新巴黎城啊!”林晴一拍手道,“他们都能在地底建立城市了,技术上应该不成问题!”   但前提是有钱。   攒机也是需要成本的。   他目前唯一能换到新巴黎欧元的途径,就是每月的店长工资。   (本章完) 第214章 最好的朋友   第214章 最好的朋友   在等待着发工资的日子里,陈玄下订的眼镜终于送到了店铺里。   比起钱包,这次寄货差不多了半个月时间,对于快递普遍隔日到的江城来说,这效率堪称离谱了。   眼镜本身没什么好说的……黑色细边框,无度数镜片,可以当做纯粹的装饰件来戴。陈玄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本就英俊的面容又多添了一份博学感。   他看向林晴,手指扶住镜腿,眼前立刻弹出了对方的能力,就跟扫描的效果一模一样。   如果用手操纵扫码枪的话,镜片上的选项也会跟着移动,相当于将枪上的屏幕转移到了眼镜上。   “这就是你订的货?”整理店铺的林晴也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眼镜,“看着很普通嘛。”   “普通才彰显它的技术高明。”陈玄回道。   自从经历过扫码枪损坏一事后,他再也不把这些玩意当成魔法物品来看待了。扫码枪也好、电脑也罢,都是实实在在的高科技产品,其内部有一套完整的元器件来维持着它们的运行。这眼镜也是一样,想必镜框里塞满了微型电子元件,才能做出如此轻量化的产品。   它的右上角甚至有电量显示。   按照说明书的说法,眼镜会利用太阳能和佩戴者的体温充电,正常情况下它永远不会停机。   水果店的转型也非常成功。   虽然一部分常客对商店的装修速度表示出极大的惊讶,但看到陈玄依旧提供香烟啤酒泡面等常规商品的购买后便欣然接受了他的转型。而上架的新鲜水果又吸引了一大批新客户,使得最近光顾店里的客人反倒变多了。   蒋思琪的手机依旧保持着静默,似乎维限机关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了侵蚀地带中。五环机械厂也建起了高墙,俨然一副要把露天园区变成一座封闭堡垒的意思。   柳姝月依旧每隔几天就会来一趟店里。   除开帮忙招呼客人以外,她还会跟陈玄分享最近的学习体会。   尽管陈玄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那些玄而又玄的道理简直比高数还可怕。   相对平静的时间持续到了一月末尾,江城第一次下起了雪,陈玄也面临一个选择——那就是要不要回老家过年。实际上他已经两年多没有回去过了,之前是因为在大厂工作,赶项目的时候抽不开身,现在这个理由显然行不通。   不过这个选择并不难做出。   特别是当老妈给他打电话以后。   “你都辞职了还不滚回来看看?江城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平时不走就算了,现在人都跑光了你还留着,万一被那些有超能力的坏蛋盯上怎么办?”   “妈,你听谁说江城人都跑光了啊?”   “难道不是吗?朋友圈里都在发啊……说江城要变空城了!”   陈玄默默翻了个白眼,“下次建议您屏蔽掉这些‘朋友’。”   “我不管,你就说回不回来吧!”   “行行行,我回就是!”   陈玄的老家就在江城边上,高铁一个半小时,票也不难买。   最大的问题是,他必须得带上一个店员。   否则商店就会认为他在玩忽职守,晚上直接把他传送回店内。   陈玄将这件事告诉林晴后,她当即拍拍胸脯,“要我去吗?没问题!你到哪里我就跟着到哪里!”   “不……也不是非得让你……”   “小姝月肯定没空在那边待上十天半月,她还有麻辣村和柳家人要照顾呢。”林晴直接打断道。   “可是……”   “店铺没人管那就歇业好了,反正过年的时候大部分商店都会关门,你这时候照常营业反而显得奇怪。别小看了机关的大数据系统,一个明显没生意做的小区水果店居然始终开着,被对方注意到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   “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过年吗?”林晴吸了吸鼻子,假装伤心道,“我知道了……我会一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大雪纷飞,一边给自己煮泡面的……”   “行了!”陈玄赶紧制止住她的唉声叹气,“我又不是不同意你去!我想说的是,你的身份证是多少?我好给你买票。”   林晴眼睛当即一亮,“这个简单,我现在就伪造一份给你。”   陈玄点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道,“我已经跟家里说过了……说会带上一个朋友一起过年。但这种时间点难免会产生一些小误会,如果你听到的话,就当作空气——”   “我懂,我假装成你的女朋友也没关系。”她直截了当道。   “呃……”陈玄猝不及防,“未来也是这样?”   “未来也要过年的啊。当然……只有大门大户才需要家族认证,一般人过年只是找个理由跟家里人团聚。”林晴顿了顿,眼眸微微下沉,“我没有家人,所以之前都是守在基地里度过的。”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玄再不带她就显得有些作恶多端了。   “假装就不必了,你不介意就行。”他打量了下林晴,又说道,“你的头发能换成纯色吗?”   如此缤纷炫彩的发色,待在大城市里还好点,回到老家那种小地方,绝对会成为路人瞩目的焦点。若是给家里人看到了,他们十有八九会担心自己是不是跟不正经的人混在了一起。   “稍等。”林晴大概是调整了下色彩参数,她的头发很快变得乌黑亮丽,“这样呢?”   她还特意捋了捋发梢,单手贴脸比出一个剪刀手势。   陈玄不由得心中怦然一动。   失去色彩的头发并没有降低林晴的吸引力,反而让她一下从未来回到了现世。此刻的她仿佛换了个人,热情活泼的同时又不甜美可爱,有点像是地下偶像的感觉了。   ……   两天后,陈玄和林晴搭上了回家的火车。   他还特意跟柳姝月交代了一声,如果看到店里没人也不要紧,有急事可以直接打电话联络。   “你老家也没有那么乡下嘛。”林晴盯着车窗外的景色说道。不知为何……陈玄觉得她的情绪里带着小小的兴奋。   大概是一直未离开过江城,这次能去个新地方,感到十分新鲜的缘故?   “又不什么山沟沟里的地方。”他撇嘴道,“一切都是相对而已。”   岳城论规模完全没办法跟江城相提并论。   它常住人口也就三百万出头,经济排名更是百名开外,已经算是五线城市。但再落后它也是一座城市,林立的高楼大厦、气派的商业广场、四通八达的地铁……这些基础建设都是一应俱全的。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光鲜。   经济落后自然会带来方方面面的落后。   比如说在江城已经很难看到的随地扔垃圾的现象,在老家并非什么稀罕事。   哪怕两年未归,这点时间也带不来什么巨大的改变。   从高铁站走出来,陈玄立刻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老爸跟老妈。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当即一路小跑过来,边跑还边挥手喊道,“这里,这里!”   汇合的一刻,他妈一把抱住了他,还由衷的发出感慨道,“崽啊,你怎么变瘦了,是不是在那边没吃好?”   “没有的事,哎,你别这样。”陈玄顿时感到脸上发烫,他没想到自己老娘居然还会来这一出。   “毕竟两年不见了,你就让她抱抱吧。”陈爸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晴,“这位就是你的说的……”   “叔叔阿姨好!”林晴乖巧的低头道,“我叫林晴,既是陈玄的同事,也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本章完) 第215章 并非坏事   第215章 并非坏事   “你好你好。”陈爸笑得双眼都眯了起来,“林姑娘你过年不回家,家里人没意见吗?”   “我没有家……我从小都是一个人长大……”林晴的双眸稍显暗淡,“在没有认识陈玄前,我都是待在工作的城市,一个人过年。”   “哎呀,瞧你问得!”陈母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啊姑娘,触及了你的伤心事。”   “没什么,我早就习惯了。”她抬起头,对两名长辈一笑,“所以能跟着陈玄到岳城来玩,我还挺开心的!”   可以呀……陈玄讶异的想,这演技不说有多专业,至少真情实感这部分拉满了。   还有她的身世编得着实有点离谱。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真没有撒谎。   另外没有家庭的背景也最为省事。   “走吧走吧,我们先回家,有话在车上聊。”陈母招呼道。   陈玄的家离高铁站差不多四十分钟车程,他老爸负责开车,老妈负责闲聊,一路上话就没停过。而且十句话里有八句都跟林晴有关。   “你是在快餐店打工时认识的陈玄?”   “对呢!我开始工作的时候什么都不熟,还是他一点点教我,才让我省了好多骂。”林晴点头,“后来我们的排班经常在一个时间段,渐渐就成朋友了。”   “噢,那你在江城时住哪里呀?”   “一开始在沙江区,后来就搬到天麓区了,跟陈玄租在一个小区里。”   “那样很好啊……”陈母眼睛都亮了,“彼此能有个照顾,上班也方便。”   林晴婉婉笑道,“我也是这么考虑的。自从和陈玄做邻居后,我上班都没有再迟到过了。”   “你以前呢?大学是在那里读的?”   “你应该不是江城本地人吧……以后打算在哪里定居?”   “那工作呢?一直在快餐店打工也不是长久之计……”   就这么经过四十分钟的“折磨”后,陈玄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帮忙把林晴的行李拉进客房,他关上门,略带歉意的对林晴说道,“不好意思,我老妈话确实有点多。”   “没事,她人还挺好的,一点都不排斥我。”林晴却不以为然道,“而且多问问也正常,在意才问我这些事情。毕竟在她看来,我可是要抢走她宝贝儿子的人嘛。”   陈玄不禁被口水呛到,“车里演演就行了,没人时还是用店里的方式跟我说话吧。”   “是,店长先生。”她狡黠一笑。   林晴在客房里转了一圈,“没想到……威名已经传遍多个世界的能力商店店长,以前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怎么,太小让你失望了?”陈玄打趣道。他住的这个小区房龄也就七八年,是个十层的电梯房,标准的三室两厅,120平米左右,就在城市商圈边上,对于岳城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住处了。   “感觉还挺温馨的。”她摇摇头,“带我去看看你的房间吧。”   “行啊,反正也没啥好看的。”   他的卧室就在客房隔壁,摆设比客房稍微复杂一点,除开床和放衣服的立柜外,还多了一套书桌和陈设架,架子上摆得最多的自然是过去的照片和奖杯。   林晴走进去的一刻便被那些老照片吸引住了目光。   “你小时候还真可爱。”   “什么可爱,那叫小帅。”   “现在是大帅,对吧?”林晴反讽道,“放到我们那儿,你土得简直没法看。”   陈玄不服,“但我胜在自然。”   “自然又不值钱。而且真正的有钱人就算植入了义体,也会配合大量基因改造技术,使得自己看起来跟自然人没什么区别。”她打量着照片评价道,“你小时候有过什么不同于常人的非凡体验吗?”   “成绩经常名列前茅算吗?”   “不算。”林晴翻了个白眼,“就没有更特殊点的了?”   “我以前一直是三好学生,所以……大概没有吧。”陈玄摊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你会成为能力商店的店长……还是说,这个能力真就是随机觉醒的?”   “鬼知道。”   陈玄并没有把小时候常做怪梦的事情告诉对方。   事实上自从商店从未现实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时,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要说能力觉醒……最近江城乃至全国范围内确实涌现出越来越多的能力者。   也许就像维限机关解释的那样,侵入点的扩大会导致觉醒现象频发。   问题是他做梦的时候,机关还深藏在水下,超能力更是白日梦话。   陈玄也思考过,会不会是某个神秘外来者强加给自己的记忆。   可这段梦境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它随着自己的认知变化而变化……比如玻璃展柜里的物品,灯泡的模样……乃至咖啡机,也是后来才出现的。   这段梦仿佛在陪着他长大,直到吧台上铁盒打开的那一天。   就在他回顾这段不可思议的经历之际,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号码的一刻,陈玄不由得有些意外。   “喂?”   “陈医生,打扰您了,您现在还在江城吗?”话筒里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   对方正是顾昭宁。   林晴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我已经回老家了,怎么了?”陈玄好奇的问道。平时对方都只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很少会打电话过来。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叫苏星晚。”顾昭宁将自己的情况细声细气的说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朋友最近身体不太好,也请北天院的人看过,但没查出什么问题来。顾昭宁跟对方私下里关系很好,所以直接推荐了陈玄。在一番软磨硬泡之下,苏星晚终于答应了抽时间来见一次朋友口中的神医。   “呃……”陈玄挠挠头,怎么自己这副业越来越火了?现在都有人指明推荐了。   难不成又是诅咒?   之前虽然北天院联合疾控部门收揽了绝大多数患者,但也不能保证没有一个漏下的。   “单独排查一下倒是没问题,不过我得年后才能回江城。”   “不要紧!怎么能麻烦您到处跑呢!”顾昭宁连忙说道,“只要您答应的话,我们可以自己来岳城。”   “你们?”   “她怕一个人来,必须要我陪着。”对方嘿嘿笑道,“而且我也想找机会答谢您。既然您没时间来申城,那我去您那边也一样!”   这一口一个敬语说得陈玄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那行吧,不过我得先声明,不能保证一定治好。”   “这个我知道的,您是神医,但不是神仙。我朋友也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您尽管放心。”顾昭宁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两人随即约定了时间,定在三天后碰面。   挂断电话,陈玄看向林晴,无奈的耸耸肩,“这可不是我主动联络她的。而且若真能救治一个人的话——”   “我又没让你拒绝。”林晴勾起嘴角,“其实你跟她发展下关系也挺好的。”   这是什么话?她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现在你又觉得我跟鼎盛医药的千金有可能了?   “有可能就怪了!”她嗤之以鼻,“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之前是提醒你,这家公司跟机关有很紧密的合作关系。不过现在一想……如果你能得到她的信任,那说不定也能通过她收集鼎盛医药的情报,并不算是一件坏事。”   (本章完) 第216章 给你介绍一份工作   第216章 给你介绍一份工作   当天晚上,陈玄家里做了一桌热气腾腾的火锅宴。   林晴的碗就没有空过,总是堆着满满的菜。只要是陈玄父母夹的菜,她都来者不拒,笑盈盈的全部接下。   而且她还相当放得开,各种话题都能接上,一顿晚饭吃得那叫一个热闹。   陈玄也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热闹的饭了。   更别提吃完后她还抢着去洗碗,主动程度看得让人有些害怕。   他甚至怀疑林晴是在故意刷好感度。   “你现在还在快餐店打工吗?”饭后四人坐在客厅闲聊的时候,陈玄老爸问道。   “嗯。”陈玄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道。自己开店这种事,对家里暂时保密比较好,一时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能力商店的由来,二是父母肯定会询问更多,万一了解到这事存在不小的风险,他们肯定会徒增担心。   “你……要不回来吧?”他忽然提议道。   “啊?”陈玄愣了愣,“怎么突然说这个,我房子还在那边租着呢。”   “那点租金不要了就是。”他妈也跟着附和道,“快餐店哪儿都有,没必要非得在江城吧?那地方多危险……动不动就死上百号人。”   原来如此,陈玄恍然,他们并不是在嫌弃自己打短工,而是担心自己被卷入到能力者灾害中去。   当然,自己从大厂辞职的时候,家里人不是没有念叨过自己,亲戚也觉得无法理喻,但现在的情况显然跟工作前景无关。   “没关系的,我每天都是两点一线,去不了什么危险的地方。”陈玄故作轻松的回道,“不信你问林晴。”   “放心吧,他想去危险的地方我也会看着。”林晴拍着胸脯道。   “最近看到新闻,我就一直在担心你。”陈母皱起眉头,“崽啊,这能力者可不会管你打工的地方安不安全。江城电视台那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陈玄轻叹口气,“妈,你要知道,觉醒能力不是江城一个地方的事,全世界都会冒出能力者来,岳城里肯定也有。那边好歹有个维限机关分部,遇到超能力犯罪能第一时间管到,别的地方还真不好说。”   没想到他居然有一天要给机关说好话。   “那如果这边有更好的工作呢?”他爸插话道。   “什么工作?”   “听说是企业老师,跟你专业相关的。”   陈玄微微愣了下,企业老师他倒是不陌生,简单来说就是一些大专院校会跟企业展开合作,开设几门专业性相当强的课程,比如说无人机摄影、网络直播、网店策划等等……这些课程不好寻找科班老师,所以会外聘公司里经验丰富的熟手来当临时老师,培养出来的学生则可以优先去公司实习、应聘,算是一种适应时代快速发展的操作。   不过家里并不是干这行的,不大可能有推荐门路。加上他爸用的是“听说”一词,这让陈玄闻到了一丝不靠谱的气息,“你听谁说的?”   “赵家那小子,他说可以给你推荐个工作。你不是有赵津的电话吗?打过去问下就知道了。”   陈玄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人他当然认识,住在一个小区里,从小学到高中都算一个学校的,双方父母也都打过交道。问题在于,他和赵津并没有多要好,大学后也只在聚会上见过一面,对方怎么突然愿意帮自己解决工作问题了?   “你跟他们说过我的情况?”   “哎呀,你爸也不是刻意去说的。”陈母连忙打圆场道,“之前在小区里闲逛时正好遇到了他的爸妈,聊天时就提了下工作的事。你不知道,现在人家混得可好了,都在大公司里当了领导。你要是能当上企业老师,那也比在江城打工强。”   陈玄哭笑不得。   虽然他知道父母有劝自己回老家的想法,可让同学帮自己找工作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也让他确信,不把能力商店的事跟二老说绝对是正确的选择,不然还不得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啊。   “你就联系下他,行吗?”陈爸满怀期翼的看向他。   陈玄本想拒绝,但林晴却用脚尖碰了碰他,并微微摇头。   想了下后,他还是应了下来,“好吧。”   “你们早点联系,毕竟快过年了。”父母又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陈玄无奈道。   他大概能猜到林晴提醒他的原因,按照常理来说,如果能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还能远离江城这个是非之地,在父母这辈看来这绝对是件一箭双雕的好事,一味拒绝只会显得蹊跷。   然而能力商店的店长却是个终生职业。   从描述来看,只有死亡才能从中抽身出来。   若是主店不能随意搬家的话,那他今后大概率要在江城长期定居了。   另外陈玄心里也十分清楚,即使「第???任店长」不是限制交易的彩色能力,即使商店不跟他完全绑定,他也不想把这份工作让给别人。   也许它不算清闲,工作内容还颇具风险,和一开始躺平的理想略有偏差,可他现在已经觉得,这就是他最喜欢的工作——收益不菲,充满挑战,并且相当有趣。   聊完天回到房间,陈玄在手机里翻了好一阵,才找到赵津的号码。   这么久没说过话,他一时间还真没想到该怎么开口。   算了,先睡觉。   这事明天再弄也不迟。   没想到他刚丢下手机,手机便响了起来。   陈玄拿起来一看,发现来电人居然正是赵津。   这不巧了吗?   巧个屁啊!他不由得长叹口气,显然是他爸妈又去给人家父母通风报信了!   不过陈玄实在责怪不了他们,毕竟在长辈眼里,这是一个将他留在岳城的好机会,哪怕求到别人家里会丢面子,那也是为了他着想。   他接通电话,“喂?”   “陈玄吗?听说你回岳城了?”赵津的声音和记忆里的模样有点偏差,不再像高中时那么细糯,嗓门大了两倍的同时还显得格外有精神气。   “对,”他故意装作惊讶的语气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听我老爷子说的。”赵津笑道,“前两年都没回来,今年舍得回来了?出来聚聚呗,正好聊聊工作的事。”   既然对方主动提起,那倒省了陈玄不少事情,“行啊,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嗯……明天估计来不及,大后天中午吧,我订个能吃能玩的地方,再叫上其他同学一起。”   “其他同学?”   “对啊,都是高中同学,我们基本每年都会聚一次。你忘了?之前你也聚过。”   问题是那会还是刚毕业不久的事。   与其说是去联络感情,还不如说是跟自己的高中岁月道别。   陈玄倒是没有太多意见,反正过完年后他肯定要回江城,见一面也算是遂了父母心愿。问题在于,顾昭宁跟他约的也是大后天。   “那天我应该有事,估计来不了——”   陈玄说到一半赵津便打断道,“总不可能全天都很忙吧?在岳城有什么活需要在快过年时一直盯着的,再说你也……反正你先过来,有事再走也不迟。而且我们晚上还有安排,你忙完了还能再过来。”   再过来就免了,不过这个随时能走倒挺合陈玄心意的。   “半途离场不好吧?”   “都是同学,谁会计较这个,何况我做东自然是我说了算。”赵津不以为然道。   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再推托,“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答应了。我带个朋友一起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想带几个都行。”   “行,我等你通知。”陈玄最后说道。   大后天的行程就这样被确定下来。   (本章完) 第217章 社交艺术生   第217章 社交艺术生   随后的两天陈玄也没闲着,他带着林晴把岳城的名胜景点都逛了一遍,还在自家附近租了一家门面,把它纳入分店范畴。   这样万一出现什么紧急情况,他也能流畅的往返于两地之间。   第三天上午,赵津发来了短信,聚会地址就定在白天鹅酒店。这已是岳城最高档的酒店,在这种地方做东显然是要费不少钱的,一般人还真请不起。这也印证了他爸妈的说法,赵家小子现在显然混得不错。   至于顾昭宁那边则提前一天跟他联系过了,说飞机会在下午抵达。陈玄说明情况后,对方丝毫不介意,并表示到时候正好去酒店找他。   12点半左右,陈玄跟林晴如约抵达白天鹅。   乘坐天梯来到五楼的包场区,他一眼就看到了好几名高中同学——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他们的面容都没有太大变化,也就穿着打扮成熟了许多。同时他发现还有不少自己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男女都有……猜一下便知道,不止他一人带了朋友。   这也不奇怪,大家普遍二十六七岁,成家的都不在少数。   “陈玄,这边!”赵津此时也看到了他,招手让他过去。   今天的赵津格外显眼,黑色高领毛衣加咖啡色韩版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应该是精心设计过的。哪怕其貌不扬的他,换上这身衣装后,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考究的精英气质。   陈玄走到众人前,其他人也跟着凑过来打招呼。   “哟,玄哥,好久不见了啊!”   “前几年怎么就没空岳城了?工作怎么样?”   “应该已经发财了吧!我听说大厂光年终奖都有一百来个。”   “那必须的,当时他就是班里成绩顶尖的那个,我妈天天把他拿来当榜样。”   赵津笑眯眯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陈玄倒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了?”众人齐齐一愣,“为什么啊?”   “太卷,不想干了。”   “那你现在做干什么?”   “快餐店打工。”   听到这个回答,大伙面面相觑,一脸的匪夷所思。   毕竟前后两个工作相差实在太大,任谁都想象不出来,他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哈哈……干什么都是个人自由,有什么好奇怪的!”赵津拍拍手,示意大家先别追问了,“而且陈玄的工作我也会帮忙问下,老同学嘛,能搭手就肯定会搭一把。”   陈玄微微挑眉,他看出来了,这家伙故意在拿他炫耀。换做以前,自己肯定会感到憋闷,甚至掉头就走,但现在他心中毫无波澜,如果不是怕露馅,他都想跟着笑上两声。   “给我们介绍下你的朋友吧?”赵津这时将目光转向身旁的林晴,“难不成……是女朋友?”   “不,就是普通——”陈玄说到一半,突然被林晴打断了。   她亲热的挽住陈玄手臂,同时摘下墨镜跟口罩,向众人挥挥手道,“你们好,叫我林晴就行!”   现场忽然陷入了一片沉寂。   所有人……无论男女都盯着林晴,竟一时没人接话。   赵津也是如此。   他眼中露出一丝震惊的神情。   不对吧?陈玄不由得有些意外,尽管他知道林晴长得很好看,但也没夸张到让人目瞪口呆的地步。你们这反应……简直就像是见了外星人一样。   “啊哈哈……你好你好!”最先做出回应的还是赵津,他颇为尴尬的笑了两声,“林小姐是吧,你一来我真是感觉这家酒店都变得高档了不少。”   “它不已经是岳城最好的酒店了吗?”林晴故意问道。   “那往上还有全国层次的呢。”赵津岔开话题,“这地方有吃的有玩的,随便你们干什么都行……同学会没什么规矩,玩得开心点。”   陈玄在自助台取了点吃的,随便找了台桌子坐了下来。   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场地很大,差不多有一千来平。门口设有自助餐,不像平时会餐那样限定所有人围在一张大桌前,一边敬酒一边吹逼。大厅两旁各有一个娱乐区,分别提供了唱歌和搓麻将的设施,这也算是参加工作后最常见的两项集体活动。   林晴则以陈玄难以理解的速度,融入到了同学圈中。   这不是他大夸其词,而是事实如此——从进场到现在也不过十分钟左右,她却已然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最热闹的地方。先是那些八卦精神十足的女同学,然后是壮着胆子上去搭话的男同学……林晴则在这种交际中展现得游刃有余,既热情又不失距离,落落大方的同时还能兼顾每一个人的情绪。   这已经不能算是社交恐怖分子了。   她简直是社交艺术生,蓄胡子的那种。   赵津本应该是这场聚会的绝对主角,结果现在却换成了林晴。   差不多闹腾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找到个空挡,笑盈盈的来到陈玄面前,“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待着?看来你高中生活过得很单调啊。”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合群。”陈玄递了杯果汁给她,“玩得开心吗?”   林晴挨着他坐下,“其实一般,不如躺沙发上上网。”   “那你还要装作那么阳角的样子?”   “谁叫别人拿你当炫耀的本钱呢。”林晴撇嘴,“你可是高贵的店长先生,我当然要给你提升下形象。”   说完她贴近过来,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顶着陈玄胸口转圈道,“你就别憋着笑了。其实你现在心里挺开心的,对吧?”   坏了,给她看出来了。   陈玄心虚的抬头看天。   “不过无聊归无聊,我收获也不少。”林晴收回手道。   “什么收获?”   “那些人叽里呱啦的把你过去的事全讲给我听了一遍,没想到你以前居然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赵津要在大庭广众下聊你的事了。”她将果汁一口喝完,打了个嗝,“你以前一直没有察觉到吗?你就是他们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陈玄轻叹口气,其实他当时或多或少能感觉到同学的疏远和排斥,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去外地读大学,找工作,辞职……所有决定都是自己一个人做出来的。即使独自待在出租房里,夜深人静时会感到孤独,那也仅仅只发生在一年中的几天而已。   毕竟特别能吃和特别能睡这两个特性能力不是闹着玩的。   直到当上能力商店的店长后,他的身边才热闹起来。   “不过没关系了,等我们击败维限机关,拯救整个世界后,他们都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林晴信誓旦旦道。   在老家同学会上谈拯救世界的话题,让陈玄产生了一种不协调的违和感。果然,14岁的高中生救世主怎么想都很奇怪。   “二位怎么就歇息了?”这时赵津领着一帮人走了过来,直接围着圆桌坐下,“一起玩个牌怎么样?那边已经开了一桌,我们这边可以再凑出一桌来。”   “什么牌?”   “就最简单的,炸金。”   林晴朝陈玄俏皮的眨了眨眼。   她眼眸中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这回我可没办法帮你了,你自己上吧。   陈玄哑然失笑,上什么上呢,这种程度的勾心斗角……你以为是上战场啊。不过一味回避有时候也会适得其反,不如在这里彻底打消对方显摆的念头好了。   “好啊,我正好很久没玩过了。”   (本章完) 第218章 很久没有参加过这么普通的赌局了   第218章 很久没有参加过这么普通的赌局了   炸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德州扑克的简化版,比大小的加强版。相较于斗地主和升级,它一局里参与的人数更多,刺激感也更强,确实是一个适合多人聚会时的娱乐项目。   “大家都是工作的人了,底注就定个20块钱吧,单轮封顶100怎么样。”朱武大咧咧的提议道。   若说赵津在高中时还是个小透明,那朱武以前就已经是班上一霸了,打架、旷课都有他的份,听说不少同学吃过他的拳头。后来因为一场斗殴闹得太大,他连高考都没有参加,直接就去混社会了。   那时候陈玄因为成绩好的缘故,一路被老师重点关照,班霸不怎么敢对他动手,几年下来倒也是相安无事。   照道理这类人理应会受到大家排斥,但从现场的气氛来看,大部分同学跟他还有说有笑的,完全看不出他们曾被欺负过的样子。   现在朱武的形象跟以前相比基本没太多变化,或者说更加凶狠了。他剃着一头短毛,左眉骨处有一道细长的旧伤疤,小臂前端覆盖着许多纹身,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大粗金链子,几乎把别惹我三字写在了脸上。   “我看可以,总得有点彩头才好玩嘛。”赵津笑着附和道,“10块钱也不多,大家觉得怎么样?”   “行啊,我要是输光了,找赵总借点就是。”   “几百块钱你输不起?”   “哎,老婆管得严嘛。”   众人哄然大笑。   “我借倒是没问题,不过大家毕竟是聚在一起玩嘛,量力而行就好。”赵津看向陈玄,“你和你朋友呢?”   “她不玩,我没问题。”陈玄耸耸肩。   “行,那燕子姐,你来当裁判吧。”赵津对夏飞燕说道。   这时又有几个同学凑热闹加入进来,第一轮参与的人就有十二个,发完三张牌后底注便达到了240块。   陈玄瞧了眼手里的牌,5、8、k,色都懒得看了,直接扔进了牌池。   这便相当于丢了20块钱。   看着不多,也就能买一顿早饭,但这恰恰是一个陷阱。正常打工人忙碌一天的工资有多少?300不多,500不少。而现在台面上就有240块,再来一轮很容易便能超过日薪,得到它只需几十秒钟,这对于普通人无疑是种莫大的诱惑。   陈玄注意到……有两个同学的呼吸明显加速了两份,连瞳孔也微微缩紧了。   他们一个叫王兴宇,一个叫程裕。   显然他们的手牌不错。   赵津的神色丝毫不见变化——他已经不能算是普通打工人,这点钱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加还是弃,赶紧的,别磨蹭!”朱武大声吆喝道,“老子这牌要把你们打得屁滚尿流!”   “我加20。”有人说道。   接下来的人陆续跟注。   等轮到朱武时他直接提到了50。   “50,还跟不跟!?”   瞬间翻了五倍,让不少人露出了犹豫神色。这一轮过后一共有六个人弃牌,但台面上的金额已经来到了450块。   现场的情绪随着钱数增长很快高涨起来。   “跟啊!怕什么!”   “才50而已!”   王兴宇在众人的怂恿下又跟了50,不过他提出要跟朱武开牌。   夏飞燕将两人的牌比较过后,将王兴宇的牌丢进了牌堆,这意味着他这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就输掉了90块钱。   “卧槽!武哥的牌那么好吗?”他哀鸣一声道。   “老子说了,这把你们都只有乖乖认输的份!”朱武得意的大笑起来。   这轮又转了两圈后,朱武赢下了最后一轮比牌。他的底牌是一对a,将台上750块全部纳入囊中——当然,是象征意义上的。实际上目前只有裁判记账,结束时才会用微信转账来结清。   开局第一把就赢了750块,这让所有围观者都动了心。这也正是炸金能在大小聚会里风靡起来的优势,麻将与之一比都黯然失色。   但除开陈玄以外,没人注意到程裕的笑容有些勉强。就在刚才,他颇为上头的连续跟注了两把,直接输了200多,这已经比手游抽卡还快了。十连抽好歹还有一个动画呢,而这游戏就是喊一声“跟”的事。   照这么玩下去,一下午一两万的输赢随便便便。   程裕显然已经有了一丝退缩之意。   其实如果放得下面子,直接说不玩了也没什么,可问题是同学之前往往争的就是这口面子——毕业这么多年,谁都不想承认自己过得比别人差。   这大概就是赵津心里打的算盘。   陈玄哑然笑了笑,什么当场踩头,嚣张打脸,那是网上才有的情节。现实中又没有死仇,犯不着蹬鼻子上脸。何况表现得太过张扬的话,其他人也不是瞎子。赵津想要的,十有八九就是自己表示囊中羞涩,狼狈退出;找借口退出也行,但真正的缘由大家也都明白。   特别是这一幕会被林晴看在眼中,更能凸显出两人的差距。   然而他根本就不知道林晴是什么样的人。   并且他也丝毫不了解自己。   第二局开始,陈玄拿到的手牌是方片同,这已经算是牌型里相当不错的牌了。这次参与进来的人又多了两个,底池开局就有280块。   “50!”上一轮的赢家朱武首轮就把跟注金额提到了50元。   “看来你今天运气挺不错啊。”赵津饶有兴致的瞅了朱武一眼,“我也跟50。”   同学们纷纷起哄,“赵总干他!”   “我不信武哥手气那么好,把把都有好牌!”   在热烈气氛的烘托下,首轮弃牌的居然只有两个,其余人都选择了跟注。   大家都以为这是一场比拼牌运和胆量的游戏,但对陈玄来说却不是如此。他清楚的知道每一个人的手牌,从拿到牌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   在这个距离下,神眼法能放大捕捉到每个人瞳孔里倒映的画面——周围人以极缓慢的速度拿起扑克,或是掀起一角窥探时,陈玄不仅看到了他们的牌型,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的喜怒哀乐。嘴角上扬一度,或是叹气时鼻孔微张,都会被神眼法精确记录下来。   例如赵津拿到的是789顺子,朱武拿到的是散牌。   场上最大的就是他手中的方片同。   陈玄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他参加过以命相搏的赌局,当一枚高抛的硬币就能决定生死时,台上放再多的钱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刺激可言。   三轮过后,大家弃的弃,开的开,场上只剩下陈玄、赵津和朱武三人。即使拿着一手垃圾牌,也没人主动开朱武,显然是被他第一局唬住了。   台面上的金额来到了两千之多。   “我跟100。”赵津不紧不慢的将跟注提到了上限,“你们确定要跟我比?”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朱武骂骂咧咧的选择了弃牌。   “跟。”陈玄简短的说道。   “加100。”   “跟。”   “我去,这是杠上了啊!”王兴宇惊叹道,“你们都这么能赚钱的吗?”   “废话,不是赵老板我们能在白天鹅开同学会么?”   “陈玄应该也在江城挣了不少吧。”有人窃窃私语。   “可他刚说自己辞职了啊?”   “也许还有存款呢?”   两人都不选择开牌,而是继续跟注。虽然单轮封顶只有100,但架不住两人喊得很快。短短一分钟不到,又是各2000块投了进去。   现场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到这种亮刺刀搏杀的时候,反倒没什么人起哄了。   大家都盯着牌局,心里计算着这到底是多少工资。   “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吧?”赵津笑着对陈玄说道,“我这把牌你肯定赢不了。”   陈玄也不反驳,“那你开啊。”   主动开牌的人要再付一轮跟注金额,虽然100块对赵津来说不算什么,不过这表示他露了怯,显然会有失颜面。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会选择先开,“行啊,那就继续,跟100。”   “跟。”陈玄还是简短的回应道。   这一局牌罕见的进行到五分钟时仍未结束,双方投入的钱突破了5000大关。   (本章完) 第219章 人生处处是惊喜   第219章 人生处处是惊喜   赵津喊得都有些累了,他喝了口水润喉,摇摇头道,“陈玄……没想到你这么有实力啊?拿个五千块眼睛都不眨,早知道就把上限定高点好了。”   “要不开了吧?”   “对啊……你別跟他槓上头了,”王兴宇也低声劝陈玄道,“赵津不缺钱的。”   “哎,我的牌真的很不错,就是知道赵总不缺钱,我才想贏他一大笔。”陈玄故意装作听劝的模样遗憾道,“算了,既然这样的话,我先开吧。”   双方牌甩出来,同自然大过普通顺子。   现场响起一阵吸气声。   “我靠,你还真有大牌啊!”   “但那也要敢赌啊,换我我早开了!”   这一把台上一万多块钱尽数归於陈玄,看得其余人羡慕不已。   “运气不错。”赵津眯眼盯著陈玄好一会儿,“这等於在快餐店打工两个月的工资了吧?”   “只怕三个月都有了。”他笑道,“谢谢赵老板跟牌啊。”   有那么一霎那,对方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   “行,那我们继续。”赵津朝夏飞燕点头,“你发牌吧。”   这一轮参与的人数比上把少了几个,大概是被金额嚇到了。但敢继续下注的同学各个神情亢奋,谁都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个幸运儿。   就在这时,陈玄忽然注意到夏飞燕在发牌的瞬间手指有轻微的抖动。   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这样的异常,也只有他能捕捉到这点异常。   他提前开启神眼法,在宛如高速摄影机的慢放视野中,他清晰的看到,对方並没有从牌面顶端发牌,而是利用拇指和食指配合,以极快的速度从牌堆中取出的扑克!   这显然是在作弊了!   陈玄一时颇为无语,同学会上有必要玩这套吗?光靠钞能力还不够,现在直接用上场外手段了?   如果只是针对他也就罢了,问题是桌边还有十几个毫不知情的同学。   这轮他的牌还不错,是一对a,按照常理肯定可以跟几轮。   可看牌阶段陈玄就已经发现了牌比他好的人至少三个,其中赵津和朱武都是同。   这显然是个引诱他上鉤的陷阱。   陈玄面色微沉,同学之间有些恩怨乃至嫉妒十分正常,他也能接受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的做法,但这不包括设局来故意坑人。他不知道夏飞燕是哪里学来的这手千术,不过赵津找她来当裁判显然是早有预谋。   他直接弃掉了手中的牌。   这一轮的牌由於是刻意安排过的,所以廝杀得特別激烈,不少人都有一对甚至顺子,以至於输的时候也相对惨烈。   比如王兴宇和程裕每个人又赔了一千多。   到最后只剩赵津和朱武时,朱武还装模做样犹豫了下后,直接向前者选择认输,而实际上他的牌比对方手里的还大一號,以朱武的性子这著实不太正常。   陈玄心知肚明,看来他们三个人都是一伙的。   “不、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必须得走了……”程裕有些难堪的笑道,“钱已经转给了燕子姐了,下次兄弟们再一起玩。”   “就走吗?”赵津装作可惜的样子说道,“行,你去吧。”   “抱歉啊……”他陪著笑快步离开,好像生怕对方挽留自己一样。   “嘖。”朱武咂巴了一声,“不就是输怕了吗?没钱不玩就行了,去那边唱歌聊天也可以啊,何必找个有事的藉口。”   “说不定人家真有事呢?”赵津耸耸肩,“少一个也无妨,我们別管他了,继续吧!”   第四把依旧如此,陈玄手里的牌稍大又没那么大,但这次他直接拉满道,“跟100!”   这种叫法把其他人嚇住了。   “起手就这么大?玄哥,不至於吧。”   “算了……我不跟了。”   20块20块的一加大家还不会想那么多,但一口气掏100就完全不一样了,一轮下来,场上只剩下赵津、朱武和陈玄三人。   这正是陈玄想要看到的结果。   对方居然还不约而同的斜眼瞟了下发牌人,夏飞燕也跟著微微頷首——这种细小的动作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真的假的?你又摸到大牌了?”赵津意味深长的问道。   “不小就是了。”陈玄搓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你们跟吗?”   “少废话,谁怂谁是狗!”朱武直接喊道,“加100!”   在他们眼里,陈玄已经上鉤了。   虽然不知道他拿的是什么牌,但肯定大不过自己手里的牌型,无非就是看能把他架到什么程度。   然而两人殊不知的是,他们才是上鉤之人。   陈玄看得很清楚,这次朱武拿的是同顺jqk,赵津拿的是散牌。怪不得光有一个裁判还不够,两个人轮流做大牌確实更不容易被发现。   他手里的仅仅是普通顺子789。   但这並非一场单纯的牌局。   三人又加了十轮后,赵津故意摇了摇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谁都不愿意主动开,总不好让大家看著我们玩吧?要不……改个上限?”   “老子无所谓,看你们的咯?”朱武说这句话的时候,专门朝陈玄点了点下巴。   陈玄笑了,“行啊,同学聚会结果就围著我们三个转也不好,上限直接去掉吧。”   “去掉?”周围顿时反起一阵嘈杂声。   王兴宇等人目瞪口呆的打量著陈玄,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赵津先是愣了愣,隨后大笑道,“有种!我加1万。”   陈玄二话不说,自然跟上。   这种意想不到的转变让原本气氛还算轻鬆的聚会瞬间变得火药味十足。   “不是……在大厂工作这么牛的吗?”   “问题是陈玄不还托著赵津找工作么,怎么感觉他像在跟赵总对著干啊?”   “喂,你们別唱歌了,快过来看他们打牌!”   一时间细小的议论声不绝於耳。   所有参加聚会的人渐渐都围拢过来。   又是十轮跟牌,台上的金额眨眼间就超过了三十万,连夏飞燕都记得有些手忙脚乱。   陈玄见差不多了,直接一锤定音道,“加100万。”   话音落下,现场鸦雀无声!   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100万什么概念?大部分人的工资卡里加起来都没这么多钱!   “你特么扯淡吧!”朱武当即叫了起来,“你拿得出100万吗?就在那里瞎几把喊!”   陈玄也懒得解释,直接拿出手机,打开银行余额那一栏放在桌上,“够吗?”   周围的人纷纷探头。   “这是……几个零啊?”王兴宇数了数,大为震惊道,“两、两千万?”   之前为了给麻辣村买挖机,他特意准备了一批资金存进卡里,没想到还能在这种地方唬一唬人。当然,陈玄实际能支配的资金远不止这个数,自从和北天院达成合作关係后,他就已经不需要再去关注存款的数字了。   “跟不跟?谁怂谁是狗啊。”他故意用朱武的原话讥讽道。   赵津冷笑出声。明知道自己必胜的情况,岂有不跟的道理?   他朝朱武使了个眼色。   后者早就迫不及待了,100万啊!就算事后赵津给他分一半,那也是50万,够他爽好几年的了!   不过再跟牌已意义不大,朱武选择了开牌,“我跟你比——100万!”   按规则场上还有三人,他应该让裁判来比较两人的牌面,但亢奋之下朱武把自己的牌直接拍在了桌上。因为他心里清楚,赵津的手牌只是个幌子,这轮將由他来决胜负!   “我去,同顺jqk!?”围观者惊呼不已。   “武哥牌运今天这么强?”   “摆出来啊!让兄弟们看看你的底!”朱武盯著陈玄阴狠狠道。   陈玄笑了笑,將自己的三张牌也摆在桌面上。   “不好意思……我贏了。”   那三张牌赫然是三条a!   (本章完) 第220章 珍爱生命,远离   第220章 珍爱生命,远离……   看到豹子的一刻,全场不禁譁然!   “不可能!”朱武当即暴跳如雷,起身大吼道,“你他妈作弊!”   “怎么,就许你运气好,不准我运气更好?”陈玄摊手,“刚才你怎么说別人的?输不起就別玩啊。”   “这把不算,绝对哪里弄错了!”他一把抓过那三张a,放在眼前左看右看,似乎想找出有哪里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陈玄知道朱武找了也是白找。   这些a並不是他凭空变出来的,而是来自於之前几局的换牌。套路也很简单,等到有人弃牌时,他跟著一起弃牌,然后假装巧合的將对方丟到一半的牌打落,等重新收拢散牌的短暂间隙藏好自己需要的牌。   这不是什么专业的牌局,现场没有多台摄影机盯著;圆桌旁边围了十几个同学,弃牌时丟得都很隨意,把手靠近中央那一堆散牌的机会相当多。如果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赌术高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换牌绝非什么难事。   陈玄当然没有练过这种活。   但他练过天霞功。   心法对身体的全方位提升,让他无论是力量还是敏捷都远胜於常人,对手指动作的把控精准到分毫不差。配合上神眼法的迟滯效果,他可以在一秒之內寻找无数个机会,只要对面的人有剎那分神,他就能悄无声息的將牌弹入自己袖中。   陈玄甚至不需要碰到散牌。   因为还有细小得像针一样的千想剑隱藏在牌堆之中。只要意念一转,气剑就能把牌挑起来,“飞进”自己的手腕下方,整个过程也就四五毫秒。配合丟牌的动作,以及手掌的遮挡,外行人根本意识不到他进行了换牌,唯有高速摄影机才能捕捉到这个瞬间。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的。   正是注意到夏飞燕不寻常的发牌手法后,他才採取了应对之策。   一副牌里少掉三张,不是浸淫赌术十余年的高手根本察觉不到异常。也许多来一两局后,她就会发现几张特定的牌不见了,可陈玄肯定不会等到那个时候再发难。   夏飞燕倒底是玩过这个的,当即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了哪里,连忙把剩下的牌都摊在桌上,开始清点牌数。   “23双……24双……单,不对,牌少了三张!”她像抓到了破绽一样大喊道,“总共应该有52张牌才对,现在只有49张!”   “我就说你作弊了!”朱武脸上凶相毕露,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武哥,你的口袋里……”忽然有人惊讶道。   大家齐齐望去,发现朱武的上衣口袋之中似乎露出了扑克一角。   他本人微微一愣,不信邪的將里面的东西掏出来——除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外,还有三张扑克牌,牌面为789。   夏飞燕脸色霎那间变得纸白。   现场只有她才知道,这正是她发给陈玄的牌!   问题是这牌怎么可能跑到朱武的兜里?   两人坐的位置正好是隔桌相对,而且陈玄至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座位,这已经不是出千手法能解释得了的了,简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术!   “你的同顺原来是这么攒出来的?”陈玄装作恍然大悟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口袋里揣著三张牌,是怎么好意思说我作弊的?”   它当然是陈玄放的。   用两柄千想剑夹著牌走桌子底下穿过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实现扑克转移术。   “放屁,我用得著藏牌吗?我拿到手就是同顺!”朱武急道。   “谁知道呢?坐你边上的是赵津,总不可能是他偷偷放的吧?”   他再怎么恼怒也不敢把这口锅扣到赵津头上,“肯定不会是他……”   “那就是你自己咯。”陈玄耸耸肩,“我就问一句话,输的钱到底算不算数?难道你只靠一张嘴在那儿吹牛,实际上根本出不起?”   在这种时候,朱武居然下意识看向了赵津。   “看我干什么?”赵津是真火了,他直接吼了回去,“同学会打牌你也作弊,脑袋有病是吧?滚!別他妈再跟我混了!”   朱武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他盯著赵津好一会儿,竟生生將自己的暴脾气压了下来。最后他用极为狠厉的眼神瞪了陈玄一眼,猛地一脚踢开椅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陈玄顿时明白了赵津的底细。   他在一帮同学之中確实混得確实不错,但也没阔绰到隨便把100万丟到水里的程度,所以他寧可冒著跟朱武当场翻脸的风险,也要用作弊的藉口把对方赶出去。   果然,赵津马上转头对陈玄说道,“我还以为他混社会后懂得收敛了,没想到还跟以前差不多。既然是作弊的话,刚才那一局就算了吧。”   “確实……100万太夸张了……”   “朱武家里条件又不好,哪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一看就是在那装逼!”   其他同学也跟著帮腔道。   倒是王兴宇一改之前嬉闹的做派,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陈玄笑了笑,“嗯,作弊不算数也合理。”   此话一出,紧张的气氛陡然缓和不少,赵津亦露出一丝笑容,正准备再讲两句场面话。   然而陈玄抢先开口道,“不过刚才那一把还没结束吧?作弊的只有朱武,你应该没作弊才对。”   赵津愣住。   其他人这时亦反应过来,炸金是一个一个退场的,直到决出最后的贏家为止——朱武开牌並不会影响到赵津,只要他没有丟掉手牌,那么牌局就仍在继续!   三a豹子是最大的牌组,除非他能凑出235这种“老鼠牌”,否则不可能贏下陈玄。   他当然也可以选择弃牌,问题在於他之前一直在跟注,檯面上已经投入了30来万!   这笔钱输给朱武没什么问题,反正三人是一伙的,事后再转回去就行。多人加注可以让场面看起来更自然一点,大笔投钱也符合赵津给自己打造的形象。   可现在朱武退场,这局中只剩下他跟陈玄两人,情况就变得截然不同了。   “到你了。”陈玄笑盈盈道,“你要跟还是弃?”   赵津张了张嘴,神色复杂至极。   他一时还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来推翻陈玄的说法!   说不算吧,除非他自己也作弊了。这样赖掉赌注的结果就是顏面尽失,他以后还怎么在同学之中立足?   承认的话,那前面的跟注则全部要兑现——100万固然不能接受,30万难道就是一笔小钱了?   其实他看到陈玄闭眼胡乱喊价时,心里也颇为不屑,篤定了后者根本付不起。不过他並没指望陈玄老实掏钱,能让曾经的好学生成为眾人眼中的小丑,他也就心满意足了。只是赵津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如今要面临两难选择的,居然变成了自己。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赵津挤出一丝微笑,“……我弃牌。”   “多谢赵总。”陈玄故作满足道,“30万有点多,微信可能转不了,我待会发夏飞燕一个卡號,你打卡里就行。”   “行……”赵津竭力维持著自己的形象,“不会少你一个子的。”   闹腾这么一场后,牌显然是玩不下去了。面对卡上八位数余额的陈玄,也无人愿意来自討没趣了,连带著之前对他在江城混日子的那点非议,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玄则找了个机会,把王兴宇叫到一旁。   王兴宇顿时有些紧张,说气话来都打结了,“玄、玄哥,你找我什么事?我把钱都转给飞燕姐了。”   “你微信多少,加一下。”陈玄拿出手机,“我转2450给你。”   “哎?”王兴宇惊讶道,“为什么?”   “一半是你的,一半是程裕的。”他简短的回道,“我没加班群,也没他微信,你帮我转给他。”   王兴宇下意识想要拒绝,可看到转帐金额,突然又难以开口了。   陈玄对同学的想法心知肚明,这一千多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最终王兴宇蠕动了下嘴唇,低头小声道,“谢谢玄哥。”   陈玄拍了拍他肩膀,“记得以后不要在跟人家赌钱了,哪怕是同学组的局也一样,明白了吧?”   王兴宇咬著牙帮,重重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221章 指名服务   第221章 指名服务   “感觉怎么样?脚踢幼儿园开心吗?”等到人都散了,林晴这才笑盈盈的问道。   “你別说,还真挺有意思的。”陈玄坦诚面对自己的內心,发现一点胜之不武的內疚都没有。如果他不是能力者,恐怕从头到尾都会被蒙在鼓里,就像那两名同学一样。   而且跟江城浓厚的超能力氛围不同,老家里都没几个人猜测他是能力者的可能,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牌局结束半个小时后,顾昭寧来电话了。   “陈医生,我们到白天鹅酒店门口了,需要去接您吗?”   “不用,我去大厅找你。那里有比较安静的卡座。”陈玄掛断电话后对林晴说道,“走吧,客人来了。”   他离开包场区时也没有跟赵津打招呼。   毕竟吃过这次教训后,对方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想跟他打交道了。   来到酒店迎宾厅,陈玄一眼便看到了顾昭寧,以及她带来的那名“病人”。后者虽然戴著墨镜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但从她挽著顾昭寧的亲密姿势来看,两人的关係应该比普通朋友还要更要好一点。   他走向顾昭寧,顾昭寧也看到了他,眼睛不由得一亮,连忙拉了拉身边人,朝著陈玄挥手。   也就在这时,七八个站在酒店门口閒聊的人去突然围拢过来。   “就是他!”   “去两个人把保安拦一下。”   “陈玄,你刚才挺吊的嘛!跟我出去谈谈?”为首者正是朱武,他瞪著陈玄,一脸凶狠的模样,手里还握著一根短棒。   陈玄不禁翻了个白眼,输个牌而已,又没让你赔100万,受的气有这么大吗?居然立刻就摇人来找回面子,连同学会散场都等不及,可谓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见他不仅不回答,还露出不屑的表情,朱武勃然大怒。他混跡岳城这么多年,同学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武哥,一个特么跑去江城混的人,也敢这么张狂?他轮起棒子,就朝著对方肩膀敲去——   但手刚挥到一半,朱武便感到自己身体飞了起来,侧面传来的剧烈疼痛仿佛像被大卡车撞到了一样!接著视线陡然翻转,棍子不受控的脱手,他的脸也狠狠砸在地上,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怎、怎么回事?   他了十几秒钟才从脑震盪中回过神来。   不只是他……他带来的所有兄弟都被按倒在地,而按倒他们的是一群身形健壮的西装男子,这些人各个力气大的惊人,单手单膝就能压得他们动弹不得。   “张医生,您没事吧?”顾昭寧走过来关心的问道,“我看他们似乎想对您动粗。”   当然没事……朱武连碰都没有碰到他呢。   陈玄略有些意外道,“这些人是你的保鏢?”   “才不是我的,是我爸的人。”顾昭寧嘆气,“我说我要来江城,他不许,我跟他求了好久才答应,结果就是必须带上顾叔他们。”   “陈先生您好。请问这些人您认识吗?”其中一名较为年长的男人抬头看向陈玄,正是他最先赶到,一个漂亮的绊摔將朱武放倒在地,“该怎么处理他们?”   此人应该就是顾昭寧口中的顾叔了。陈玄回道,“不认识,交给警察吧,他们聚眾闹事,持械行凶,够关十几天的了。”   “你们在干什么!?不准在这里闹事!”这时酒店保安才姍姍来迟。   “带出去。”顾叔也懒得搭理保安,直接对同事下令道。   一行人二话不说,像拖小鸡一样將朱武等人拽出了酒店。   “这里可能不太好待了。”陈玄环顾一周后有些无奈道。儘管此事发生得很快,结束得也很迅速,但依旧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他们好奇的打量著陈玄几人,还有好事者拿出了手机拍照。   “我刚想说这个呢。”顾昭寧点头道,“我订机票时也顺便订了酒店的套房,现在大厅不方便了,我们正好可以去楼上聊。”   原来连房间都准备好了吗?   陈玄欣然同意。   电梯停在顶层,他才发现对方订的是白天鹅酒店里最好的套间,几乎占据了整个顶层区域,客厅两侧全是落地玻璃窗,可以將整个岳城的风光尽收眼底。   陪同顾昭寧的保鏢则守在了大门口。   见到林晴也跟著走了进来,丝毫没有迴避的意思,那名女子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顾昭寧看向陈玄,“请问这位是……”   “她是我的助手,林晴。你们完全可以相信她。无论治不治得好,今天所谈之事都不会传出去。”   见陈玄这么说,女子也不再坚持,等到四人在沙发上坐下后,她才摘下口罩墨镜,露出自己的面容来。   是个相当漂亮的姑娘,年纪跟顾昭寧相仿,十七八岁左右,有著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瞳孔是少见的琥珀色,鼻樑高挺,下頜细长,左耳上还打著三枚银色耳钉。   不过柳姝月和林晴看多了,陈玄对美女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是我朋友,苏星晚,之前跟您介绍过。”顾昭寧主动说道,“陈医生,北天院都讚不绝口的高人,医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林晴忍不住捂嘴。   看得出来她在憋笑。   陈玄也有些尷尬,把自己吹得这么高,万一连她得了什么病都看不出来,岂不是成了笑话?而且他现在还真瞧不出苏星晚有什么问题,能跟著顾家千金到处跑,气色也跟常人无异,不像是中过诅咒的样子。   “陈医生真是年轻啊。”苏星晚显然也是这么怀疑的,她盯著陈玄,话里有话道,“我以为阿寧称道的名医,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大院专家。”   又是年轻……   被同龄人或者年长者质疑自己经验不足也就罢了,凭什么一个十七八岁的后辈也敢嫌弃自己的年纪?陈玄呵呵一笑,“大院专家再厉害,也不过是北天院的入门水平。我猜以顾小姐的关係,她早就给你推荐名医看过了。”   “全国排名前几的医院確实都去过,北天院也请岳北峰面诊过,但他们的治疗並没有什么效果。”顾昭寧连忙解释道,“您別瞧她现在气色不错,病症一旦发作就会……很痛苦,会做一些难以想像的噩梦。我担心她的情况跟我类似,所以才希望您能给她看一看。”   “梦?”陈玄挑眉。   他注意到苏星晚攥紧了拳头。   “她说……那绝不是一般的梦……”   “还是让我自己来说吧。”苏星晚打断了朋友的话。   “你行吗?”顾昭寧担忧道。   “无妨,反正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她嘆口气,停顿片刻后缓缓开口道,“这个病差不多有一年时间了,每隔一阵子就会发作,症状就是噩梦。问题在於,这些梦简直跟现实一模一样,我能看到、能问到、能听到……说是另一个现实也不为过。甚至我在里面受了伤,也没办法立刻醒来。”   “最严重的一次,我被不知名的怪物追杀,不得不从三楼跳下,摔断了两条腿。当时我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骨头像刺进了肉里,连呼吸都带著血味,但即使这样,我仍在梦中,足足在里面待了两周!”   她咬紧嘴唇,似乎又回想起了那个痛不欲生的时刻,“等梦结束,我身子仍是好好的,腿也能活动自如,可我没办法把那一切经歷当做没有发生过!我害怕睡觉,害怕噩梦出现……这个症状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生活和工作!”   “工作?”陈玄略有些好奇,这个年纪不应该还在读书吗?   “我朋友组了一个乐队,她是主唱。”顾昭寧连忙回道,“onehit,网上还挺有名气的。”   这触及到了陈玄的知识盲区,不过他也没去在意,连睡觉都不敢睡,唱歌状態肯定不太行。“其他医生怎么说?”   “他们怀疑是某种精神疾病,脑神经病变之类……但所有检查都是正常的,任何问题都找不出来!”苏星晚咬牙道,“我寧可希望脑子里出了问题,好歹有个治疗目標,也比现在这种束手无策的情况要好!”   (本章完) 第222章 觉醒之路   第222章 觉醒之路   “……原来如此。”陈玄听完她的讲述后点了点头,“大致情况我明白了。”   “陈医生,您能治好她吗?”顾昭宁迫不及待的问道。   “嗯……怎么说呢?”他看向苏星晚,后者正用复杂的目光凝视着自己——显然她既怀疑自己的水平,又想听到一个不同于其他医生的回答。“其实不治也没关系,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病。”   “诶?”顾昭宁微微一怔。   另一旁的苏星晚却反应强烈,她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要没听错的话,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因为只是梦,所以根本无关紧要!?”   “星晚,你别激动,先坐下来!”顾昭宁扯了扯她的手。   “不用了!这样的话我已经在别人嘴里听过很多次!”她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苍白,“因为检查不出原因,就说是我的幻觉,反正我身体看着就没什么问题嘛!阿宁,我走了!”   刚迈出两步,苏星晚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脚一软跪倒在地。   顾昭宁连忙上前扶住她,“陈医生,您看她这样子……真的像没病的模样吗?”   “应该是没睡好导致的过度疲惫和脑供血不足吧。”陈玄回过头,不紧不慢的说道,“其实只要睡个好觉,她就能恢复健康。”   “你说得轻松!”苏星晚捂着头,痛苦不堪道,“要是再遇上一次那样长时间承受折磨的噩梦,我……我宁可就此死去!”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解决做梦的问题。”   “算了吧,你连我的话都不相信,又怎么可能治得好我?我就不该抱着希望来——”说到一半她突然愣住,“等下,你可以让我不做梦?”   “嗯。”陈玄淡定的点头。   “可你刚才还说我没有病!”   “因为你确实没有。”他耸耸肩,“或者说我们还应该向你道喜。”   “为什么?”顾昭宁忍不住问道。   “因为你很快要觉醒能力了。”   “觉醒……能力?”苏星晚一脸茫然道。   顾昭宁的反应反倒更快,“就是超能力者啊!现在不是到处都在冒出来这类人吗?有的能喷火,有的还能飞!”   “我吗?”她尤有些不敢置信道。   “对,”陈玄点点头,“这就是你会做梦的原因。”   当然,这是他瞎编的。自己因为长期做同一个梦而成为了能力商店店长,所以看到另一个人也遇见超逼真的梦境,就认为对方也要获得能力,这显然有点刻舟求剑的意思。   他做出这个判断的原因很简单,靠眼镜看的。   在他的视野中,苏星晚只有一个能力。   ——「???」?,白色。   她虽然是乐队主唱,但似乎并不具备表演类的天赋。   连斐舞娘都有一个「舞蹈天才」的特性。   该问号能力没有任何描述,其实不足以让陈玄判断出对方即将觉醒能力,之所以这么忽悠,是因为他还有别的发现。   那就是气。   苏星晚身上有灵气反应,尽管相当微弱,可在天霞功的侦查下仍会发出微弱的闪光。   并且这股灵气散而不凝,从表象来看更接近于妖魔。   苏星晚显然不是妖。   同时她既没有修炼心法,也不大可能吸收妖魔灵气。   那么答案便比较明晰了。   大概率是有妖魔附在了她的身上。   偏偏陈玄恰好知道有一种妖魔,不仅附身后难以察觉,还喜欢利用人类,特别是修行者的梦境来吸收养料。   “影妖”。   这类妖魔曾被柳知冬用来替换魂魄,靠金蝉脱壳之术桃李代僵,瞒过莲云宗的搜查。   不过陈玄毕竟不是除妖高手,不好直接确定苏星晚遭遇的就一定是影妖,只能说她的描述跟影妖特性十分吻合。   “不知苏小姐是否听说过渡劫?”陈玄话锋一转。   “渡、渡劫?”苏星晚刚从觉醒能力一事上回过神来,又被这句话给问蒙了,“修仙故事里的那种?”   “对,想要突破到一个新境界,就必须克服旧有境界的重重障碍,否则便会遭到反噬。你当然不需要渡劫,但遇到的情况却是类似的……能力可以给你带来力量,然而在你没有真正适应它之前,它反而会危害自身。”   苏星晚怔怔的看着陈玄,似乎想分辨出这到底是真话,还是纯粹的玩笑。   “信不信都由你。”陈玄猜出了她的想法,“那些医生其实没有判断错,这压根就不算一种病,而是命运的恩赐。他们之所以会给你治疗,仅仅是因为你的态度和你朋友的身份影响了他们,让他们抱着安慰剂的心态去做无用功。”   她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星晚……”顾昭宁在她身边说道,“你要相信陈医生,他真的很厉害,连北天院都没办法解决的病症,他一个人就全部治好了。”   片刻后苏星晚苦笑一声,“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要立刻相信一件处处与常理相违背的事情,究竟有多么难。抱歉,陈医生,我刚才是无理取闹了……”   陈玄点点头,没有接话。   对于她之前的反应,他丝毫不感到奇怪。   一年时间里连踏实睡觉都办不到,是个人都会发疯。她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就已经称得上心性坚定了。   “请问接下要怎么做才能不让她做噩梦?”顾昭宁帮朋友问道。   她则是至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陈玄的话。   “你刚才提到,有怪物在梦中追杀你,对吧?”陈玄不答反问。   “是……”苏星晚轻轻点了点头,“不止一种,有的时候是只巨大蜘蛛,有的时候像恐怖片里的绷带怪人,还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种东西。我试着在梦中反抗,但没有一次成功的,无非最后是换着法子死。”   “死了就会醒来吗?”   “不会……只会重新做一个新的噩梦。我也不知道醒来的契机是什么,最长的一次我在梦里足足坚持了三十天。”苏星晚说起这个时声音微微发颤,“有时即便被怪物抓到,它也不会立刻杀死我,而是反复折磨,让我生不如死……”   “你看到的怪物就是渡劫的具现。”陈玄显得胸有成竹,“只要消灭了它,噩梦就会结束。”   影妖大概率是被苏星晚即将觉醒的能力吸引而来,附着在她身上,通过在梦中制造恐惧、痛苦来吸食她的情绪波动。   “可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所以我会进入梦中帮你。”   此话一出,两人全部傻了眼。   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居然还可以互通的?   陈玄第一次听柳姝月说起这个方法时亦很意外,但这也是莲云宗修士对付影妖最常用的方法——任何常规斩妖之术都没办法触及影妖,除非施法者同样出现在对方炮制的梦境中。由于此梦并非天然形成,所以也存在外力强行介入的破绽。   苏星晚一提到睡觉就有些害怕,“这真的可行吗?”   “你既然来找我,那我只能给出这个回答。”   “万一睡着了……没有做噩梦呢?”   “那你就当补觉好了。醒了继续睡,直到出现噩梦为止。”   苏星晚脸上露出了无比纠结的表情。   对于外人来说,一觉顶多七八个小时,眼一闭也就熬过去了。但她不一样,要么不做梦,一旦噩梦出现,那绝不是几小时就能结束的事情。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您也会出现在梦里,跟她一起对付怪物,对吗?”顾昭宁问道。   陈玄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那你就试试吧。”她扶起坐在地上的好朋友,“过去从来都是你一个人面对噩梦,但这次陈医生会和你并肩作战,情况一定会有所改变的!你不是告诉我,即使不计代价,你也想要治好这个怪病吗?这或许就是你等待的机会!”   苏星晚最终被说服了,她鼓足勇气望向陈玄道,“那就……拜托你了。”   (本章完) 第223章 热闹非凡的噩梦   第223章 热闹非凡的……噩梦   陈玄也只是跟柳姝月闲聊时谈到过影妖,具体怎么入梦他一概不知,所以还是得请教专业人士。   他让林晴回麻辣村一趟,向柳姝月询问斩妖方案,自己则留在豪华套房里做准备工作。   首先是让苏星晚入睡。   这点比他预想的还简单,因为苏星晚自己就随身携带着镇定药和安眠药,还是北天院给她开的,比市面上能买到的助眠药物更加强效。按苏星晚的说法,她最近几个月已经陷入了严重的焦虑与失眠之中,不靠药物的话哪怕再困也很难合眼。   其次是睡觉地点。   房间里开着地暖,哪怕外面寒风呼啸,室内也温暖宜人——陈玄记得柳姝月说过,入梦时最好头对着头,这样灵气交互比较方便,所以最合适的入睡地点就是客厅地毯上,只要把沙发都挪走,便能空出一大片空地来。   林晴也很快回到了这里,她身边并没有见到柳姝月的身影,倒是怀里多了一座雕工精美的桃木方塔。   这东西陈玄眼熟的很。   “烟魂柱?”   它正是柳家祠堂里摆设的那根,之前被柳姝月带到麻辣村,做了些调整后用于探测万山大荒的废弃大楼。   “嗯,她说暂时借你一用。”林晴放下木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考虑到你不会操作,人家把引导符都给你准备好了。只要贴在额头上,就会被烟魂柱当做传递讯息的目标。”   原来如此,陈玄顿时了然,看来入梦的介质就是魂烟。   它能够隔空发送信息,也能传音如脑,让人们的意识彼此相连也显得合情合理了。   顾昭宁在一旁关切的注视着陈玄的一举一动。   尽管她心里十分相信陈医生,可看到对方将一座木雕宝塔放在房间中央,并郑重的点起熏香时,她还是忍不住担忧起来。   毕竟这一连串举动实在太像江湖人士跳大神的做法了。   不过她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当面质疑对方。   苏星晚是在她的劝告下才决定接受陈医生的治疗的,若此刻对自己的决定后悔,那就等于背叛了朋友。   她既不愿背叛朋友,也不想在治疗失败时不背负任何责任。   想到这里,顾昭宁缓缓开口道,“陈医生,入梦时请带上我一起吧。”   “不行。”陈玄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你朋友被杀死也能复活,那是因为她是梦的主人。其他人若是在里面受伤或者死亡,后果会怎么样我不敢保证。”   “其实没啥大事,只会突然醒来而已。”林晴附耳小声说道,“如果真有危险,小姝月肯定会亲自前来,她说了……影妖只是罕见,却不算什么棘手的妖魔。”   “呃……这样吗?”   顾昭宁没有听到他们的私语,但语气依旧坚定,“我愿意承担一切风险。虽然我没什么本事,打架也不行,可我想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给她足够的支持!陈医生,我不会拖您后腿的!”   陈玄挠了挠头,话虽如此,但她真要遇上了危险,自己总不可能袖手旁观吧?   “这样好了,我也一起进去。”林晴嘻嘻一笑,“一人管一个,你的压力就小多了。”   “诶?林小姐也去?”顾昭宁惊讶道,“你不怕噩梦里的怪物吗?”   “她比你看着的模样要强得多。”陈玄叹气,“你确定入梦时支持多人匹配?”   “柳姑娘说了,八人以内都行。”   “为什么是八人?”   “因为八个以上脑袋挤不下。”   “……”陈玄哑然,好有道理的解释。“好吧,既然你们都想去的话,那就赶紧躺过来。”   这时苏星晚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双手微微颤抖,呼吸显得急促起来。   “看来她已经在做噩梦了。”陈玄观察道,“我给你们贴符……然后你们尽快入睡。”   “陈医生,请等等!”顾昭宁突然叫住他。   “怎么了?”   “我……我现在很紧张,”她颇为不好意思道,“请问有什么快速睡着的法门吗?”   对哦,一般人也不是想睡就能睡的。苏星晚是因为本身严重缺乏睡眠,镇定类药物才会有显著效果,换成一个既不焦虑也不失眠的人,安眠药便很难起作用了。   “简单,你看着我的眼睛。”陈玄边说边朝林晴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点头,悄无声息的绕到顾昭宁背后,一记手刀敲下。   顾昭宁扑通倒下,连哼都没有哼出声来。   还好她的保镖都守在门外,不然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冲上来跟他们拼命。   “你呢?”林晴笑问道,“要不要我也帮你来一下?”   “不必,谢谢。我有特别能睡。”陈玄给自己换上对应能力后,直接仰头倒下。刚一闭眼,强烈的睡意便袭上脑海。   来了,就是这种感觉。   闻着烟魂柱不断散发出来的白色云雾,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在大厂加班的时光。   ……   苏星晚抱着双膝,缩卷在昏暗的房间一角。   不管是什么样的噩梦,外面的天空总是阴沉之际,像是随时会降下一场倾盆大雨。   斑驳的墙壁上有一个挂钟,指针滴答滴答的走着,宛如现实一般。但她知道,这里根本不是现实,不管时针转了多少圈,对于其他人来说都仅仅是一觉时间而已。   现在,她已经等待一个小时了,周围依然寂静无比。   是啊……梦境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说来就来?哪怕对方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自己脑袋里在想什么东西吧……   这场噩梦注定了只有她一人经历。   苏星晚忽然很想哭。   过去她会咒骂、会大吼,会想方设法与怪物抗争,但这一次她发现自己格外脆弱,就仿佛那身故作坚强的外壳全部融化了一样。   为什么?   是因为好不容易燃起一丝希望,又被绝望的结果所扑灭么?   要不……放弃吧。   苏星晚感到双眼逐渐模糊。   等这场噩梦醒来后,就彻底结束一切……   虽然很对不起家人和朋友,但她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啪嗒。   门外陡然传来一声异响。   是怪物吗?   苏星晚下意识想要去拿武器,可一想到所有反抗都是徒劳无功的,她又缓缓收回了手。   “呃……为什么我的脖子好疼?”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让苏星晚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要在意,这是快速入睡法的副作用。”另一人说道。   “好吧……”女孩的声音有些委屈,“我们现在在梦里了?”   “你看着外面乌漆嘛黑的,像现实吗?总之……先找到你朋友再说,让我用神识来搜一搜。”   “陈医生,您莫非真的是……得道仙人?”   “差不多吧。嗯?反应很近啊。”   话音刚落,门随即被打开,陈玄竟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更令苏星晚不敢相信的是,不光是陈玄……医生助手林晴,还有自己的好朋友,居然都现身于梦中!   “我……这是在做梦吗?”苏星晚喃喃问道。   “对,你确实在做梦。”陈玄眉头一皱,“怎么哭了,我们难道来得很晚?”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顾昭宁快步跑过来,将她一把抱住,“你已经遇到怪物了吗?”   “没有,而且我也没有哭!”苏星晚哽咽着反驳道,“只是……只是刚刚打过哈欠而已!”   “你别盯着看了,先出去待一会儿。”林晴推着陈玄道。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功夫不好意思?”   “总得让别人适应一下吧。”   “没关系,你想哭就哭,把情绪发泄出来心里会舒服一点。”顾昭宁认真的安慰道,“我身上带着纸巾呢。”   “都说了——我没哭!”   他们真的……好吵啊。   先前还寂静无比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呱噪无比。   苏星晚心里如此抱怨着,那股恐惧却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不见了。这是自从她做梦以来,所经历的第一个热闹非凡的梦境……也是第一个让她感到安心的噩梦。   (本章完) 第224章 都市剑仙   第224章 都市剑仙   片刻之后,苏星晚跟顾昭寧一起走出了小房间。   “好了?”陈玄问道。   “嗯……那个,谢谢你们,愿意……”她有些扭捏道,“愿意进来……陪我一起度过这个噩梦。”   “不客气。”林晴微微一笑。   此刻苏星晚再看向陈玄时,目光已跟之前截然不同。   还有什么能比在梦中相聚更具说服力的例子?从这一刻起,她心底里只剩下感激与坚定。   “有个问题我之前就想问了。”陈玄打量著她道,“你这个形象是自己想的,还是每次做梦都会隨机变化?”   苏星晚的脸肉眼可见的迅速变红。   由於过於激动,她几乎都忘了这茬!   她现在的穿著打扮和外面截然不同,底衫是脏兮兮的衬衣和背带裤,外面套著防弹背心与战术腰带,胳膊上还绑著红色领巾,活像是从末世电影里走出来的反抗军战士。   “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它自己变的!”苏星晚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一开始不是这样……”   “这套很合適嘛,象徵著你的反抗意志。”林晴眼中满是欣赏之意,“而这个空洞的鬼地方,也跟末世没什么区別了。”   “我也觉得你的这副打扮很有精神!”顾昭寧附和道。   “那就是意识会映射进梦里了。”陈玄耸耸肩,“这也可以解释,我们为什么一起变了模样。”   他在噩梦里穿著一套標准西装,不过进来时却发现衣服完全敞开,连里面的衬衫都领口大开,偏偏脖子上还繫著一根领带,正经中透著一丝狂野。   林晴则成了太妹,耳朵、手指上全是坠饰,口红深得仿佛暗红色的金属漆,衣服是哥特风的黑色连衣裙,一双大长腿上套著渔网袜,视觉效果相当火辣。   虽说陈玄觉得林晴相当適配这身打扮就是了。   顾昭寧无疑是这里面衣装最正常的一个。   她上身为普通的高中夏季校服,下身则是短裙和白色丝袜,像极了学校里的乖乖模范生。   好在梦里不冷。   不然她这身衣服站个半小时就要冻麻了。   “陈医生穿的为什么不是白色长大褂?”顾昭寧不解,“你觉得西装更適合医生吗?”   “这个……大概吧。”苏星晚心虚道。   “也就是说,她一开始並不觉得你是个正统医生。”林晴幸灾乐祸的小声附耳说,“西装开襟,还带金丝眼镜,你觉得她看你像什么?”   “谁在乎。”陈玄瞪了她一眼,隨即望向苏星晚,“你对梦中的世界熟悉吗?”   后者点点头,“其实……这里就是申城……”   “什么?申城?”顾昭寧惊讶道,“哪个地方?”   “现在的话……是市中心的万体育馆。”   “不会吧。”她捂住嘴,“我的家就在附近!”   “其实我去过你家……在梦里。”苏星晚苦笑,“和现实中一模一样,只是缺了你本人。”   “是吗?那就好办了。”陈玄当即决定道,“我已经找到了怪物位置,离我们大概1000米开外,走吧,赶紧解决掉它。”   苏星晚大为震惊,他竟能知道一公里外的情况?“你怎么找到的?”   “放出神识,自会有所感应。”陈玄故作神秘道。   在空荡荡的环境中,天霞功的侦查效果都仿佛变得更为敏锐了,排除其他灵气干扰后,任何细微的光点都可以迅速被他注意到。   “稍等,我拿下武器!”苏星晚跑回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根长矛,背后还挎著一把步枪。   “梦里连枪都有吗?”林晴好奇道。   “我去警局里找到的,可惜子弹有限。”她简单的解释说,“长矛是我自己做的,用竹竿固定了一把切肉刀。”   “啊,难道你七月份出国找教练学枪,是为了在梦中战斗?!”顾昭寧后知后觉道。   “嗯……可惜我贏的次数还是屈指可数。”苏星晚嘆气,“怪物似乎不怎么怕子弹,需要连著命中七八发才有效果。”   顾昭寧忍不住又搂住了她,“你真的很努力了。网上那些人还说你经常缺席乐队训练……他们什么也不懂!”   苏星晚一时也有些沉默。   这事她只跟少数几个朋友提过。onehit並不是她一个人的乐队,一开始同伴还报以理解和宽慰,但隨著她状態越来越差,分歧便隨之发生。这一態度的变化,也反应在个人粉丝对她的攻击上。   不过她很快便从这份阴鬱的情绪里挣脱出来,“没关係,今天就让我们结束它吧!”   穿过体育馆的售票大厅,四人来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还真是跟现实相差无几啊。”   陈玄打量著梦境里的街景——中文招牌、高耸的摩天楼、以及脚下的步行道,一切都显得分外真实。这种相差无几是对於感观而言,比如踩在盲道上能感到凹凸不平,摘下绿化丛里的一朵来,可以闻到香。它也不像真正的梦那样,只能看清楚身边的事物,现在整个城市都清晰可辨,至少他肉眼能看见的部分是如此。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处於影妖交织出的梦中,他肯定会以为自己又穿过了哪个侵入点。   当然,这儿跟真正的申城区別还是相当明显的。   比如说……偌大的城市里,连一个人影都见不著。   还有阴沉昏暗的天空,又热又闷的空气,云层里偶尔闪过的雷光,都仿佛在映射苏星晚的內心。   “真厉害……”顾昭寧喃喃道,“居然能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坚持上一个月。如果是我,两天找不到活人估计就崩溃了。”   “其实一开始是有人的。”苏星晚犹豫了一下说道,“怪物在街上大肆杀戮,大家爭相逃跑,一切就跟真的一样。后来噩梦越做越多,人也逐渐减少,直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人都跑了?   陈玄若有所思。   理论上来说,他们都不是真正的人,仅仅是苏星晚“城市里就该有人”的常识具现化。那到底又是什么原因,让她改变了这一常识呢?   “你有没有在梦里见过你的乐队成员?”他忽然问道。   苏星晚明显迟疑了。   停顿好一会后她才回道,“见过,不过他们都在之前的噩梦中被怪物杀了。”   “死了就没再出现过了?”   “……是的。”她小声道。   沿著万路往南穿过两个街口后,陈玄停下脚步,“来了。”   他话音刚落,寂静的街上便响起了浑浊的哈气声。   “是怪物!”苏星晚条件反射般的绷紧了神经,“阿寧,你往后面站!”   只见一只人形怪物从一家奶茶店里缓缓走出,头部旋转360度才锁定四人。它通体灰白,仅仅有一对类似手脚的肢体,看不出明显的肌肉组织,更像是用乳白胶填充出来的“娃娃”。怪物个头颇高,差不多三米有余,必须弯下腰才能进出房间;它的手臂垂下来时比膝盖还长,脑袋上直接顶著一张竖著开合的血盆大嘴。   別人是上下顎,它则是左右顎,而且每张顎都是半张人脸。   “陈医生小心,別看它大,它速度很快!”苏星晚紧张的提醒道。   陈玄却丝毫不慌,从灵气亮度来看,这怪物虚有图表。   更別提他还专门带上了除妖用的天雷令。   他轻描淡写的抬起手,三把气剑顿时浮现於半空。接著天雷令附魔一气呵成,三把剑刃同时出现了噼啪作响的电光。   “嗷!”怪物发出令人心悸的吼叫,双手抓起路旁一辆轿车高高举起,眼看要砸向他们。   但陈玄更快一步。   他单手一指,“斩。”   三把剑如闪电一般,在空中划出残留的直线,几乎眨眼之间便洞穿了怪物的身躯!   不仅如此,气剑穿透目標后还调转回来,围绕著妖魔一顿乱切乱砍,连带著汽车一起劈成了大块碎片!   (本章完) 第225章 噩梦中心   第225章 噩梦中心   “好、好厉害!”顾昭寧看得目瞪口呆。   不对,这根本不能用厉不厉害来形容吧!苏星晚被此幕震住了,超能力居然可以强到这种程度?可她看网上的那些热播片段,不都更像是一种不需要手法的“魔术”吗?   她自製的长矛和费劲千辛万苦才弄到的枪感觉都成了笑话。   而且折磨了她快一年的怪物,眨眼间就被消灭,那她所经歷的痛苦和绝望又算是什么?   苏星晚一时无语凝噎。   “不是这只。”陈玄皱眉。   只有林晴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什么意思?”   “它不是影妖,这点灵气放到外面,连当个低等妖魔都够呛。”陈玄抬头看了眼阴鬱的天空,“而且噩梦也没有结束的意思,还得再找找。”   林晴回头道,“苏星晚,你在梦里会同时遇到多只怪物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呃……没注意过。往往一只就让我生不如死了。”对方回答道。   “没关係,继续找就行了。”陈玄看向那辆被切成零件装的汽车,心中一动,“你会偷车吗?”   “偷多不好听!”林晴不满道,“那叫技术入侵!”   “行,你能技术入侵一辆汽车吧?”   “得看它有多少电子元件。”   陈玄选了一辆电车,嫻熟的一拳打碎侧窗玻璃,从內部解锁车门,“试试这个。”   林晴拆开驾驶位的盖板,找到硬体接口后连上系统,几秒时间便发动了汽车。   “上车。”陈玄招呼另外两人道,“我们边开车边找。”   面对他们这一连串极为专业的动作,顾昭寧都有些不自信起来,“陈医生……您以前是干什么的?”   “快餐店打工。”   “啊……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你个头啊!苏星晚扶额,街头打工確实容易接触到许多杂学,但並不包括偷车好不好?自己这个朋友性格教养都很不错,就是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了。   林晴驾著车沿城市主干道隨处瞎逛,陈玄则继续用天霞功扫描妖魔的灵气反应,待到当天晚上,他们已解决了至少四只怪物。   “我要是能有您这样的能力就好了。”苏星晚感慨不已,“怪物来一只杀一只,来两只杀一双,做噩梦也能这么爽!”   看到那些令她恐惧不已的怪物被陈玄挨个消灭,她抑鬱许久的情绪终於全部得到释放。   “我就说陈医生很靠谱吧?”顾昭寧得意邀功道。   是很靠谱……虽然这跟医术一点关係都没有。   “你觉得我们真的在梦中吗?”林晴却小声问陈玄道。   “你也觉得不对劲?”陈玄反问。   “嗯,从理论上来说太过反常。”   “比如?”   “比如周遭事物太过真实了。”林晴摩挲著方向盘,將自己的看法道出,“拿这辆车子来说吧,我让小绿检查了一遍车载系统,发现它可谓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实体,哪怕我们看不到的部分,比如电池控温、电机动力分配单元……都在正常运作。我不觉得一个17岁的高中生能对一辆纯电汽车做到如此了如指掌。”   说到这里,她回头看了眼还在相互取笑的两人,“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能在梦中完整復刻一辆汽车,也不可能把整个城市都呈现出来。触觉、嗅觉、视觉都是电信號,可原生的人类大脑存储不了如此海量的数据。”   “不止是她……就算是我的记忆备份晶片,也存不下这么多东西。它至少需要一个巨大的超算系统,才能模擬出真实的城市。”   陈玄点点头,“我跟你想的一样。”   一开始出现在体育场小房间里时还不觉得,可一旦走出建筑,进入到既繁华又冷清的城市环境中时,这份违和感便出现了。梦境越是逼真,违和感便越强烈。   “我们不会真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吧?”   “那倒不至於。导航用不了,手机地图也读取不到,说明天上没有一颗卫星。”陈玄摇摇头,“它看著无边无际,实际上肯定有边界。另外连接著我们的確实是烟魂柱,妖魔也实实在在依附於她身上,所以我们本体大概率仍躺在房间地板上。”   他心中其实隱隱有了一个猜测,不过对不对还得等到消灭噩梦的始作俑者后才能確定,“你右转往东边开,我感受到了一个很强烈的信號。”   “多远?”   “十公里以外。”   林晴有些意外,“你靠心法能看到那么远的敌人?”   “怎么可能,两公里就差不多了。”陈玄实话实说道,“其实心法侦测就跟超声波侦查差不多,只不过追踪的是灵气波动。我虽然看不到两公里外的妖魔,却能感受到东面有很强的灵气反应。”   “主动探照和被动接受的区別么……那岂不是意味著,对方的灵气量大得惊人?”林晴略显兴奋。   “怎么你还挺高兴的?”   “之前都让你秀了,我也想测试一下武器系统啊。”她翘起嘴角,“待会就让你看一下,什么叫未来科技!”   然而等他们驱车来到申城最东边,不由得齐齐傻了眼。   “这……这是什么怪物?”苏星晚难以置信的趴在窗边喃喃道,“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就是这玩意了……”陈玄面色凝重,“你一直做噩梦的根源。”   只见一只巨型蜘蛛趴在一片建筑群上方,大得都快占据了半个地平线!在月光的映照下,它起伏的背脊轮廓宛如山峦,光是折迭起来的一条腿,就堪比一辆十几节的火车!至於它的脑袋和躯干就更別提了,足以塞下七八栋一百层以上的摩天楼。人若是站在它的脚边,恐怕还不如它的一根腿毛长。   越是观察细节,陈玄背后的鸡皮疙瘩便冒得越多,面对体型如此恐怖的怪物,他都有点犯巨物恐惧症了,“怎么样……你的未来科技,能对付得了它吗?”   “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把,”林晴抽了抽嘴角,“我是战士,不是行走的武库舰。怎么感觉小姝月把我坑了呀?”   陈玄深有同感。   影妖只是罕见,对付起来一点儿也不棘手?瞧瞧柳姝月说的什么话!哪怕它趴在原地让自己白打,他都怀疑在灵气耗光前,能不能用天雷令將其彻底消灭。   毕竟双方体型实在是太悬殊了!   也许斩妖真剑適合用来消灭这种大號妖魔,可他最后一个能力栏带的是特別能睡,而且也捨不得把自己的生命消耗在这种地方。   就在此时,影妖腹部下方闪烁起了蔚蓝色的电光!   一时间路灯变暗,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周围楼房里的照明也是时亮时灭,好似城市用电都受到了它的影响。   陈玄不由得一惊,就在电流闪耀的瞬间,他发现感知范围內出现了数十个光点,特徵跟之前的人形怪物一模一样!   问题是它们完全没有靠近的过程,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而最近的一个光点,就在他们前面十米不到的距离!   远光灯骤然照到了一个站在路中间的黑影——   “我去!”林晴突然猛打方向,一脚急剎完又猛地踩死油门,让车子如同飘移一样平飞出几米,才避开与对方相撞,“怎么回事?这怪物哪来的?”   “是影妖在召唤它们!”陈玄顿时明白了怪物的真正来歷——为什么它们数量明明这么多,却只会一个个出现在苏星晚面前,因为影妖既要折磨她,让她恐惧、害怕,又不能让她过早绝望。她活得越久,妖魔才能从寄生中吸取越多力量。   但同样的,对方发现到莫名威胁时,依旧选择召唤大量人形怪物来阻挡他们,而非亲自动手解决他们,则说明它至少有一点確如柳姝月所认为的那样:影妖自身並没有多少战斗能力!   “我们现在在哪?”陈玄朝后座大声问道。   “什、什么?”被刚才的紧急变道惊嚇到的两名少女仍有些发呆。   “这里对应著申城什么地方?”他又重复了一遍。   还是苏星晚最先反应过来,“应该是……东城发电区!没错,这里是亚太核电站!”   (本章完) 第226章 你的能力   第226章 你的能力   “……核电站吗?”陈玄忽然觉得茅塞顿开,“原来是这样!”   “怎样?”林晴飆车之余还不忘问道。市区限速60的道路,她直接飆到了120以上,不少怪物还没来得及迎头堵截,便被甩到了身后。   “电流就是养分!”   “啥?”林晴皱眉,“影妖能直接消化电流吗?”   “不,我说的是一种象徵!在苏星晚的认知里,电是一种能量,所以在梦中就具现成了能够滋养影妖的东西。”陈玄一口气说道,“召唤怪物对它来说需要消耗能力,表现出来就是整个城市的电压不稳!”   林晴再次猛打方向盘,车胎髮出尖锐的摩擦声,隨著砰的一声巨响,车头右边与一只怪物发生相撞,直接將对方撞飞出去好几米远,右侧车灯也应声粉碎。在几近失控的甩尾和碰撞中,后排的两人情不自禁尖叫出来。   “那又能说明什么?”她扶正方向盘后问道。   “你还不明白吗?切断电源,也许就能大幅削弱它!”   陈玄打开窗户,將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召唤出千想剑为林晴护航。刚才的撞击虽然果断,但这车子毕竟是民用车,经不起队友反覆折腾。   这时四人离发电站已经很近了,马路边上就是隔离用的铁丝网围墙,本就无比巨大的影妖现在看上去更加庞大,几乎挤占了他们全部的视野,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妖魔的身躯。它就像山一样横亘在电厂上方,地面密密麻麻的路灯只够照亮它的下腹与脚尖。   再往前开,就是大海。   “我懂你的意思了。”林晴开著车直接左拐,衝上人行横道,“你们都坐稳了!”   油门踩死,四轮电机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辆以160公里以上的时速衝撞围墙,轰的一声將铁丝网和固定杆一起撞倒,余势不减的开进了核电厂內。   影妖的腹部再次闪烁起蓝色电光!   这次他们看得很清楚,它的下腹竟然延伸出上千根电线,与周围的高压电塔连接在一起,仿佛这些线缆都是它织的网一般!电流迸射下,大量火从他们头顶落下,彷如满天星雨。   这一幕美不胜收,但显然不是个好兆头。   陈玄感到周围象徵怪物的亮点再次翻倍,少说也有上百只!   他立刻召唤出更多千想剑,替林晴开道。   两人的想法已然达成了一致,那就是衝进核电站,从內部关停电站。   车辆一直衝到大厅门口才停下。   “核电站肯定採用的是物理隔离,外网与內网相互隔绝,我必须找到操纵中心才能侵入进去。”林晴判断道,“你不用跟我一起去,保护好她们两人就行。”   陈玄也知道这是最佳选择——他跟对方都有独当一面的实力,但带著两个普通高中生就不一样了。   “你要小心,这些怪物都是被影妖凭空召唤出来的,所以可能会突然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他叮嘱道。   “放心,我是专业的。”林晴下了车,头也不回得衝进了建筑深处。   苏星晚跟顾昭寧下车后直接吐了。   显然刚才一路上的横衝直撞把她们晃得不轻。   “林、林晴姐呢?她……为什么突然走了?”顾昭寧喘著气问道。   “她有自己的安排。”陈玄朝电站外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朝这边匯聚,简直堪比丧尸场景。但这些怪物並非丧尸,它们力气大得惊人,攻击时速度也不慢,如果不是千想剑可以脱手作战,他还真不好同时对付如此多的敌人。   “我们……这是衝到了核电站里面?”苏星晚擦乾净嘴边的酸液,“刚才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还早呢。”陈玄將lv5千想剑数量提升到了上限,一共十二把气剑配合著天雷令上下翻飞,优先將衝过来的乳白色怪物挨个绞杀。“苏星晚,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   少女精神一振,“陈医生您说。”   “你想像一下,城市里其实还有倖存者。”   “誒?”苏星晚不由得一愣。   “一支救援军队在失去联繫的情况下,躲进了亚太核电站。他们现在就藏在这栋大楼里,因为听到了撞车声,所以前来查看情况。”   “什……什么意思?我不是太明白……”   “你就这样去想!记住,这是你做出来的梦,所以本质上你也可以操控它!”陈玄强调道,“不用害怕,想想城市里还有倖存者的话,又该是什么模样!”   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確的话,苏星晚对於噩梦来说无疑是最为重要的构成部分。换而言之,她的意志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梦的变化。   “我……知道了,我儘量!”苏星晚终於听懂了陈玄的要求,她靠著车坐下,闭上眼开始冥思苦想。   然而什么异象都没有发生。   这果然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   但陈玄並未在意,还故意忽悠道,“很好,继续。我能感觉到变化!”   “是!”   “陈医生……这是……”顾昭寧一脸茫然。   “你静静看著就好,我相信你的朋友能成功。”陈玄朝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滋滋……   外面的天色突然大亮,连地面都被映照出一抹幽蓝。与此同时,大厅里灯光强烈闪烁,好几盏灯直接炸成了碎片!   “啊!”顾昭寧被嚇了一大跳,飞溅的玻璃碎片让她下意识抱住朋友,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护盾。   这是影妖第三次召唤帮手了。   “发、发生什么事了吗?”苏星晚闭著眼睛惊慌的问道。   “不用管这些!你想到哪一步了?”陈玄转过身,召回两把飞剑,劈砍大厅里突然出现的人形怪物——现在不光外面有大堆敌人,房屋內也变得不那么安全起来。   “我在构想这些人的样子!领头的军官三十岁左右,有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曾屡次参加过撤侨行动……”   陈玄惊讶的挑了挑眉,好傢伙……他只是让对方想像一下这里有人,没想到苏星晚都考虑到如此详细的程度了?   就在这时,他捕捉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来自於连通大厅的另一条走廊。   “他的小队带著一百多名群眾,撤入核电厂內,没想到又遭遇巨型蜘蛛,被困在了这里。现在,这些人已经发现了我们,正在朝这里赶来……”   脚步声更近了!   同时传来耳中的还有急促的交谈声。   “呃……再往后我怎么都想不出来了!”苏星晚忍不住嚷道,“您感觉到更多变化了吗?”   “不用了,这样已经够了。”陈玄胸有成竹道,“你看。”   话音落下,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走廊里衝出,朝著建筑深处涌来的敌人一顿扫射!   激烈的枪声顿时响彻大楼!   “快到这边来,这里安全!”为首者朝著他们大喊道,正如苏星晚所描述的那样,那是一名穿著迷彩军装的男子,年纪差不多三十来岁。   “不会吧……”苏星晚睁开眼,震惊得不能自已,“援军居然真的来了?”   果然如此,陈玄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走!按他们说得做!”   他大喝一声,掩护著两人退入走廊,和援军匯合在一起。接著他们且战且退,一路来到发电站的地下停车场里。   这里居然还真就躲藏著上百名逃难者!从穿著来看,他们有的是普通市民,有的乾脆就是核电站工作人员。   “这些人……都是我想像出来的吗?”苏星晚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不错。”陈玄点头,“其实梦里的申城从有人变成无人,也是由你潜意识决定的。你打心底里害怕人们被怪物残杀,不想见到鲜血和死亡,城市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那他们要是死在这儿的话……我岂不是成了杀人凶手!?”她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冷静。”陈玄按著她的肩膀道,“这始终是你的梦,死亡也只是假象出来的东西。除了你之外,不会有人真正死於噩梦。”   “陈医生,她会做这样的梦,是因为我们头顶上那只巨大怪物导致的?”顾昭寧小声问。   “不,影妖做不到这点。”陈玄篤定的回答道,“这个梦境本身,就是你朋友的能力。”   (本章完) 第227章 终梦   第227章 终梦   另一边,林晴一路飞奔,没有任何门禁能挡住她。   哪怕是隔绝核心反应堆与外部区域的重型防爆门,也架不住分子线的切割——双臂武器系统修復后,她的战斗力已恢復到天空城时的八成以上。   等到第三次电流波动时,她已经顺利闯进了反应堆控制室,透过夹铅玻璃,她能看到下方的反应炉和悬掛在吊臂上的硼棒插入机构。当然……还有几只徘徊的白色怪物。   连接上操纵系统,小绿很快便取得了控制室最高权限。   现在只要她按下紧急制动按钮,反应堆便会立刻关停。   不过林晴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   她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为什么不利用反应堆过载,製造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呢?现在影妖就趴在核电站上方吸取能量,只是关停的话也许它还能挣扎很久,换成爆炸的话,一定能给那傢伙造成致命伤害!   “小绿,你能让堆芯融化,製造出类似爆炸的反应吗?”她对自己的ai助手问道。   “分析中……可行性九成以上,需要耗时十五分钟。”小绿很快给出了结论,“虽然这个反应堆拥有很多被动安全措施,但全都可以人为破坏。”   “行,那就这样做吧!”林晴当即拍板。   “了解。现在关闭冷却水循环泵,抽出所有中子吸收棒……”小绿开始一步步执行主人的命令。   大厅里顿时警铃声大作!   “主循环水泵停机!”   “一、二、三號反应堆功率上升过快!”   与此同时,被动安全措施却没有激活——因为它们的参数设定已全部被ai改写,等於切断了对外界环境变化的感知。   至於主动停机手段,林晴更是不会去碰。   通过摄像头,她看到容纳著反应棒的重水池里泛起了绚丽的蓝光,那是反应急速加剧的证明。   “警告,功率已超过限定值!”   “警告,反应堆有熔毁风险!”   一连串红色警示內容填满了控制室的大屏幕。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预计爆炸时间,十一分钟。”小绿计算道。   林晴满意的点点头,“完美,我们也该撤了。”   “不准动!你在做什么!?”忽然一声厉喝从背后传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惧与愤怒。   林晴不由得一愣。   她缓缓转过头来,发现对方居然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穿著深灰色制服,胸口还掛著一块工牌。   怎么这时会有人冒出来?   而且他手里还死死握著一把枪,枪口正对著自己。   “你是谁?”她咧嘴一笑,悠哉的问道。   “我当然是在这里工作的人!你又是谁?为什么要破坏核电站!”小伙子一边说著,一边逼近过来,“现在向右边走两步,远离控制台,不准再碰上面的任何开关!”   林晴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就飘向紧急制动按钮,大概是想阻止这场过载的发生。   她显然不会让对方如愿。   “你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她不仅没有让开,反而走向这名员工,“听我说——”   砰!   枪声打断了林晴的说辞。   她的肩膀位置升起一丝青烟。   居然真的开枪了。林晴颇有些意外的伸手摸向右肩,从裂开的表皮里扣出了那枚压扁的弹头——这种小口径的弹药並不能穿透皮下护甲,对她造成丝毫伤害。不过对方表现出来的果断还是让她刮目相看,从衣装形制来看他並非安保人员,却能在警告无效后立刻开枪,这份决心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林晴无奈的嘆气,看来用道理说服此人不太可能了。她从手腕中弹出折迭刀,朝对方微微一笑道,“放心,你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的。”   说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年轻小伙,后者反应也很快,连续扣动扳机,但子弹全被林晴嫻熟的避开。接著她握拳挥出,长刀笔直的刺进了对方额头,並从后脑位置穿出,眨眼间便切断了他的神经中枢。   年轻人如石头一般栽倒在地。   “奇怪的情况。”林晴將他翻过来,摘下工牌,只见上面写著“郑宇航”三字,下面还有他的职位:现场操纵员。   “人的大脑是混沌系统,所以梦境在崩溃前,都会出现不可理喻的变化。”小绿淡淡的提醒道,“预计爆炸时间还剩八分钟。”   林晴耸耸肩,丟下工牌,“知道了,我这就走。”   反正柳姝月也说过,没人会真正死在梦里,影妖只会威胁宿主一人,其他一切皆不过是幻象。   按原路回到大厅,林晴发现这里已经被怪物挤满了。倒是大楼外面有密集的枪声传来,夹杂其中的还有人们五八门的惊叫。   怎么才过去一刻钟,这个世界就仿佛热闹了不少?   她利用不完全的光学迷彩和螳螂刀杀出怪物包围,才看到核电站的停车坪上多了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守在队伍最外围的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用猛烈的弹雨將怪物和人群隔离开来。   陈玄、顾昭寧和苏星晚也在其中!   看来不止她一人遇到了意外情况。   林晴仗著自己有光学迷彩,以及夜幕作为掩护,堂而皇之的从队伍正前方混进了人群之中——即使身上的连衣裙並不能一同消失,但黑色布料在晚上本就具有极佳的隱蔽性,加上现场混乱不堪,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一套衣服居然就这么漂浮过来。   进入人群后她立刻解除隱身,以最快的速度挤到陈玄身边,“我回来了!这边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多了一大帮逃难者?”   陈玄见到林晴时也嚇了一跳,“说来话长。大厅守不住后,我就跟他们去了地下车库。结果刚到没一会儿,广播里便响起了撤离通知,说是核反应堆已经失控。你没关闭发电系统吗?”   “我改了主意。”她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这样或许能更快结束噩梦。”   “我说呢。”陈玄听完后也颇为赞同,“还有多久会爆炸?”   “五……”   “五分钟?”   “四、三、二……”林晴转头望向不远处的三座方形建筑——那正是容纳反应堆的厂房,“来了!”   仿佛在回应她的倒计时一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及近横扫过人群,瞬间压倒现场所有喧囂!   陈玄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只见厂房顶棚被整个掀开,大量白色蒸汽从內部窜出,连带著一起冲飞的,还有不堪高压重负的保护壳穹顶!这是人为製造的爆炸,所以比任何泄露事故都要来得迅猛、快速,当外面的新鲜空气涌入后,立刻又引发了第二轮爆炸!   这一次,三座厂房上方都升起了明晃晃的小太阳,一时间將整个发电站照得如同白昼。那是高温蒸汽与鋯合金反应后生成的大量氢气被点燃后形成了火球,它的威力足以摧毁整个厂房。但受限於保护壳的构造,澎湃的能量更优先向上方喷射,这设计本意是用来保护厂房设施,而在此刻,它们却成了向影妖开火的大炮!   灼热火焰与建筑碎裂射流直衝妖魔腹部,效果比起斩妖真剑也毫不逊色,瞬间就將影妖的肚子撕开了三个巨大的裂口!   后者终於发出了嘶嘶惨叫声。   它想要挪动身体,但细长的八足却力不从心——它也许是吸纳了太多养分,体型已经过於庞大,以至於无法轻易从核电站上方脱身。那些如蛛网一般的高压电线也紧紧拉扯著它,让它动弹不得。   隨著核电站功能失效,高压塔也纷纷迸出大片电火,厂房照明、路灯、远处的高楼大厦依次熄灭,城市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夜幕让这个世界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而在发电站上方,出现了三条幽蓝的光柱,它们完全穿透了妖魔的身体,直射向漆黑天际,仿佛是通往幽冥的道路。   (本章完) 第228章 又见传奇   第228章 又见传奇   陈玄忽然感到有人抓住了自己。   移回目光,发现正是苏星晚。她双唇一张一合,似乎焦急的在说些什么,但陈玄听到嗡嗡的耳鸣声。   他指著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又拍拍她的手背,示意不要急躁。   苏星晚反应过来,连著指向他的胸口和肩膀。   陈玄循著她所指的位置看去,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一道道奇怪的斑纹,有点像是雪片组成的马赛克。   这显然不是一种正常现象。   而且不只是他自己,林晴和顾昭寧身上也出现了类似的斑纹。   他笑了笑,让苏星晚注视自己,然后用嘴型说出三个字来。   结,束,了。   苏星晚呆立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她轻咬嘴唇,正想回句什么话时,雪斑纹数量突然飞速增长,眨眼间便覆盖了所有人!   陈玄下意识闭眼后退一步,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套房內。   林晴是第二个醒来的,她眨巴了下眼睛,侧过身与他相视一笑,“不错的冒险,我还以为自己不会再做梦了。”   另外两人则等了四五分钟后才渐渐转醒。   “呜……头好晕……”顾昭寧缓缓坐起身,按著额头髮出一声低吟,“感觉像在梦里待了好长时间。”   “其实也就一个小时左右。”陈玄回道。   甚至外面的天还是亮的。   “苏星晚呢?”顾昭寧摸索著找到自己的朋友,“你感觉怎么样?”   后者依旧躺在地毯上,双眼有些走神,仿佛还没从刚才那段梦境中完全走出来。   “不用担心,导致噩梦的根源已经被清除,她会慢慢好起来的。”陈玄安慰道。   对了……她的能力现在觉醒了吗?   他捏住眼镜框,对准苏星晚。   扫描结果让陈玄浑身一震。   之前那个显示为“???”的白色能力,已然变得五彩繽纷!   “造梦主”lv1,彩色。   ——“如果说造物主是唯物世界的主宰,那么造梦主就是唯心世界的主宰。虽然后者看起来比较迷你,但它的消耗往往也小得多,通常只需要一碗白米饭便能满足。”   没想到居然是个传奇能力!   儘管猜到了对方能虚构出一个极为真实的梦境,大概率跟她的能力有关,不过能力级別如此之高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怪不得苏星晚会招来影妖,同时影妖能成长到如此肥硕的地步。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幸亏影妖只会伤害被附身的人,自身战斗力十分匱乏,如果换作別的妖魔吸收到这么多能量后,怕不是早就进化成了大妖,这一场除妖战恐怕也会艰难许多。   另外还有一点令陈玄格外惊讶,那就是该传奇能力的注释里不含“不可交易、不可转让”的说明。   这意味著它是可交易的!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在此之前,他甚至以为传奇能力都是跟个人高度绑定的,毕竟能力商店店长和双子皆是如此。   想到这里,陈玄话锋一转,“但是……我並不能保证她以后不会復发。”   “哎?”顾昭寧不由得脸色微变,担忧地握住了朋友的手,“可您刚才说,噩梦根源已经被消灭了……”   “是因为我的体质特殊,对吧?”这时苏星晚才缓缓开口道。   “不错。”陈玄点点头,“莫非你感应到了什么东西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迟疑了下,“噩梦结束前,我看到所有雪片都收缩成一个光团,然后钻进了我的脑袋里。那不像是单纯的幻觉,因为它挤进去的时候,我觉得整个头都在胀痛,直到现在……脑袋里还像有东西存在。”   苏星晚顿了顿,“这就是您说的能力吗?”   “你猜得没错。它跟梦有关,所以会招来以梦为食的怪物。”陈玄回答道。至於影妖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物种,还是隨频繁侵蚀伴生的入侵物种,这点尚不得而知,“只要你拥有这个能力,类似的情况就有可能再次发生。”   “所有能力者……都是如此么?”   “不会。”陈玄实话实说道,“不是所有能力都有利有弊,这世上既存在没有弊端的能力,也有百害而无一利的能力。一个觉醒之人属於哪种情况,必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您知道得真多……”苏星晚喃喃道,“莫非您也是……能力者?”   陈玄点头。   这个没什么好隱藏的,自从机关暴露后,能力早已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北天院也知道他能力者的身份。   “怪不得您敢立刻確认我没有生病。”苏星晚心中感慨不已,自己还差点把他当成了哄骗阿寧的无良人士。“以后我要是还做噩梦的话,能找您治疗吗?”   “我可以帮她付医疗费!”顾昭寧补充道。   陈玄故意沉默片刻,“其实……这个问题有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两人齐齐一愣,“真的吗?”   “嗯,只要更换掉这个能力就行。”   苏星晚惊讶道,“能力还可以交换的?”   “不是所有能力都行,但你这个恰好可以。”陈玄沉吟道,“而我这儿也有很適合你的能力,能让你一生都远离噩梦。不过我必须说明一点,此能力固然存在风险,但在某些地方肯定也存在某种妙用,怎么选择得看你自己。”   他也不能忽悠得太过,即便现在对方不清楚自己的能力,一旦摆上交易框,苏星晚照样能看到能力描述和品级。交易只有在双方都无异议的前提下才能达成,所以现在糊弄得越狠,后面就越难取信於客户。   “什么样的妙用?”苏星晚问道。   “不知道,毕竟我还没有研究过它,但这种交换的宗旨是双方都能从中获益,你可以看到能力后再做决定。”   陈玄说到这里把手伸进口袋,按下扫码枪的扳机。   两人面前立刻浮现出一个透明的方框来。   “这是什么!?”苏星晚嚇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摸它,却发现方框是直接映射在脑海里的,把手挡在眼前也无法令它消失。   “咋了?”一旁的顾昭寧却是浑然不觉,“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玄將两个能力拖入方框內。   一个是“特別能睡”lv1,自己刚还用过。   另一个是“舞蹈天才”lv2。   这还是他头一回用两个能力来换一个能力,生意做得越久,他反倒越良心了。   “哇哦,能力居然能这么直观的看到吗?”苏星晚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嘆为观止,“可以一觉睡到天亮……这能力也太厉害了!”   顾昭寧努力的睁大眼睛,但一无所获。“呜,你都看到了什么呀?为什么我看不见?”   其实她也接受过能力交易,只不过用的是隱秘交易模式,体验不够完整罢了。   苏星晚很快摸到了窍门,用意念把自己唯一的能力放了上去。   一边是熠熠生辉的传奇能力,一边是白色跟灰色的普通能力,任何人一眼都能看出这两者的差距。   然而令陈玄意外的是,苏星晚几乎没有思索便点下了同意交易的“按钮”。   “你不再考虑下吗?”陈玄挑眉问道。   “您刚才说,交换的宗旨是双方都能从中获益对吧?”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我相信您不会骗我。就算这桩交换对您的好处更多,那也是您应得的……毕竟您把我从绝望之中解救了出来。在几个小时前,我还想著了断自己,可现在我又充满了活下去的勇气,光是这一点,我就欠您许多。如果这个能力可以表达我的感谢,那么对我来说再好不过!”   (本章完) 第230章 大胆的想法   第230章 大胆的想法   “你都说了些啥?”陈玄好奇道。   “说恶魔会联手袭击储藏奇物的圣殿,月球上有一只会毁灭人类的巨型爬虫,还有巴黎城未来会在地底重生……”   果然如此。   他对这个结果既不感到惊讶,也不觉得有多意外。   艾洛丽是谁,一名新晋天使,小卡拉米一个。从天使联盟的角度来看,她追踪恶魔消失了几个月,回来就变得神经兮兮的,宣称的还是最没创意的末世论和未来预言,能引起上面的重视就有鬼了。   “你想说服高层,恐怕得拿出实际证据来。”   “我有试过,都怪东方航天!”艾洛丽愤愤不平道。   “啊?”陈玄有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感觉,“东方航天怎么你了?”   “他们之前正好发射了一艘探月飞船,刚採集完月球样本送回地球!”   他顿时猜到了缘由,“採集样本的地方正好跟你说的爬虫位置吻合?”   “我接到联盟的电话,说上面托关係调查过了,採回来的都是標准月岩,压根就没有任何生物跡象,让我別再烦他们了。”   “呃……”陈玄哑然,这运气也著实差了点,不仅自己拿不出可靠证据,还被別人的证据反將一军,一点让人信任的可能性都没了。   话说回来,艾洛丽的运气確实不太好……第一次追踪恶魔时就逮到了一条大鱼,如果能顺利定位其位置,將情报传回天使联盟,那古斯塔夫基本没得跑,她也能藉此功劳崭露头角。结果没想到这一追直接穿越到了江城世界,別说联络盟友了,她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儘管最后古斯塔夫还是死了,可其他天使却不会记得她的付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不会有什么隱藏属性,是个霉运天使吧?   陈玄以防万一,又用眼镜扫了两遍。   还好……没有新的能力冒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清了清喉咙,强调道,“本店主要的经营项目是能力交易……打打杀杀並不在业务范围內。”   不在业务范围,但不代表不能打打杀杀,关键得看收益。   像柳姝月这样的客人,自己能力又多,还可以培养他人获得能力,背后甚至有麻辣村作为底牌,那当然可以享受全方位至尊服务。   小天使就不一样了。   上次那个“亲和之血”还是左挑右拣选出来的。凭这点kpi,可支撑不起一场与恶魔你死我活的战斗。   何况袭击圣殿的恶魔还不止一两个,按歷史记载是罕见的集群活动。   换句话说,他才不愿意去帮天使联盟守那个什么圣殿宝库。   没想到艾洛丽深表认同,“我明白,我也不想给一个秘密宝库陪葬。明明危险近在眼前,他们却视而不见,那宝库被袭击了也活该!”   “但我记得这事会导致天使联盟消亡吧?”   “没就没了,那也是活该!”艾洛丽恶狠狠道。   十天半月不见,怎么感觉她黑化了?   陈玄不由得有些好奇,“既然如此,你来找我又是为了何事?”   “天使联盟傲慢短视,理应为此付出代价,但巴黎城的百姓……乃至全世界的人们是无辜的。如果让恶魔就此得逞,未来將会有数十亿人死去!”艾洛丽十分严肃的说道,“我想让这个悲剧不再发生,因此迫切需要您的帮助!”   见陈玄面露难色,她连忙补充道,“我知道跟恶魔战斗必定会非常凶险,所以绝不希望您与他们正面衝突。圣殿宝库沦陷就沦陷了,它並不值得我去守护!相反,我可以自己动手,提前偷袭宝库!”   “啥?”陈玄和一旁倾听的柳姝月都愣住了。   艾洛丽显然是认真的,“由我动手的话,可以儘量避免伤亡。而且按照新巴黎的说法,恶魔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母体露西,如果我们能提前抢到它,说不定便可改变歷史!”   “你確定要这么干?”   “不错,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法。”艾洛丽点点头,“因为宝库属於隱秘地点,守卫的人肯定不多,加上我又是天使,他们难免麻痹大意。不过这个计划仍有很多欠缺的地方……比如说我缺乏潜入袭击的经验,又比如如何从宝库中运走母体、以及怎样不留痕跡的將它藏起来。林小姐说,您能靠能力解决任何问题,所以我想到了向您求助!”   “话是如此没错,可世上没有免费的买卖。”   说出这句话的不是陈玄,而是柳姝月。   她面带微笑的打量著天使,仿佛在衡量后者的价值。   艾洛丽忍不住打了个抖,“不是免费,您可以拿走我身上的任何能力,或是把宝库里的奇物当报酬!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您全部拿走我都会当做没看见!”   “奇物么……”   陈玄不由得来了兴致。   新巴黎城的那家修理店,就是建立在奇物基础之上。目前他对奇物的了解並不多,只知道它们大小、形態和功能各不相同,属於是天使世界的土特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很像是一种可以脱离个体、独立存在的“能力”,即使从未觉醒过的人,也能通过奇物获得超乎常理的力量。   “你要是做了这事,恐怕会被整个天使联盟视为叛徒。”他缓缓说道。   “就算全世界都认为我是叛徒,我也知道自己不是。”艾洛丽直视著陈玄的双眼回道。   陈玄勾起嘴角,“成交。”   “谢谢!”天使感激道,“全人类都欠您一份救命之恩!”   “那些就不用提了,你要是被逮到的话,我可救不了你。”陈玄故意说道,“先谈正事吧,你应该知道这个圣殿密库的具体位置吧?最好能拿到一份设计图,有安保人员的配置图就更稳妥。”   艾洛丽摇头。   “没有图纸吗?”   “不……我还不知道它究竟在哪,只知道它一定在喜马拉雅山上。”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天使脸上浮现出些许尷尬,“您也知道……它是秘密宝库,只有高阶天使才有资格接触这方面的资料。我级別不够,就算向上面询问,他们也不可能告诉我。”   得!陈玄还以为对方已经准备万全,只差自己来做计划监督了呢!感情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啊。   “你那边离恶魔袭击还有几天?”   艾洛丽伸出两根手指。   “只有两天了!?”陈玄皱眉。   “因为之前一直联繫不上您,到这里又被关了一天半……”她也很委屈。   这个时间还得先打探绝密情报,著实有点来不及了。天使联盟儘管管理比较鬆散,但好歹也是一个超能力组织,贸然介入指不定会招来窥视。而且按照艾洛丽的说法,天使强化的基本是战斗能力,也就是说,他们相当能打,高阶天使更是如此。   “只能去不是秘密的地方打听这个秘密了。”陈玄嘆气道。   “哪?”   “当然是第二新巴黎城。”   ……   “这里感觉跟上次变化不大呢。”林晴靠在窗边,挑起窗帘说道。   头顶依旧是晴空万里的投影,看不到一丝阴云。下方街道上人流如织,一切又回到了他们初见时的样子。仿佛罗浮宫袭击、执政官身死这事不过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並不能对生活在地底的居民產生任何影响。   “本想给你放个长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事情,最终还得拜託你跑一趟。”陈玄故作遗憾道,“我一定会加工资的。”   柳姝月也有隱身的法子,但她所熟知的时代和新巴黎城相差甚远,就算悄悄进入了罗浮宫也容易摸瞎,所以这个任务的最佳执行者仍是林晴。   之前暂住的第四號隔离所已经对他们关闭了,现在两人所处的位置是一栋不起眼的高层住宅楼中,它属於新巴黎城的底层区,环境算不上好,但胜在可以匿名租住,只要交够租金,就不怕被突然退房。   而且这里的住户成分复杂,治安明显比不上香榭丽舍和中央街区,很適合他们浑水摸鱼。   (本章完) 第231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潜入   第231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潜入   “小事一桩。”   林晴此刻已换上了自己的战斗装束,也就是一套完全贴合体型的紧身衣,以及一件可容纳各种武器弹药的外套。在这身装备的辅助下,她可以实现完全体的光学隱形,也能躲避红外、声波探测,属於未来军方才有的顶级配置。   她將一台笔记本摆在桌上,调试一番后对陈玄说道,“弄好了,你看看。”   屏幕上的画面,正是林晴的视野。   现在他可以通过电脑,远程跟隨对方一起行动了。   这次的计划也很简单,那就是让林晴悄悄摸进罗浮宫,在艾洛丽跟执政官首次接触的那座大厅里,找到天使联盟隱秘宝库的资料。   实际上执政官给天使播放全息影像时,后者就注意到了宝库標记上还跟著坐標信息,只不过当时恶魔袭击事件並非重点,被寧芙一笔带过,艾洛丽单凭自己的记忆,实在记不住那一串数字。   既然全息影像里存在这些信息,那么只要拷贝一份就行。一个世纪前的绝密消息,对於新巴黎来说早就失去了保密的意义,所以情报的密集绝不会太高,否则也不会直接放到介绍影像里一同放给艾洛丽看了。   如果不是发生了莫名其妙的袭击事件,天使说不定甚至可以直接从寧芙口中问到。   可惜如今她跟首席执政官都被列入了死亡名单。   “也不知道维限机关对这个世界了解到了什么程度,”林晴嘀咕道,“总觉得有点不安……他们已经沉默好一阵子了。”   “也许都变成虫脸怪人了?”陈玄摊手。   “怎么可能……机关里人才济济,应该不难发现这个现象。”   “但试错也需要时间。说到底这也才一个月不到,他们的探索就算再顺利,又能快到哪里去。”他分析道,“如果新巴黎城发现了维限机关的人员,大概率也会跟我们一样登上新闻的。”   “……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林晴点点头,“我总想著按歷史记录去推测机关的行动,但现在歷史已经改变了。”   他们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点,甚至比机关更早一步。   “放心吧,现在蒙在鼓里的反倒是机关。他们肯定想不到,自己会被未来的人所盯上。”陈玄笑道。   除非对方內部也有人能预知未来。   不过真要是如此,维限机关也不至於落到分裂以及被水晶宫彻底摧毁的下场了。   等到凌晨12点,林晴离开了住宅楼。   这时天空投影已经关闭,新巴黎城真正的穹顶展露出来——千万盏大灯排成矩形阵列,持续性的为立体农场提供光照。就像嚮导机器人介绍的那样,这座城市的灯火將永不熄灭,人们分辨白天和黑夜只能通过时间来確认。   “通讯良好,我这儿看得很清楚。”陈玄一边观看笔记本一边说道,“没想到都到午夜了,街上还有这么多人活动。”   “总得有人上夜班嘛。而且外面反正一直是天亮状態,相当於作息全由自己决定了。”林晴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这倒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林晴到处閒逛也不会惹来怀疑。   毕竟光学隱身需要消耗电能。   她最多维持一个小时左右。   为了避免留下记录,林晴没有打车,而是靠双脚走到了罗浮宫广场。在这里,他们才能看到些许袭击的痕跡——广场上站岗的警察翻了两倍,而且还在玻璃金字塔外设置了隔离带。那辆撞击宫殿的重型货车早已被拖走,损坏的建筑也已修葺完成,但新旧外墙漆的色差代表著这里曾发生过一场重大事故。   “我准备进去了。”   林晴走到一个无人观察到的死角,启动隱身装置。霎那间,她整个人都变得完全透明,仿佛气化了一样。   接著她乾净利落的爬上房顶,从罗浮宫侧殿绕行过去。不走正门也是担心对方还拥有其他检测手段,走房顶更加安全。单就科技水平来说,新巴黎要远强於陈玄的世界,小心一点不为过。   可以看到,罗浮宫中庭上空有几架无人机在盘旋,大概是吸取了上次被袭击者从空中打击的教训。林晴很顺利落在中庭园里,然后根据艾洛丽提供的简易地图,摸进了罗浮宫的议会堂。   “里面还真是黑的。”林晴小声道。   一旦进入室內,两人立刻便感觉到了昼夜的变化。走廊里静悄悄的,所有吊灯全部熄灭,玻璃窗上竟还映著夜晚的画面。只看窗户的话,洁白的上弦月和繁星一应俱全,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自己在地表。   “怪不得有人会抗议。”她撇撇嘴,“把资源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地方,用假象来塑造一个有钱人专属的温柔乡,资本家跟贵族惯用的老把戏了。”   他们租住的高层公寓就没这效果,窗户顶多只能隔绝光线。   议会堂里亦是如此。   明明空无一人,两侧的落地玻璃都显示出深邃的夜景,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应该就是这里了,跟艾洛丽说的地方一样。”陈玄提醒道,“你去台上找找,有没有可以接入的地方。”   林晴很快在地板上找到了一排可以伸缩的插孔,至於接头规格和协议並不重要,她自带的接口拥有自適应能力。   只要这些线路能传输信息即可。   玻璃上的夜景隨著小绿的入侵闪烁了几下。   “成了。”她吹了声口哨,“果然藏得很浅。我找到了……坐標是8697,2793。等下……它这里面还有好几个秘密储藏点的资料,我都复製过来吧。行了,搞定!”   “干得漂亮。”陈玄夸讚道。看来跟他计划的一样,林晴干这种事情简直跟喝水一样简单。   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亮了!   窗户的夜色景象也变成了白天!   “怎么回事?”他惊讶道。   “嘘。”林晴语气丝毫不乱,甚至比待在分店里观看远程直播的陈玄还镇定,“有人要进来了。”   她话音刚落,议会堂的大门便被推开,几个人依次步入大厅。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穿军装、鹰眉冷目的男子,意外的有点眼熟,陈玄想了下才记起对方的名字,似乎叫汉斯將军。袭击发生后不久,此人便频繁出现在新闻报导中,正是他的雷霆镇压,才使得新巴黎的骚乱没有进一步扩大。   跟在將军身上的人就相当熟悉了……哪怕陈玄从未与他真正碰过面,但早就记住了他的模样。   “他怎么会在这里?”林晴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之前冷静的心態出现了动摇。   因为来者不是別人,正是肖卡农,维限机关江城分部的负责人!   他穿著一身绿色西装,鲜艷得跟周围之人格格不入。   还好林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基本只有陈玄能听到。光学迷彩也依旧在发挥作用,同步调高了显示亮度,哪怕双方只隔著十几米距离,他们也未察觉到大厅里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肖先生,很抱歉这个点只能在此地接待您。”汉斯將军对肖卡农显得相当客气,“现在新巴黎城仍未完全解除紧急状態,罗浮宫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比您的军营还安全?”肖卡农反问。   “那倒不至於,可我觉得您不会想去防卫过於森严地方。”   两人对视片刻,默契的发出一串笑声。   “您那边已经做好了接受准备,对吗?”汉斯忽然问道。   “没错,总部通过了审查,原则上可以答应这次转移。”肖卡农顿了顿,“但正如我说的,机关也希望参悟奇物和原初生命的秘密。”   (本章完) 第232章 时间战线   第232章 时间战线   “当然……一起研究对於两个世界来说都是件好事。不过我希望您那边的进度还能再快一点,毕竟紧急状態没办法一直维持下去。”汉斯顿了顿,“除非——”   “不好意思,我打断下。”忽然有人插话进来。   “怎么了?”肖卡农看向那名男子。   对方靠近肖卡农,附耳说了两句悄悄话。   听完后他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接著又对汉斯將军小声说著什么。   陈玄顿时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检索到了,在维限机关的招聘会上,此人也露过面,名字叫王千锻。”林晴回道。   “是招募来新人?”   “不,应该是机关內部调派人员,新组建的执行小组里没这號人物。”   就在这时,汉斯眉头一皱,朝外面招招手,“都进来!”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队荷枪实弹的战士顿时从走廊衝进了议会堂,一下便將唯一的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肖先生说这里藏了东西,给我完整搜查一遍,连只苍蝇都不要放过。”汉斯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是!”   陈玄心中一惊,林晴明显是暴露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却不怎么慌张,“去主席台桌下!”   林晴也在第一时间採取了行动,她一个毫无声响的翻滚,便从讲台中央滚到了桌子下方。陈玄立刻拿出扫码枪,选择客人召回功能。   下一秒,林晴的视野瞬间回到了主店。   陈玄合上笔记本,也不打算留在这边了。只要他离开房间,分店就会完全关闭,成为一个任何人都无法窥探的密室。   主店里柳姝月还在,看到林晴突然出现不由得有些意外,“怎么,那边出事了?”   召回一天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不到非必要情况,这张底牌是不会动用的。   “嗯,被抓包了。”林晴有些迷惑的挠挠头,“明明隱形系统还在工作。”   “他是用能力发现你的。”陈玄这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既然是能力,那么也许根本不用看到你。”   “光学扭曲、红外感应、声纹抑制、雷达波吸收……”林晴细数著自己的隱形效果,“除此之外还能有啥侦测手段?”   “这就不知道了,也许他能『瞧见』常人所无法感知到的东西。”陈玄耸肩,“幸好我们也有应对手段,不至於被人家当场抓个正著。以后得小心这个叫王千锻的人了。”   “嗯……”林晴轻轻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掀翻维限机关的统治,但如果加上眼前这人,实力的天平就会发生变化。哪怕他们现在依旧无法正面抗衡机关,可至少能让她看到希望。   “话说回来,肖卡农是怎么跟新巴黎城的將军搭上线的?”比起能力探查这事,机关突然出现在罗浮宫才更让陈玄在意,“新闻都没有提过另一批迁移者的消息。”   地面上到处安装著摄像头,若有人靠近城区的话,则立刻会被地下城居民发现。任何来自非巴黎区的不速之客,都被称作迁移者,陈玄就曾在电视上见过自己的新闻。   “我想了下,你们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柳姝月突然说道,“你、我、艾洛丽……我们最初是被侵入点甩出去的吧?”   “对啊。”   “那等侵蚀区域稳定下来后,会不会跟巴黎城相距很远呢?比如说……出现在另一个人类倖存点?”   “唔……”陈玄想了想,发现还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首席执政官说的无法联繫上其他大洲,指的是暂时找不到一个像新巴黎城这样的超级掩体都市,不代表他们是这场浩劫的唯一倖存者,否则城里也不用建立什么临时收容所了。   可以肯定的是,法国或者欧洲大陆上肯定还有其他人类倖存,即使这些人没能力藏进地下,也不至於全都变成了虫怪。   如果维限机关最先找到的,是这些非巴黎区的倖存者,那么自然不会被第二新巴黎城关注到。   “我觉得柳姝月说得对。”林晴嘆口气,眼中露出些许烦忧,“我们不了解的事情,不代表汉斯將军也不清楚。现在看来,他们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关係。接受准备……转移工作……他们到底想转移什么东西啊!”   陈玄思索片刻,陡然觉得背后寒毛都立了起来,“不会是转移人口吧?”   地下城最缺的是什么?   不就是生存空间吗!   而现在机关掌控著侵蚀区域,这边又是一个稳定的世界,確实能將居住地当成一枚极富吸引力的筹码来用。   林晴一想也觉得大有可能,“你觉得他们会被迁去哪里?”   “肯定不会留在江城。”陈玄回道,“世界这么大,去个没什么人监管的地方最好。当然,送往巴黎也不是不行,以机关的手段和財力,多安置个几万人应该不难。”   “如果真是如此,我们必须阻止这桩交易。”林晴面色凝重道,“机关最缺的是人手,最想要的是技术,而新巴黎城两者都能提供。”   这样的深度合作显然对维限机关飞速壮大有著至关重要的影响。   “看来艾洛丽那边我们是非去不可了。”   陈玄没想到打破交易的契机居然是天使提出来的。   林晴很快也猜到了他的想法,“阻止天使联盟的衰退,从而改变未来?”   “天使联盟能不能延续不重要,关键是按照艾洛丽的说法,这座圣殿宝库被摧毁后,来自月亮的打击才会出现。”陈玄说道,“如果世界各地没有遭遇袭击,那他们也就无需迁入地下,这等於削去了维限机关最大的筹码。”   至於另一边,插手难度显然要大得多。现在汉斯將军已经跟机关搭上了头,得知自己即將拥有一个安稳的生存空间,这种诱惑可不是消灭几个关键人就能打消得了的。   “有道理。”林晴站起身道,“我们赶紧出发吧!”   ……   这次行动的配置依旧是2+1,陈玄將主店交给柳姝月看守,確保商店的所有功能都处於激活状態,这边则由他和林晴出马,提前偷走秘密宝库里的关键奇物。   艾洛丽的房里空无一人,这也正常,天使现在肯定在为计划做最后的准备。   待到傍晚时分,她总算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见到陈玄,她当即从怀里摸出一张卡片,郑重的递了过来。   后者有些疑惑的接过,发现那是一张银行卡,“这是什么?”   “我把房子抵押掉了。”她满脸认真的说道,“卡里是我的全部家当,请把它当做活动经费来用。”   呃……陈玄怔了下,“贷了多少?”   “房子贷了10万欧,加上天使工资、生活补贴,差不多15万。”艾洛丽老实回答道。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已不算一笔小钱。可她是天使,是这个世界的超能力者,全部身家才15万欧,混得著实有点惨了。   陈玄都有点同情她了。   不过同情归同情,钱还是要收的,毕竟两边的钞票並不通用,而他们也没时间再慢慢攒钱了。   他先是去检查了一遍臥室房门,发现通道依旧相连才放心不少。看来抵押房子这一操作並不会让vip客房连接中断,或许要等到还债失败,银行强行拍卖房屋时才会失去连接。   “交给你了。”陈玄转手就將卡丟给了林晴,“先买三张去东方的机票吧。”   此刻是5月30日,离恶魔袭击还有一天半时间。   (本章完) 第233章 雪山之行   第233章 雪山之行   三人夜间出发,坐了10小时飞机抵达尼泊尔,落地加德满都后又租了一架直升机,直飞珠峰大本营,终於在31日下午两点抵达世界第一山的山脚位置。   4-5月可以说正是一年之中最適合徒步攀登珠峰的时间点,大本营里可以看到许多零散的帐篷,来自世界各地的登山爱好者匯聚於此,使得一个本该人跡罕至的地方显得格外热闹。   “天哪,好漂亮。”望著眼前彷如巨人的山脉,艾洛丽由衷的感慨道。   的確,陈玄心想,过去他只在视频和照片中欣赏过这片群山的景色,但跟现在亲临其境的感受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连绵无际的雪峰如一条银龙盘踞於天地交界之处,上方是蓝宝石般洁净的天空,不掺杂一点杂质;下方则是终年不化的冰山,一顶顶青白相见的雪冠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钻石似的冷冽锋芒。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能想到的便是纯粹。   天空、冰川、积雪和山石皆是如此。   仿佛高度与严寒能隔绝一切侵扰。   “怎么样,你们的呼吸还顺畅吗?”林晴笑问道。   陈玄深吸两口气,看著自己呼出的热气瞬间变成了白雾,“跟平地上没什么区別。”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能裸体进入太空的人!   “我也还好。”艾洛丽同样说道。   这里海拔高度已超过5000米,正常人一天之內跑上来肯定会觉得头晕目眩,但好在三人都不属於正常人行列,不必担心高原反应带来的困扰。   “到这里还简单,麻烦的是后面的路。”林晴挠挠头,“接下来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三人能如此迅速的抵达这里,完全是因为这是一条成熟的商业路线,只要偽造好身份,搞定护照和机票,抵达珠峰脚下自然水到渠成。问题在於,珠峰仅仅是喜马拉雅山脉的一小部分,其他山峰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比如他们所要去的地点离此地还有一百八十公里,从地图上甚至看不到对应的坐標有任何人造建筑的標记。   即便他们出再多的钱,也不会有人愿意把他们送去那里。对於外人而言,开著直升机在冰封群山里瞎逛是典型的自杀行为,更別提还是去一个连降落位置都不知道有没有的无人区。   两地之间更没有道路相连,天蓝色的冰川和陡峭的山岩使得地面前往变得绝无可能。   “得偷一架直升机才行。”林晴把目光投向了大本营的停机坪,“这里有隨时待命的应急飞机,油料配件什么的应该都不成问题。前提是我们能在数百人里面找到驾驶员,再把钥匙弄到手。”   “不必,我早就想好了。”陈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靠这个任何地方都能去。”   “誒,你不是不会飞吗?”   “我在走之前,问柳姝月借来了符籙术。”他得意道。   通过交易得到的能力,会附带拥有者的全部经验,因此他等同於掌握了柳姝月的飞行技巧,操纵乘风符已不再是难题。   “借?”林晴注意到了他的用词,“你还要还吗?”   “嗯,符籙术对她建设麻辣村更有用,所以我才跟她说暂借几天。”   唯一的缺点是自用会导致符籙术会进入一次库存,再次交易给对方后便会锁定,以后没办法利用它来取巧了。   “现在她都敢借你能力了么……”林晴咂咂嘴,“小姝月人真好。”   “又不是不还。”陈玄撇嘴,“本店诚信待客,借个能力怎么了。先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然后我们飞过去。”   光靠一张乘风符拉起林晴显然有些吃力,但加上艾洛丽的光翼就没问题了。两人从两侧搂住她的胳膊,一起发力將她带上了天空。   为了避免被人看到,他们还特意绕至营地背面后才开始向目的地前进。   “我……重吗?”飞到一半,林晴忽然小声问道。   “还、还好啦。”艾洛丽喘著粗气道,“你一点……一点都不重!”   没想到法国小姑娘也这么懂人情世故,陈玄暗嘆道。还好乘风符是利用风在飞,他感受不到太多负重。   而且林晴的手臂比他预想的轻柔,他本以为义体触碰起来会坚硬无比,但实际上却跟真人没什么区別。   望著下方络绎不绝的山脊和沟壑,他主动岔开话题道,“能把宝库建在这地方,怪不得没几个人知道。艾洛丽,那位执政官女士有说过恶魔是如何袭击这里的吗?”   天使摇摇头,“没有……她只说、说这是少见的集团行动。呼……不过圣殿宝库本、本就没有多少防卫力量,没能守住也不奇怪。”   按后世的说法,天使联盟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一种监护者的心態去对待奇物。他们將世界各地发现的奇物收集起来,藏在那些无人知晓的地方,错过了利用奇物壮大自身的机会。也正是这种做法导致联盟对奇物的研究並不深入,他们没能发觉母体露西的独特性,即使圣殿宝库被摧毁也只是觉得被恶魔摆了一道,直到新天使不再诞生才发觉问题的严重性。   “要是人家派重兵把守宝库,我们也別想偷溜进去。”陈玄耸肩道,“总得来说,有利有弊吧。”   天使用力点头,“嗯!总之,我们只需要抢先把奇物夺走,让恶魔扑个空就行。”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仍有不少问题没有解决。   比如说,奇物是怎么存放的,有没有自毁系统,以及这个母体露西到底有多大。   陈玄最担心的正是最后这点。   既然天使联盟用它炮製了那么多心灵之戒,也就是说从它身上挖了很多块肉。儘管每个戒指里存放的肉片不到指甲盖大小,但架不住数量多啊。从这个角度分析,它要不再生能力强,要不体积大。如果露西长得像长安城里的血肉之塔那样,仅凭他们三个怎么都不可能偷偷运走。   可惜关於奇物的情报十分有限,更別提一个世纪前就被毁掉的东西了。   除开亲自去看一看,否则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前面那座冰山的半山腰好像有东西!”林晴眼尖的发现,本该是白雪皑皑的山盖间,竟出现了一小片不自然的平地。   她检查了遍地图,坐標基本吻合,只不过这里的山脉连標识都没有,单纯就是茫茫白地。   陈玄立刻掏出隱身符,將三人身形消去。   这可以確保他们在靠近时不会被守卫肉眼发现。   他跟艾洛丽一边靠近一边压低高度,直至五百米左右才停下。在这个距离下,三人很清楚的看到了一座半掩在坚冰下的木头房屋——它的外墙已经倒塌,黑漆漆的內部宛如洞窟。平地上则凌乱散落著一些容器,有油桶、货柜和许多空罐头。   “偽装做得很专业啊。”林晴评价道,“就算用卫星拍到了,也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废弃的登山基地。”   陈玄表示同意,连放在室外的油桶和货箱都像是经歷了漫长的年岁,外壳全部包裹上了一层薄冰,加上隱约可见的铁锈斑,细节绝对算是到位了。   然而这里上不著天,下不挨地,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基地来?   能在海拔五六七米的地方搭建一栋木屋,本就意味著不同寻常。   “垮塌的房屋应该是幌子,入口大概率在別的地方。”他分析道,“不过我们也走不了正门,衝突能避免就避免,最好不要跟守卫打起来。林晴,你有办法潜入这种地方吗?”   “你算问对人了。”林晴得意的笑了笑,“只要是埋进地下的设施,就肯定要留备用出口和通风管道。备用出口肯定只能从內部开启,可以忽略,而管道嘛……我已经找到了。”   她指向山脊的另一面,“那边有热源反应,飞过去瞧瞧。”   两人拖著她绕过废弃房屋,来到雪山后方,果然发现了几组隱藏在绝壁上的通风孔。它们微微內嵌,从侧面看不出一丝破绽,下方是千米深渊,根本没法靠近。   如此天险的位置看似无懈可击,然而架不住別有用心之人会飞。   (本章完) 第234章 密库探险   第234章 密库探险   “等下……恶魔会飞吗?”陈玄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唯一打过交道的恶魔就是古斯塔夫,至少人家是可以化成一团飞虫到处乱飞的。   “大部分都……都不会。”艾洛丽气喘吁吁的回道,“恶魔的能力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热衷於……吸食灵魂。”   那看来古斯塔夫属於特例了?   “赶紧进去吧,我看她快要撑不住了。”林晴急著催促道。   三人隨即缓缓靠近通风孔——这些用来换气的装置最外层是铁丝网,內部则能看到旋转的风扇。位於风道上方的孔壁內,还半埋著一组摄像头,大概是用来检查有没有飞鸟在此筑巢的。   林晴用分子线轻鬆切断铁丝网,率先踏入孔道內,还顺手砸碎了头顶的摄像头。   等到陈玄跟艾洛丽也钻进去时,她已经把风扇都拆完了。   为了避免大家走丟,陈玄也在这时抹去了隱身效果。   单根通风管直径有一米左右,完全可供一个成年人爬行。林晴在最前方探路,陈玄压中,艾洛丽跟在最后——不得不说,这个视角很容易让他联想到別的事情,所以为了避免尷尬,他一路上都在故意找话瞎聊。   比如为什么明明是保密建筑,却要把通风管做得这么大。就不能缩小到只能供老鼠穿行,数量翻个十几倍么。   然后他就被林晴嘲笑了。   “管道口径一缩水,连家庭用的新风都换不过气来,更何况是这种全密闭建筑?”她不以为然道,“最强的防御永远是动態防御,想在设计这一步就杜绝所有外界侵入显然是做梦。”   “什么是动態防御?”艾洛丽好奇道。   “古代的养狗就是。技术发展后,无非是养更强更高端的狗,例如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纳米侦查机器人。它们可以出现在基地的任何一个角落,对温度、震动、声波极为敏感,即使是我也很难穿透这种防御。”   林晴说到这里语气颇有些炫耀之意,“可惜这里是不可能有那种先进玩意的。只要我不想被发现,就一定不会被发现!”   切,你之前在罗浮宫的潜入不就被发现了?陈玄撇嘴,虽然时间是一百多年后,但发现你的人却来自一个世纪前。   “那就太好了。”艾洛丽宽心道,“我听说天使联盟不在圣殿宝库里安排太多守卫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它本就受到了强大奇物的保护……啊。”   说完她就撞在了陈玄身上。   前面两个人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回头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呃……”艾洛丽揉揉脸,“当然是从其他前辈那里。我发现既然警告高层没用,那我多拉几个愿意相信我的同行也是好的。”   结果证明,她连一个人都没拉到。   “其中一个叫雷力尔的人笑我单纯是杞人忧天,他说別的宝库都有可能被攻陷,唯独圣殿宝库不可能。我对宝库的详情一无所知,才会发出如此可笑的警告。”艾洛丽越想越气,“我確实不知道圣殿宝库里有什么,但我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真正可笑的不应该是他们吗?自以为无懈可击的地方,却被恶魔一举摧毁。”   陈玄和林晴不由得对视一眼,“你之前怎么没提过这个消息?”   “因为这只是眾多嘲笑里的一个说辞。”艾洛丽坚持道,“奇物的防卫若真这么万能,恶魔又怎么可能攻陷此地,我们不也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了吗?另外我调查过雷力尔这人,他並非高阶天使,理论上没资格进入圣殿宝库。”   换而言之,这大概就是天使联盟里流传的一个小道消息。   好像確实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算啦,反正来都来了,不管它有什么东西保护著,我们都得亲眼看看不是么?”林晴转过身子继续向前。   陈玄伸手摸了摸怀里的扫码枪。   只要召回能力仍在,他並不是那么担心发生危险。这种隨时能回到店里的保命手段,可以说是他哪里都敢闯一闯的最大底牌。   爬过一段百来米的全密闭分段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林晴根据风的温度和湿度选择了往左的管道,用她的说法便是这边的空气温度更高,也更加乾燥,比较符合储藏室的条件。而经常有人待的地方,由於呼吸缘故水汽含量会更高一点。   她的判断显然是对的。   这次没走两分钟,他们便看到了第一个向下开口的风道。透过百叶,陈玄隱约能確定下方是一个大厅,离地约四米高,四周相当空旷。   他用天霞功扫视了一遍,只在较远的地方感应到了五个十分微弱的光点。从灵气强度来判断,这些光点属於普通人,且双方隔著好几层墙壁。   不过林晴並没有立刻下去,而是找到第二个靠近墙角的换气口时才谨慎的拆下百叶。   “你们在这儿等我。”   叮嘱完后她开启光学隱形皮肤,悄无声息的跳了下去。要说重量,她无疑是三人里最重的一个,但这么高落地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发出,確实有够专业。   十分钟后,陈玄的耳麦里传来对方的声音,“下来吧,房间已扫清。”   他跳下去后发现,四周的墙上果然装有摄像头,不过镜头都指向了地面。   “守卫不会怀疑吗?”   “放心,我不是关掉了它,而是黑进闭路系统里,让它时间照走,画面不动,只看监控发现不了异常。”林晴收回手腕上的数据线,“另外我还发现了两组声波报警系统,也都掐断了。这里的安保措施顶多打个五分。”   “好厉害,没想到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宝库內部。”艾洛丽拍拍胸口,庆幸自己委託对了人,“我本来都做好了跟守卫刀剑相向的准备。”   “小意思。”林晴轻哼一声,“不过这是暂时的而已,如果监控室的人足够聪明,两三个小时便会有所察觉。对了,网络我也顺带破解了,这里可以连上卫星信號。”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能上网,就可以访问库存、自由更换能力。即使守卫来了,对陈玄来说也不过是一句律令真言的事。   “两个小时足够了,深山峻岭里造不出太大规模的建筑。”陈玄环顾四周,“话说回来,这儿到底是宝库还是博物馆?”   如果是秘密宝库的话,那它的装潢未免也太华丽了点,完全不像是以安全为主要考量的地方。   比如脚下竟然铺著大片木地板,墙壁也都用墙纸包裹起来,头上的水晶灯和雕刻著繁杂纹的石膏吊顶让这里更像是一间宽敞的豪宅而非密室。   跟博物馆最为相似的地方则是大厅里矗立著的二十来个玻璃立柱,它们使得本就珍贵的空间进一步被浪费了。   有那么瞬间,陈玄竟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毕竟能力商店的原始皮肤也是这么摆设的。   区別在於,他还没有来得及往里面放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皮肤就已经换成了水果店,而这里每一个玻璃立柱中都存放著展览品。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艾洛丽紧张的东张西望,“老实说,它跟我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陈玄来到一处“展台”前。   只见里面摆放著一顶美妙绝伦的王冠,金闪闪的框架用红布包边,冠檐还镶嵌著许多宝石。   下方还有一块铭牌。   “首领冠冕”   “发现於1967年,英国伦敦”   “安定度:99”   “备註:所有金属成分皆无法检定,歷史中无对应记载。”   这就是奇物?   陈玄左右端详,也看不出它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也许作为文物来说,它確实相当精致,用料也很实在,只是远没有到要秘密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近的地步。   但天使联盟既然这么做了,必然有自己的理由。   陈玄又转了好几个展台。   里面放的东西大同小异,比如说一枚戒指,一根羽毛笔,比较稀奇古怪的物件也有,比如说一块电路板。   他实在不明白这玩意有什么好收藏的。   林晴正好也看到了这里。   “不明电路……发现於2021年……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震盪电路吗?”她嘀咕道,“製程也很落后,哪怕在2021年也算不上先进的东西。”   “谁知道呢,也许这就是奇物的特点,看似普通,实际內藏乾坤。”陈玄耸耸肩,“总不可能是整个天使联盟都不识货吧?”   “说得对。”林晴同意道,“如果能拿在手里通个电,我就可以分析出它的底细。”   说完她直接亮出了分子线。   陈玄嚇了一跳,“你要切割玻璃?不会触发警报吧?”   “我检查过了。这些展柜用的都是钢化防弹玻璃,最多防个子弹。”   林晴双手一划,玻璃柱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圆。接著她用手掌一吸,被切开的玻璃便无声的落入了掌心中,整个过程可谓乾净利落。陈玄甚至怀疑事后再將玻璃圆饼贴回去,粗心之人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就在她准备伸进柜里,將电路板拿到手上检测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比较好哟~”   (本章完) 第236章 油盐不进的对手   第236章 油盐不进的对手   “也就是说,这座宝库建好了多久,你就守了多久?”陈玄试探道,“这么多年里,宝库真的来过窃贼吗?”   “当然,觊觎天使财产的人可不少。”琉璃乐呵呵道,“我也警告过他们,可惜那些人不像你们,完全被宝藏夺取了神志,不仅无视我的好意,还拿枪向我扫射。”   “你杀了他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扶了扶眼镜。   能力框里空白一片。   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被读取的能力,连能力商店都不认为她是个活人。   “那是当然的。拔刀相向者,必受刀剑之苦。”琉璃拍了拍腰间的刀柄,“他们既然有杀人的勇气,那么也应该做好了直面死亡的准备。”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其实……我刚才还有点期待,那位小姐不停劝阻,执意要拿起宝物来着。”   “为什么?”陈玄皱眉。   “因为这样我就有了杀死你们的必要,而你们也会各显神通、拼死反抗。”   “你若真想如此,一开始拔刀砍过来不就行了?”   “哎,可我也想找人解解闷。”她居然毫不掩饰的说道,“何况你们只是暂时没拿东西而已,不代表待会也不拿。说到底你们总不可能空手而归对吧?”   这家伙……脑回路果然不正常。   陈玄故意冷下脸来,“活着不好吗?如果你决意动手,那么你会死在这里,我保证。”   “也许。”没想到琉璃并不否认,“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都不是一般人,否则我也不会有那样的期待。我的职责是看守,本质是一把武器,如果不战斗的话,武器便也会失去意义。既然总有一天会死,为什么不能是今天?放心,我就算因为失败而死亡,那也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我不会怪你们。”   这下轮到陈玄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拔刀相向者,必受刀剑之苦——她并非是随口说说而已,而是真把这个当做了自己的信条。   威胁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因为她并抗拒死亡。   同时她也没办法被收买。   因为她干这行根本不拿工资。   陈玄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油盐不进的对手。   正如琉璃说的那样,他不可能真的空手而归,就算其他奇物放着不动,母体露西也一定是要带走的。   他翻查着库存,心里盘算着究竟用哪种能力才能瞬间制服眼前这人。   律令真言?这能力对非人类还能不能生效都成问题。   裂解重融?他悄悄瞄了眼,需要消耗35个自己,这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侧面也可以证明,这家伙绝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   不过在消灭古斯塔夫后,他的血肉之种又获得了充能,升级成为了绿色的lv2。假定它是十进制的话,那就相当于白色的lv20,战斗能力算是大幅强化了。   天雷令和斩妖真剑就不提了,对方不是妖魔,这类专门针对妖魔的法术会大打折扣。   理论上来说,面对实力不详且可能超出想象的对手,猜硬币这种强行拉平战斗力的能力才是胜算最高的打法。可惜它已经被裂解重融给吞了,想用也用不了。   如果只能靠千想剑跟神眼法跟这个神叨叨的人肉搏,陈玄还是有点心虚的。   “陈玄,你过来下。”这时林晴忽然在耳麦里呼叫道。   陈玄看向琉璃,后者却似乎猜到了他的提防,笑着点点头,示意他想干什么都随意。   他跳下玻璃柱,来到房间一角。   只见林晴和艾洛丽面前有一扇钢铁打造的大门,和周边的木质装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门上还有块牌子,写着九号库的字样。   “这里的储藏室不止一间,有些藏品的存放方式也不太一样。”她简单说了遍自己的发现,“我统计过了,安定度应该就是区分这些奇物的标准。展示厅里的大多都在90以上,其他库藏里的则只有7、80。”   “听起来好像越高越安全?”陈玄思忖道。   从天使联盟的摆设来看,也能对得上这个说法。因为90以上的奇物安全,所以可以直接放在玻璃橱柜里供人欣赏。而那些不安全的奇物,就必须单独隔离开来,防护手段也变成了钢板和混凝土墙壁。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林晴又拿出一张图纸来,“我还找到了一张地图,是用来指导应急疏散的。”   居然还有地图。   陈玄接过来一看,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一号库,然后左右分别连接着八个小库。但第九号库明显不太一样,门后的区域不再是笔直的线条,倒像是一个坑坑洼洼的洞穴。这种疏散地图不大可能乱画,所以圣殿宝库实际上分为天然形成和人工建造两个部分?   他转头看向大门,上面有一个很明显的警告标志:禁止无关人员进入。标志下方还有一个电子显示屏,一串红色的字样格外醒目。   安定度,9。   “这都差了一个数量级了啊。”陈玄嘀咕道。而且这个安定度没有刻在铭牌上,就说明它大概率是一个浮动值,并非始终是9。   “其他房间我们全部找过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类似血肉的东西。”艾洛丽也说道,“只剩下这里没有检查了。”   “这扇门跟另外几个库房不一样,用的不是电子锁,门的厚度也相当惊人,保守估计有一米厚。”林晴拍了拍门后,“后面藏的东西肯定不同寻常。”   “你打不开吗?”陈玄问。   “怎么可能。”她当即反驳道,“没有等离子刀凿不穿的门,不过我需要点时间。那个家伙也是个隐患,你找出她的破绽了吗?万一母体露西就在九号库中,我们就得跟她翻脸了。”   “……还没有。”他不禁挠头,“威逼利诱暂时对她都无效。”   “什么无效?”好奇的声音响起。   琉璃居然跟了过来。   陈玄默默翻了个白眼,回过身却是待客时的固有笑容,“你来得正好,假如我们要破坏这扇门,你会阻止吗?”   “不会哟,我的职责是防止奇物丢失或损坏,基地设施不属于其中。”琉璃背着双手,仿佛对他们毫无防备一般,“难道你们是冲着母体露西来的?坏了,我只当你们不是一般的小贼,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胆大包天。”   “露西在里面?”   “嗯哼。”她点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这下好了,不用担心凿门白费工夫了。   琉璃停顿了一秒又说道,“但我建议你们最好不要进去,在外面偷些宝贝不好吗?”   陈玄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是不让拿么?”   “不让呀,所以你们最多就是跟我打上一场,要么被我杀死,要么杀死我后拿着战利品离开,至少不是必死局面。”她叹气道,“可你们要是进去了,那就是十死无生,再也不可能活着出来了。”   林晴都把离子刀掏出来抵在门上了,听到这话双手不由得微微一抖。   “真的吗?”陈玄颇为怀疑,“它有什么能力,以至于你觉得我们完全没有胜算?”   “因为你是活着的人类。”琉璃认真道,“而母体露西是所有人类的源头,你们之所以是血肉造物,都是拜它所赐。从这个角度来说,它即是你们的神明,它的意志也是你们的命运。”   “神明?”艾洛丽反驳道,“别说笑了,我读过书的!人类明明是从天而降的孩子,是星星的化身!星宇才是我们的源头,绝不是什么畸形血肉!”   陈玄和林晴一脸震惊的看向天使。   “怎么了?”后者不解道,“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本章完) 第237章 禁忌代言人   第237章 禁忌代言人   “不,没什么。”陈玄咳嗽一声,挪回视线道,“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可惜你唬不住我。天使联盟的人不是经常要从露西身上割肉吗?如果进去就不可能再出来,这些血肉又是怎么扩散到全世界的?”   所谓的心灵戒指和无暇水晶,都跟母体露西分不开关系,这个秘密他已经从未来知晓了。   琉璃略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拨开面前的白纱,露出了下方的半边眼眸。她打量陈玄的同时,陈玄也看到了她紫色的眼睛——那绝不是人类所拥有的瞳孔,更像是一个复杂的系统:中间是一颗棱彩多变的宝石,边上有无数星芒在环绕,它们留下的路径组成了一朵极为繁杂的。   这让他不由得联想起了地球与卫星,如果站在太空站里,对着地球和环绕它的所有人造卫星进行延时摄影,应该就是这副景象。   “没想到你知道得还挺多。”琉璃轻哼一声,“但我并没有吓唬你。想要接近露西是有条件的,就算是最受它喜爱的天使,也不敢在安定度9时进入其中。你们之中倒是有个天使,但也只能说满足了一半条件。”   “母体露西……喜爱天使?”艾洛丽怀疑道。   “我不是说了吗,所有人类都是源自于它,而天使是人类中更为幸运的一份子,你们那份携带力量的血脉,正是母体的馈赠。”   “……胡说八道。”她小声嘟囔道,表情明显不信。   陈玄却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跟艾洛丽交易时,发现对方身上确实有一个叫「亲和之血」的能力,描述为禁忌。而且因为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他把这个能力换了过来,就当做给禁忌系列能力集邮了。拿到手后他也给自己装上试了试,但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就好像它完全不存在一样,因此他又把能力丢进了库存,至今没有再碰过。   难道琉璃说的天使深受母体喜爱,就是因为「亲和之血」这个能力?   那自己把「裂解重融」、「血肉之种」、「诅咒:血肉饥渴」、「亲和之血」四个能力都安排上,禁忌度直接拉满,岂不是能成为对方的座上宾?   比起天使,他才是禁忌派代言人啊!   “安定度要怎么涨上去?”林晴也忍不住问道。   “喂饱它。”琉璃言简意赅的回答。   “怎么喂?”   她笑了,“你说呢?”   林晴转向陈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显然她猜到了喂字的含义。   无论是长安城里的血肉之塔,还是陈玄遇到了那些血肉怪物,它们都在干着同一件事,那就是融合,不停将其他生灵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死的还不行,必须得是活物。   考虑到天使联盟的名气和形象,这份情报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只有艾洛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要怎么喂?它吃大米还是吃肉啊?”   “他们也知道这么做很麻烦,所以上一次喂饱母体是十五年前的事。”琉璃摊手,“间隔得越久,露西的饥渴就越难满足,现在想要把安定度恢复到80以上,恐怕得一次消耗个上百人。圣殿宝库里一共就十人不到,把你们都算上仍然差得远,现在闯进去必死无疑。”   艾洛丽愣了下,总算明白了喂饱的意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在害怕,而是不敢相信自家组织会做出这种事来!   “怎么办?”林晴拿不定主意了。   “先开门。”陈玄倒很淡定,“门开了再说。”   母体露西真那么管用,就不至于让恶魔连同宝库一起给炸了。而且他认为,所谓的母体血肉,跟赋予血肉诅咒的那个“祂”不是同一个存在。两者之间也许有渊源,但地位高低一目了然:如果是祂的话,绝不会允许自己被禁锢在这个小小的库房中,被喂上几个人就会得到满足。   「在大融合实现前,祂允许你保持优雅。」   这句话看似是宽容,也可以被视作一种认证。   倘若亲和之血能让对方感应到的话,那自己这一身禁忌能力应该也可以起到同样的效果。   “你们真是……不知死活。”看到林晴重新开始凿门,琉璃的语气里多了些失望。她微微侧身,右手搭在了刀柄上。   不至于吧……不是说破坏宝库你不管的吗?   陈玄也在同一时间进入神眼法的缓速状态,准备召唤出千想剑拦截对方。   忽然,一阵猛烈的炸响从宝库外面传来!   一时间大厅里地动山摇!   在如此剧烈的震颤中,三人都不由得伏地身子来维持平衡,只有琉璃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完全没有受到地板晃动带来的影响。   她握着刀柄的手又收了回去,咦了一声望向一号库北边,那头亦是圣殿宝库的大门方向。   “怎么回事?雪崩了吗?”艾洛丽慌张道。   在这种地方发生雪崩,其声势就跟地震差不多。   她话音刚落,又是两声轰鸣响起,震得天板撒落下大量灰尘!   “不对,这声音像是爆炸。”林晴判断道,“爆炸是从建筑外部产生的,有人正在攻击这里!”   “你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吗?”陈玄喊道。   “应该可以,我调取下监控画面。”林晴能黑进监控系统,自然也能操纵它们。之前没这么干是不想引起怀疑,但现在情况显然发生了变化。她在摄像头之间依次跳转,很快找到了位于宝库外的监控点。   画面让她大吃一惊。   “是武装直升机!”   只见一架全副武装的重型直升机正在空地上方悬停,而机头所指着的方向正是那座伪装的破旧木屋。此刻房屋已被彻底炸碎,沉积的坚冰也被轰成冰渣,在房屋掩藏的深处,一扇钢铁大门已经坍塌,门板上有明显被金属射流啃咬过的痕迹。   毫无疑问,再坚固的大门也抵挡不住破甲弹的反复摧残。   可问题是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喜马拉雅山脉?   陈玄心里忽然冒出个不好的念头。   “不会恶魔也来了吧?”   “又来了好几架飞机!”林晴提醒道。   这次是类似于黑鹰的通用直升机,它们依次靠近平地,打开舱门,抛出绳索。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蒙面士兵抓着滑索落下,顶着滚滚烟尘冲进燃烧的木屋,其目标赫然是圣殿宝库。   这些人不仅装备精良,训练也十分有素,第一时间便占据了宝库的主要出入口。林晴再切换到室内的摄像头,发现他们已经跟守卫交上了火。后者都是普通人,又被刚才猝不及防的爆炸震得头昏眼,根本做不出有效抵抗。几发震爆弹过后,入侵者迅速将他们撂倒,即使有守卫受伤投降,他们也丝毫没有留活口的打算,挨个对脑袋补上几枪了事。   此刻四人都听到了激烈的枪声。   陈玄发动天霞功,让意识扩散出去,很快他便感应到圣殿宝库里多了三十来个光点,其中至少有五个的灵气呈弥散性,酷似妖魔的特征。   他的念头得到了印证:攻击宝库的正是恶魔!只不过对方的作战方式跟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并非靠能力硬闯进来,而是拉起了一支全副武装的突击部队。   “有人正在入侵宝库!”陈玄对琉璃说道。   “我知道。”后者点点头。   “你不去对付他们?天使联盟的守卫要被杀光了!”   若是能支开她,让她去对付恶魔,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两边斗个你死我活时,他们也可以心无旁鹭的凿开九号库房大门。   可琉璃不为所动。   “我说了,我的职责是看守宝物,确保它们不丢失或受损,他们这不是还没进来吗?”她不以为意道,“何况……我也离开不了这个地方。”   (本章完) 第238章 腥风血雨   第238章 腥风血雨   “不好……这气息是恶魔的臭味!”艾洛丽此刻也察觉到了死对头的逼近,“怎么会这样?时间明明还有半天左右啊!”   按历史记载,圣殿宝库被摧毁是在6月1日。   他们一路星夜兼程,马不停蹄,就是为了抢在6月到来之前带走母体露西。   也许历史已经改变了……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陈玄心想。   是因为古斯塔夫的死亡?   还是艾洛丽向组织发出了警告,以至于恶魔探听到了风声?   不过不管是哪种原因,它造成的改变都十分细微,仅仅让历史进程提前了半天,他们的计划依旧有达成的可能。   “无妨,既然他们来了,那就把他们消灭在这里。”陈玄果断道。   说话间,一号库房的大门轰然打开,两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他们一个身披白大褂,像是组织里的研究人员;另一个穿着制服,手里提着一把冲锋枪,肩头部位已经被血染红,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n21,n21!”白大褂男子撕心裂肺的喊道。   “……是尤伦教授,失陪一下。”琉璃轻飘飘的迎上前去,“我在这儿。”   “有一帮强盗杀进来了!这儿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守住宝库!”尤伦教授边跑边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救下我的同事!”保护教授逃出来的守卫也跟着喊道,“敌人的火力很猛,我们被打散了!”   “那你们俩呢?”   “我们先去避难室躲一躲。紧急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援军一个小时内就会赶到!”两人呼哧呼哧的跑到大厅中央,突然看到了陈玄等人。两伙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呃……你好?”陈玄主动打破死寂道。   “他们又是谁!?”教授指着陈玄等人震惊道,“n21!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他们大概也是冲着宝物来的吧?”琉璃实话实说。   老教授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面色苍白,他没想到宝库里竟是前有狼、后有虎,堂堂一个无人知晓的隐秘圣殿,居然比菜市场还热闹。   守卫也吓得举起枪来,但目标有三个,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对准谁比较好。   “住手!”艾洛丽这时大喝一声,亮出自己的白色光翼。   看到这副景象,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天使小姐……”教授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他已经六十多岁了,经不起太多惊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   “这是秘密,恕我无可奉告。天使联盟早就预判了今日的袭击,所以我才会在这里。”艾洛丽急中生智道,“你们也别废话了,赶紧躲起来吧。这些敌人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   “对……你说得也是。”教授回过神来,赶紧点头道,“我们这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等下!”艾洛丽又叫住他们,指向十号库房大门,“这个你能打开吗?”   “十号房?”尤伦露出一丝怀疑,“当然不行……只有高阶天堂的几位天使才拥有开启它的钥匙,你不知道吗?”   “我就是随口一问,”她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摆摆手,“行了,你们走吧。”   两人来到库房一角,也不知道按动了哪里的机关,地板嗖的一下滑开,露出一截向下的隐蔽楼梯。   他们钻进去后,地板又严丝合缝的闭拢,完全看不出那儿还有另外的逃生通道。   “n21?”陈玄看向琉璃。   后者耸耸肩,“我的编号。其实很少有人会问我的名字,你是个例外。”   可她刚才还说……名字主要看别人怎么称呼,自己想的没啥大用。   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   她口中没啥大用的称呼其实是指琉璃,因为这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名字?   “那我还是叫你琉璃好了。”陈玄不以为然道。   对方肩膀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不一会儿,大厅入口处便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一群蒙面的黑衣武装分子持枪冲进了一号库房。   “宝库中枢已被控制,没有发现——”为首者汇报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和先前的教授一样,看到陈玄等人时有些猝不及防。   入侵者大概怎么都想象不到,除开圣殿宝库的守卫和研究人员外,他们还能遇见一波毫不相干之人。   不过这份愣神也就两秒不到,职业素养让他们迅速端起枪口,打算消灭一切活口。   早有准备的陈玄反应更快。   他召唤出千想剑,斩向离闯入者最近的一根玻璃柱,同时掀飞了里面放置的奇物——一个早就已经停转的老式闹钟。   闹钟不偏不倚飞向一名蒙面佣兵,随后被他眼疾手快的抓在手中。   “他在抢奇物!”陈玄大喊道。   “什么?”那人微微一愣。   琉璃扭头冲他一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下一秒她依旧拔刀了。   在神眼法的注视下,她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辨,左手握住刀鞘,右手将细长的刀身一点点抽出,从架势上看,那是一个标准的拔刀斩动作。   然而当刀刃完全离鞘的一刻,它突然消失了!   琉璃身前出现了上百根淡红色的线条。   它们彼此交错,以极快的速度延伸,差不多在两秒内就布满了整个大厅!要知道这可是在缓速感知状态下的“两秒”,实际时间可能才几纳秒左右!   这些线条完成延伸时,也将一号宝库的空间分割成了数以万计的碎片。   神眼法的迟滞效果已至极限。   紧接着红光一闪,刹那间大厅里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所有被红线囊括其中的入侵者都被切碎成了拳头大小的肉块,正好对应着那些被割裂的区域大小!哪怕他们并未被红线直接碰到,也逃不出身首分离的下场,仿佛那些红线不是细细一条,而是一块厚度接近于无限薄的平面!   扑通扑通。   尸体纷纷倒地,暗红的血液瞬间淌满了大半个地面。首批冲进来的十几人连一枪都没有开,便成了琉璃的刀下亡魂。   好家伙,这已经不能算人类剑法能达到的境界了。   斩妖真剑虽然气势磅礴,但那是以消耗生命为代价,没办法做到随心所欲施展。而她用完这招连粗气都不喘一个,纯粹就是在炫技。   如果没有神眼法加持,这一击恐怕就眨眼间的事。   怪不得天使联盟内部会流传出圣殿宝库坚不可摧的传言。   “还没完!”陈玄虽然惊艳于她一刀的凌厉,但也能清楚的感知到,最先冲进宝库的武装分子都是普通人,恶魔并没有身先士卒的打算。那几团明晃晃的灵气光团都逗留在大厅之外,直到第一批佣兵身死,他们才冲进大厅。   宝库天板上的灯光骤然暗淡下来,仿佛光芒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   一团若隐若现的阴云闪烁进来。   陈玄这次不会再等琉璃先出手了。   若都让对方炫完了,自己这方的气势岂不是会被彻底压住?   何况他自从跟古斯塔夫交手过后便发现了一件事情——恶魔能给血肉之种充能。尽管他尚未完全摸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不过实践表明,住在巴黎废墟里的那些虫脸怪人和这个时代的恶魔,都属于“特定敌人”的范畴。   这种难得的大补机会,他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陈玄直接换上血肉三件套,对着那团阴云捏紧五指:“裂解重融!”   (本章完) 第239章 并肩作战   第239章 并肩作战   冲进来的恶魔几乎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子便从内部裂开,一团黏糊糊的脏器和骨骼从阴云中喷出,与附近的一根玻璃立柱融合在一起。   如果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它跟常规意义上的喷溅截然不同,血肉和组织飞散出来时,依旧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哪怕是肠膜上密密麻麻的血管都没有一处断裂的地方。   在外人的视角来看,恶魔不像是被利刃剖开了肚子,更像是肚皮自己敞开胸怀,放任里面装着的东西主动投奔向玻璃柱。   后者霎那间变成了一根血柱!   身体发生剧烈形变后,对手的能力也被强制解除,阴云消失,只剩下一副不设防的身躯。陈玄此刻也看到了恶魔的真实模样,那应该是一个年级不超过25岁的年轻男子,他的半张脸挂在展柜中央,发出惊慌失措的惨叫!   不过由于肺部已经完全敞开的缘故,这点惨叫在耗光喉管里的空气后也很快中止,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嘶嘶声。   陈玄也懒得折磨他,一柄千想剑从头顶落下,洞穿了他暴露在外的大脑。   血肉之种仿佛又涨大了一圈。   就像预想的那样,重融这只恶魔需要消耗2.2个自己,而消灭敌人后收获却有7-8个之多,哪怕血肉之种的等级并没有立刻提升,但这份充盈感不会骗人。   “你这是……”琉璃也没想到刚冲进来的强大敌人瞬间就变成了一滩烂泥,不由得有些愣神。   陈玄要的就是这效果,让对方动手前有所顾忌。   “别分神,外面还有好几个呢。”   “我也来帮忙!”艾洛丽亦手持斩风之剑,加入战场。   入侵者的第二波攻势来了。   只见大厅外飞进来了一批无人机,它们以极为刁钻的角度从四面八方扑来。   这倒难不住他们。   无论是琉璃的次元斩,还是比无人机更灵活的千想剑,都可以有效防止这些玩意近身。不一会儿,十来架无人机就被全数击落。   只不过它们坠地后没有爆炸,而是洒落出大量硬币来。   硬币在地板上翻滚、跳跃,竟仿佛无穷无尽。周围的光线进一步变暗,仿佛头顶吊灯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硬币表面折射出的一缕幽光。   原来之前灯变暗了不是恶魔的力量,而是这些硬币导致的?   陈玄当然知道……地上流淌开来的绝非是普通的硬币,它们的表面刻着让人看不懂的文字,光是凝视着就能听到若有若无的低语。同时空气变得寒冷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短短几秒内,硬币就铺满了整个地板。   站在上方的他感到开始迟缓、麻木,似乎正在脱离意志的掌控。   不光是他自己,陈玄还看到琉璃、艾洛丽跟林晴的行动也变慢了,她们的头顶出现了几条蓝色细带,细带直连天板;而刚才还近在咫尺的屋顶已是漆黑一片,一只半透明的大手若隐若现的藏于其中,手指与细带相连,这场景像极了一出木偶戏。   不好!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但肯定跟禁忌有联系!   这种力量一旦发动,就具有强规则性,躲不开也避不过。纵使他跟琉璃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遵循能力的规则行事。   陈玄毫不犹豫的把「血肉之种」换成了「诅咒:血肉饥渴」。   接着他对地面上的所有硬币施展出裂解重融。   重融目标是他自己!   对付这种能力,唯有两种办法,一是在它施展前消灭能力持有人,二是在它还未完全发动之际,摧毁它试图搭建的舞台!   大量硬币涌向陈玄,钻进他的鞋子、衣服,进而汇入他的肌肉与骨骼中。   难以想象的刺痛顷刻间撕碎了他的灵魂!   陈玄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好在这时天霞功发挥作用,将他的意识保护起来,压低了疼痛的感受度。   他这么做并不是病急乱投医,而是想起了裂解重融吞噬猜硬币的情景。   比起让林晴和艾洛丽都被卷到这场未知的赌博中,他宁可冒险一试。   按照经验来说,他会变成一个怪物,一个跟硬币纠缠在一起的血肉畸变体。然而陈玄在吸纳了如此海量的硬币后,身体并没有发生变形,依旧维持着原本模样。猜测应验了,自己的能力正在疯狂吞噬那些硬币,就如同它摧毁那些禁忌能力一般。   当最后一枚硬币也消失在他体内,大厅里的光线一下恢复了正常。   “诶……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艾洛丽惊讶道。   琉璃也望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   看来她们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恶魔还是有点手段,不能任凭他们进攻,自己只采取守势!陈玄想到这里,朝琉璃喊道,“你只是不能离开这里,但劈个墙总没问题吧?”   “呃……嗯,不损伤库房里的宝物就行。”她居然还想了下。   “行,你切开这两个地方。”陈玄伸手一抬,四把千想剑分两拨钉在入口处的墙上,给她划分出了凿墙区域。   琉璃配合的斩出漫天刀光,红色的丝线再次出现,将半米后的混凝土墙体精准切出了两个豁口。中间墙壁化为齑粉的一刻,藏在背后的恶魔也暴露出来。   他们大惊失色,完全没想到陈玄还有透视这一招。   面对面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早已重新更换好能力的陈玄直接对着现出真身的恶魔使用出裂解重融,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化作了一团与水泥水片混合在一起的肉球。   艾洛丽也展开光之翼冲了上去,卷起狂风吹飞射向她的子弹,接着与武装佣兵厮杀在一起。   解决完大厅门口的敌人后,两人沿着走道一路向外出击,由陈玄报点,天使动手,杀得入侵者溃不成军。   在地形复杂的室内作战,视野就是一切。天霞功的侦测功能可以让他未卜先知的确定敌人位置,隐身符箓又总能帮两人抢到先手权。唯一比较难对付的只有恶魔,可哪怕恶魔混入人群之中,醒目的灵气光芒也会将其身份暴露无遗,由艾洛丽负责在前方诱敌,陈玄抓到机会便能一击毙命。   三十分钟后,圣殿宝库终归宁静。   望着满是尸体和鲜血的通道,艾洛丽面色白得宛如纸一样,她想要捂嘴,但刚抬到一半的手又放了回去,因为手上同样猩红一片。   她坚定的想要改变未来,想要阻止家园被天灾毁灭,只是这份决心并不能让她立刻对死亡变得熟视无睹。被消灭的恶魔共有五个,其余全是普通人——其中相当大一部分是她解决掉的。   陈玄贴心的递给她一张纸巾,“要不要出去散口气?这里离宝库大门不远了。”   “谢谢……”艾洛丽接过纸巾捂在嘴前干呕几声,呼吸终于平复不少,“呼……我好多了。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死战不退。”   “应该是被恶魔蛊惑了吧,”陈玄说道。恶魔本就擅长控制人心,攒出一支敢死队也不足为奇。“你也不必为杀掉他们而感到惋惜,这些佣兵本就是干刀头舔血的脏活,手里杀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   “我都明白……”艾洛丽点点头。   随后她又有些不敢置信道,“我们成功了?历史……真的被改变了?”   圣殿密库本应该在恶魔的联手突袭中灰飞烟灭,但现在它依旧矗立在山巅之上。   (本章完) 第240章 定点爆破   第240章 定点爆破   “大概……吧。”陈玄也不敢肯定。   历史上的恶魔也是这样突袭宝库的吗?先用武装直升机轰开大门,然后带着一大批佣兵强行闯入此地。   负责看守宝库的安保人员自不必说,实力过于悬殊,一个照面都不撑不下来。   那么琉璃又是如何被击败的?   想来想去,敌人的杀手锏应该就是那一波硬币。哪怕是强大的奇物,也没办法跳出能力规则的制衡。从恶魔的策略来看,他们明显是知道宝库里有奇物镇守的,因此才会让武装佣兵进行第一轮试探,确定琉璃位置后立刻用无人机铺撒硬币、发动能力。   只不过恶魔没料到,宝库里还存在另外一批人。   这份变数导致了他们至始至终都没能踏入一号库房。   如今圣殿还在,意味着自己即使不去折腾母体露西,应该也能避免天使逐渐不再诞生的问题。   不过月球虫怪的毁灭打击和圣殿宝库到底有几分关系,目前谁都不敢断定。   当然想要知道也不难,只要去一趟新巴黎,亲眼看看百年后的世界,一切疑问就能迎刃而解。   “喂,听得到吗?”这时林晴通过耳麦问道。   “嗯,你说。”   “你们去出口处的房间检查一下,监控拍到这帮人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大玩意。”   大玩意?   陈玄点点头,“明白。门凿得怎么样了?”   “快了,还有最后一点。”林晴停顿了下问道,“你确定还要进去吗?天使联盟的危机已经度过去了吧?”   “这个嘛,等我回宝库了再说。”   从地图来看,主入口就在他们头顶。   沿着楼梯爬了两分钟,他们抵达了林晴口中的房间。地上到处都是木头和金属碎片,外面雪山的寒风正呼呼的往里面灌。门口处躺着两具尸体,其中一人双手反绑,脸上伤痕累累,表情显得无比狰狞,大概死前遭受过酷刑逼问。   房间中央则摆着一个方形箱体,上面用黑色的防雨布覆盖起来。   “不会是陷阱吧?”艾洛丽提醒道。   “可能性不高。”陈玄已经用心法扫过,内部没有任何灵气反应。如果是留给宝库守卫的陷阱又没必要,因为恶魔是做好详细计划后才来的,面对一场胜算极高的战斗,在宝库入口处按个陷阱实在有些多余。   把这么大一个箱子运到喜马拉雅山上来也不容易。   不过他还是决定谨慎一把,召唤出千想剑远距离揭开黑布。   防雨布下面是一个木头箱子。   剑尖稍微一撬,箱子四壁便倒了下来。   “嘶……”   两人齐齐吸了口凉气。   里面的“货物”是一个看着就不太妙的东西——八根方钢焊接成一个立方体框架,框架内固定着一个巨大的圆筒,下面还连接着一些电子设备。陈玄不知道圆筒里装着什么,但他认识上面的橙黄色标志。   辐射警告。   林晴也透过摄像头看到了货物的真面目,“……真的假的啊?”   一颗手搓核弹?   “它在倒计时!”艾洛丽紧张的喊道。   陈玄也看到了上面挂着的计时器,鲜红数字正不断跳动着,5分31、30……   我勒个大槽。   他终于明白,先前那股不确定感来自于哪里了!历史中圣殿宝库遭到突袭后是彻底垮塌,而不是单纯的奇物遗失!而这座地下建筑打造的极为扎实,小规模部队携带再多c4也很难一举将其摧毁。就算恶魔能用禁忌能力杀死琉璃,想要把整个宝库送进地底也没那么容易,何况天使联盟的增援部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还有半个小时就会抵达。   原来这就是答案。   他们硬生生运来了一颗核弹!   这玩意哪怕做工再差,哪怕是脏弹,爆炸带来的能量也足以将圣殿宝库完全夷为平地!   “拆、拆弹?”艾洛丽问道。   “别想了,这不是拍电影!”林晴已经在那头大喊起来,“你们快回来!”   “如果搬出宝库……扔到山脚下去呢?”陈玄有些犹豫。   “不可能,只要在里面藏一个水平仪,就能让你在抬起它的瞬间爆炸。”林晴斩钉截铁道,“既然他们敢把这玩意放在入口处,就摆明了不会让人随便挪动它。”   陈玄决定听未来战士的。   毕竟人家是专业人士。   他的千想剑当盾牌使用时,对付子弹还算管用,可是挡核弹?陈玄觉得自己没那个能力。   至于裂解重融也行不通。   它只是重新融合,并不会破坏物体原有的功能,连人重融后还能保持呼吸和心跳,那这玩意重融完十有八九也依旧是颗炸弹。   两人一口气跑回一号库房,全程只用了一分钟左右。   “怎么了?看你们慌慌张张的。”琉璃好奇的打量着他们,“难道外面还有高手?”   陈玄决定把真实情况告诉她,“门口有个疑似核弹的玩意,你还是赶紧跑吧。”   “是吗?”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摇头回道,“我哪儿也去不了。”   琉璃的语气相当平淡,好像并不在乎自己即将为宝库陪葬的命运。   “门开了!”林晴此刻高声说道。   随着她话音落下,钢铁大门中央被切出了一个半米宽的圆洞。   前面的犹豫已无必要,如果把母体露西留在这里,它亦会随着宝库的坍塌而毁灭,那么历史走向就会变得跟之前一样,属于是白忙活。除开带走母体以外,他们已没有更好的选择。   琉璃却忽然拦在他们面前。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打算履行职责吗?”陈玄一直在提防着对方,刚才让她逃命也是希望她不要再插手此事。见她不依不饶,他也做好了翻脸准备。   没办法融合整体不代表使用不了裂解重融,陈玄大可以单独选择对方的肢体作为目标……比如拿一只手或一只脚来融合,这样便可使得融合代价降低不少。   琉璃就算再能打,少了手脚后总不可能还像之前那样难缠。   “你们会死的。”她却摇头道,“避难室有一条道路通往山腰小径,那也是圣殿宝库的逃生密道。如果离山头足够远,你们说不定能在地裂和雪崩中幸存。”   “难不成你想帮我们?”陈玄意外道。   “你们不也帮我阻止了一场强盗的洗劫吗?”琉璃压低斗笠帽檐,“一切只是礼尚往来而已。只要你们不打宝物的歪主意,我就没理由和你们刀剑相向。”   “这样啊……那你把天使小姐带过去。”   “我?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艾洛丽执意道。   “现在不是展现勇气的时候!”陈玄看向她,用不容商榷的严肃语气说道,“万一遇到危险,我只能带走一个客人,何况你跟着我过去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能安全带……保护好母体,我一定会将它保全下来,你就专心照看自己吧!”   她咬紧嘴唇,低下头来,“我知道了。”   见状琉璃也让出了洞口,“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么至少告诉我名字。这样你死掉的话,我还能给你立块墓碑。”   “我叫陈玄,墓碑就不必了。”   他说完后钻入了九号库房的大门。   林晴紧随其后。   “你也该走了。”琉璃打开地板上的暗门,转身对艾洛丽说道,“我们时间不多。”   天使望着铁门上黑漆漆的圆洞,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片刻,这才跟上琉璃,走进地下逃生密道。   ……   (本章完) 第241章 谁融合谁?   第241章 谁融合谁?   钢铁之门后是一条弯弯绕绕的洞道,俨然是山体天然形成的空穴,照明来自于头顶一盏一盏串联起来的矿灯,只能映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宝库的暖气并没有覆盖到这里,但洞道的气温却维持在一个较为舒适的水平,跟雪山外呼啸的寒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脚边甚至能看到苔藓和一些绿叶植物。   “还有多少时间?”陈玄问。   “3分45秒。”林晴报时道。   “够用了。”   地图显示这片区域并不大,也就相当于半个一号库房左右。   果然没走多远,洞道豁然开朗,两人眼前出现了一个天然洞穴。   “小心脚下。”林晴拉住陈玄胳膊道。   这个洞面积确实不大,但垂直高度却格外惊人,简直像是一口竖井。他们脚下便是悬崖峭壁,底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一脚踩空,掉下去绝对会摔得粉身碎骨。   “没路了?”陈玄皱眉,这哪是库房,根本就是深坑嘛。如果说此处是圣殿宝库的垃圾站,用来倾倒员工的生活垃圾,他反倒会觉得更为合适。   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它都不像是一间正常的藏宝库。   “等下,这里有闸刀。”   林晴拉下墙上的一处电闸,随着乓乓的电流声,一盏盏大功率照明灯接连亮起,将洞里照得宛如白昼。   也就在这一刻,他们看到了“母体露西”。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血肉之茧,被血管和经脉悬挂在洞穴中央!岩石墙壁也被一层肉膜所覆盖,呈现出鲜红色泽。这个茧的体积大得惊人,直径至少在十米以上,高度则难以估量,整个洞顶都被血肉填满,浑身上下不断有触须伸出、收回,充分彰显出它是一件活物的事实。   陈玄还看见了一些奇怪的碎片。   它们像是人造的金属物件,大部分都很薄,像某种容器的外壳。这些碎片夹杂在血肉之间,而母体露西也没有融合它们,所以显得格外突兀。   至此,陈玄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艾洛丽的愿望已不可能再完成。   就算给他和林晴三头六臂,他们也没办法把如此庞然巨物带走。   任务失败是没办法的事。   他已经尽力了。   想到这里,陈玄伸手按住眼镜,发动客人召回功能,打算先送走林晴。传送前他还特意转头看了林晴一眼,结果却看到林晴瞪大眼睛,盯着母体一脸震惊,活像见了鬼一样。   下一秒,召回发动,林晴消失在自己面前。   怎么回事,一团蠕动的血肉有这么吓人吗?   陈玄纳闷的回过头来,准备将自己也传回商店。   然后他就发现母体露西与自己脸贴脸了——不知何时,一根巨大的触须已伸到他面前,仿佛在凝视着他,这个过程发生于一瞬之间,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是自己疏忽了吗?   不对,他从踏进这里开始就没有放松过警惕,神眼法也是随时准备启动。   陈玄忽然意识到,不是母体露西的触须突然瞬移到自己面前,而是对方也使用了类似子弹时间的能力,才会让他产生没有过程的错觉。   他的手指搭在镜框上,指尖施加的力量不断增加,很快就能超过确认按钮的阈值。平时几乎眨眼功夫就能完成的操作,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触须晃了晃,随即一头扎入他的肚子。   刹那间,整个母体都流淌起来——肌肉、血管、脏器……构成露西的一切实体都变得跟液体一样,顺着触须涌入他的身体!   等下,这是自己要被融合了吗?   陈玄目瞪口呆的注视着一切,却不知道从何处阻止!因为他的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有种舒适的暖意!   没有体验到危险,自然也无法激起本能的抵抗。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玩意一股脑灌入进来,体型却没有因此发生剧烈膨胀,好似那一大团玩意都是虚像一般!   感官上经历了足足十几分钟,这样的融合才终于结束,陈玄愕然的掀开衣服,发现自己的腹部依旧平整如初。   再抬头看向洞穴顶端,母体露西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几根断裂的血管垂落在半空,微微晃动。   对了……炸弹!   陈玄顾不上继续做进一步检查,赶紧按下镜框上的按钮。四周景色顿时扭转,紧接着变成了熟悉的水果店模样。   还好,召回功能依旧可靠,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变故而失效。   “你没事吧?怎么隔了这么久才回来?”耳边响起了林晴急切的询问声。   “隔了多久?”陈玄也很想知道这点。   “2分21秒,还有9秒倒计时就结束了。”她走过来握住他的腕部,做了一个基础检查,“体征参数倒没什么问题……”   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   他虽然回过头看到母体触须的瞬间就开启了神眼法,但对方也在以极高的速度行动,以至于他仍觉得自己像是静止了一样,短短两分钟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陈玄此刻才有功夫监视自己的情况。   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诅咒:血肉饥渴」不见了。无论是能力栏还是库存里,都没了这个能力的踪影。   同时他身上则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灰色能力。   ——「融合飞升」lv1。   “一切为了存在,存在即是一切。”   怎么这描述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呢?陈玄暗暗腹诽道,紫色能力变成灰色能力也就罢了,关键这玩意装在身上完全觉察不到它有什么用途,看描述又毫无帮助,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添堵吗?   “确实发生了点怪事。”望着林晴询问的目光,他苦笑一声,将送走她后的遭遇完整讲述了一遍,“到头来,母体露西没有被恶魔摧毁,倒是我被吸收掉了。”   现在陈玄已能确认这点。   自己还是自己,但奇物已经不复存在——它并非偷偷摸摸藏于体内,而是彻底变成了自身的一部分,以能力的形式。这个过程甚至不是他主动促成的,那团硕大的血肉简直就像是乐意被吞并一般。   林晴听完后也大为惊讶,她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遍,又到处捏了捏他的身体,“为什么?”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陈玄叹气,“让我猜的话,大概是我的层级更高吧?”   如果说天使是母体露西的宠儿,那他则凌驾于母体之上……虽然这仅仅是先前冒出来的一个想法,不过现在越来越符合实际情况了。   “算了,你只要没变成怪物就好。”林晴最终放弃了思考,“谁都预料不到这样的情况,艾洛丽肯定不会怪你的。”   说到天使,陈玄赶紧来到电脑前,查看客户的情况。还好……艾洛丽的名字依旧在交易记录中,尚没有像吉尔德雷那样消失。   现在9秒早就过去,算上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差,那枚炸弹应该也早就炸了。她还活着,说明成功避开了爆炸之后的余波。   当然艾洛丽能逃出来也不算奇怪,她有翅膀,可以利用其他山峰作为冲击波的掩体,山谷间即使发生大规模雪崩也奈何不了她。   等到明天,陈玄就能用客人召回将她传至店铺内。   但作为服务行业的店长,自己脱险后对客人不闻不问显然是相当掉分的表现,所以他还是带着林晴一起,通过vip客房来到了艾洛丽的住处。   “能用对讲机联系上她吗?”   “怎么可能。”林晴耸肩道,“这玩意有效通话距离只有五公里,想在这里联系上艾洛丽,只有卫星电话这一种可能。”   但他们出发时走得匆忙,并没有准备卫星电话。   “那只能试着打她手机了。”陈玄无奈道。   “我来吧。”林晴走到桌边的座机前,将手中的数据线与之相连,“不过你也别抱太多希望。她必须找到有信号的地方,才可能收到我们的呼叫——考虑到喜马拉雅山附近的通讯情况,一直飞也需要两三天时间。”   嘟……   电话音响起。   “喂?”一秒不到,那边便传来了艾洛丽的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   林晴连忙说道,“我是林晴,你现在在哪?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大家都没事!这个避难室里居然修建了一条滑道,可以直接穿到山体的另一侧。这边有个临时营地,我已经跟天使联盟赶来的支援部队汇合了!”   透过电话,他们能隐约听到背景里有嘈杂的交谈声。   怪不得艾洛丽有信号,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陈玄接过话筒道,“是等明天我把你召唤回来,还是你跟联盟的人一起返回?”   “不行,我不能单独回去。您能来这边接我一下吗?因为还有一个人也在……”艾洛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显然信号不是太好。   陈玄不由得一怔,“谁?”   “是我……琉璃哟。”那边忽然传来一个戏谑的问候声。   啊?他惊讶的张开了嘴,“你不是不能离开圣殿宝库吗?”   “理论上是如此……我本来已经做好了跟宝库一同埋入地底的打算,但没想到限制在最后时刻被解除了。”琉璃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我得承认我小看你了……你战胜了它,对吧?”   (本章完) 第242章 威胁   第242章 威胁   ……   又是一次长途飞行外加租机转飞,近二十个小时后,陈玄再次抵达了珠峰大本营。   不过这次现场的气氛显然不太寻常。   空地上五颜六色的帐篷都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全是墨绿色的制式营帐。往日里随处可见的游客也不见了,持有武器的士兵占据了各个角落。直升机降落后,立刻就有一队士兵围拢上来,弄得驾驶员噤若寒蝉,看向陈玄的目光也变得畏畏缩缩。   “放心,我不是坏人。”陈玄好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下飞机。   这次他没有让林晴一直跟着过来,而是将后者留在了尼泊尔。   为的就是万一出现任何意外,他都可以立刻传走自己跟艾洛丽。   而林晴陪伴前半段则是防止触发商店的特殊传送机制——万一店铺认为他在摸鱼,半路上把他强行送回店内,那就有点尴尬了。   领头的一名金发男子朝他主动伸出手来,“您好,我叫摩尔根,是天使联盟的高阶天使。”   他说的是中文。   这下倒省去了用翻译机的功夫。   陈玄与之握手,“陈玄。”   “久闻阁下大名。”他朝空地中央一处最大的营帐做了个请的手势,“您的朋友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   “你中文说得挺不错嘛。”路上陈玄调侃道。   “艾洛丽小姐没跟您说过吗?每一位新晋天使都要接受一套完整教育后才能任职,所以哪怕是最低阶的天使,也至少精通四种语言。这也是为了我们全球工作所需。”   看来这个传统到一百年后已经彻底被遗忘了。   “原来如此,那你们是怎么晋级的?”   “和普通人工作晋升一样,能为天使联盟立下大功劳者,就有升格的机会。”摩尔根淡淡道,“不过这涉及联盟内部事务,规则也比较复杂,就恕我不向您透露了。”   陈玄在他的陪同下走进帐篷,发现里面还聚集着不少人。帐篷中央摆着一张标准的会议长桌,将众人分成了泾渭鲜明的两拨。   “陈先生!”艾洛丽看到他当即兴奋的挥手道。   她所坐的那端比较冷清,仅有她跟琉璃二人。   后者仍是初见时的模样,斗笠压得很低,垂落下来的白纱几乎挨到了地面。不过当陈玄进来后,她微微抬起了头,还用剑柄顶了顶帽檐,露出半片红唇。   另一端的人就有点多了。   除开之前见过一面的尤伦教授,剩下五人皆不认识。为首者是一名年过三十的女性,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式制服,脸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哪怕是在极为寒冷的珠峰大本营,她的衣装打扮都跟恒温办公室里的白领没什么区别。   摩尔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后,她才开口道,“陈先生,欢迎来到天使联盟的临时驻地。我是欧洲区负责人,莱拉.杜立特。”   尽管说的是欢迎话语,但陈玄从中感受不到一丝热情。   就连她看人的目光,都是微微俯视,仿佛居高临下。   什么驻地,不过就是占用了珠峰登山营地而已。陈玄点点头,假装没有感受到她的审视目光,客气的回道,“你好你好,我是来接客人的,晚饭就不必吃了,我现在就带他们走。”   “也不用这么急,我们还有点事情想要向你了解一番。”莱拉推了推眼镜,“请问陈先生是怎么跟艾洛丽认识的?又为何要介入到这场救援行动中来?”   陈玄早就预料到了事情会闹大到这个地步——如果说此前艾洛丽的消息没有得到重视是因为听起来过于荒谬,那现在预言成为了现实,他们再不警觉起来的话简直跟傻子没区别。   “既然如此,我想先问下,山上那座建筑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他反问道。   “据空中观察,圣殿受损情况相当严重,几乎不可能再修复。”莱拉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艾洛丽说,她在逃离之前曾看到炸弹上有辐射标志,实际情况应该也大差不差——它的威力略小于于战术核武,幸运的是引爆点远离城市地带。”   那就是说,该塌的房还是塌了。   从表征上看,历史似乎仍维持在原先的轨道上。   “如果你们早点听信艾洛丽的警告,也不至于让它彻底报废。”陈玄耸耸肩,“至于我嘛……我跟艾洛丽是朋友,她有求于我,我当然不忍拒绝。”   “没错,既然你们不愿意信我,我也只能求助于圈外的能人了。”艾洛丽义愤填膺道。   “朋友吗?听起来像是一种敷衍回答。不过没关系,我们会查清楚你的来历的。”莱拉不以为然道,“恶魔的行动也很可疑,为什么如此罕见的抱团行径,会被艾洛丽小姐发觉?她作为新晋天使……很长一段时间都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才能,陈先生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不过她不是说了,这都是她预知到的未来吗?”陈玄顿了顿,略带讽刺的说道,“所以你们直到现在还是没有真正相信她的话?”   “不好意思,我们更希望摸清楚真相。”莱拉遗憾道,“这样好了……我可以先送你们回欧洲总部,那里有上好的庄园供二位居住,等到我们把雪山上发生的事情调查清楚,再来谈你们的事。”   “不行,我今天就得走。”陈玄却直截了当道,“而且不止是艾洛丽,琉璃也会跟我们一起离开。”   “你在说什么?”   “n21是天使联盟的资产,你凭什么带走她?”   另外两名天使当即反驳道。   “陈先生,你是否误会了什么东西?”莱拉.杜立特也忍不住摇头,“n21本质是奇物,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属于天使联盟,你无权定夺她的去留。”   “我倒没说她是人类,只不过奇物里也有特殊的存在,她有手有脚,难道你们就考虑过她本人的想法?”陈玄望向琉璃,“怎么说,你想去哪?”   “去哪都行。”琉璃笑道,“只要不继续待在天使联盟就好。”   “各位听到了吧?”   “一句回答也能作准?”有人嗤之以鼻道,“她这不过是一时的想法而已。”   “陈先生,你对奇物一无所知,还是不要发表意见为好。”莱拉面色微沉,“许多奇物的破坏性大得难以想象,放任它们流入社会是一种极不负责的做法。n21,你应该清楚,这位陈先生不可能真正接纳下你,特别是在了解你的本性后。你出去后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琉璃也不表态,仅仅是静静的看着陈玄。   陈玄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想法,转头对莱拉说道,“我觉得你们可能误会了我,以为我在觊觎天使联盟的宝物,用言巧语诱骗了她。”   “难道不是这样么……”对面传来一声低语,如果不是他听力极好,还真捕捉不到这句讥讽。   陈玄冷笑一声,自顾自说道,“可事实是,我是在保护你们。”   此言一出,对面齐齐一愣。   随后众人纷纷露出“你疯了”的表情。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陈先生。”莱拉皱起眉头。   “当然……就这么说吧,如果我不带走琉璃的话,你们就只剩下一个选择,要么在这里杀了她,要么被她杀光。”陈玄不带感情的说道,“她的想法其实比你们想象得更简单,如果能动手解决,她绝不会多浪费一句口舌。所以你们应该庆幸让我来了,否则现在的营地恐怕已经尸横遍野了。”   (本章完) 第243章 直觉的警告   第243章 直觉的警告   “胡说八道!”   “那她这是自找死路!”   呵斥间除开莱拉以外的天使全部展开了光翼,比起艾洛丽的白色翅膀,他们的颜色要绚丽许多,从白到蓝或者从蓝到紫的都有。   这大概是他们实力的证明。   令陈玄意外的是,艾洛丽也毫不示弱的对着张开光翼,而且其颜色也跟之前有了些许变换,翼尖像是挑染一样变成了橙红色。   营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你这是什么意思?”莱拉眯眼看向艾洛丽,“作为一名天使,难道你要反对天使联盟的主张?”   “我要是没反对你们的安排,现在估计还乖乖待在巴黎,看着圣殿宝库被恶魔摧毁的新闻呢!”艾洛丽一提到这个就来火,“我把你们当成可以信赖的人,你们呢?只是把我当傻瓜!”   “要不要试试?”陈玄扬起嘴角,挑衅的走到小天使一侧,“看看最后是你们活下来,还是我们踩着各位的尸体离开此地?”   他已经扫视过了现场众人。   除开莱拉.杜立特的融合点数达到了琉璃一半以外,其他天使都在十至二十之间,换而言之,他现在的储备至少可以一口气干掉三名高阶天使。   琉璃也将手搭在了刀柄上,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莱拉抬起了右手,“都停下!联盟的损失已经够大,没必要再在这种地方折损人手了。”   “可是……天使长阁下……”   “陈先生是消灭恶魔的功臣,虽然跟我们存在分歧,但算不上你死我活的敌人。”莱拉一改强硬口风,像是忘记了几分钟前的做派,“你们想走就走吧。不过艾洛丽小姐,也请你体谅我们的慎重,在没有得到可靠证据前,我们很难将大量人手和资源投入到被动防御上。”   “那现在算有证据了吗?”艾洛丽不爽的回道。   “当然算了,所以在我们调查完此次袭击后,还希望与你进一步探讨未来预兆的事情。”   “我会留个邮箱给你们的。”她撇嘴道。   艾洛丽的目的一直没有改变过,那就是改变末日般的未来,避免数十亿人死亡的悲惨灾难。   其余天使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三人走出了营帐。   “天使长!”摩尔根俯下身,撑着桌子对莱拉喊道,“您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这跟我们的计划不一样啊!”   “计划是死的,可人是活的。”莱拉摘下眼镜,长叹一口气,“那个小子其实没说实话,真交手的话,我们胜算不到一成。”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摩尔根难以理解道,“n21的力量确实很可怕,但那是对毫无防备的人来说。她是奇物,而我们还握着克制她的钥匙,她十成本事能发挥出一成就算不错了!”   “对啊!艾洛丽虽然也有成长,不过分一个高阶天使便能管住——”   “行了,你们是在教我做事吗?”莱拉不耐烦的打断道,“难道你们知道的这些事情,我不知道?”   现场肃然。   既然n21跟艾洛丽都有办法对付,那唯一的变数就只剩下一个人……   他们这么多高阶天使,居然被天使长认为连一个能力者都对付不了?   “我十四岁时就独自杀死过恶魔。之后恶魔也好,组织的敌人也罢,我都与之交手无数,也曾经历过许多九死一生的险境。如今我能活着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因为我对敌人的判断从不出错。”莱拉冷声说道。   她不是没有试探过。   就在对峙期间,她用闪电神速改变过自己双手放置的位置,结果发现陈玄的眼珠在跟着移动,这就意味着他们不会有任何先手优势。   同时她的直觉在发出强烈的报警,其强度甚至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遇险!对方就像一个黑漆漆的深渊,让她难以窥见深浅,无数次动手的念头都被反应更为激烈的本能压制,让她始终有种处于庞大阴影笼罩下的错觉。   外面传来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众人就这样默默的听着声音远去。   “一个普通的无翼者,真能拥有这样的实力?”摩尔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世界除开天使以外,自然还存在另一类能力者,他们数量稀少,力量低下,既无法感应恶魔,也没有消灭恶魔的意愿和能力。这些人往往会被天使联盟称作无翼者,或是局外人。   正因为他们属于小众类别,又没有组织,所以天使很少会拿正眼瞧他们。   莱拉能给一个这样的人如此高的评价,着实有些出乎摩尔根的意料。   其他高阶天使显然也是同样的心态。   “看来以后有必要对这个群体多一些关注了。”莱拉轻敲着桌子道,“跟亚洲区联系下,无论如何都要摸清楚这小子的来历。至于n21的损失……就纳入到圣殿宝库的总损失里吧。都已经有那么多奇物下落不明了,再加一件总部也不会怀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清理圣殿废墟,尽可能挽回损失。”   “天使长阁下说得没错。”见领导拍板,其他人也跟着改口道,“只要n5还在,圣殿宝库就算没有白建。”   “只能说运气确实不错,山峰主体没有垮塌,否则n5也在劫难逃。”   “你们真觉得是运气的缘故?”莱拉冷笑一声,“对方都把一颗核弹运进了宝库,会想不到在深处引爆破坏力更大?敌人不是不想这么做,只是做不到罢了。如果我猜得没错,恶魔同样知道n21的存在,并且掌握了对付她的方法,而这颗拼装核弹,十有八九是要拖到一号库房内引爆的。”   在那个位置爆炸的话,整个圣殿宝库都会被送上天,仅一墙之隔的九号库和n5显然也不可能保住。   现场不由得有些沉默。   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天使,挫败了恶魔的抱团突袭,避免局势朝着最坏的方向恶化。   光凭这一份功绩,她就足以升任为高阶天使。   “不过既然艾洛丽执意要走,这份功劳也轮不到了她了。”莱拉站起身,带头走出营帐,“去圣殿宝库的废墟找找线索吧,接下来诸位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   等到在尼泊尔落地,三人跟林晴在一家旅馆汇合后,艾洛丽才赶忙问道,“店长先生,母体露西的情况如何?它应该没有大碍吧?我听支援队说,那颗炸弹似乎并没有彻底摧毁九号库所在的山峰。”   看得出来,她已经憋了很久了。   “呃……”陈玄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他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听到母体差不多有一架客机那么大时,艾洛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当得知母体突然冲向陈玄,跟他融为一体时,她更是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小天使反复扫视着陈玄,甚至冒失的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肚子。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当时的情况就是那么回事。”陈玄无奈道,“我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保住了母体露西,还是消灭了它。”   “呼哈哈……”一旁的琉璃倒是先忍不住了,她少见的掩嘴笑道,“这还用说吗?母体露西当然已经被摧毁了,否则我身上的约束也不会突然解除。我先前还在疑惑,你明明是血肉之躯,到底是怎么克服本能而不屈从于它的掌控,原来居然是这么回事!”   (本章完) 第244章 永生之物   第244章 永生之物   艾洛丽摇晃两下,顿时有些萎靡不振,“……最终我还是失败了吗?”   客人的失败不就等于店长的失败?   这种记录无疑会拉低商店的评价。   陈玄可不能让她这么想,“你先别沮丧,未来未必就没有被改变。”   “可是圣殿宝库被摧毁了……母体露西也没有了啊……”艾洛丽喃喃道。   “你得透过现象看本质。人类会陷入绝境,是因为对天上的灾难毫无防范,警告应验后,你觉得天使联盟还会对你所说的那些话置若罔闻吗?”陈玄掷地有声道,“恶魔损失惨重,宝库也没有被彻底摧毁,光这点就足以带来许多变数了。”   “真的会这样么?”   “很简单,我们去未来看看不就好了?所谓眼见为实嘛。”   “嗯……您说得对,只要能回到新巴黎城,就能立刻验证结果。”艾洛丽仍有些走神,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万一未来没变怎么办?”林晴悄声说道。   陈玄回了她一个凉拌的眼神。   “能说说你跟母体露西的关系吗?”他接着望向琉璃,老实说……他对奇物的来历充满兴趣,“它为什么能对你施加约束?你应该不属于人类吧?”   琉璃伸手按住斗笠帽檐,“这是我的隐私……”   不想说吗……陈玄也不好逼问下去,“既然如此……”   “但我仍愿意有限回答你的一些疑问,就当你为我解除约束的报答。”然而对方话锋一转,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只见琉璃摘下了那顶硕大的斗笠。   一头银丝洒落下来。   陈玄终于看到了她的真实模样——仿佛为了不遮掩她的风华一般,房间里的光线都收敛了几分,白纱遮掩下的面容并没有任何破败或畸变之处,反倒显得落落大方。她的睫毛很长,几乎能盖住半边眼眸;她的双唇略厚,笑起来很有亲和热情之感……也许单看五官,她并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类型,可奈何陈玄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那双眼睛吸引住了。   之前偶然窥见过一眼时,他就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细看是更是如此。紫色打底的瞳孔,无数星芒环绕的棱彩,目光一旦对视就让人难以移开视线,正因为有这双眼睛,使得她面容的其他部分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它让陈玄想到了一样儿时的玩具:万筒。   如雪般飘逸的白发就已经很惹眼了,不过好歹还能说是染出来的。而不断变化的异型瞳孔却没有办法复刻,任何人只要看到琉璃的眼睛,便会立刻明白,她绝不属于人类。   “咻~”林晴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眼睛我也想照着做一份。”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是奇物,在天使联盟的编号为n21。”琉璃嘴角含笑道,“而奇物之间存在一种微妙的联系,这使得强力奇物可以使用或压制一些较弱的奇物,在圣殿宝库里,母体露西无疑是最强大的奇物。”   “当然,我也不是任它摆布的奴隶,我们的关系更像是签订了协议的合作者。我从它那里得到了血肉之躯,形象上更符合人类的特征,代价就是守在宝库中,保护那些奇物不被破坏和抢夺,时限是四百年。”   这跟陈玄预想的大为不同,“我还以为你是被天使联盟的人限制了自由,必须替他们免费打工。”   “你这么想也没问题。如果我不被他们带到圣殿宝库里,自然也不会遇见母体露西。”琉璃缓缓说道,“从这个角度来看,一切都出自天使们的策划。”   “对、对不起!”艾洛丽下意识道歉道。   母体露西竟然能赋予奇物血肉之躯……   陈玄心里讶异不已,这就是它作为奇物的能力吗?   怪不得琉璃对天使联盟的态度如此冷漠,宝库被毁也无动于衷,原来她是被坑进来的!只要不去碰那些奇物,她恐怕巴不得有人能把圣殿宝库闹个底朝天。   “可是你最后又允许我们进入九号库房,这样不会违反协议吗?”   “因为那时有人想要炸毁圣殿宝库,等于实质性威胁到了所有奇物,这时你们进入九号库,就不再是单纯的盗窃或抢夺,而是可以被视作一种保护奇物的行径。”琉璃一本正经道,“这份协议的核心是保护,自然得根据实际情况的变化而变化。”   陈玄哑然,怎么觉得她说的这些像是自由心证呢?   “啊?”林晴插话道,“按你这么说,难道炸弹爆炸前,我随手带走一两件奇物也没关系了?”   “嗯。”琉璃点点头,“我不会阻止哟。”   “可惜!”   “对了。”她将手伸进腰包里,取出一个东西来,“我记得你们当时对这玩意感兴趣?就算做谢礼给你们吧。”   陈玄疑惑的接过来一看,发现竟然正是那块电路板。   “你什么时候拿的?”   “当然是送这位小姐离开大厅时。毕竟爆炸在即,转移奇物便等于是在保护奇物。”   陈玄抽了抽嘴角,她这人还真是处处都要占理。   不过有奇物白拿,他自然不会客气。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研究机会!   “其实也就是举手之劳而已,又何须如此重礼答谢。”他一边客套着一边将电路板递给早就想试一试的林晴,“你知道它有什么用途吗?”   琉璃表示爱莫能助,“过于新奇的玩意,我也不太懂。只知道它的编号为n959,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沉睡状态。”   “沉睡?”   “用天使联盟的话来说,就是安定度指标。任何一件奇物活跃时,都会由内向外的产生影响,进而改变周遭的事物。”她指向自己,“我也不例外。尤伦教授认为,我的安定度是50。”   陈玄进一步追问道,“奇物到底是什么?你知道自己是如何诞生的吗?”   琉璃闭目摇头。   “我诞生时是一具破损人偶,身边尽是废墟、熔岩与尘埃。我不能动,也无法发声,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天降大雨,熔岩凝固,我的身体随之渐渐成型,直到我能自主爬出废墟。这个过程具体有多久,我无从得知,因为意识是在漫长年岁中形成的,也没人告诉过我该如何计时。”   身处废墟中的人偶?   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陈玄心想,一个平平无奇的人造之物,怎么可能获得意识与超凡力量?   从结构上来说,她连大脑都没有!   “所以你问的这些问题,我都无法给你回答。因为我自己也想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又为何要成为现在这副模样。”琉璃淡然道,“至于其他奇物……我就更无从得知了,因为它们全是独一无二的个体,完整程度也不尽相同。”   “奇物还会进化?”   “生命都会进化,我们当然也一样。只不过你们是按族群来衡量,我们则是个体——毕竟奇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永生的。”   永生,但可以被破坏。   陈玄感到自己对奇物的了解又前进了一大步,尽管它们身上仍藏着许多谜题,但现在已经摸到了门槛。   特别是他眼前就坐着一个会说话的奇物。   “那母体露西呢?”林晴忽然问道,“你知道它的来历么?”   琉璃依旧摇头,“事实上,我对宝库里那些奇物的了解全部来自于联盟看守。我被带到圣殿宝库时,母体露西……n5就已经在那里了。”   “我有一个猜测,不知对否……”林晴稍作停顿,然后才说道,“那座山峰就是露西诞生的地方,它并没有像你一样被移动过。圣殿宝库之所以会修建在世界山脊上,唯一的目的就是将母体露西的诞生地掩盖起来!”   “你猜得不错。”琉璃干脆的回道,“九号库房确实是天然洞穴,基地则是盖在洞穴上的房子。但这很重要吗?我以为你们看一眼就知道了。”   确实,陈玄有些疑惑的扫了林晴一眼,不太明白对方这么问的目的。   林晴则沉默良久,像是陷入了久思之中。   “那里未必就是天然的……”   许久后,她用仅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本章完) 第245章 N959   第245章 n959   ……   为了不让家人怀疑,陈玄还是选择将当天的召回名额用在自己跟林晴身上。   艾洛丽则跟琉璃一道,乘坐飞机返回巴黎。   就像陈玄猜想的那样,当小天使打电话给天使联盟要求他们解决琉璃的身份问题后,对方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寄来了全新的电子护照和身份证明。   如今的艾洛丽已不再是组织里的小透明,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人看在眼里。   何况天使联盟本就想掌握n21的动向,巴不得对方用自己伪造的身份。所以艾洛丽提出这个要求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组织不以最快效率进行回复才怪了。   送她们登机后,陈玄与林晴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直接瞬移回主店,再通过分店返回老家。   信号连上一刻,手机顿时滴滴滴滴响个不停。   打开一看,微信居然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唷,这么受欢迎?”林晴依旧像往常一样打趣道,之前眉间的那点郁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玄也觉得有些意外。   之前在别的世界跑业务时,哪怕十天半月不回,手机都鲜少如此热闹过,就算有两三个未接来电记录,大概率也是骚扰广告。   打开一看,发现一大半都是同学群里的聊天,不少人在轮流@他,同时还附带着一张照片:那是他送苏星晚离开酒店时的场景。拍摄者来自于大厅,焦距拉得很近,可以清晰的看到苏星晚的侧脸。   照片中,她正对着自己说话,表情笑靥如。   「玄哥,这个人是你吧!?」   「我看你跟照片里这人衣服都一样,你们什么关系啊?」   「这种大美女你都认识,我太羡慕你了!」   陈玄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几天前的事了吗?   没想到自己送人时居然会被拍下来,而且时机好巧不巧,刚好是顾昭宁走开的时候。光看照片的话,简直就像是他们在约会一样。   「谁拍的?」他打出三个字。   陈玄这一开口,群里顿时炸了锅。   「不知道啊,我们也是从网上看到的。」   「现在好多人都在问苏星晚身边的人是谁,你小子小心点,别被人家粉丝给记恨上了。」   「对啊,onehit吧都说是你拐走了她,才让乐队动荡不安。」   「陈玄,此事到底是真还是假?她退出乐队是因为你吗?」   陈玄看得迷惑不已,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去网上搜了下关键词,他才总算了解到了事情原委。   原来苏星晚回去后当天就发了条动态,声明自己将退出乐队,不再担任onehit主唱。一时间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粉丝们都在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做出这个决定,接着有人将这张偷拍的照片发到网上,瞬间在乐队圈里激起了千层浪。   “呵……”看完后陈玄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苏星晚会退队压根就不奇怪,犯病期间饱受队员质疑以及个人粉丝的诋毁,大量压力早就让她跟乐队之间充满裂痕。现在病好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再想想自己曾受到的那些委屈,能忍得住才怪了!   所以这完全就是苏星晚自己做出的选择,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照片上亲近欢快的样子……原以为是绝症的大病如今被彻底治愈那能不高兴吗?   陈玄都懒得解释,直接关掉了群聊。   再往上翻,他发现顾昭宁和苏星晚都有未读消息。   前者是惯例的落地报平安,以及一些感谢的话。   后者也差不多,不过在发现照片风波后又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表达歉意的同时希望他不要把流言蜚语放在心上。   陈玄简单的回了一个ok表情。   没想到那边立刻发了一个语音过来,“太好了,您总算回消息了,我还在担心您那边是否出了状况呢。”   状况确实有,但却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陈玄打字「没有,工作忙而已。」   “好吧。”苏星晚依旧用语音回道,“不过您忙得连看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吗?”   呃……怎么感觉她略微怨言?   「比较特殊,不方便用手机。」   为了岔开这个话题,陈玄主动问道,「……你真决定退出乐队了?」   “嗯,经历这件事后,我想换一条路试试。”说起这个,她语气里也多了一丝轻快。   「单飞吗?倒不是个坏选择。」   “不,我想学医。”   咳……陈玄差点没呛到,不是,乐队主唱跟学医这是两码事吧?   “我知道自己不是做医生的料,但我现在至少已经是能力者,或许能从其他方面为医学做出贡献。”苏星晚笑着说道,“所以我会先读大学,然后去阿宁家的公司实习,到时候还请您多多指教。”   “这下好了,她们都成为敌人了。”林晴在一旁起哄道。   “敌人你个头。”陈玄瞪了她一眼,“现在顾家还没跟维限机关掺和到一起去呢。”   况且两个高中生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等到她们毕业参加工作时,少说都是四年后了,天知道那时候的未来会变什么模样。   “对喔,如果历史能够改变的话……鼎盛医药说不定也会有新的选择,而不用始终跟机关高度绑定。”林晴感慨道。   陈玄不禁挑眉,“你在说什么,历史不正在一点点改变吗?”   ——如今的世界已经有了新记忆。   这可是她一直挂在嘴边的话。   如果未来固定不变,   “嗯……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她垂首轻笑,不再多言。   晚上一家人吃完晚饭后,陈玄回到自己的房间上网,没多久林晴突然闯了进来,兴冲冲的对他喊道,“我知道这东西有什么能力了!”   陈玄被吓一大跳,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奇物。   他先关上房门,接着比个了噤声的手势。   林晴立刻点点头,表示明白。   陈玄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别的先不说,你是怎么知道它的能力的?你想做试验的话,千万别在我家里做啊!”   “没有,我就是给它通了个电,打算检查一下上面的芯片类型。没想到它确实是一块震荡电路,更不可思议的是,小绿发现它居然可以利用震荡频率与外界交换信息!”她兴奋的嚷道。   “呃,能说得简单一点吗?”   “当然,你可以理解为它可以说话!就像声音是一种波一样,震荡也是波,有规律的起伏频率经过调制解调以后就能携带信息,小绿正是通过这种方式,与它建立了联系。关于它自身的能力,也是它亲口告诉我的!”   “所以n959算人工智能?”   “这个……你按ai理解也无妨,但是不是人工的就不好说了。”林晴摊手。   陈玄也不想去深究,“好吧,那它都说了啥?”   “它说它的主要功能是修复,只要是带电路的东西,它都能将其复原!只不过现在单凭它自身做不到,得需要连上其他修理装置才行。”   “嗯?”陈玄眉头一皱,觉得这句话颇有些熟悉。随后他瞪大眼睛,惊讶的看向林晴,“不会吧……”   “你也发现了?新巴黎城里那家叫原子与电子的修理店也是这么宣传自己的!而它正好是建立在奇物基础之上!”   “这么巧吗……”陈玄沉吟道,“但在那个世界里,圣殿宝库已经被彻底炸毁了啊。”   “那炸毁之前呢?”林晴问道。   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没有他们参与到阻击恶魔的战斗中来,对方将会有充足的时间搜刮整个宝库。   那么细思极恐的问题来了,第二新巴黎城是幸存者人类修建的领地,为什么被恶魔搜刮走的奇物会成为造福城市居民的设施之一?   (本章完) 第246章 你免费了   第246章 你免费了   陈玄跟林晴对视许久,不过始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母体露西失踪后,不仅新天使不再出现,恶魔亦是如此。按常理推测,这些奇物将会落在恶魔后裔的手里。考虑到后裔也算人类,在见到天降末日的景象后又转而投向天使联盟,帮忙一起建设地下避难所?   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无奈的耸肩道,“看来这里面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我倒有个更可怕的猜测。”林晴缓缓说道。   “什么猜测?”   “如果恶魔根本就没有绝迹呢?”她盯着陈玄,眼中闪烁着数据跳跃的绿光,“说到底,未来的所有信息都来自于没有了天使的‘天使联盟’,可连天使都不存在了,还有谁能感知到恶魔的气息?”   陈玄心中不由得一跳。   按照历史描述,由于没有新生的天使跟恶魔,所以当旧有的那些特殊能力者死去后,人类就进入到了无超凡存在的平静社会(非天使恶魔的能力者还是有,不过数量和影响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若不是毁灭性的晶石从天而降,这份稳定状态恐怕会持续上很久很久。   它看似很公平,但有一个疑问却没有得到解答:恶魔为何要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假若按照林晴的猜测推演下去,那情况就有点可怕了。新的天使确实绝迹了,但新的恶魔依旧在诞生……等到最后一名天使离世,便再也无人能克制恶魔。   在治世里,想要颠覆一套成熟的政治体系并不容易,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月球上的敌人送来了一场彻彻底底的乱世。无数城市被毁灭,连带着政权也迎来了一轮大洗牌。   在人心惶惶的末日之灾中,天然就适合擅长蛊惑人心的恶魔发挥。   如果让他们进入领导层的话……   陈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的意思是,人类迁入地下实际上是恶魔推动的结果?连新巴黎城能够建立,也是恶魔的功劳?”   更夸张一点的话……岂不是连后来的天使联盟,也实际上听从于恶魔的指挥?   “这只是一个推测,毕竟我没有证据。”林晴顿了顿,“但有一些地方依旧值得怀疑。”   陈玄立刻领悟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卢浮宫遭遇袭击一事?”   “不想躲在地底下的抗议者早就有了,上街游行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怎么恰巧在我们到达新巴黎后的几天里就演变成了武装暴动?”林晴沉声说道,“如果恶魔依旧在暗中控制着一切,那倒是好解释了——他们打击的压根就不是掌权政府,而是冲着艾洛丽去的!因为她是隔几十年后再次冒出来的真天使,其威胁不言而喻!”   “要真是这样……那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陈玄长叹一口气。   这就相当于恶魔把所有幸存者都圈养了起来。   心灵之戒只能保护人们不受恶魔能力侵蚀。   可当他们成为实际掌权者后,哪还需要靠能力去掠夺灵魂?简简单单一个政令,便可让成百上千的人消亡。   “幸运的是我们现在有了验证的方法。”林晴摇了摇手中的电路板,“等明天把艾洛丽接过来后,我们只需去新巴黎城瞧上一眼,便能知道这个假设成不成立。”   ……   等到第二天中午,两人终于在天使的小屋中等到了艾洛丽跟琉璃。   “贷款结清了。”一见面小天使就向陈玄汇报道。   “什么?”   “我把房子抵押给银行换来的路费,天使联盟给我还完了。我下飞机后就收到了短信,还说以后如果需要钱的话,尽管找他们就是。”艾洛丽气鼓鼓道。   “这不是好事吗?”陈玄笑了,“他们也害怕你换不起贷款,房子给银行收走啊,这样就不好定位你的位置了。”   “但我根本不想欠他们任何东西!”她却显得有些不忿,“这笔钱我宁愿打工还账,也不想让联盟来支付。”   不愧是小天使,确实很有原则。   陈玄拍了拍她的头,“你想错了,不是你欠了他们,而是他们欠你一大笔。如果没有你插手圣殿宝库的事,天使联盟的损失只会更大,区区十万欧的贷款又算得了什么。”   艾洛丽想了想,发现他说的居然很有道理,“……好像是这么回事。”   “所以啊,以后还打什么工,想要啥直接管他们伸手就是。不薅联盟几千万,这事都不算完……”   “几千万……”艾洛丽眼睛都直了,这个数字对于她来说光是想一想都会觉得震撼无比。   “还是赶紧办正事吧。”林晴咳嗽两声,目光移到琉璃身上,“这位的话……”   她不是商店的客人,也不可能成为客人。   正因为如此,她的去留就变成了一个较为棘手的问题。   “我们得离开巴黎一阵,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应该没问题吧?”陈玄开口问道。反正她也说了,只要不待在天使联盟的辖区内,她去哪里都行。   “当然可以,但最好不要让我一个人待太久。”琉璃点头,淡淡的回道,“我的安定度也是需要补充的。”   “怎么补充?”   她用剑柄顶起斗笠,露出眼睛嫣然一笑,“当然是饮血啊。”   “啊?”陈玄愣了下,“你的意思是……”他拿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琉璃认真的说道,“不错。刀不饮血,就会生锈,与人战斗更是我的天性。如果安定度太低,我有可能会失控,这也是所有奇物都有的特征。”   「……n21,你应该清楚,这位陈先生不可能真正接纳下你,特别是在了解你的本性后。你出去后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天使长的话忽然浮现于脑海。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玄恍然,天使联盟在维持母体露西安定度的同时,顺带也能满足琉璃的要求,可对于个人来说就是个巨大的负担了。   琉璃见他沉默,主动说道,“你要是觉得难以接受,或者害怕我失控,我也可以独自离开……”   “好办。”陈玄没等她说完便一口答应下来,“不就是找几个敌人砍砍吗,到时候有的是机会。你千万别走喔,像你这样的人才,我求之不得。”   妖魔、齐国军队、血肉怪物、机关干员……他从来都不缺这方面的资源。   何况喋血厮杀是琉璃的天性,那肯定也不会找他要工资,岂不是等于一个免费的打手?   琉璃愣住片刻,随后轻声应了句“嗯”。   “对了,”陈玄又问道,“n959也是这样吗?它昨天好像已经被激活了……”   “当然。”她肯定道,“虽然我不知道它能干什么,但你最好尽快发挥它作为奇物的功用,否则它也会失控的。”   “一块电路板失控能发生什么大事?”林晴好奇道,“总不可能站起来打人吧?”   “最好不要去赌,”琉璃警告道,“奇物在不稳定状态下对外界造成的影响是不可预测且无法逆转的。”   “好吧……我回去就问问它,怎么才能把它用起来。”   原来如此……陈玄似乎抓到了一点奇物的本质。   它们就像是一道有强迫症的程序,即使没有人运行它们,它们也会自发的执行代码,不断践行着自己的价值。   从天使小屋回到主店,陈玄第一时间切换好了分店地址。接下来他们只要搭乘电梯,就能前往一百年后的新巴黎。   (本章完) 第247章 逆转未来   第247章 逆转未来   走进天梯时,艾洛丽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你紧张了?”陈玄按下前往分店的按钮。   “嗯……有点。”天使点点头。虽然没能保住母体露西,但她心里还是怀揣着一丝希望,万一天使联盟真的悔改了呢?现在离晶石坠落还有三十年时间,如果全力以赴积极备战的话,至少可以多建几座地下城,让更多人类幸存下来。   她既不敢对联盟投入太多信任,又希望自己能相信他们,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患得患失。   陈玄就没那么多想法了。   这边终归是别人的世界,作为店长,他已经为客人做出了最大努力,如果没成那也是天意。   电梯只运行了五秒左右便停了下来。   随着叮当一声铃响,电梯门缓缓滑开。   映入三人眼中的依旧是那间小小的高层公寓,一如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对面楼房挨得很近,中间挂着几根晾衣架,刚洗完的体恤正随风飘荡;还有租户靠在窗边抽烟,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看来没变。”陈玄说话的同时看向艾洛丽,发现后者脸上浮现出一股明显的失望。   他们的努力终归没能取得成效。   “联盟的那帮人……到底在做什么!”小天使恨铁不成钢道。   “现在还不好断定。”林晴则不置可否,“得去修理店瞧一眼才清楚。”   “行,那我订个车。艾米,艾米?”陈玄朝空荡荡的房屋里叫了几声,却没听到向导机器人热情的回应声。   上次他们离开前,就把艾米留在了分店里,这才待机没几天,不应该断电才对。   陈玄挨个房间找了遍,还是没有见到机器人的踪影。   “难道它自己跑了?”   “不可能……我清扫过它的程序,它现在只服务于我们才对。”林晴断言道。   有人进屋偷走了它?也不太可能。分店一旦关门,便等同于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就算租住的房间遭到非法入侵,他们进入的也只是现实中的房间。   陈玄跟林晴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先下楼!”   “诶?”艾洛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林晴一把拉住手,急冲冲的往楼层电梯口跑去。   三人来到一层,从公寓楼跑出来的瞬间,刺眼的阳光让他们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   那是午后四五点的夕阳,温暖,焦黄,从混凝土丛林的缝隙中射入,能让人真切的感受到光照在身上的热量。   他们不由得呆住了。   第二新巴黎城的模拟阳光从来都只提供光照,绝不会改变角度和颜色,因为为空中农场的作物供能才是它的主要目的,制造夕阳西下这种事情是纯粹的浪费。   艾洛丽第一个抬头看向天空。   平民区的居民享受不到全息投影服务,挂在住宅楼上方始终是长明不熄的灯带。   然而她并没有找到那些镶嵌在岩层里的照明矩阵。   习惯了晃眼的阳光后,她看到空中除了云彩以外别无它物。   “不会吧……”她喃喃出声。   陈玄笑了,他随手按住一名路人的肩膀,“问问他这是哪里?”   那人先是恼怒不已,骂骂咧咧的想要掰开陈玄的手,但发现这只手比铁钳还有力时,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友善起来。   林晴翻译了一遍。   “还能是哪……当然是19区啊!”   “我问的是城市。”   对方露出古怪的表情,“呃……巴黎。”   “不是第二新巴黎城?”   那人敢怒不敢言,“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里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名字!求您别伤害我,我身上没带钱!”   陈玄松开手后,他飞一般的跑远了,嘴里还骂骂咧咧道,“妈的,神经病!”   “历史变了……”艾洛丽有些失魂的望向陈玄,“历史真的变了!”   “是啊,而且看样子还不是小变。”陈玄笑着回道。   这不是那座修建在地底深处的避难所。   巴黎城仍完好的处在地表之上!   如果这里没有遭到毁灭性打击,那其他城市大概率也安然无恙……这意味着全球数十亿的伤亡没有出现,末日之灾并未到来!   直到此刻,艾洛丽才从震撼中恢复过来,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没做梦吧?要不你打我一下?”   林晴抢先一步,捏住她的耳朵旋转半圈。   “疼疼疼疼!我是醒的,够了,我知道了!”艾洛丽连声哀叫。   不过林晴松手的瞬间,她立刻又破涕为笑,一把搂住林晴,不停的重复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是啊……”林晴不免有些感同身受,“成功了,未来确实是可以变得截然不同的。”   旁边时不时有人经过,朝她们投来古怪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艾洛丽才平复下来,她虽然看起来依旧很兴奋,但已能勉强控制住情绪。由于笑得太用力,她眼框都有些微微发红。   “巴黎跟第二新巴黎城本质是两个城市,为什么你在新城租的房子,会原封不动的出现在旧城里?”林晴率先提出了第一个疑问。   “我也很好奇,不过这里不是讨论问题的地方。”陈玄说道,“要不我们先回楼上?”   反正连城市都变了,那间修理店还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   “店长先生,我想去另外一个地方……”艾洛丽忽然插话道。   “去哪?”   “我的家。如果它还在的话,离这里不算远。”她小心翼翼道,“当然……一个世纪过去了,它有可能早就不属于我了。”   看着她一脸期许又害怕期望落空的表情,陈玄不禁扬起嘴角,“也行,那我们就去你家做客好了。”   ……   事实证明,艾洛丽的家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豪华气派的商业广场,闪亮的摩天楼高耸入云。楼宇之间可以看到有许多浮空车在穿行,它们数量虽多,但高度相互错开,行驶得井然有序,显然背后有一个庞大的智能系统在引导着它们。   相反大街上却看不到几辆汽车,到处都是衣装闪亮的行人,以及绿意盎然的景观带。街边每隔十几米就有一颗梧桐树,树干上嵌着各种电子屏幕,在保留了现代化便利的同时,也兼顾了城市的自然美感。   见到这一幕,陈玄才深刻的体会到,这里已经是一百年后的时代。   但这不怪他反应偏慢。   因为仅仅跟巴黎中心城区只有七八公里距离的十九区,依旧和他熟悉的时代保持一致,几乎没有变化。   “看来你的房子已经被征收重建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艾洛丽苦笑了下,“其实我心里反倒松了口气,这说明家乡一直在发展,人类也没有因为母体露西的消失而停滞。”   “奇怪。”林晴很快发现了一个蹊跷之处,“这儿的人居然绝大多数都是自然人,我看不出他们有义体改造的痕迹。”   “这有什么不对吗?”陈玄不以为意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的身体被人造装置填充吧?”   “当然不对。”林晴强调道,“这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而是当技术发展到相应程度时,义体就会成为一种追求效率的必须品,跟你的支付码一样,不用就会被社会淘汰。他们的城市倒是发展得不错,照道理义体技术应该也跟上了才对……毕竟在第二新巴黎城的居民身上都能看到不少改造装置。”   (本章完) 第248章 藏于历史中的秘密   第248章 藏于历史中的秘密   “那就是技术路线出现了偏差?”陈玄猜道,“新巴黎城的义体也不是纯机械吧,他们更多依赖的是奇物制造出来的产品。”   “有点道理,或许这也是圣殿宝库被摧毁后的影响之一。”   “既然未来已经改变,你也可以安心了。”陈玄倒不是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看向艾洛丽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回旧巴黎吗?”   房子没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她也不属于这里。   她寻求能力商店交易的初衷是阻止末日之灾,现在显然已经成功了。   “我想在这边待一段时间。”艾洛丽想了下后说道,“可以吗?”   “理由呢?”   “虽然未来已经改变了,但我并不知晓它是如何改变的。关键拐点在什么地方,如何避免重蹈覆辙……这些问题我都想调查清楚。”   原来如此……看来她已经想得很深了。陈玄提醒道,“留在这里倒是问题不大,不过保险起见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联系天使联盟——如果这个组织还在的话。”   “诶,不能吗?”   “嗯,你还记得卢浮宫遭遇袭击的事么。”陈玄将他跟林晴关于未来的推测简单讲述了一遍,“我们怀疑即使天使消失,恶魔也依旧会诞生。如果把时间拉得足够长,地球上将只会剩下恶魔这一种超能力者。”   艾洛丽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理论,表面不免有些震惊,“天使联盟会被恶魔掌控?”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所以最好小心一点。”   现在的未来跟过去的未来相比,都失去了母体露西,如果第二新巴黎城中潜藏有恶魔,那么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大都市里有恶魔存在也不足为奇。   “多谢您的提醒,我确实打算联系下这个世界的组织……”小天使咂舌道,“您这么说的话,那我还是一个人调查比较好。”   “嗯,你还记得如何呼唤我吧?”   “心里想着投诉店铺?”   “咳咳……这只是一个比较容易想到的例子。”陈玄纠正道,“你心里有所祈求,或是想要售后服务,都能在这个世界打开连接店铺的通道。”   “好的,我明白了。”艾洛丽乖巧的点头,“再一次感谢您拯救了这个世界。”   林晴跟陈玄回到了店内。   “所以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想的?”林晴问道。   “分店为什么会存在吗?”陈玄给自己倒了杯茶,“也许历史有自己的惯性?还是说能力商店的力量可以摆脱时空波动的影响?”   “无论哪一种都很难验证。”   “没错,所以我们也没有深究的必要,接受它就行。”   不然光是想这个问题都能把头想秃。   林晴耸耸肩,“好吧,那第二个问题是……月球上的古虫为什么会偃旗息鼓?”   “你怎么知道的?”陈玄奇道。   “当然是多上网啊。”她理所当然道,“就在你和艾洛丽小姐像乡下人进城一样打量未来时,我已经连上公共网络,查找了共计八万多份网页,搜索关键词分别为恶魔、月球古虫,以及天使预言。”   “谁让我没真正见识过未来呢……”陈玄也来了兴趣,“结果如何?”   “恶魔的查询结果基本和第二新巴黎城一致,大家都认为天使和恶魔一并消失了,近三十年里也未找到任何恶魔危害社会的记录。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舆论却基本一致,要说没人引导还真有点可疑。”   林晴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古虫和预言,网上则没有任何消息。我不知道是天使联盟将这些消息视为最高机密藏了起来,还是当做已经证伪的消息废弃了。”   “证伪?不可能吧?”陈玄皱眉,“那虫子不是切切实实存在于月球上吗?”   “对,但这件事本身也是天使联盟宣传出来的,所以姑且打个问号。”   他思索了下,觉得对方这么想也无可厚非,“那就暂时按原说法来。这个问题确实有点奇怪……如果说是母体露西阻止了月球古虫毁灭人类,我们实际上并未改变这个结果。”   这次出击他们只改变了两件事情。   一是袭击圣殿的恶魔被团灭。   二是圣殿宝库没有被彻底炸毁,至少那座山峰还在。天使联盟多点精力挖挖废墟,应该还是能救回一些奇物。   “还少了一件,”林晴补充道,“n21跟n959落到了我们手中。”   “呃……你觉得琉璃跟电路板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应该跟它们无关,但也不应该被忽略。”   “好吧,”陈玄没有反驳,“总而言之,母体露西消失后,月球古虫没理由不发射晶石……假设恶魔真是受它指使,那么他们的目的显然是成功的。”   “正是如此。”林晴严肃的点头,“我给小绿设定条件,让它进行推演了上万次,结果……”   陈玄放下茶杯,认真听答案。   “结果为错误。”   “噗。”他差点没喷出来,“不是,我还以为你已经有结论了呢。”   林晴也有些无奈,“我说了,小绿是战斗ai,并不适合做这种缺乏可靠情报的局势分析。”   “简单来说,需要想象力对吧。”陈玄摸摸下巴,突然灵机一动,“你之前不是认为,恶魔在炸毁圣殿宝库前,还劫走了不少奇物吗?”   “嗯,反正他们已经扫平了所有抵抗力量,不拿白不拿啊。”林晴点头,“天使收集保管奇物,说是防止它被滥用,其实就是防落到恶魔手中吧。”   有能力的人自然更懂得奇物的价值。   “那万一他们把母体露西也一起带走了呢?”陈玄说道。   林晴愣住。   “n5确实很大,快赶得上客机机身了,但恶魔人多势众,加上雇佣兵差不多有六七十个。而且他们能搞到武装直升机,那运输直升机应该也不成问题。”他继续编道,“最终核弹在宝库深处爆炸,连带着山峰一起炸塌,实际上却只炸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圣殿。”   “当然要真是这样,罪魁祸首就成了母体露西。我们消灭掉母体露西,从而改变了未来。”说到这里陈玄哈哈笑了两声,“确实有点离谱了,天使重重保护的东西,原来是毁灭人类的源头,怎么想也觉得不太可——”   “不,你说得很对!”林晴突然打断他道,“说不定这就是正确答案!”   “啊?”这次换陈玄愣住了。   “不过母体露西不是毁灭的根源,它只是组成部分而已,源头还是在那只盘踞在月球的怪物身上!”她眼睛里光芒飞速闪烁,像是在查阅大量数据,“我们以前一直把它们当做两个独立的异类,却没有考虑过它们作为生命的共性。”   “生命的……共性?”   “是吃。”林晴回答得斩钉截铁,“就好比人类需要吃下大量食物才能成长一样……它们之间或许亦是如此!”   陈玄忽然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炸毁圣殿宝库不过是假象,恶魔的真正意图是抢走n5,把它喂给月球古虫?”   “不错,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历史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因为少了母体露西,古虫便没法成长到发射晶体,从太空中打击人类的程度!”   (本章完) 第249章 造梦主   第249章 造梦主   陈玄略一思索,发现这么猜还真说得通。   “那恶魔们还真有点实力,居然能把露西送上月球。”   “他们靠的不是能力,而是对人类社会的把控……或者说是财力。”林晴接着补充道,“我还有另外一个发现,也许能当成佐证。”   “什么?”   “如果把对面世界的技术和这边做对比,可以发现两者相当接近,就算有差距,基本也不会超过十年。然后我查找了下这边的历史记录,2040年之后初代登月开发技术已基本成熟,人类向月球进军的效率迎来一个高潮,各种地月商业公司层出不穷。”   林晴顿了顿,“换而言之,恶魔只要开设一家私人航天公司,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母体露西送入太空。”   “如果这才是真相的话,那我就放心了。”陈玄感慨道。   原本面对莫名其妙大变的未来,他还有种心里没底的感觉。这个解释刚好能填补理论空缺,表明他们团灭恶魔的行动才是撬动世界线变化的节点,n5没了反倒是件好事。   “也就是说,那只古虫彻底不构成威胁了?”   “按此假设来看,是的。”林晴点点头,“除非天使联盟还收藏着其他母体。”   “到时候托艾洛丽打听一下好了。”   陈玄比较在意月亮上那只古虫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它既然能以n5为食,它也算是一种奇物吗?   至少目前来看,奇物的个头差距是非常惊人的,外形也是千奇百怪,甚至还有像琉璃这样的人形个体。   另外猜硬币这种禁忌能力,是否也跟它有关?   而能力商店将血肉之力和虫能力统统归于禁忌,它们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他总觉得这些世界并非是孤立存在的。   “对了……”陈玄忽然想起了店长晋升条件,其中一项为拯救一个濒毁的世界。   艾洛丽这个世界应该已经算是成功避免末日了吧?   可惜这些条件即使达成了也不会有任何提示。   所以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把自己一顿猛夸后,提交了申请邮件。   接下来几天都过得相当平静。   陈玄也领到了11月和12月的工资,前者足有23000元,后者则是17000元。他疑惑之余查下了明细,发现1万7是五级店长的基础工资,而11月的特别高是因为多了6000混乱绩效。   收款短信里甚至还专门留了备注:长期出差可能会导致工资发放延时。   这是指自己待在长安城开宗立派的那段时间?   把东方修士带到西边,让他们跟法兰西一道对抗妖邪与英国,11月干的主要就是这事。看来能力商店挺中意他这期间的工作,绩效都快顶得上工资的三分之一了。   原本只剩900元的钱包,赫然又回到了40900元。   当然陈玄并不靠这点工资过活。   他的主要收入来自于卖药和军火商分红,特别是打通北天院这条线后,麻辣村随便搓点丸子都能卖上一大笔钱。   最初财富自由的梦想,现在对他来说已经实现了。   但陈玄发现自己丝毫没有躺平的想法,反而对店长生活乐此不疲。   原来没钱时才会幻想有钱后游手好闲。   人只有在真正有钱后,才能知道自己喜欢些什么。   而他已经喜欢上了冒险带给他的新鲜与刺激。   闲暇之余,陈玄趁机把先前得到的传奇能力「造梦主」好好体验了一番。虽然它是正规途径交易来的能力,但由于前主人压根就没有使用它的经验,所以陈玄也只能自己去揣摩。   好在他的优势在于清楚的知道自己拥有什么样的能力,以及如何去发动它。   比如造梦主,它就是一个只能在入睡后使用的能力。   这听起来很怪,但却是事实。   陈玄需要在入睡前规划好自己想做的梦,然后再进入梦乡,就这样它还不是百分之百成功。失败后他不会立刻醒来,就像经历了一场普通睡眠一样。四天时间里他睡了八觉,以至于家里人怀疑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毕竟他以前从来不睡午觉。   这八次里仅有有一半入梦成功。   不过造梦主一旦发动,他就能直接在梦里“醒来”。这种感觉相当奇妙,明明身体在沉睡,他却是完全清醒着的,五感全部保留,还能在梦里使用神眼法、千想剑之类的能力。等到醒来后,他也不会感到任何疲惫,仿佛真正睡了一场好觉。   这么看来,苏星晚精神衰弱并不是能力所致,而是被无法理解的怪异现象吓垮的。   造梦主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拟真。   陈玄试过在梦里复刻一个江城,结果证明他确实做到了这点。这个江城几乎和现实里的江城一模一样,只是人要少上很多,大街上到处都空空如也。   不过能力商店的员工倒是完美再现出来,他看到店里坐着柳姝月和林晴,两人穿着便利店制服,一人负责收款一人打理货架,看到他时还会含笑打招呼,简直跟现实里一模一样。   这让陈玄心里控制不出的冒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梦里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现实,那他岂不是可以在这儿肆意倾泻自己的阴暗情绪?   正如能力名称所言的那样。   造梦主……是梦境的主人,对于这个泡影般的世界来说,他跟造物主没有任何区别。   陈玄最终没有往这方面继续试探。   他怕自己一旦越过了边界,就再也收不了手。   另外陈玄还叫林晴跟自己一同测试过入梦,他发现即使不依靠烟魂柱,自己也可以“邀请”客人进入梦里,只要对方和自己身处在同一个房间,且也在睡眠状态下就行。林晴进入后几乎无缝替换掉了梦中的她,陈玄甚至分辨不出她们前后有什么变化。   在林晴自己看来,她则是一睁眼就来到了店铺里。   “这不就是一个规模更大且更加自由的超梦吗?”她评价道,“我还以为之前的梦境是跟苏星晚的特殊经历有关。”   陈玄倒是知道超梦是啥。   那是一种将感观和体验数字化的程序,录下来后可以反复给他人体验。   林晴打量了吧台前的柳姝月几眼,突然以一种危险的眼光看向陈玄,“你没有对她做那种事情吧?”   “什么事情?”柳姝月好奇的投来目光。   看来这梦连她感知很敏锐的特点都复刻了出来。   “呃……没什么,不是在说你。”林晴连忙咳嗽道。   柳姝月歪歪头,没有再多问。   林晴立刻把陈玄拉到一边,“没有吧?不光柳姝月,其他人也不行!”   “当然一个都没有,你这么严肃干嘛。”陈玄不解。   “呼……”她轻出一口气,“没有就好。你不知道那玩意对人的意志腐蚀有多大,我见过太多人接触过非法超梦后无法自拔的例子。过于强烈的刺激会让人难以自控,逼真的感观体验又会模糊现实边界,这些人最后不是变成了失去人性的疯子,就是成为了现实里的罪犯,所以你千万不要尝试。”   看得出来,林晴的告诫是发自肺腑的。   “行,我不会试的。”陈玄认真答应道,“你觉得这个能力有什么用处?”   “既然跟超梦差不多,那超梦做能的它应该都能做。比如获取情报,与人战斗磨炼技巧,测试能力和武器等等……你把它想象成一场对现实的排演就行。”她说道,“考虑到它的规模更大,还可以邀请多人前往,潜力可以说是无限大。”   (本章完) 第250章 过年   第250章 过年   为了验证这点,林晴主动邀陈玄进行了一场近身决斗。   因为不会死亡,决斗基本贴近真实情况。   结果陈玄发现自己居然打不过对方!   尽管他可以用神眼法洞悉对方的动向,但林晴的义眼也能做到差不多的效果,双方比拼的就是战斗经验和身体控制能力。他这时才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是个为战争而生的杀戮机器,她的指尖、手腕和肘部皆为致命凶器!比如他刚用千想剑挡住林晴的勾拳,下一秒她的小臂就直接翻折,从手肘洞口里射出的电磁弹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至于用手去接对方的拳头更是想都别想,他的身体即使经过了天霞功的强化,也没有超出碳基生物的范畴,而对方挥出的看似是肉拳,实际上却是不折不扣的钢铁,一旦挨着轻则骨折,重则手臂都直接碎掉。   陈玄感觉自己不像在跟一个人类战斗,而是在和一台灵活的重型坦克厮杀。   唯一的胜机是避免陷入缠斗,提前拉开距离,再用裂解重融解决她。   换而言之,一旦被林晴近身,他的胜率便会无限接近于零。   梦里的死亡并没有太难受,因为过程总是很短暂。   陈玄甚至能看到自己的死亡——被林晴一脚踢碎脑袋时,他就像突然变成了幽灵,视角会浮到半空中,注视着自己的身躯软软瘫倒下去。   复活仅仅是一个念头的事。   只要他不打算结束梦境,梦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就这么对练五六次后,陈玄气喘吁吁的叫了停,一直被杀也是会累的。   醒来后他长出一口气,转过头却看到林晴在一旁发呆。   “怎么了?”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能在我手下坚持几十秒时间。”她有些感叹道,“有那么瞬间,我都以为是自己远离战场太久,技巧生疏了。”   陈玄哭笑不得,“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啊。”林晴理所当然道,“你连一件义体装备都没有,能有这个表现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按理来说,一般人在装备了军用义体的士兵面前,一秒都活不下来。”   “你不也不是完全体么。”   “那倒是。如果能启用神经加速器,我的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她说完笑着打量陈玄,“怎么样,有觉得自己的身手进步了吗?”   “大概吧。”陈玄微微点头。   这确实不是他的错觉,经历生死关头的那一刻,他能感到自己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仿佛进入了一种空灵之境。特别是最后两次较量时,他几乎能预判林晴的下两次攻击路线,以及自己可能的死法。   “这也是超梦最基础的运用方法,而且目前来看你做梦的副作用几乎没有。”   “超梦有吗?”   “当然,它本质上是模拟脑电波直接激活对应脑区。死亡会带来超出感观的刺激,次数多了人也会疯。”林晴笑道,“既然你没啥负担,那以后就多练练吧。”   陈玄之后还尝试复刻过其他对手。   例如青龙“漩”。   他发现自己并不能在江城召唤出漩来,梦境的背景似乎限制着能出现的单位,只有梦到万山大荒时,漩才能现世。   青龙的裂解重融代价为55个自己。   又是一个大得离谱的数字。   这也让他确认,裂解代价并不能充分体现对手的实力,他只要模仿柳姝月使用出斩妖真剑,基本也能做到迎面劈开龙妖的脑门。而相比于代价0.8个自己的林晴,他想要光明正大的赢一次都很难。   在不断的睡觉和摸索中,陈玄迎来了大年三十。   “爸、妈,我还有个朋友要来我们家一起过年。”他中午吃饭后开门见山道。   “谁啊?”陈父讶异道。   “都是打工时认识的,她跟林晴也玩得很好。”   “行啊!”陈母倒是当即答应道,“不过这都马上过年了,你朋友还有车到这里吗?”   “她已经到了。”陈玄说完打开客厅大门,“进来吧。”   这位朋友自然是柳姝月。   叫上她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让她一起过来热闹热闹。毕竟现在主店处于歇业状态,她不是在麻辣村忙就是在允州柳家忙,几乎没有一个人能以对等的地位跟她相处,更别提坐下来闲聊了。   实际上他邀请柳姝月时,后者在意外之余显得相当高兴,一口便同意下来。   “令尊大人好,令堂大人好。”柳姝月进来后直接鞠了个90度的躬,“我在外常蒙您儿子照拂,不胜感激。”   两人傻眼了。   这种行礼方式他们还只在电视上见过。   陈玄心里不禁一麻。他倒是记得叫对方换上了一套常服,不过却忘了礼数这回事。   “小姝月你来啦!”林晴赶紧将她拉到沙发旁坐下,“不用这么见外,叔叔阿姨很和气的。”   “对对对,你坐你坐,我去给你倒茶。”陈母连连点头道。   “这怎么好意思——”   她见状想要起身阻拦,却被陈玄按住了。   “你叫……”陈父问道。   “柳姝月。”   “哦!你来这边过年,你家里人没意见吗?”   “我没有家里……”   “她没意见,因为她爸妈都出国旅游了,打算在国外过年,所以她才来这边找我玩。”陈玄没等她说完便打断道。   林晴的设定已经是父母不在了,柳姝月要也是这样,显然就过于奇怪了。哪有人的朋友全都是独自一人,无家可归的!   “出国过年吗?”陈父恍然,“你爸妈还挺新潮的嘛。”   “是。”柳姝月的反应也很快,当即接受了陈玄的新设定。   “没事,既然来了,就把这儿当自己家,过年嘛……人越多越热闹!你们先聊,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水果。”   陈父笑着站起身来,溜进了厨房。   “怎么回事?”一进门他就对陈母嚷道,“陈玄在江城究竟干的什么工作?为何朋友全是大美女?”   “不是辞职后去找了份临时工作调整心情吗?我跟你知道得一样多啊。”后者白了他一眼,“何况这是好事啊,我还生怕他找不到女朋友呢。”   “有一个那是好事,但有两个的话……恐怕有点不对劲吧……”   “你管那么多呢,赶紧准备水果去!”陈母催促道。   不得不说,人多了确实热闹,陈玄也好久没有过过这样的年了。下午先是教柳姝月打麻将,然后又把小时候的红白机翻出来,轮流玩超级玛丽。   晚饭时大家围坐一圈,边吃边看春节联欢晚会。   陈玄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看春晚了,没想到有人陪着一起看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柳姝月更是看得津津有味。   至于林晴,她也许在看电视,又或者是在上网——一心二用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这样,热闹的新年便过去了。   陈玄原本计划等到初五初六再返回江城,没想到大年初一就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蒋思琪的动态更新了!”林晴将手机举到他面前。   上面是几张江城的照片,以及一句简短的话语,“我回来了!不知道还有人记得我吗?这次出差真是累死我了!”   更新时间是两分钟前。   “等下……”陈玄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维限机关的执行小组之前一直在新巴黎世界探索吧?现在未来已经发生了大变,他们能感觉到这份差异吗?”   (本章完) 第251章 既定的命运   第251章 既定的命运   “打个电话给她不就知道了吗?”林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自从五环工业园出事后,蒋思琪就与他们失去了联系,同时这个区域也成为了封锁禁区,直到现在依旧有警察看守。   由于维限机关的介入以及每个遇难家庭都领取到了丰厚的抚恤金,使得舆论风波很快平息下去。但舆论平息不代表人们会忘记此事,许多居民迁出江城就是证明,网上时刻都有人在讨论,侵入点扩大到底属于天灾还是人祸,维限机关能不能像它说的那样,阻止这类事情再次发生。   短短两分钟,她的动态下方就多了十几条留言。   「你去哪里出差了?」   「过年都不回家?机关的工作有这么忙吗?」   「什么时候能公布事件真相,异世界入侵不过是纯粹的谎言!」   「忙个屁,你们目前抓到几个超能力罪犯了?」   「琪姐别理喷子,好好休息!」   没想到关注她的人还挺多。   陈玄拨通了对蒋思琪的加密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那边便接通了。   “喂?”她的声音显得毕恭毕敬。   毕竟这是甲方爸爸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她。   “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过跟工作有关的消息了。”陈玄故意用冷漠的声音说道。   “对、对不起!那边的世界没有网……不对,是连不上这边的网!”蒋思琪当即就服软了,“我也想回来,但总队长不同意!他说工作未完成前,小队任何成员都不能离开此地!”   陈玄跟林晴对视一眼,果然她物理失踪是因为去了新巴黎世界。   “原来如此,你们穿过了侵蚀区域,这倒不算作你的失职。”他毫无感情的回道。   “呼……谢谢您能理解。”另一边,蒋思琪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要收回自己的能力。   自从对新得到的两个能力运用愈发熟练后,她已经喜欢上用能力去解决问题,完全无法接受再回到过去,变回那个平凡的自己。   同时蒋思琪也对“世界能力中心”的底蕴颇为佩服,听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也毫不惊讶,似乎早已经历过许多次穿梭一样。毕竟机关的宣传只是宣传,能亲自穿过侵入点的人少之又少,直到现在网上仍有一大批人不相信其他世界的存在。   “那边的情况如何?”   “嗯……跟我们这边很像,也叫江城,而且科技相当发达,感觉像是到了未来。”蒋思琪一五一十说道,“我们就跟土包子一样,只能在郊外躲躲藏藏。如果不是总队长出马交涉,我们恐怕早就被当做非法入侵者给关押起来了。”   江城?   陈玄眉头微皱,那岂不是跟他们相隔了十万八千里?这波动导致的偏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城市在地上还是在地下?”   “诶?”蒋思琪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地下?”   不用对方回答陈玄也知道答案了,江城是一座地上城市,而不像第二新巴黎城那样建成了地下堡垒。   问题在于,它到底属于未来变化后的城市,还是亚洲压根就没有遭遇过晶石打击?   “那你有听闻过世界末日的传闻吗?”   “世界末日?不……我从未在这边听过。”虽然蒋思琪完全不理解对方为何要问这些不着调的东西,但本着对甲方的尊敬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他们根本就没意识到……未来发生过一次变化吗?陈玄大受震动。   难不成只有引发变化的当事人,才能记得变化前的一切?   这个问题稍微深入想下都叫他不寒而栗。   有句话叫光锥之内即是命运,这句话同样也可以用在扭转未来上——不是引发变化的人,只能接受时间之弦被拨弄后的命运。   “说说看你们到那里第一天都做了什么?”   “一开始我是出现在一片农田里,队里还有另外两名组员——”   她说到一半林晴突然伸过手来,按下了挂断键。   “……嘟……”   电话里只剩下一片盲音。   “怎么了?”陈玄意外的看向林晴。   “信号被入侵了,它触发了我的反追踪系统!”后者凝声说道。   “啥?”这下他是真有点惊讶了,蒋思琪的手机是被林晴黑过的,保密水平不言而喻。理论上他们通话不可能被任何现有技术窃听或追踪,顶多只能根据电磁波的有无来判断是否有信息传输。“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不,刚入侵的一瞬间小绿就报警了,所以对方不可能查到任何东西。”林晴摇摇头,“但我没想到居然有黑客能入侵进来,凭现在的计算机技术,怎么可能破解我设置的防火墙?”   “除非……机关的追踪技术也突飞猛进了。”陈玄顿时想到了关键所在,若是只剩下一片废墟的荒凉世界,维限机关就算耗上半个月也不一定有什么收获,但如果去的是一个秩序仍存且技术发达的世界呢?那他们半个月里能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   “喂喂?”蒋思琪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手机,“信号不好?”   她想要回拨,却不知道对方的电话,因为通话记录里压根就找不到这则来电。   等了半分钟,电话始终没有再响过。   她倒是等来了王白鹄的通知,“肖队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他找我?单独?”蒋思琪指了指自己。   “对。”同事一脸幸灾乐祸道,“你最好赶紧反省下,最近有没有犯什么错误。”   “哪能呢!”她瞪了对方一眼,赶紧来到办公室报道。   走进总队房间,肖卡农笑眯眯的递过来一个红包,“新年快乐。”   站在他身后的王千锻也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啊?啊!谢谢,您也新年快乐!”她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接过红包感谢道。从纸袋的厚度来看,里面少说也有一万。   “放心吧,这是我个人向优秀队员发放的鼓励红包,年终奖并不算在内。”肖卡农指了指办公桌前的座位,“坐吧。最近一段时间……算是辛苦你了。”   “不会!能亲眼见到另一个世界,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段非凡的体验,我完全不觉得累!”蒋思琪昂首挺胸道。这是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却让她有一种完全领悟了打工人的辛酸和言不由衷的错觉。   “维限机关是个很特殊的行业,节假日加班,有家不能回都在所难免,新的一年希望你也能保持这股拼劲,为全人类的光明未来而奋斗。”   “是!我一定会努力的!”蒋思琪毫不犹豫的表忠心道。   “很好。”肖卡农满意的鼓掌,“……对了,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吗?”   面对领导骤然改变的话题,她不由得一愣,“呃……没,我、我和家里人报平安。”   “这样啊……”肖卡农点点头,“记得不要违反组织内部的保密条款哦。任何涉及异世界的情报,以及组织成员的能力,都不可以对外泄露,否则后果会非常严重。”   “当然,我都记得!”蒋思琪只觉得心口砰砰直跳。   “行,那你出去忙工作吧,我没其他事情要交代了。”总队长咧嘴一笑。   蒋思琪连忙告辞。   等她走后,王千锻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您不将她的手机收过来?”   肖卡农饶有兴致的偏过头,“哦?看来你听出了不一样的心声?”   “这一点就算不需要我来听,你也应该能看出来吧。”王千锻叹气,“打给家里人的电话,怎么可能会在情报组刚发现端倪的档口,就莫名其妙的突然中断掉?还有她刚才的表现,明显不太自然,答案很明显,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那你觉得她本人呢?在这个过程中,蒋思琪小姐扮演的又是怎样一个角色?”   “只能说……不是主谋。”王千锻考虑了下,“她对机关没有明显的仇恨或企图,刚才反而在担心自己的工作能不能保住。”   “哈哈哈……”肖卡农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就是我不拿走她电话的原因,一个丝毫谈不上专业的间谍,又何必由我们去斩断那条线索?只要那些人继续和她保持联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给我一个逮到幕后之人的机会。”   (本章完) 第252章 飞升计划   第252章 飞升计划   “你不打算惩罚她?这是对机关的背叛!”王千锻强调背叛两字。   “如果是你跟红莲做出这样的事情,那自然是背叛,因为你们是为了维护世界稳定这个信念加入的机关。”肖卡农不以为然道,“但现在维限机关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它更像是一家公司,新招募的组员则是公司员工……你不能指望他们和你一样忠诚。蒋思琪小姐拿的工资和她所承担的工作比起来,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员工,何况她也并不知道她提供情报的那些人是维限机关的敌人,所以我认为惩罚没有必要。”   “你说了算。”王千锻放弃了争辩。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说道理方面绝对比不过总队长。   蒋思琪离开后没多久,小鸠敲门走了进来,“肖队长,您要的文件,那边送过来了。”   “多谢。”肖卡农接过来后笑道,“对了,这是你的红包,新年快乐!”   “哇,谢谢队长!”小鸠顿时喜笑颜开。   肖卡农打开文件袋,里面放着的是厚厚一迭照片。   “这是什么照片?”王千锻问道。   “进入侵入点之前的一些现场记录。”   “警局拍的吗?”他挑了挑眉,“你要它们干什么?”   “嗯……有点事情比较在意。”肖卡农随手翻看几张后对两人说道,“行了,二位也去忙工作吧,暂时没你们的事了。”   王千锻和小鸠离开办公室后,他的神情一下沉了下来,笑容也完全消失。   他将所有照片倾倒在桌上,依次摆开,一张张查看里面的内容。   它属于江城警局的绝密资料,是他们封锁五环机械园和接待大楼后,在侵蚀区域现场拍摄的照片。   比如搭建在熔毁楼房顶端的脚手架……比如一个不慎接触侵蚀区域而惨死的工人。   还有那些成套成套运来的防护服、头盔和呼吸瓶。   太奇怪了。   他手指在照片上缓缓摩挲,心中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疑问的起因不过是后勤组发给他一张待审批的开销账单,其中一项“生化核防护设备”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于这些东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照片上的内容他同样没有忘记,比如中间这几张,正是他们穿戴防护服时拍下来的。   然而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接下来的一部分记忆。   例如……执行小队是如何一步步探索新世界,了解它并无危害后再脱下防护服的?   他只记得自己过去后身处在一片金灿灿的油菜田中,天空蔚蓝无比,空气清新怡人,是一个极其适合人类生存的好世界。   简单来说,它跟江城世界差不多。   空气、土壤、水体成分测定也能证明这一点——除开重金属和微塑料含量稍稍偏高以外。不过这点污染远不会导致什么灾难性的后果。   那么问题来了。   那个工人是怎么死的?   侵入点本身并不会杀人,不管是有能力的觉醒者,还是普通人,都可以自由通行。中途可能会发生精神紊乱、头晕、呕吐等不良反应,但这些症状都能在休息后自行痊愈。   从理论上来说,机关成员不会轻易进入另一个世界。   即使要进去,也会先用无人设备观察一番,最好能采集点空气和土壤标本回来。如果确认数据安全,则会先派出后勤组进入,接下来才是情报和执行小组。在已经得知安全的情况下,三防设备就显得多此一举了。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紧急调集个人防护设备正是他下达的命令。   肖卡农调整了下照片顺序。   变异死亡的工人,被排到了第一序位。   一套新的逻辑逐渐在他脑海中建立起来——有人误入侵蚀区域,受到某种感染异变,被现场警卫击毙。确认这一信息后,他认为那边世界存在危险,所以才调来防护装备。之后他们成功进入另一边世界,确认防护有效,并陆陆续续送进去了一大批补给品,包括空气滤芯和气瓶等等,其余尚未有运过去的物资,则堆在楼房周围。   这一套逻辑无疑是通顺的。   但它偏偏跟记忆、事实都不相符。   从他们过去后的影像记录来看,压根就没有出现防护服,环境相当安全,大家的表情也十分轻松。离开油菜田后,他们在一座废弃的高架桥下建立临时据点,然后开始对周边区域进行探查,直到昨日才告一段落。   肖卡农感到背后冒出了冷汗。   他越看越觉得诡异。   自己的记忆是跟探索记录对得上的,但它不符合逻辑。   外面的照片能跟逻辑对上,但它和记忆、事实明显冲突。   两者之间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白。   这要怎么解释?   肖卡农冥思苦想许久也得不出结论,他犹豫半晌后,决定将此事回报给总部。   没想到邮件发出去后不到半天,他便接到了总部打来的电话。   “肖先生,你好。”不一会儿,那边便传来了声音,“我是江易衡博士。”   “你好。”肖卡农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会引来博士的关注。   “你提交的报告很有意思,正好佐证了我对多重世界侵入模型的猜想,所以值得我亲自给你打个电话。”   “对你的工作有帮助就好。”肖卡农诚恳的说道,“我还担心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江易衡并不算他的直属上级。   但他对江博士的认可与耐心比对上级的还多……因为上级有可能是傻子,而博士绝对不是。维限机关最近十年的杰出成果,都跟江易衡离不开关系。   “确实,这点很难证明,不过我愿意相信你说的话。”博士回道,“长话短说吧,你遭遇的这种异象我称之为历史重置,一般比较容易出现在末枝世界中。”   “末枝……世界?”肖卡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   “对,就像枝丫的末梢,你能联想到什么?”对方没有等他回答便直接说道,“分叉、短小、以及彼此交错。它十分脆弱,所以有很强的可塑性,同时它又是树枝的末端,一旦枯萎总是由它先开始。”   有点难理解,但肖卡农勉强能跟上对方。   “博士的意思是,这样的世界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可以这么认为。”   “那重置呢?”   “通俗点来说,就是让枝丫换了个分叉。某个节点的改变会产生巨大的引力波动,使得这条枝丫被重塑,如果你身处其中,你个人也会被重塑——无论是身体还是记忆。”博士细心的解释道。   肖卡农皱起眉头,“听着像是改变了未来。”   “不不不,所以我才不想用改变一词,而是重置。听好了,未来和过去不是孤立存在的,过去能影响未来,未来也能塑造过去,两者是一条震荡波痕上的两端,任何一点发生变化,都会蔓延到波的前后。”   他一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博士微微一笑,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反应,“这是我最近的研究结果,你听着陌生也很正常。虽然你的报告不能当做证据来用,但它却和我的研究不谋而合。你不必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只需知道一点……在历史重置中,没有所谓的时间悖论,一根枝丫便可包含所有的因果,而且它们环环相扣,同时存在且相互影响。”   “那被重塑后的我……还是我吗?”肖卡农好奇问道。   “呵呵……你果然很聪明。”博士语气里多了一些欣赏,“这就跟传送门假说一样——将a点的旅行者分解后,在b点复刻出一个完全一样的旅行者,那么他们算同一个人吗?我的回答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肖卡农想了想,发现在这事上内耗毫无意义,索性不再管它。“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历史重置到底是如何发生的?我们难道就没有任何抵抗的方法吗?”   他不喜欢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   “我认为,历史中存在许多节点,当撬动这些节点时,就会产生波动,一旦波动能量累计到足够大,便能创造出新的分叉。”江易衡兴致勃勃的说道,“可惜因为重塑,大部分人都意识不到改变的发生,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作为个体,你我现在当然没办法对抗这种力量,幸运的是,它只会影响本体世界,并不会通过侵入点蔓延到其他世界去。”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找到撬动节点的人或事,将其消灭就能在源头遏制重置。理论上没错,但我们既然无法预知未来,自然也不可能在事件发生前就预判到它会发生。所以与其烦恼这个,倒不如想想怎么利用好重置后的世界。”   听到这里,肖卡农心里不由得豁然开阔——对啊,原先的世界不是充满危机么?虽然他完全不记得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但普通人进去转上一圈就会变成怪物,想想都觉得十分糟糕。   而现在的世界近似于未来,只要开发得当,维限机关便能受益良多。比如托电子技术的发展,情报组的信息收集与防护能力已经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解答。”   “不客气,你也给我提供了一次难得的重置经验。”对方笑道,“我必须得说,像你这样的例子非常罕见。”   确实很不容易,他心想。如果博士的研究结论是正确的话,意味着世界即使发生重置,绝大多数人也根本不会察觉。只有恰好卡在重置前后这个微妙的时间节点上,往返于多个世界,才有可能在事后察觉出异常来。   “我宁可不知道此事。”肖卡农无奈道,“有种命运并不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如果我们的世界发生重置,同时导向的分叉又是灾难性的毁灭,那岂不是全完了?”   “一点没错,而且我可以肯定,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因为历史总是在朝着终结迈进。”   这个结论肖卡农倒是知道。   根据维限机关的大量观察发现,侵蚀的世界中存在相当大比例的濒毁之地。   这说明在文明进化的路途上,毁灭才是常态。   维限机关成立的宗旨正是避免它过快到来。   “这个观察事实也跟我的理论相当吻合,越是接近毁灭的世界就越容易被撬动,反过来则可认为越容易撬动的世界也越像是枝丫末端。”   “想要避免这个结局……只有那一条路可走,对吧?”肖卡农低声道。   “不错,它也是机关追求的最终目标。”博士肯定的回道。   这条路存不存在,能否走通,目前无人知晓。   它仅仅只是一个概念性的方向,具体如何实现依旧是个问号。   正因为如此,它的秘级反而没那么高,还在总部时肖卡农便听闻过该计划的名号。   在机关内部,它被叫做“飞升计划”。   (本章完) 第253章 记忆的断区   第253章 记忆的断区   结束与江博士的通话后,肖卡农再次看向桌面上摆放的那些照片。   血肉屠夫,白衣仙……他们出现在现场十有八九不是巧合。   情报组之后查阅过工业园附近的所有监控,都没有再找到他们的踪迹,这是否说明,他们早就预判到了侵蚀事件的发生,并利用侵入点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世界的重置又是否跟他们有关?   过去从来都只有机关默默监视他人,肖卡农第一次产生了被监视的感觉,而且这种监视多种多样,从外到里,甚至将手伸进了干员之中。   对方不光对维限机关知之甚详,似乎对能力、异变和侵入点都相当了解,远超过机关对外面放出的情报。   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要跟机关作对?   如果他们明白机关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存在,理应支持机关才对。   还是说他们的使命就是让世界走向衰亡?   不过既然感受到了对方表达出的强烈敌意,那他也没必要去纠结原因。博士至少在有一点上说得很对,如果变化没办法控制,那么他应该做的便是尽可能利用变化带来的好处。   忽然间,肖卡农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接待大厅里的监控拍下来的画面。   红莲小组正在迎战怪物,而红莲和王白鹄却不在其中。   但这不是重点。   他快速过了一遍人物,发现自己的记忆里竟出现了一块盲区,直到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以及她背后舞动的光翼,肖卡农才猛然记起来,组里少了一个人!   艾洛丽!   当这个名字浮现于脑海,一大串与之相关联的记忆全都涌现出来。   对啊,红莲组在招聘大会后一共有五名新人加入,他作为总队长,不可能完全忽略掉这个人的存在!   肖卡农想了下,很快便意识到了原因所在。   还是历史重置!   他关于这边的记忆并没有受到影响,艾洛丽是最早失踪的干员,以至于寻找艾洛丽的下落本身就是他们踏足另一个世界的任务之一。考虑到发生畸变的建筑工人,出发前大家其实对艾洛丽的生还已不抱太多希望。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本应该是一段连贯的记忆,可它后半部受到历史重置影响,已完全忘记了找艾洛丽这件事!   就像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踏足过一个充满危险的异世界。   一个不穿防护服就能把人变成怪物的恐怖世界。   但从照片的逻辑上来看,这样的世界显然是存在过的。   肖卡农忍不住笑出声来。   历史重置还真是可怕。   它不光能改变所有事物,还能编造一套全新的记忆,以匹配重置后的新分枝。   别说他了,王千锻、红莲、王白鹄……这期间谁都没有向他提起过,他们组里还有一个叫艾洛丽的人。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并没有真正忘记艾洛丽。   现在只要他当面提一提这个名字,保准大家便能立刻想起来。   因为按博士的说法,对面世界的分枝改变,效果并不会蔓延到这边来。大家只是被重塑了探索期间一个多月的记忆,导致中间出现了断层。   如果干员能频繁的通过侵入点往返于两个世界,说不定就可以躲过这次重置。然而能力者进出侵入点会导致侵蚀空间扩大,为了降低这方面的负面影响,“门”的通过次数都是被严格限制的,结果就是全员加班,在第一期探索结束前不得请假和离队。   想到这里,肖卡农收拾好桌上的照片,给后勤组打了个电话,“准备一辆车,我要去a12一趟。”   a12即是总部给五环机械厂侵蚀事件定下的编号。   “您要穿过侵入点吗?可它刚进入休整期。”那边的人询问道。   “就我一个人,有影响也不大。”肖卡农用无可争辩的语气回道,“你可以记录在案,但我的指令必须立刻执行。”   “是,我这就办理。”   一旦记起了艾洛丽,他就会想起许多更她有关的东西。比如说之前他们从来不放在心上的天使与恶魔说辞……   现在来看,此人意外的有价值。   她还在那个世界中吗?为什么在历史重置之后,她不主动联系维限机关?   有些事情不记得还好,一旦记起来,便会显得如此突兀。   既然变化已经发生,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利用这种变化。   肖卡农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带,大步走出办公室。   ……   ……   黑天鹅绒帘像瀑布一样从窗匣中落下,将玻璃窗盖得严严实实,也隔绝了外面五光十色的喧嚣。   此刻时间刚过晚上九点,对于大都市来说正处于活跃的高峰期,但无论仅有一墙之隔的街道上有多么热闹,都无法传导丝毫声响至室内。哪怕过了一百多年,这里依旧遵循着“古法”,强调秩序与宁静,仿佛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里便是国立图书馆。   也是全法国最大,建立时间最久的图书馆。   艾洛丽正坐在一张沙发中,面朝绒布窗帘,研读着智能眼镜上跳动的文字。在半透明模式下,纯黑的天鹅绒恰似一块与发光字体相得益彰的幕布。   她听进去了陈玄的告诫,并没有贸然开展行动。倘若想要从历史中寻找改变未来的线索,又不会引起他人关注的地方,艾洛丽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图书馆。幸运的是,这种名字便蕴含着古老的公益设施并没有被时间淘汰,它依旧存在,只是不像以前那么受欢迎了而已。   明明一栋偌大的建筑,又位于风景秀美的塞纳河畔,整天却鲜少有人光顾。   艾洛丽正需要这样的情报收集地。   几乎一周时间里,她都泡在巴黎国立图书馆中,查找着过去百年里的蛛丝马迹。   这里存储着海量新闻、传记和编年史,只是不再以纸面书籍存在,而是变成了可以随时调阅的电子文档。租一副智能眼镜,就可以免费查看。   百年前的欧元依旧能用。   她看累了甚至能让机器人送上冰镇咖啡。   不过要说这是一个世纪后的未来,艾洛丽又觉得有些问题,就像林小姐说的那样,人们依旧要用眼睛来阅读文字,而不是把相关内容直接塞进脑袋里。   “首先……天使联盟彻底没有了……”她用手势滑动页面,自言自语道。   在末日之下都苟延残喘下来的组织,居然在安定和平的年代里瓦解得一干二净。新闻里十分清楚的记载到,当最后一名天使逝去,天使联盟便由理事会宣布解散,全球资产也被各国政府瓜分,人类至此进入了无天使社会。   如果是以前,她说不定还会感到痛心疾首。   但现在,小天使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没了就没了吧……反正这个组织在末日阴谋面前也没起到太多作用。   艾洛丽更在意的是联盟留下的“遗产”。   即分散在各个宝库中的奇物。   她了很大精力去查找它们的下落,然而这些宝库的消息几乎连一点水都没留下。奇物一词仿佛完全消失在历史中,她能在明文中查到的,仅有几家公司的名字——正是这些公司处理了天使联盟的善后事宜,不仅接收了大量组织员工,还被当地政府指名来接管联盟产业。   比如欧洲一共有两家,一个恰好就在巴黎,名叫“夜月集团”。   艾洛丽发现,这个公司很早以前就跟天使联盟有合作了。   (本章完) 第254章 愿你的灵魂能获得平静   第254章 愿你的灵魂能获得平静   自己以前居然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些事情。   联盟里的其他天使也几乎不关注组织的幕后事宜,他们的话题总离不开猎杀恶魔,晋升能力。   天使觉醒的人数再多,相对于普通人也是有限的。   这使得天使联盟里有许多行政工作都必须交给普通人去完成。   如果恶魔想要渗透进组织里来,幕后公司显然是一个理想的突破口。   当然,换做一百年前的艾洛丽,绝对不会想到恶魔还有胆敢染指天使联盟的一天,那时候组织里人才济济,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恶魔的臭味,后者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四处躲藏,完全处于被天使压着打的不利局面。抱团偷袭圣殿宝库,已经是他们屈指可数的大手笔了。   可在真正见识过未来后,她的想法已大有改观。   艾洛丽将这些资料全部下载进自己的存储卡中。   等到回去后,这些跟天使联盟打过交道的公司,都应该好好筛查一遍。   “嗡……”   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诶?”艾洛丽有些意外,因为害怕身份认证出问题,她并没开通这边的通讯服务,所以这些天来手机一直相当安静。   难道是店长先生又光顾这个世界了?   她拿出手机瞄了眼,发现是微信消息,发信人居然是红莲。   「艾洛丽,能收到我的消息吗?」   「你到底去哪了?」   「我们还在寻找你,如果安全,请尽快回复。」   对艾洛丽来说,红莲组长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她办事认真负责,又相当有主见,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不过给人感觉十分可靠。看到对方的消息,艾洛丽才反应过来,既然世界末日已经被改写,之前一些失效的软件现在恢复正常了也不奇怪。   毕竟她的手机为了查阅资料,还是连接着公共网络的。   她想了下,决定简单报个平安,「我没事。」   「真的吗?你在哪里!?」那边像是突然激动起来,「我们找了你好久!」   「抱歉,我不能说。」艾洛丽敲字道,「维限机关我也不会再回去了,谢谢你之前对我的关照,再见。」   「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回来了?」对方依旧在追问。   艾洛丽摇摇头,将她删除好友,接着退出了红莲小组群。   加入维限机关是她追踪恶魔路上一个意外的插曲,也是相当重要的插曲。如果不是这个决定,她后来也不会接触到陈玄、柳姝月和林晴。尽管艾洛丽觉得小组的成员都还挺和睦的,但她更相信店长先生。既然陈玄说机关是能力商店的敌人,那她也得跟这些人断掉联系才行。   当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半,艾洛丽也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她收拾好行李,走出图书馆。   此刻离闭馆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倒不是她累了,而是每次都最后一个离开会相当惹眼。她必须扮演好一名普通的巴黎市民,而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认真学习到午夜的人显然不太常见。   艾洛丽的落脚处就在两条街外的一个小旅馆里。   治安条件还行,最关键的是人家愿意收现金,而且不查验租客身份。   今天外面相当平静,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   连平时酷爱炸街的帮派分子,似乎都转移了阵地,一时间没了刺耳的喧嚣声,艾洛丽还颇有些不习惯。不过巴黎城显然还是那座不夜之都,塞纳河北岸的商业区依旧霓虹闪烁,各种激光映射出来的广告牌依次浮现于天空中,象征着城市的繁华。   艾洛丽不由得自嘲一笑。   她总是担心这样的未来仅仅是昙一现,生怕哪天睡醒后,自己又回到了那座名为新巴黎的地底要塞。   至少今夜,故乡仍然健在。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忽然穿过街道,停在了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   车窗摇下,金属幽暗的反光映入了艾洛丽眼角。   接着枪声大作。   枪口射出的密集弹雨扫向艾洛丽,后者下意识向侧面扑倒翻滚,但还是没能快过子弹——那些弹头似乎能预判她的位置一般,直接在空中改变了方向,追逐着她而去。   艾洛丽顿时身中好几弹,被击中的部位如同被铁锤敲打,痛感还未显现,麻木已经蔓延至全身。   她几乎是本能的抬起手,一道狂风从指尖涌现,卷向汽车将其搅得稀碎。   但身后传来更多吆喝声。   “在这儿!”   “别让她跑了!”   艾洛丽回头看了眼,许多人从街道隐蔽位置跑出,隐约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他们并不是当地随处可见的小混混或帮派分子,而是清一色的身穿战术马甲,头戴护目镜,手中拿着的全是长管自动武器。   这是……针对自己的袭击?   艾洛丽已来不及多想。   她跌跌撞撞的冲进小巷,耳边尽是子弹擦身而过的风声。也许她又中了几枪,连腿脚都不太听使唤,但进入巷子可以避免被更多子弹覆盖。她将存储卡插进地面石板的缝隙中,接着张开翅膀,用最后的力气腾空而起。   能飞多远,飞到哪里都不重要,只要能飞起来,就能利用建筑盲区逃出包围。   艾洛丽刚离开地面七八米,便看到头顶晃过一个身影。   一名男子如幽灵般窜至她面前,背后张开着漆黑的肉翼,只见对方伸出大手来,一把抓住她的脸颊,力量大得根本无法挣脱。对方利用俯冲之势,带着她一同下坠,将她重重惯在了地上!   艾洛丽只听到嗡的一声,整个脑袋都变得混沌一片,连意识都停滞了。   身体上下都是麻木的刺痛,手脚仿佛与大脑断开了连接。别说反抗了,这一摔让她连再次爬起来都困难无比。   血液从伤口不断淌出,艾洛丽觉得浑身愈发冰冷。   石板道路上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些追击的人已经进入了小巷。   她转过身,仰躺着面向敌人。即使到最后一刻,她也不想露出些许软弱。   见她无法动弹,那些人小心翼翼的围拢上来,其中一人走到她面前,拔出手枪,对准了她的额头。   枪响的那一刻,艾洛丽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店长的模样。   ……   所有人撤离后,在半空中阻击天使的男子这才从房顶跳下,落在艾洛丽身旁。   他检查一遍现场后,从石板缝隙里抠出了那张存储卡。   “……想法倒是挺不错,可惜我早就盯着你了。”   将卡片放入兜里后,男子拨通电话,“喂,情报是正确的。”   “该死,还真他妈是天使?”那边不由得骂骂咧咧道,“你确定搞定了吧?”   “当然,我找的可是公司打手,他们比一般混混要专业得多,至少知道补枪。”   “行,把善后的事情安排好,我最近要参加竞选,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出岔子。”对面叮嘱道。   “放心,这就是一起普通的枪击抢劫事件,在巴黎也不算多稀罕。”男子满不在乎道,“警察应该马上就到了,我会交代他们怎么收拾现场的。”   “交给你了。”   那边随即挂断了电话。   “来自于过去的……艾洛丽么?”男子自言自语道,“果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啊。虽然你是血肉之母的傀儡,但我还是希望你的灵魂能获得平静。”   街道上空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这种当街枪击案肯定会有不少目击者和报警电话,所以善后之事还是得按程序来。不过男子早已经轻车熟路,他从怀里拿出一迭钞票,洒落在血泊中,接着旋转衣服上的一个纽扣,一身便装瞬间就换成了蓝黄配色的警长制服。   “安道尔警监!”   “长官,您怎么在这里?”   他刚一走出小巷,刚从浮空车上跳下来的警员立刻认出了他,纷纷举手行礼道。   “刚好路过罢了。”男子摆摆手,“工作要紧,先处理案件吧。”   (本章完) 第255章 命悬一线   第255章 命悬一线   大年过完后的第二天,陈玄便回到了江城。   虽然父母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快回去上班,但陈玄坚持如此,他们也没有再多问。   陈玄当然不是为了打工。   他需要尽快与蒋思琪建立起新的联系方式。   “最安全的方法就是面对面。”林晴给出自己的意见,“没有电子设备就等于绝对安全,在未来这点挺难做到的,但现在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多得是。”   陈玄也同意这个看法,“那怎么通知她碰面的消息?”   “送信怎么样?”柳姝月说道,“我虽然不太懂你们说的窃听和追踪手段,但只要把信亲自递到她手里,再看着信销毁,应该就不用担心泄露了吧?”   “嗯……用隐身术?我有点怕吓到她。”陈玄想下都觉得有些惊悚。最近蒋思琪一直待在公司,一个透明人突然递给她一封信,还要守在她身边,等她看完后再拿回来。万一蒋思琪吓得叫出声来,那就麻烦了。   “哪需要那么复杂。”柳姝月笑了,“用符箓信使就行。”   “符箓信使?”   去往珠峰前,他曾问柳姝月借来过符箓术,不过如今早就还回去了。   听她解释完,陈玄才发现原来符箓术里还有这么好用的东西——它的信纸就是符箓本身,折成鸟后可以在目视距离内自动飞向收信者,还能设定销毁时间,时间一到信纸无火自燃,连灰都不会剩下。   “这法术理念还挺先进的啊。”   “一个简单戏法罢了。”柳姝月摇摇头,“远距离传讯主要还是靠烟魂柱。”   问题在维限机关的办公室摆根烟魂柱明显不太现实。   “没关系,只要这次能正常接上头,我可以给她的手机植入一个黑客硬件,它的加密算法要要远强于软件加密。”林晴接话道。   “当面拆她的手机吗?”陈玄表示怀疑。蒋思琪目前愿意配合他们,一是因为舍不得能力,二是他们的要求很宽松。如果明摆着要在她手机里安装后门,让她知道自己是间谍的情况下再去机关上班,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蒋思琪不是那种主动找上门来的客人。   她甚至算不上自己人。   “这点我有办法,可以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林晴胜券在握道。   “那行。”陈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差不多是早上10点,蒋思琪手机的定位仍在公司里,等到中午时她会下楼吃饭,创造一个目视机会并不难。“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去——”   他话未说完,店铺外面的光线忽然发生了变化。   三人眼睁睁看到冷清的小区街景变成了一间散发着冰冷白光的狭窄房间。   “看来你有客人上门了。”林晴吹了声口哨。   柳姝月更是自觉的闪回到收银台后,扮演起了店员的角色。   “怎么感觉这是一家医院?”陈玄打量着外面的房间道。   它并不大,一眼便可尽收眼底,天板上垂吊着手术房里常见的无影灯,中间则摆放着一架可活动的板床。刷白的墙壁和灰白色的瓷砖地板,置物架上密密麻麻的药瓶,和仪器万年不变的滴滴声,都表明这里就是医院。   房间里没有看到人影。   倒是正对着商店大门的另一扇门背后,有人在交谈着什么。   “他们说的是法语。”林晴提醒道。   又是法国佬?   陈玄挂上此前新巴黎城发给他的翻译耳机,来当病房中央。   “可怜的女孩……身份查出来了吗?”   “没有,数据库里找不到吻合的dna记录,出入境那边也没数据,可能是黑户。”   说话声音来自于两名男子。   陈玄贴到病房门前,探头向外望去,发现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交谈者背对着大门,身上醒目的警察制服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奇怪……这两人看上去并不像是呼唤能力商店的客人。   “如果是黑户,倒也说得通了。我听同事说,她死的地方洒满了现钞,应该早就被人惦记上了。这就是一场街头暴力抢劫,一定是该死的瓦卡雷帮干得。”   “谁让她晚上带着那么多钱出门呢,这不是活该被抢吗。”另一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明明当场就死了,还非得拉上救护车,送到医院来‘抢救’一番,这程序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别抱怨了,宣布死亡是医院的事,等法医一来,我们的工作就结束了。”   女孩……被杀?   而且警察说的又是法语。   陈玄心中突然浮现出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   他猛地回过头,看到板床上确实躺着一个人,只不过全身都被绿色的无纺布盖住了。他犹豫了下,退回到床边,伸手揭开盖布一角。   艾洛丽苍白的面容映入了陈玄眼中。   刹那间,他感到心脏都仿佛慢了两拍!   上次离别时,小天使还活蹦乱跳,浑身上下充满着青春活力,但现在她却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嘴唇发紫,额头中央有一个清晰可辨的弹孔,渗出的血液甚至没有完全擦干净。   她……死了?   巨大的冲击让陈玄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他第二次直面客人的死亡。   但吉尔德雷好歹是寿终就寝,走的时候也相当平静,他见证其死亡时,更像是参加了一场命中注定的葬礼。   艾洛丽则完全不同。   她这分明是被人杀害了!   不对……等下,哪里出了问题。陈玄忽然觉察到了一丝蹊跷,如果说商店门开到了医院里,就说明回应了客人的呼唤,但死者是不可能召唤来商店的!   “你好,我是杰森法医,受害者在病房里吗?”这时门外传来的第三个人的声音。   “对,但您没确认前,我们可不能说她死了。”一名警察打趣道。   医生一来,他们马上就会进入房间!   陈玄当机立断,拔掉艾洛丽身上的那些仪器探头,推着车就往商店里冲。   “客人呢?”见他推进来一张病床,林晴不免有些莫名其妙。   陈玄根本没有时间解释,进入商店后他立刻转过身来,按下卷闸门按钮。   为了加速闭店,他还特意抓住门底往下拉了一把。   卷闸门落地的同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她就是此次暴力抢劫的受害者——”说到一半警察愣住了,“人呢?不对……床呢!?”   “什么情况?”法医也是一脸懵逼,“你们是不是送错了病房?”   “怎么可能!我俩一直守在门口的!”警察震惊的环顾四周,但房间就那么大,根本不可能有地方藏人。房间后面倒是有一扇门,连接着一间配药室,可它是封闭的,并不与外面相连,而且空间同样也不大。   为了确认这点,一名警察还特意进配药室看了看,同样一个人影都没有发现。   他们送来的死者,连同床一起消失了。   ……   “这是艾洛丽!?”林晴看到她白如纸片的面容时同样吓了一跳,不过她立刻将手搭在对方的脖子上,“不行……已经没有脉搏了。”   当盖布揭开更多,她身体的惨状呈现在三人面前。   任何人看到艾洛丽,都不会觉得她还活着——身上多处中枪,右臂几乎被子弹撕裂,大量血液染红了衣服。额头上的弹孔则毫无疑问是致命伤,洞口周围的皮肤有轻微灼烧的痕迹,像是枪管近距离开火的结果。何况她身上的血液已凝固结块,大概离出事时已经相隔一两个小时了。   唯有陈玄不这么认为。   他拿出扫码枪,翻到客人名录一项上——果然,艾洛丽的名字依旧在名单上,并没有像吉尔德雷死后一样彻底消失!   所以商店大门才会连接到另一个世界的医院。   恐怕是艾洛丽在中枪之前,对商店发出了呼唤。   名字尚存,就说明她还没有真正死去,至少能力商店认为她目前没死!   (本章完) 第256章 尚未熄灭   第256章 尚未熄灭   血橙这种伤药都是随身携带的。   陈玄拿出两颗捏碎涂在她的枪伤上,然而白霜并未像往常那样出现,伤口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血橙只能起到加速恢复的效果,并不能让人起死回生。”柳姝月也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说道,“如果身体本身没了自愈能力,丹药也很难发挥作用了。”   “你有更好的药吗?”陈玄看向她。   后者惋惜的摇摇头,“传说莲云宗的宝库中有近乎生白骨、逆阴阳的仙丹,但没有弟子真正见过。至于丹药学……那也不是我擅长的东西。”   早在第一次交易时,她就把丹药学当做添头给了陈玄。   品级白色lv2,说明她确实没有怎么深究过这门技艺。   现在柳姝月就算重修了炼丹之术,水平估计也就跟交易前一致。   “你觉得她还活着?”林晴有些匪夷所思的问道。   “嗯……因为商店里还记录着她的名字。”陈玄实话实说,“吉尔德雷以前也是本店的客人,但现在他的记录已经消失了。”   “原来如此。”林晴立刻就相信了他,“那接下来……得进行抢救?”   她说得有些犹豫,毕竟相信归相信,可在她丰富的急救知识库里都没有相关的记载——要如何在伤者已经毫无生命体征的情况下挽救他的性命。   这句话倒提醒了陈玄,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北天院院长孙髓公的电话。   “喂,孙院长吗?我需要你帮个忙!”   那边愣了下才开口道,“好小子,我还以为你是来拜年的,结果遇上事情了才想起老夫?罢了罢了……看你语气很急的样子,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陈玄将情况掐头去尾的说了一遍。   简化后它变成了三点:多处枪伤,看着像死了但实际上没死,有没有办法救治。   听完后孙髓公也有些傻眼,“嚯……我早该想到的,能让陈小友没办法的情况,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情。首先枪伤怎么来的我就不问了,但北天院医术就算再厉害,也没办法让死人复活,所以我只能按照一个将死但未死之人来治疗。恰好最近我们跟鼎盛合作,研制了一款新型治疗设备,你要不带着伤者上门一趟?”   鼎盛?是顾家的那个鼎盛医药公司吗?   “好,我这就过去。”陈玄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打车显然太慢,他让柳姝月抱着艾洛丽,用隐身符和乘风符飞过去,自己和林晴再搭车过来。   半个小时后,当他来到北天院治疗间时,发现艾洛丽已经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罐中。   罐内充满淡黄色的液体,并不断有气泡从她体内冒出。   “你来了。”孙髓公正和柳姝月聊着天,看到陈玄进来后招招手,“小友,你这位朋友的道行很高啊。”   “您谬赞了。”柳姝月谦虚道。   “哎,老夫从来不说客套话。”   陈玄走过去注视着罐子,“这是什么装置?”   “目前还没有正式名字,我们暂时叫它性命海。”孙髓公解释道,“里面这些养护液可是高科技产品,它既可以在人体失去自我呼吸能力时,与肺泡自行交换氧气,又能模拟细胞最合适的生长环境,促进受伤部位的恢复。当然……它的功能不止这么一点,项目的最终目标是将它制成孕育生命的温床,细胞也好、胚胎也好,都能在里面顺利成长。”   “没想到北天院还会造这个……”陈玄颇有些惊讶。   “怎么,你把老夫当成山中药农,只会炼丹求道了?”孙髓公嗤之以鼻道,“医术永远是跟着时代走的,如果不懂得最前沿的技术,那就不配成为药宗的继承人。事实上,这东西能造出来,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陈玄不解,“我的功劳?”   “养护液里就掺杂了血橙,它就像缓和剂一样,将一些药物的副作用完全抵消了。哪怕是最柔嫩的细胞,也能在里面存活很久。”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他并不太在乎这玩意的成分,他关心的是客人的生死,“那艾洛……罐子里的人呢?”   “她叫艾洛丽,对吧?柳小姐已经跟我介绍过了。”孙髓公背着双手,走到玻璃罐前,“我还是那句话,人死不能复生。在我看来,她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你亲口提出的请求,我断然不会把一个死者放进性命海里泡着,因为这毫无意义。”   “但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这种治疗就可以吊住她的性命,我理解的对吗?”   “不错。”孙髓公叹了口气,“哪怕病人心脏停跳,没了血压,这些液体也能取代血液,为病患各器官提供必要的氧气和养分。看到她身上插着的那些导线了吗?它们监控着神经脉冲、体内激素和任何能象征生命的参数。可惜……”   他没有再说下去。   陈玄知道对方的后半句话是什么,艾洛丽的所有参数,都表明她已经没救了。   “先……就这么着吧。”   陈玄也有些不太确定了,会不会是客人记录的删除有一定的延迟?艾洛丽出事是在另一个世界,能力商店的信息更新慢上一拍似乎也说得过去。   “行。”孙髓公也不劝他,“养护液每分每秒都在换新,一天消耗的药材差不多在三百万上下。我不收你钱,但研究进度也不能耽搁太久,医治五天如何?五天后还没有效果,我们就只能放弃了。”   陈玄正准备点头。   然而此刻一名守在操作台前的医生突然惊呼出声。   “孙院长!dr5电极刚才捕捉到了一个脑信号!”   “什么?”孙髓公大为惊讶,“不是杂波?”   “不……又一个!脑波图像出来了!”   他震惊的喊声也让其他医生纷纷围拢上去。   “不可能吧?”   “真能活过来?”   “你们都让开!”孙院长赶紧拨开众人,来到操作台前。只见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显示器里,有一个出现了明显变化。尽管那是一条杂乱不堪的曲线,但比起其他毫无变化的直线来说却显得生动了许多。   “这代表着什么?是好消息吗?”陈玄问道。   “死掉的人是不会有脑波的,从这个角度来看,确实是个好消息。但是……”孙髓公停顿片刻,话锋一转,“但这个波形不像是苏醒之人应有的形状,哪怕再微弱,它也应该完整无缺。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种形状的脑波不会产生真正的意识,换句话说……它属于神经组织无意识的放电,这样的病人我们通常称之为植物人。”   ……   这一泡就是一周。   陈玄每天都会抽空来北天院一趟看望艾洛丽,可以说比起七天前,天使的情况有了明显好转,不光神经有了反应,心脏开始微弱跳动,连身上的各种伤口也在愈合。由于担心离开性命海装置会让伤者情况急转直下,所以孙髓公并没有急着动手术去取出残留在身体里的弹头,而是继续保持观望。   就像院长说的那样,艾洛丽的躯体在进行着自我修复,但始终没有醒来。额头的致命伤直入颅骨深处,令大脑不再完整,而这部分组织是没有修复能力的——它不像皮肤、血管,或是肝脏等器官,只要营养足够,就会不断再生。   养护液并不能改变基因的底层逻辑,它能促进愈合,却没办法让细胞多出那些本就不具备的功能。   陈玄这些天也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艾洛丽能活下来不是她命硬。   关键在于她的能力。   之前陈玄将活死人交易给了艾洛丽,这恐怕就是她没有立刻咽气的原因。活死人能大幅降低人对生存要素的需求程度,比如体温、氧气、血压……在身体二十多度、水下憋气三十分钟时,活死人的表现依旧跟常人无异。   如果再极端一点……例如降低到十度、心脏停搏、身体严重失血,氧气完全断供的情况呢?   活死人也撑不下来,但会把濒死的时间拉得足够长。加上天使的身体素质本就过硬,这让艾洛丽在受到重伤后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的活死人:看着像是气息全无,但生命之火始终没有彻底熄灭。   (本章完) 第257章 想方设法   第257章 想方设法   “在未来,脑部受损的人有办法復原吗?”   陈玄思考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活死人只是让她的身体活著,可如果始终醒不来的话,那和死亡也没有多少区別。   “办不到。”林晴摇头,“没有义体可以取代大脑的功能,哪怕最极端的改造战士,脑部也是要保留的。”   “你之前说的那个记忆备份也不行?”   她耸耸肩,“它的作用是將记忆数据化,听说最高端的版本还能覆盖其他人的记忆,效果跟夺舍差不多。但数据化的记忆並不等同於本人,如果人真的有灵魂,那一定是跟大脑绑定的。”   既然科技路线行不通,莲云宗的仙丹似乎就成了目前的唯一解。   跑去崑崙山巔找他们討丹?   这个想法听起来就不靠谱。   陈玄是去过崑崙山巔的——通过柳知冬的记忆。他“看到”这位宗门弟子站在雪山顶端,朝著一扇玄青色的大门仿佛敲打,可门扉纹丝不动。连他们的弟子都叫不开山门,自己带上柳姝月一起估计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等下……陈玄忽然想到,双胞胎建立的那个莲云宗行不行?   如果说季云和季莲的宗门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真正的莲云宗,那莲云宗所拥有的一切他们应该都有才对。   当然这期间会经歷多长时间,他无从得知。   但可以换个角度来啊,比如让季云给自己一个宗门必定会信任的信物,然后用这玩意叫开山门,换取仙丹。双子若真是莲云宗的缔造者,那便是老祖宗般的人物,后代弟子没理由不遵从此令!   听完陈玄的主意后,林晴不由得一愣。   “呃……好像……大概……也许行得通。如果两个莲云宗真的有关係的话。”   有没有关係,亦能用这个方法来確定。   “我现在就去一趟那边。”   “等下,”林晴叫住他,“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到的事。而且比起彻底治好艾洛丽,我觉得更应该优先跟她说上话,告诉她別放弃求生的欲望。在未来有脑科学家研究过,如果一个人迟迟不能感应到外界的情况,大脑的一些功能便会退化,比如说负责思维的区域彻底停摆,这也是植物人很难醒过来的原因。”   “怎么说?她现在的状况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当然不行……所以我在想你的那个能力会不会有效果。”   能力?   陈玄愣了下,忽然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什么了。   “造梦主?那不是单纯的梦境吗?”   “话是如此,但它或许又没那么虚无縹緲。”林晴沉吟片刻才接著说道,“你是能力使用者,可能感受不深,但在我看来,它会一定程度影响到现实。”   “什么意思?”陈玄还是第一次听她谈到这个。   “你在邀请我入梦之前,单独使用过几次这个能力,对吧?”   他点点头,因为苏星晚不能给他提供任何经验,他只能自己一点点来测试。   “其实我有感应到。”林晴缓缓道,“那几天我睡觉时隱约有梦见,自己在店里工作,只是当时並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入梦,才想起来梦中见到的模糊景象和入梦时几乎一样。”   呃……这个说法有点绕。   陈玄理了下才明白她的意思,做梦时梦到了能力商店,入梦时身在能力商店,打工时还在能力商店,总之就是那几天商店把她包围了。   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即使没入梦,她也会受到能力的影响?   “如果不进入梦里,我是察觉不到的。”林晴补充道,“毕竟真正的梦一醒来就会忘掉大半,只会留下一个朦朧的印象。”   “原来还有这么个情况。”陈玄很快意识到,梦中的人物恐怕不是纯粹靠能力虚构出来的,它在塑造林晴时,可能確实参考了林晴本人的记忆,所以才会让她產生一种庄生晓梦的感觉。   但这个效果显然有限制。   要不然全城人都做同一个梦也挺可怕的。   造梦主虚构出来的江城显得空空荡荡,街上都没几个人影,显然是受到了这个限制的影响。   那限制条件是什么呢?   陈玄顿时想到了一点——林晴也对他非常熟悉。同理,店铺里会出现柳姝月,是因为双方都彼此认识。   “按这个说法,柳姝月那几天岂不是也梦到了店铺?”   “这我就不清楚了,她在另一个世界,睡觉时间都不一样,梦不到也正常。”林晴回道。   “说得有道理。”陈玄忽然想到了苏星晚的梦,“为什么苏星晚的梦里会出现那么多人?我记得她说过,一开始城市里是有大量民眾逃难的。”   “你忘了她之前是干什么的了?”林晴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他豁然开朗,乐队主唱,也就相当於偶像了。她认识的人,以及认识她的人,必定是自己的好几倍。“那些人难不成都是她的粉丝?”   “大有可能。”对方肯定道。   “好吧,我知道你的想法了。”陈玄点点头,“如果我在梦里梦到艾洛丽,就能得到一个接近於现实的艾洛丽。同时这个能力也会影响到她,让她做一个见到我的梦?”   “不错,要是我的设想没错,她即使没醒来,你们也能进行间接交流。”   “那为什么我不直接邀请她入梦呢?”陈玄问道。   作为能力发起者,他確实不太了解入梦者的感受。   “先不说她在昏迷状態下能不能回应你的邀请,就算能行,也只会让梦里的艾洛丽被替换成脑波混乱的艾洛丽,想想就不是什么好事。”   林晴的理由很简单,陈玄没有见过傻子或疯子版艾洛丽,梦里塑造的模板大概率也是平日里最熟悉的小天使。可万一模板被本人残缺意识替换,变成疯疯癲癲的样子给陈玄看到,那必定会在他记忆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以后再復刻,说不定就改不回来了。   所以最保险的做法,便是只在她身边做梦,而不邀请她入梦。   两人商量了一下细节,决定立刻去试试。   当然问季云要信物也不能落下,陈玄先去了一趟麻辣村,把这事委託给了柳姝月。   反正对双子来说,柳姝月的面子比他还好使。   来到北天院,孙髓公对陈玄提的要求感到颇为惊讶,“小友,你要在医疗室里睡一觉?”   “嗯,这是我想出来的一种特殊治疗方法。”陈玄解释说,“仪器可以不关,但医生要全部离开,现场只留下我和林小姐。”   “唔……”他摸了摸鬍子,“好吧,老夫答应了,反正这是你送来的病人,怎么治你说了算。”   “多谢。”陈玄感谢道。   不仅让医生撤走,还要搬一张床进来,这种近似胡闹的做法显然是要损耗院长威望的。可惜他没办法解释缘由,也解释不清。   这些要求在孙院长的支持下很快办妥。   连医疗室里的灯都被关掉了,昏暗的房间更適合入睡。   林晴並不入梦,而是守在他身边,以防出现什么意外。这里终归不是能力商店,基本的安全问题还是得注意的。   陈玄望著仍在玻璃罐里沉睡的艾洛丽,缓缓闭上眼睛。   他必须构筑一个最合適的环境,来让艾洛丽现身。正如他没办法在江城復现出青龙漩一样,一个合理且熟悉的环境,加上与之匹配的记忆,才能得到最正確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时,陈玄发现自己正歪坐在一张老旧的书桌前,桌上还摆著一副相框,里面放著的正是艾洛丽小时候的照片。   (本章完) 第258章 梦中相会   第258章 梦中相会   “我吵醒你了吗?”   身后传来一个略有些成熟的女性声音。   不是艾洛丽?   陈玄猛生警觉,掐著能力转过身去,才发现说话者居然是琉璃。她依旧是那套紧身背心和短裙打扮,只不过白纱斗笠和长刀都放在了一边。她嘴唇微张,脸颊泛著一抹红霞,带著笑意的打量著陈玄,眼睛里宛若能透出水来。   这副双目含情的表情让陈玄不由得愣住。   “嗝儿~”琉璃掩住嘴。   嗝儿?   他目光偏移,落在对方身旁的桌子上——那上面摆著十几个罐装啤酒,还有两瓶深色的纯酿啤酒,而且容器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好吧……她根本不是什么双目含情,而是酒喝多了!   这个房间毫无疑问就是艾洛丽的住所,和陈玄入睡前定下的目標一致,从场景来看,造梦主復刻得也相当还原,紧巴巴的空间,床上的玩偶全部和记忆里的相同。甚至他没想到,能力居然把n21都一同復现了。   可唯独他没见到艾洛丽。   陈玄顿时紧张起来,不会因为她昏迷不醒,所以梦里也无法再出现了吧?   “你知道艾洛丽去哪里了吗?”他向满脸醉意的琉璃问道。   “那小姑娘去超市了啊。不是说了要去买菜,亲自做饭招待你吗?”   “这样啊……”陈玄眨眨眼,自己的梦原来还有这么个设定?   看来造梦主还比较强调逻辑,再不寻常的场景都能铺垫个前因后果出来。   “那我等等好了。”   “嗯。”琉璃应了一声,隨后又嗔怪的说道,“你还要把我在这里放置多久?我的安定度是有限的。”   单从意思来看,有点像威胁,可她说出来时却很柔软,彷如大姐姐的抱怨。   陈玄突然记起来还有安定度这回事。   “现在是多少?”   “那是你们人类的衡量方法,我哪知道。”琉璃轻哼一声,“我只知道,我已经待在这里很久了,跟在圣殿宝库里也没什么区別。如果再不能发挥作用,小心我隨时都会失控。”   陈玄抽了抽嘴角,奇物在不处於休眠状態时需要经常被使用,这是他从对方那里听来的“规则”。而n21的表徵是剑客,作用是杀戮,一般人还真掌握不了这样的奇物。“放心,我会考虑你的需求的。”   这种感觉真奇怪……他居然在梦里安抚著一个奇物。   “其实还有別的方法可以让我感到安定……”琉璃微酣道。   “什么方法?”   她放下手中的啤酒罐,摇摇晃晃走到小床边,“你来这儿,我告诉你。”   陈玄好奇的走过去,没想到被对方一把抓住胳膊,直接按倒下去!   接著琉璃翻身上床,俯臥在他身上,银丝般的长髮垂落下来,划过他的脸庞。   陈玄直接宕机了。   这梦不对吧?   现实里的琉璃虽然总是面露微笑,但实际上不是风轻云淡,只对挥剑杀敌有兴趣吗?尤其是她那双棱彩分明的瞳孔,就像冒著寒气的万年坚冰一样,盯著都能叫人下意识退避三舍。   可她现在模样没变,给人的感觉却全变了。   “你……要干嘛?”   陈玄动了动,却被对方扣住双手,按在头的两边。   这姿势也太霸道了,他觉得双方的位置应该换过来才对。   “你不是问我方法吗……”她压低身体,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那一剎那陈玄感到浑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我虽然不是人类,但拥有人类的一切……所以做舒缓的事情同样能让我感到安定。”   说完琉璃嘴唇一路下移,沿著脖子来到衣领去,接著含住拉链,向下移动。   等等……不能展示脖子以下的部位啊!   就在这时,房门推开!   “我回来啦——啊啊啊!”   一声尖叫响起。   两人齐齐偏头看去,只见艾洛丽震惊的站在门口,手中提著的塑胶袋噗通一声落在地上。   “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从天使飘忽不定的眼神来看,她显然是明知故问。   不过艾洛丽並没有发愣太久,她赶紧跑上来,將琉璃拉开,“你又喝多了是不是!都说了不准喝醉!”   “我没醉,我哪里醉了?”琉璃不情不愿的嘟囔道,“这才几瓶酒啊……”   “抱歉,没嚇到你吧。”艾洛丽不好意思道,“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喝醉了才会性情大变。”   “可惜……”   “什么?”她眨眼。   “不,没什么。”陈玄咳嗽两声,哎呀……这明明是个梦啊。梦里不管发生什么,一旦醒来,她们都会消失不见,只有自己才知道经歷过何事。“她啥时候喜欢上喝酒的?”   “不知道……我给她办了台手机,让她自己点喜欢吃的东西,结果她后来就经常买酒了。”艾洛丽无奈的嘆气一声,“琉璃小姐其他地方都好,就是容易喝过头。”   “我没有哦。”琉璃为自己辩解道,“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如果我在市中心失控,后果必然是血流成河。”   她们的关係……简直就像一对姐妹。   陈玄忽然好奇道,“你们在一起生活有多久了?”   “店长先生,您可真是不关心我啊。”这次连艾洛丽也略有抱怨了,“她可是您从圣殿宝库带到我这儿来的,难道您已经忘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吗?”   “7个月又25天。”倒是琉璃微笑著回道,“这段时间里,你只来过这里两次,嗝儿……”   半年多?   但实际上他们去圣殿宝库是一月初的事,到现在顶多半个月的时间。至於这边……陈玄记得天使提到过,圣殿宝库是6月1日沦陷的,那相隔7个月的话……他偏头看向书桌上的日历,发现果然是1月26日。   等下,1月26日?那岂不是跟江城时间对上了?   这会是巧合吗?   “原来这么久了……”陈玄喃喃道。   现实中的艾洛丽即使改变了末日结局,也没有閒下来,而是决定留在未来,探寻导致变化的关键因素。但在梦境里,她却回到自己温馨的小家,跟琉璃一起生活了半年之久。   简直就像是在看一条if线。   要知道这一切的设定都不是他决定的,他仅仅只是构想了见到艾洛丽的环境,没料到造梦主居然完整塑造了一段可供追溯的过往。   “看来你並没有去未来……这样也好。”陈玄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不对,按照林晴的说法,他应该儘量向艾洛丽传达他们正在想办法抢救她的消息。问题是面对一个健健康康的艾洛丽,他要怎样才能绕到这个话题上去?   “啊?店长先生,你失忆了吗?”艾洛丽捡起地上的塑胶袋,开始挑选里面的食材,“我当然去过未来啊,还是你来邀请我一起去的。”   陈玄微微一怔。   “这段时间里,你只来过这里两次。”   琉璃的话再次浮现於脑海。   “上一次是……6月?”   “不然呢。”艾洛丽耸耸肩,“既然阻止了恶魔计划,总得去见证一下有没有效果吧。而且那次我还受了伤,多亏店长先生我才逃过一劫。”   陈玄感到心臟砰砰作响。   是这个了……   造梦主居然真的读取到了艾洛丽的记忆,並將它復现在了梦境中!   (本章完) 第259章 「重返现场」   第259章 “重返现场”   ……   “可以来吃饭了!”艾洛丽招呼道。   “嗯……好。”趴在窗台边的陈玄回道。   他依旧身处於梦中,眼前的城市可以为证:漫天红霞渐渐褪去,路灯一盏盏亮起,勾勒出纵横交错的街道;对面不远处的公寓楼窗户也零星透露出灯光,像是人们忙碌了一天,终於能回到家中好好休息一样。但实际上街道也好,楼房里也罢,全是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这种巴黎城仿佛只属於艾洛丽一人。   陈玄当时没有立刻追问她那天发生的事情,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对方的疑惑。他意识到,自己必须遵循梦中的设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如果让艾洛丽觉得过於蹊蹺,也许会令梦境提前结束。   这就是做梦不可思议的地方了。   小天使不会对空荡的城市感到怀疑,却会对他的反覆追问生出疑心。   陈玄只能耐下性子,等待一个更好的机会。   晚餐是洋葱汤、香煎鱈鱼、红酒燉牛肉和一叠麵包。除开麵包是超市买来的成品外,其他菜餚都是艾洛丽亲手做出来的。小小的圆桌上面摆得满满当当,看上去显得既丰盛又美味。   “你厨艺还挺厉害的嘛。”陈玄由衷的称讚道。   “嘿嘿,都是在网上学的。”艾洛丽笑得很开心,“琉璃小姐没来之前,我就一个人住这儿,慢慢的便学会自己做饭了。”   “鑑於这么久后的又一次相逢,值得好好庆祝。”琉璃手脚麻利的给三人都倒上了红酒,“来,乾杯!”   “最多只能喝完这一瓶哦。”天使叮嘱道。   “哎呀,难得的日子,就別计较这个了。开心最重要不是吗?”她打著哈哈道。   陈玄举起酒杯,配合的跟她们一碰,接著一饮而下。   口感酸酸的,略带一点果味回甘,和现实里红酒的口感完全一样。   “你少喝点,这又不是白酒。”琉璃还嫌弃起他了,虽然又给他续了杯,但这次只倒了一点点。   这里的琉璃跟他认识的那个n21还真有些不同,是因为按照设定,她已经跟艾洛丽相处了半年的结果吗?   “原来奇物也需要吃东西啊。”陈玄打趣道。   “不吃东西我倒是能活,但为什么不吃呢?”琉璃不以为然,“我有味觉、嗅觉,有人类的一切感知,不用岂不是浪费了?何况艾洛丽做得菜还很不错,我挺喜欢的。”   按照设定,这一顿晚餐是艾洛丽专门为他做的。   只因为他难得来此一趟。   陈玄没料到,对方居然如此掛念著他,这態度远不止客人对店长,倒更像是难得的朋友。   问题是,如果艾洛丽真想见自己,为什么不通过vip客房直接去店里找自己?   但陈玄不敢在梦里问这个问题……因为入梦后的世界能扩展多远还不清楚,有关边界的话题可能会触发bug。   几轮酒下肚,艾洛丽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微红。   陈玄见差不多了,清了清喉咙道,“你之前受的伤怎么样了?”   “早就好啦。”她轻快的回道。   “能说说当时发生的事情吗?我有点记不清了。”他故意装出略有些喝醉的样子。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艾洛丽笑笑,看向陈玄目光有些出神,“我在图书馆查资料,出门时有些晚了,当时街上寂静得很,我还没有放在心上,结果就被人偷袭了。”   陈玄屏住呼吸,“偷袭者……用的是枪吧。”   “对,而且子弹还会追踪,不愧是未来水平。”她却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遇袭的不是自己一样,“巴黎城里非市中心的地方本来很乱,但我没想到一百年的治安仍没有好转,居然可以让人拿著全自动武器在街上开火。”   果然她说的就是这次袭击!   陈玄並不知道袭击的具体过程,按此构想出来的梦境肯定也不包括相关內容,但艾洛丽却说出了当时的情况,这份记忆只可能来自於她本人!   “当时我中了好几弹想要逃跑,结果还被恶魔拦截了……说来可笑,我身为天使,居然打不过一只恶魔。感觉他和以往的恶魔都不太一样,並非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艾洛丽笑笑,“还好这时候店长先生来了,要不然我可真就九死一生了。”   “我……来了?”陈玄下意识道。   “对啊,我在危机关头呼唤著你的名字,然后你就从街边的店里衝出来了,不仅击退了恶魔,还把我带离了险境。”艾洛丽微微低下头,“你说我只要遇到麻烦,无论何时都可以向你求助,而你也一定会来替我解决麻烦……店长先生的承诺,果然很靠谱呢。”   陈玄心里微微一震。   梦境……是这样编织的吗?   他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肯定是有的。对於每一个光顾能力商店的客人,他都会说出类似的台词,就像在快餐店打工时,对每一个进店的顾客露出职业性的微笑一样。   那並不代表他真正的想法。   对於他而言,客人跟客人亦有区別,有的客人能提供更多有价值的能力,自然也会受到他更多的关注。   艾洛丽恰恰不属於这一类。   但他似乎忽略了,对於客人来说,他和这间商店,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唯一的希望。   因为这世界上並没有多个能力商店来供他们选择。   事实是,陈玄並没有及时出现在事发现场,当商店连接上她所在的区域时,她已经躺在了冷冰冰的急救板床上。   梦境却修改了这个部分……为什么?是因为艾洛丽心里仍是这么觉得的吗?觉得他一定会兑现诺言?   陈玄忽然品尝到了一股苦涩。   他经营的是一家商店,但它不应该仅仅只是一家商店。   “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陈玄沉默半晌,缓缓说道,“不管情况有多严峻,哪怕再次扭转未来,我也会保你安然无恙。”   “嗯!”艾洛丽笑著点头,“谢谢你。我始终是这么认为的。”   “哎呀,酸死人了,快喝酒吧!”琉璃又给两人添了半杯。   陈玄吃了两口烤鱼肉后,有些不解道,“为什么恶魔会发现你的行踪?”   他之前猜到了恶魔可能一直没有绝跡,而是悄悄隱藏下来,不著痕跡的融入人类社会中,还特意警告过艾洛丽。按艾洛丽的说法,她也从未透露过自己天使的身份,几乎只靠图书馆和网络收集资料。   “我也觉得很奇怪,一开始怎么都想不明白。”小天使嘆气,“不过之后我突然记起来,在袭击发生间,我收到过几条微信。”   “微信?在未来的巴黎?”陈玄讶异道。旋即一想他又反应过来,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因为末日之灾被规避了,所有人类城市都好端端的,那么运营微信的公司也仍可能存在。   “谁发来的?”   “红莲。她是维限机关的人。”   这个名字陈玄无比熟悉,他已经从林晴那里听过好多次了。“她找你有事?”   艾洛丽拿出手机,翻给他看。   “聊天记录我都还留著呢,这是我跟外界唯一的联繫。”   那仅仅是几句简单的询问,像是一个丟失了手下,心中满怀担忧和关心之情的组长会做出来的事情。   陈玄第一眼扫过时还没发现什么异常,但看第二眼他陡然意识到了违和之处。不对,这几句话有问题!   最后他目光停顿在“我们还在寻找你”以及“你在哪里?我们找了你好久”这两句话上。   红莲作为跟蒋思琪同一批进入异世界的干员,怎么可能有搜寻艾洛丽的记忆?!   蒋思琪甚至连对末日之灾的印象都没有!   也许他们一开始確实寻找过艾洛丽的下落,但当歷史发生扭转的那一刻,他们便不应该再记得这回事才对!   发送这几条消息的人,恐怕根本就不是红莲。   (本章完) 第260章 不该惹的人   第260章 不该惹的人   “……原来不是红莲吗?”艾洛丽听完陈玄的分析后似乎像是鬆了口气,“那样就好。”   “好在哪?”陈玄不解。   “我其实有想过,会不会是维限机关已经跟恶魔同流合污了,然后把我出卖给恶魔。如果是红莲经手的这事,那只能证明我完全看错了她,以为她是一个重情义的好队长。”艾洛丽將自己的想法如实道出,“幸好真实情况不是这样。”   但机关与恶魔勾结的这点已无可置疑。   仅凭几条问候信息是不可能锁定到艾洛丽的。   除非对方早就做好定位准备,把发送消息变成了引她上鉤的诱饵。   短短一个小时,恶魔便谋划了这次围剿。   如果不是红莲,那又会是机关里的谁?这个人必定是领导级別的人物,他不仅能偽造部下的通讯號码,还能从全盘分析中察觉到歷史的变动,並第一时间决定向恶魔出卖艾洛丽。   符合这些特点的人在机关里也屈指可数。   只要找蒋思琪將江城分部所有领导的名单列出来,此人必定就在其中。   从天使身上得到的关键情报让陈玄对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有了一个完整认知。   他或许可以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热闹的晚餐结束后,显然已到了分別的时候。   儘管梦可以无限做下去,但沉溺在梦中並不能真正救回艾洛丽。陈玄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他也相信对方在昏迷之中依然能听到自己的鼓舞。   不过真当他说出该走了的时候,艾洛丽的表情仍让他一时產生了犹豫之情。   她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怔怔的看著陈玄,“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梦无法重复,也无法延续。   作为梦诞生的艾洛丽会彻底消失。   理论上来说,这次告別即是永別,即使再做同样的梦,下一个艾洛丽也会是造梦主重新塑造的虚像。   “哎……”琉璃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喝酒。   “没事……我不该问店长先生这个问题。”艾洛丽深吸一口气,仰头冲他笑了笑,“你走吧,我知道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去解决。可要是哪一天空閒下来,別忘了来这边看看我……”   陈玄点点头,既是答应,也是跟自己做出的约定,“我以后每周至少来一次。”   “真的吗?”她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琉璃也有些讶异的看向他。   “当然是真的。”陈玄肯定道。梦確实无法延续,但这样做就毫无意义了吗?如果每一次相见都能在记忆里留下些许痕跡,那当造梦主再次创造新的梦境时,也应该会感受到艾洛丽本人的记忆变化。   在两人的道別声中,梦境逐渐淡去。   陈玄睁开眼,过了许久才从分离的情绪中恢復过来——哪怕他清楚的知道,梦不过是能力虚构出来的幻境而已,但大脑的感受却是实实在在的。   “怎么样?”林晴见他醒来,第一时间问道。   “我睡了多久?”   “七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八点左右。”   “这么久?”他撑了个懒腰,“梦里告別时,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   “告別?”林晴歪头。   “没什么。”陈玄摆摆手,揭过了这句话。在第三方眼里,和梦中人说告別本就是个很奇怪的事,“这次收穫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多。艾洛丽向我透露了许多信息,也包括她是怎么遇袭的。”   他看向玻璃罐中双眼紧闭的少女,“不过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等我们回去再说。”   跟院长打了声招呼后,两人乘车返回了天麓小区。   进到店里,陈玄先关上卷闸门,这才把梦境里的情况全部讲述了一遍。   “没想到造梦主的效果居然这么惊人。”林晴听完后眉头紧皱,“维限机关跟恶魔合作……这事在歷史中从未记载过。”   侵入点记录里,只说明这个世界接近於近未来,对维限机关在义体技术上的攻坚帮助很大。   然而新生的世界偏偏没有普及义体技术,恶魔这种特殊的能力者也根本没有被提及。   “这是歷史被改变后的结果。”陈玄说道,“艾洛丽也因此身受重伤。”   “你想说代价吗?”   “那倒不至於,你我都清楚这里面的风险。”他摇摇头,“无非是以后若牵扯到扭转未来的事情,要更加谨慎一点。”   林晴表示同意,“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反击,艾洛丽受的苦不能白吃。”陈玄毫不犹豫道,“红莲或许是个突破口。”   “说说看。”   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过此事,红莲应该是一个信念感很强的人,且有比较高的道德標准。当然前期愿意加入维限机关的成员里,有一大半都不乏信念和正义感,不过能坚持初心走到底的人,却没有那么多,而红莲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她能得到艾洛丽的认可,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即便当维限机关如日中天的时候,红莲也敢冒著性命危险与机关决裂,並在之后率领追隨者一直和他们对著干。而决裂的诱因正是机关逐渐公司化,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不再像隱藏时期那般谨慎行事、爱惜羽毛。   陈玄相信,这种矛盾不是突然出现的,她一定是慢慢走向失望,最终忍无可忍。那她还能忍受的时候,就代表机关纯洁无瑕吗?显然不是,仅仅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现在机关暗地里跟恶魔勾结,无疑就是她不知道的那一类恶事。   並且此事性质还不是一般的恶劣。   要知道恶魔在江城造成了几百人死亡的惨剧,以红莲的性子绝对没办法接受组织和这类能力者达成合作关係。   “有道理。”林晴若有所思,“通过蒋思琪,我们確实有希望联繫上红莲。问题在於,这消息等於明摆著指控维限机关作恶,指控力度越大,需要的证据分量也越重。现在艾洛丽昏迷不醒,单凭我们头口的讲述,她立刻反叛机关的可能性不高,最多只能在她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说到这里她讚许的点点头,“不过击败维限机关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这个战略已经很好了。原本她要到三十多年后才会与机关决裂,有了这颗种子,说不定能提早个十来年。”   陈玄却不这么认为,“不,她要证据的话,我们可以找来证据。一颗怀疑的种子可算不上让人记忆深刻的反击。”   “找来证据?”林晴有些讶异,“去哪找?”   “当然是从恶魔手中。”陈玄冷声回道,“他们既然跟机关做了笔交易,手上肯定有交易的证据。就算没有,我们也可以问出来。”   林晴愣了下,隨即反应过来,“你要去未来的巴黎?”   “没错。既然是反击,就得让敌人刻骨铭心才对。”   能力商店应儘可能的保护客人,如果没有,那事后也必须为客人找回场子。正如店长守则第一页第一行写著的那样:客人是最宝贵的財富。   在此之前,恶魔並不算真正的敌人,但既然他们选择跟机关合作,那就都是敌人了。   也许对艾洛丽动手的恶魔並不知道能力商店的存在,但那又如何?   他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本章完) 第261章 邀请   第261章 邀请   恶魔不適合战斗,更喜欢在幕后躲躲藏藏,靠阴谋和轨跡来达成所愿,这是天使联盟对头號死敌的定义,但这仅是一百年前的定义。   艾洛丽清楚的提到,新出现的恶魔不再弱不禁风,对方不光屏蔽了那股独特的臭味,力量也大得不像话。她那时確实受了重伤,但不至於会在身体对抗上输给百年前的恶魔。这说明后者也吃到了时代进步的红利,不管红利来自於科技发展还是奇物利用,恶魔都实打实变得比以前更强大。   所以陈玄也要聚集起自己的最强战力。   林晴和柳姝月肯定算在內,麻辣村的狩猎队亦能派上用场,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人可以招揽。   陈玄通过204號客房,来到了艾洛丽真正的家中。   推开门第一眼,他便看到琉璃斜靠在窗台上,望著窗外的街景发呆。大大的斗笠依旧戴在头上,白纱挡住了她的全部面容。   听到开门声,她才缓缓偏过头来,“哦?你怎么来了?”   陈玄扫了眼屋子,里面陈设整整齐齐,但也冰冰冷冷,似乎离开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垃圾桶里也乾净得很,好像她半个月里没有生產任何垃圾一样。   “你没叫过外卖吗?”   走的时候,艾洛丽明明给了她一张信用卡,里面留有足额的生活费。   “我是奇物,奇物不吃东西也没有影响。”琉璃用剑柄撑起斗笠,露出的眼睛里带著笑意,“怎么,你还关心起这个来了?”   是了,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n21,虽然总是带著笑意,但实际上是保持著距离感的。   只是现在陈玄知道了,这份距离感並不是她排斥与人类亲密接触。   “给。”   他甩手拋出一样东西。   琉璃轻鬆接下,拿到眼前时不由得一愣。   那是一罐冰镇啤酒。   “我……从不喝酒。”她摇摇头道。   陈玄差点没笑出声来,这还是那个能把艾洛丽家的小桌上都堆满空酒瓶的人吗?   “是不想喝,还是没有机会喝?”他不以为然道,“试试吧,歷史上有名的剑客都是美酒不离身的。”   “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   琉璃不屑归不屑,不过还是打开易拉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就是有点苦味的饮料唄。”琉璃评价道,“另外剑客都不喝这种酒的,他们只会嫌寡淡,你好歹带瓶黄酒或白酒吧。”   说完她又喝了一口。   “你要想喝的话,可以自己买。”陈玄耸耸肩。   “你来这里,应该不是只为了这罐啤酒吧?”琉璃看向他。   “对,我是来兑现承诺的,你的刀该见血了。”   “哦?”琉璃的眼神瞬间变得锋锐无比,“比我想得还快。很好……我们走吧。”   她甚至不问去砍谁。   陈玄却示意她不急,“我还需要准备些事情,並不是叫你现在就动手。”   “那你干嘛不动手的时候再叫我。”琉璃顿时憋了一口气,“这不是让我白等吗?”   “抱歉。”   “呃……倒没必要抱歉,我就是隨口一说……”   “我抱歉的不是这事,而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琉璃不由得怔住,挪到嘴边的啤酒罐都停下了。   陈玄接著说道,“我先前觉得你是奇物,又在圣殿宝库里守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独处。但事实並不是这样,你的表徵是人类,需求也会跟人类一样,而没有人是喜欢孤寂一辈子的。”   他一开始將她留在这里,是因为对方並非客人,放到店铺里可能会存在安全隱患。不过事后一想,这其实是他多虑了。琉璃寧可再守三十年宝库,也没有选择跟露西敌对,如今他吸收了母体露西的血肉,本质上也继承了这份约束,否则琉璃完全没必要听他的话,真就待在艾洛丽的小屋里,一步都不出门。   並且梦里的n21已经向他展示了一个熟络后的琉璃会是什么样子。   她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不是她不想要跟人类深交。   她是在害怕自己的天性会破坏掉她与某个朋友来之不易的关係。   “跟我去店里吧。”陈玄邀请道。   “店里?”   “嗯,我工作的地方,也算是我的家。”他笑道,“那里比较热闹,你认识的人基本都在那边出没。”   “好啊。”琉璃果然一口同意下来,“你能这么想,我感到很高兴,甚至有点想要砍人的日子晚点来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可以在那边常驻下来。”   陈玄说完向她伸出手来。   琉璃眨了眨眼,將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中。   ……   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找出那只恶魔。   这点不算太难,特別是在陈玄对造梦主能力掌握得越来越嫻熟后。   他先是去了趟未来的巴黎,找到林晴口述的遇害现场,费一天时间將附近的街巷、楼房布置记在脑海中。这有助於他重现此景时,梦境能定位得更加精確。   接著他再次来到北天院,在医疗房內入梦。   入梦之前,陈玄就设置好了场景与梦的性质——这是一场噩梦,主角是艾洛丽。当小天使被袭击的那一刻,街上依旧空空如也,仿佛追杀它的是一群看不见的影子。   陈玄直接选择替换艾洛丽。   造梦主不光能邀请真人入梦,无缝衔接梦中的虚影,也能让他进入梦中人的视角,窥探那一刻虚影的记忆。   剎那间,陈玄感到周遭突然发生了变化,街道不再寂静,而是充满了子弹破空的咻咻声,以及后方传来的追击脚步声。身上好几处地方传来钻心般的剧痛,不过很快便被梦境压制下去——过於真实的感观反馈容易让人惊醒过来,適当的疼痛弱化是必要的。   这种重放式的噩梦没有任何演绎,它就是艾洛丽最真切的体验,也是林晴口中最接近超梦的用法。   陈玄看到自己飞起来,然后被恶魔从半空阻击,按著头坠落地面。   敌人的模样清晰可辨。   因为他认识艾洛丽,而艾洛丽也见过他,哪怕只有短短一面,印象却无比深刻。   坠地的一刻,街景开始快速崩坏,大量雪片凭空冒出,仿佛世界已摇摇欲坠。这既有记忆不稳定的缘故,也有虚影和替代者不匹配的原因,而后者是关键因素。陈玄之前就试过,这种拿造梦主进行他人视角体验的用法只能持续很短一段时间,梦境便会自然崩溃。   陈玄倒地后,再也没办法爬起来。   追击他的人多达十几个,几乎將巷子堵得严严实实,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將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一声枪响后,视线瞬间变得漆黑。   他知道这时艾洛丽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只剩下活死人在维持她微不可查的生机。   但记忆並没有就此结束。   仿佛泡在治疗罐里的天使本人也在咬牙坚持著,不想让梦境就此中断。雪片到处都是,密密麻麻遍布整片黑暗,陈玄只能靠声音来辨別周围的情况。纷乱的脚步声快速远去,警笛的长鸣从空中降下,有人靠近了他,一边嘟囔一边在他身上翻找,似乎想要消除任何能当做证据的东西,此时所发生的一切宛如一场快速推动的走马灯。   就在梦境彻底坍塌之际,他听到了一句对话。   “安道尔警监……您怎么在这里?”   “刚好路过罢了。工作要紧,先处理案件吧。”   “是!”   陈玄咧开嘴角。   ……找到你了。   (本章完) 第262章 反击   第262章 反击   三天后的下午2点,陈玄、林晴和琉璃三人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夜月集团总部大楼。   根据艾洛丽的调查,这家位於巴黎的公司曾是天使联盟的长期资助者,並且在联盟解散后承接了相当一部分联盟资產。   它经营的项目主要集中在自动化机械、智能仿真人跟微电子製造商这几大项上,算是欧洲有名的科技类公司。   今天上午10点左右,安道尔警监便进入了总部大楼,並一直待在55层没有离开。作为巴黎警察局的一把手,他的行踪並不是什么秘密,这次来夜月公司在政府官网上甚至有专门的通告,算是一次公务出行。   公司顶楼的降落平台也一直有浮空车抵达,显然来访的贵客不少。   当然,能精確定位到安道尔的位置是因为一个新战力的加入。   陈玄万万没想到,季云居然会跟著柳姝月一起过来。   而且他坚持来商店的理由也很简单。   柳姝月去找双子兄妹要莲云宗的通行凭证时,季云答应之余还生出一丝担忧,毕竟这是仙师第一次主动找他们索要东西。他当即追问柳姝月,是不是仙师和仙长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需不需要兄妹俩的帮助。柳姝月在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让季云跟著回里店里,陈玄见状索性把他也编入了作战行列。   反正用季云的话来说,那边的战事相当顺利,海中妖魔和英军节节败退,东西方联军已经牢牢占据多座临海城市,彻底胜利只是时间问题。因此他们两人只要留一个在前线坐镇就行,双子的心意相通也能使他们隔空明白对方的意思。   而有著“修真天才”能力的季云在天霞功的展现水平上已经稳稳超过师父一头,他的粗略感知范围几乎能覆盖整个巴黎市中心,如果收缩到夜月集团总部的大小,他甚至能清楚的辨別每一个光点都属於谁,以及对方正在干什么。   比如说现在,连同安道尔在內,大楼里一共有四只恶魔。他们的灵气特徵和普通人有著明显区別,像极了妖物。   这便是陈玄不去袭击巴黎警局的原因。   他比较相信一点,现场动手的不一定就是主谋,既然要打疼恶魔,单独对付一个安道尔警监显然不太够,最好是能將他背后指使的恶魔也揪出来。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完全正確。   隱藏在巴黎的恶魔远远不止一两只。   他们已经完全融入人类社会,成为了暗中主宰社会的名流人物。   “欢迎光临夜月集团,请有序依次通过安检门。”电子合成音温柔的提醒道。   陈玄毫无阻碍的走了过去。   但琉璃通过时门框却亮起了红灯。   “停下,有武器。”检查人员喊道。   “小姐这是啥?刀吗?”门后一名保安挺著圆滚滚的肚子靠拢过来,“不好意思,刃长超过10公分的武器都是不能带进去的。”   此时林晴也走进了安检门,红灯直接变成了刺耳的警报!   “不会吧,这是什么……”检查人员目瞪口呆的盯著眼前屏幕,上面显示林晴的衣服里全是爆炸物!   “该死,他们是恐怖分子!”   听到安检的惊叫,保安面色大变,连忙去掏腰间的手枪,琉璃却已经抽出腰间长刀,將刀柄猛地砸在对方眼眶部位,將体重足有一百二十公斤重的保安掀翻在地,血液隨著破碎的眼球喷涌而出。   “啊——————!”惨叫声响起。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大厅里的客人四处奔逃,更多保安拔枪朝他们奔来,“放下武器,不许动!”   琉璃双手挥刀,直接斩下,无数看不见的丝线顷刻间將大厅分割得千疮百孔。下一秒,丝线化作刀光,作用在实体之上。   她身后的安检门像切开的水果一样倾倒而下。   接著是左右两边的保安和检查人员。   最后是天板上的摄像头、房顶悬掛的豪华吊灯、以及大厅中央的招待台。   那些肥头大耳的武装保安根本看不到刀光,他们只能瞧见眼前头戴白纱斗笠的奇怪人物简简单单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自己的身体便被切得七零八落,飞溅的鲜血和肢体一时间洒满了公司大门入口。   陈玄当然知道,这里面大部分人对恶魔一无所知,他们来公司工作仅仅是图一份薪水。但当他踏过公司大门的那一刻,这些人就会成为他的敌人。倘若他不动手,这些人也会甘当公司的爪牙,毫不犹豫的朝他开枪射击。   “咔咔咔……”   公司入口处的地面升起了厚实的铁门。   “呵,全世界的公司都一副德行。袭击的人少就关门打狗,袭击的人多赶紧逃命。”林晴不屑的撇撇嘴,显然对这样的情况已经见得多了。她从怀里拿出一组早就准备好的高爆炸药,贴在墙上,“走,找机房。”   三人走进电梯,林晴按下起爆按钮,几团耀眼火球轰然绽开,直接將墙壁炸出了一个大洞!   当门板足够坚固时,边上的墙反倒成了薄弱之处。   “入口已破,狩猎队,进入阵地待命。”陈玄对著耳麦说道。   “明、明白!”回答他的正是符角鹿。   “兄弟们,轮到我们了,千万不能给仙师大人丟脸!”他振臂一挥,朝身边的眾人吼道,“跟我走!”   这支狩猎队一共三十人,都是村里的精锐,他们有的穿著西装,有的装成流浪汉,分散在离公司二十米不到的绿化带里。他们承担的任务很明確,那就是在先锋攻破首层防御后进入大厅,就地建立阻击防线,不放任何敌方援军进入大楼。   老实说,符角鹿心里是相当紧张的。   他在南边猎杀过妖魔,在东边对付过齐国官军围剿,理论上也算半个身经百战的人,但那都是在自家世界发生的事情,去仙界战斗还是头一回。这里四处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型大楼,比镜子还亮的玻璃幕墙上跳动著各式火爆美女的画面,以及天空中窜来窜去的小车,无论哪一点都叫他心里发怵。   以至於他回復陈玄时舌头都有些颤抖。   不过好在这个计划曾在梦中演练过两次,所以符角鹿不至於当场懵逼。他按照脑海里的记忆,带著兄弟们穿过绿化带,衝进被炸塌的墙壁,进到公司內部。一旦隔绝了外面那无比宏伟的城市景观,狩猎队眾人的心情便迅速镇定下来。   毕竟房子里面再光鲜亮堂,那也只是个房子嘛。   他们立刻就地组装起武器来。   “狩猎队已就位。”符角鹿报告道。   “很好。”陈玄又將目光投向电梯的楼层指示屏——林晴刚才已通过与面板直连的方式,获得了电梯间控制权。他们三人至此分成两路,他与琉璃向55层前进,林晴则转向地下。   她去地下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找到总部主机房,从內部攻破公司的数据防线。哪怕都是未来技术,林晴的黑客ai也依旧能发挥作用,至少关个灯、黑个监控问题不大,何况她手里还带著一个致胜法宝。   “目標移动了吗?”陈玄询问柳姝月道。   “没有。”耳机里传来略带干扰的声音,“阿九说,目標有所惊动,但並没有离开55层。”   看来跟计划一样,敌人也在观望局势。   显然恶魔並没有充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当然知道有敌人攻进了夜月集团大楼,当警报响起的那一刻,恐怕连巴黎警局都收到了这边遇袭的消息。恶魔也能在监控系统被破坏前,看到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入侵者仅有三人,而且並非他们的死敌天使。   那么大概率就是普通能力者。   两三个能力者可以把恶魔嚇得落荒而逃吗?   自然是不行的,这里是夜月集团总部,是恶魔的老巢。岂有在自家老巢里,被几个闯入的暴徒嚇跑的道理?而能力者的灵魂从来都比一般民眾更为鲜美,现在有人送上门来,怎么想都应该是一场愉快刺激的猎捕。   这就是时代不同所带来的改变了。   天使已经绝跡了太久太久。   隨著老一代恶魔的死去,新生代恶魔早就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他们习惯了站在阳光之下,享受主宰世界的乐趣。没有人可以跟他们匹敌,那些像曇一样的野生能力者更是不成气候。   退一万步讲,就算入侵者威胁到了他们,他们也手握著许多逃离的底牌。因为恶魔是主场作战,拥有绝对的主动权。   “叮咚。”电梯发出一声悦耳的铃响。   “您好。55楼,到了。”   (本章完) 第263章 齐头並进   第263章 齐头並进   电梯门打开的剎那,密集的子弹如大雨瓢泼般倾泻而至,覆盖了整个轿厢!   弹片火光四射,叮叮噹噹的碰撞声络绎不绝,上一秒还算完好的电梯,眨眼间便变得千疮百孔。   开火的是一群仿真机器人。   它们把电梯间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压根就没有躲避敌人攻击的意思。   对於成熟的工业品来说,无论损耗几个都只是钱的问题。   硝烟散去,轿厢里空空如也。   “目標消失。”   “展开进一步搜索。”   无声的交流在机器人之间传输。   而陈玄和琉璃並没有消失,他们只是切开电梯顶板,提前爬到了轿厢上方。等到子弹停息的那一刻,陈玄用两柄千想剑分別切断了悬吊钢缆,以及轿厢与钢轨连接的锁止机构。整个电梯立刻开始下坠,露出了早已损坏的电梯门。   琉璃轻鬆的一个倒掛,便从门口盪了出去。   机器人的反应確实很快,当她的头和身子刚从洞口露出来的那一刻,所有枪口都抬起来对准了她。但机器人开火时,另外四把千想剑直接组成一面透明盾牌,矗立在她与敌人之间。琉璃拔剑需要0.2秒左右,陈玄帮她爭取的就是这个时间。   长刀出鞘——   刀光连同千想剑一起斩开,如浪涛般向外席捲而去。不光是堵在门口的机器人,连走廊墙壁以及在后面排队的武装机器人,也全部被一併切得粉碎!   琉璃收刀入鞘,眼前只剩下一地扭动的残骸。   “干得不错。”陈玄也跳了下来,看著到处都是锐利剑痕的电梯间讚许道。他知道琉璃很强,但没想到对方的能力这么適合用来清理杂兵。她挥刀实际分为两个部分:出现细线和细线映入现实,切割一切。两者之间有一个极小的间隔,等到长刀完全落下,细线已经出现在身上时,任何躲避都无济於事,颇有点斩裂空间的意味。   换而言之,只要看不见那条细若蛛丝的白线,就连站在琉璃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这条分界线之下无论来多少人,都不过是一刀的事。   换陈玄自己来对付这么多机器人,贏倒是不难,但所的时间恐怕得多出好几倍。   范围缩小到同层距离內,他不需要季云提示也已能够確定恶魔的位置,就在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中间大概隔著五六层墙壁。   而此时第二波敌人又冲了过来——对方还没露面,陈玄就已经感应到了。它们的光点黯淡,不像人类那般集中,符合妖魔特徵,强度跟五环机械厂里看到的那些傀儡相近。   “有人正在往这边赶。”琉璃压低兜帽道。   “嗯,这波就交给我。”陈玄沉声回道。   就像他预料的一样,第一个从走廊里衝进视野中的敌人,果然是身穿工作正装,打扮得人模人样,但脑袋却宛如螳螂,双手聚拢为镰刀的怪物。它们都是被夺走灵魂的受害者,已经沦为恶魔的爪牙,再也不復自主意志。   好就好在它们都是爪牙。   恶魔能被血肉之种算作特定敌人,那他们的爪牙自然也属於这个范畴。   提前更换好能力的陈玄直接对变异怪物伸出手来——   裂解重融!   ……   林晴乘坐电梯来到负二楼,根据数据流动的方向,锁定了核心机房的位置。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了。   核心机房一般管控著整个大楼的安防设备和电子系统,信息化程度越高,这里的防护力量就越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楼上高层领导常待的地方只是装潢华丽,要论最危险的地方还得是机房区域。   以前这种进攻核心区的任务都是由一整个小队负责,人数至少在十人以上,还得携带专门的破解设备,以用来对付超级计算机组构成的反入侵系统。单靠小绿的算力,显然没办法与正儿八经的超算抗衡。   她穿过几条走廊,来到禁区门前,旋即停下脚步。这里甚至没有一个守卫把门,原因很简单,再往里走一步,她將面对无数机关和防卫火力的打击,即使死掉公司也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您没有进入权限,请立刻离开此地,否则后果自负。”头顶的女性电子合成音不断提醒道。   林晴拆下门边的密钥面板,拉出手掌里的数据线与之相连。   此地的信息防护等级明显比电梯高了两个级別,小绿尝试片刻后给出了破解时间:351天。   “倒也正常。”林晴耸耸肩。这儿的技术还比不上维限机关呢……如果她入侵的是机关旗下的主力公司,现在恐怕已经被对方的驻守黑客反攻了。顺著线路往里延伸,她能“看见”门后的自动炮塔和雷射装置已经全部激活。那些炮塔口径都在30毫米以上,火力跟单兵武器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哪怕她有军用皮下护甲也不敢顶著弹幕强攻。   “接下来看你的了。”林晴从怀里取出n959,即那块琉璃送给她的电路板,將其与密钥面板相连。   一股异样的感觉顿时涌上她心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小绿的声音也跟著变了,“是否部署?”   “部署吧。”林晴毫不犹豫回道,“把它变成你的修理厂。”   隨著话音落下,门板上爆出了一大团电火!   电子合成音似乎受到了干扰,“滋滋……您没有……进入权限……滋滋……检测到未知数据流……滋滋——配套设备还不错嘛,居然连喇叭都有。嗯……恢復知觉的感觉真好!”   最后女性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十来岁男孩的声线。   林晴知道,它就是n959。   现在它有了“嗓门”、“眼睛”和“触感”。   “不过用来修理的工具倒不多,需要点时间改造一下。”它又说道。   “隨你的便,那些武器你看到了吧,它们可以用来改造。”林晴说道,“通往核心机房的道路,也麻烦帮我清理一下。”   “我为什么要帮你?”n959反问,“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已经自由了,没有人可以再约束我!”   说完控制面板突然合拢,將电路板“吞”了进去。   “你刚才是不是想用枪顶著我的头逼迫我就范?可惜晚了!这栋楼不错,它会成为我的身躯,而你不过是我身体里的一颗杂质!”   林晴嘆气,打开手机录音。里面传来琉璃的留言,“你要听林小姐的话,明白吗?否则我会亲自来把你大卸八块。”   n959的气势顿时急转直下,“不可能,你骗我!n21为什么会帮你说话?”   “我有没有骗你,你应该分辨得出来。”林晴无动於衷的点下第二条留言,还是琉璃的:“对了,n5也在,就算我不来,他也不会放过你。”   喇叭沉默了。   片刻后,控制面板再次打开,n959被吐了出来,重新回到她面前,“对不起,我之前是在开玩笑,希望您不要介意。您想去核心机房吗?我这就帮您开门。”   接著禁区的自动门一扇扇打开,露出了一路绿灯的通道。   確实很有效,林晴心道,琉璃果然说得没错,奇物和奇物之间存在阶级之分,就像她之前不得不为母体露西效力一样。虽然这种压制效果不是绝对的,譬如大部分奇物会像人一样审时度势,但对於现在势单力薄的n959来说,n21和n5的联合施压让它根本生不出反抗的胆量。   “谢啦。”林晴摆摆手,走进通道。   “不客气。”n959毕恭毕敬的回道,“您走好。”   (本章完) 第264章 「来的是高手」   第264章 “来的是高手”   核心机房里的值班人员大概根本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快失去对防卫系统的控制。当三防门主动开启,迎接林晴进入时,他们还在惊慌失措的试图重启电脑。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別动手,有话好好说!”   这些公司员工从来都是坐在屏幕前,远程控制各种先进武器消灭敌人,但真要轮到自己直面生死时,他们第一个反应便是双手抱头,向林晴投降求饶。   “滚。”林晴简单吐出一个字。   眾人如蒙大赫,赶紧爬起身来逃出机房,似乎生怕她后悔一样。   她也不需要这些人来教自己如何使用核心机房里的系统。   因为n959已经替她接管了一切。   从墙上的大屏幕可以看到,这栋大楼已经进入戒严模式,更多武装机器人正在向55层和地下机房位置匯聚,同时一些关键位置的自动武器站也被激活。   林晴嫻熟的接上线,直接通过小绿下达指令——这远比语音指令要快得多,她可以同时处理数十个命令,並確保它们执行到位。   “將戒严模式切换为自定义模式。”   “关闭楼顶和应急逃生通道。”   “降下所有外窗防护网。”   “取消55號楼层的集结命令,所有机器人原地待命。”   “新增绿色通行名单。”   对防卫系统做出一番新的调整后,她才连上陈玄的频道,“我已经攻破核心机房,现在把实时监控信號传到你那边。”   如此一来,陈玄便可通过手机,直接看到恶魔所在房间內的景象。   林晴手指一抬,也將这些监控画面挪动到了机房大屏幕上。   那是一间充满奢靡淫逸气息的豪华大厅,装饰得就像宫殿一样。里面除了四只恶魔外,还有十几名宾客,他们的面容数据一扫就全部浮现出来,不是巴黎城的政要,就是大公司的高官。而奢靡淫逸在这里並不是一个形容词,此刻在他们怀里躺著的,既有身著半透明白纱的貌美女子,也有带著兔耳朵的年轻男子;宫殿里同时矗立著许多娱乐道具,比如枷锁和绞架之类,显然是给大家增加可玩性用的,这场景看得林晴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恶魔在如此私密的大厅里依旧设置监控的原因,自然不是为了日后回顾用的。   “什么商业会谈,这根本是在开贏趴嘛。”她调大监控的收音效果,“让我听听你们都在聊什么?”   ……   “怎么回事?这监控画面为何突然不动了?”   “哎,刚看到精彩的地方!”   几名宾客向东道主,夜月集团的执行董事范迪夫起鬨道。   当一楼警报响起,他作为宴会的招待者,第一时间便收到了通知:有武装分子袭击了总部大楼,並已造成人员伤亡。   这种事情不常见,但也不算罕见。民间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人,想要挑战大公司的权威,却从未想过他们手中能买到的武器,全都是公司造出来的。范迪夫的对策也很简单,直接把袭击者的行踪当做一场直播游戏供这些高官政要观看。   真实发生的情景远比虚擬的要来得刺激。   而大家的反应也跟他预想的一样——没人关心袭击者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进攻这栋大楼,眾人只想看到一场血淋淋的猎杀,想要享受对方的痛苦和死亡。   只不过当第一批武装机器人被迅速解决时,范迪夫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敌人只有两个,脸上却没有一般暴徒被逼至绝境时的癲狂,他们看上去十分镇定,有条不紊,就好像对即將发生的事情全盘在握一样。   而且那名女子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有点超出了他对能力者的印象。那些能力者……不都是恶魔与天使的劣化版吗?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厉害的角色来了?   所以第二轮阻拦他直接派出了手下的傀儡。   在座的客人都是自己人,范迪夫並不担心那群虫人被看到。可以说,他培养的虫人每个都有超强的力量或过人的反应速度,个体战力並不亚於一般的能力者。他甚至笑著向大家承诺,他的“员工”很快就能把入侵者开膛破肚,並趁敌人彻底没有咽气之前带到这里来供大家折磨取乐。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突然卡主了。   “抱歉,可能是最近系统刚升级,有些不稳定。”范迪夫故作轻鬆道,“各位稍等,我这就让人赶紧修復。”   然而他心里却掀起了一丝不安。就在监控丟失的这十几秒里,他感应到傀儡正在快速减少,损耗的速度也没比机器人慢上多少。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要知道哪怕是面对警察镇压部队,一只强化虫人也能与十个武装到牙齿的警员纠缠一会儿。   结果半分钟后,他听到秘书带来了一个更糟糕的消息,“先生,我没法联繫上核心机房,电话也打不出去……”   “什么?”要不是现场还有客人在,范迪夫真想一把拧断这傢伙的喉咙,“你们平时都是干什么吃的?电话打不通,你不会叫人跑下去通知吗!”   他几乎是竭力压低著嗓门训斥道。   秘书露出一副扭曲的惶恐表情,“可是……內部电梯也失灵了。”   和外面的客梯不同,这里的电梯系统由核心机房保障运行,几乎不可能被黑客侵入。   除非——是机房里面出了岔子。   可他现在並没有收到核心机房也遭遇攻击的警告。   范迪夫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低声吩咐秘书,“替我招待好客人。”隨即站起身朝人群点点头,“安道尔先生,约克先生,莫尼女士,麻烦跟我来一下。”   “怎么了?”有客人问道。   “大概是范迪夫先生有新的乐子想找我们试试。”安道尔警监笑著推开身上的女人,“您继续玩,监控应该马上就能恢復。”   三人来到里屋,范迪夫的面色已经变得阴沉无比,“各位,我们有麻烦了,来的是高手。”   “什么意思?您的强化虫人呢,没有干掉他们吗?”被称作莫尼的女子依旧没有太过在意,她一遍欣赏著自己佩戴的玉鐲一边回道,“实在不行,就启动消杀程序吧。”   “那场面可不太好看……”另一名恶魔耸耸肩,“我们还有客人在呢。”所谓的消杀,便是將大楼的防御等级提升到最高,由戒严变为消灭一切可以活动的目標。各种自动武器、陷阱、雷射、毒气装置都会启动,连他们也必须撤入安全屋內。   至於那些进不了安全屋的员工……则会像蟑螂一样被消灭。   只不过这么做会惹来一点小小的舆论麻烦。   “很遗憾,我没办法联繫上核心机房,这栋大楼暂时已不在我的掌握之中。”范迪夫直言道。   恶魔们不由得一愣。   “您在开玩笑吧?”   “那岂不是连应急通道和浮空车都用不了?”   “大抵是这么个意思。”范迪夫也不掩饰了,“各位承平已久,现在倒是个唤醒体內杀戮本能的机会。对方是从未见过的能力者,实力出乎意料的强劲,不过我们四人通力配合的话,应该不难镇压。安道尔先生,你说呢?”   “对啊,你可是最近亲手解决掉天使的人,战斗能力又是我们之间最出眾的一个。”   “要不待会你来打头阵?”   另外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安道尔在三人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光芒——就像是恶魔在展露自己的本性。   (本章完) 第265章 无法逃脱的牢笼   第265章 无法逃脱的牢笼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的房间便传来了一声轰然巨响!   接著是宾客们的惊声尖叫。   四人心中齐齐一沉。   这敌人来得也太快了点,要知道外面足有百来个傀儡,怎么会连两三分钟都坚持不下来?   响声来自於大门被撞碎的声音。   琉璃第一个杀入宴会大厅,不等那些人有所反应,便已拔刀出鞘。衣不蔽体的眾人四散奔逃,但所有应急通道都已被封锁,这里根本没有第二个出口,刀光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中和了空气中弥散的腻人香水味。   陈玄没有去阻止琉璃。   这些鲜血是她应得的回报。   而且他早就通过林晴知晓了客人的身份——这些人並不是今天才跟恶魔沆瀣一气,他们之间的利益已经高度绑定,恶魔正是笼络住了这些高管政要,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才能不受制约的在大街上当眾截杀艾洛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宾客仅仅是没有能力的恶魔。   就在这时,一群恶魔从里屋冲了出来——它们张牙舞爪,浑身冒著幽暗火焰,仿佛是地狱里蹦出的怪物!这些火焰沾著什么便能立刻点燃什么,地板、酒桌、逃向里屋的活人全都开始燃烧,令现场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陈玄却没有动手。   他分辨得很清楚,这些“带火恶魔”虽然不是什么幻象,但灵气特徵也跟真正的恶魔大相逕庭。   大概是某种能力吧?   他站在琉璃后方位置,把怪物全部交给了队友,眼中只盯著那四团醒目的灵气,別的一概不管。   如果他是恶魔,想到的最强杀手鐧会是什么?   毫无疑问,必定是带有强规则性质的能力。   比如古斯塔夫就施展过类似禁忌的卡牌游戏。   儘管陈玄有应对这类能力的经验,可他不到万不得已並不想跟恶魔置身於要靠博弈才能贏的游戏中。何况这次有四只恶魔,一人来一场猜硬幣那风险也太大了。   所以他的对策很简单,那就是比敌人更快出手。而在前方掀起阵阵血雨的琉璃,显然比他更容易吸引恶魔的注意。   当琉璃开始优先斩杀那些浑身冒火的怪物时,一团光斑终於从里屋中飞了出来!   光斑动弹的剎那,陈玄就已经进入了神眼状態。   恶魔舞动著蝙蝠一样的肉翅,裹挟如浓烟般的黑风,悄无声息飘进了大厅。熊熊燃烧的火焰与烟尘是他最好的掩护,如果不是陈玄拥有天霞功,且从进入55层起就一直盯著,恐怕都没意识到大厅里多了一个人。   对方露头的一刻,陈玄立刻认出了此人。   安道尔警监的形象和艾洛丽记忆中的恶魔完全重迭在一起!   正是他,参与了对天使的截杀。   既然对方主动撞上来,他岂有放过的道理?   陈玄抬手將其纳入掌中——   他选择不是將敌人整个融成肉团,而是只融合他的双手和下半身,这样一是可以减少开销,二是他想抓活的。只有活著的恶魔,才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   ——就让血肉来见证復仇!   安道尔並不打算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掏出去,他看出来了,其他三人恐怕各有各的打算。他们之所以还留在这儿,是因为外面那群该死的客人,如果任由宾客都死在夜月集团总部的大楼里,那他们的基业和地盘必將会受到重创。不过再大的利益也大不过性命,一旦生命受到威胁,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拋弃客人,甚至拋弃自己的同类。   所以他的策略也很求稳,先用灵魂支配术来製造混乱,再寻找机会一击制敌,就算不成,他也能很快退回里屋。   既然他都打了头阵,其余同伙总不可能干看著吧?   前半段计划很顺利,安道尔从黑烟里衝出来的剎那,琉璃的注意力仍在那些灵魂兽身上。一秒延迟足以確立优势,他伸出两指指向琉璃,余光却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人的存在感是如此之低,几乎和普通人没有区別,但他却在自己高速飞行的过程中伸出右手来,掌心始终正对著自己!   对方所站立的位置宛如一个黑洞,吞没了火焰绽放出的所有光芒。   安道尔感到头皮都炸裂开来。   一股极为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想要回头,但突然发现自己已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准確的说,是感受不到手脚所在,身体浑身都在发痒,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一般。   安道尔从半空栽落下来。   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撞击后,他才惊恐的看到,自己的双臂全部钻进了胸膛,和防弹內衬甲糅合在一起,肌肤下的组织则悉数暴露出来,成为了他新的“表皮”。   安道尔几乎是本能的发出骇人惨叫声。   那绝非因为疼痛,而是源自无可比擬的恐惧。   內部组织的触觉神经远不如皮肤那般发达,哪怕与地面摩擦也没什么知觉,但血管、肌肉与脂肪却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它们少部分已经在刚才的撞击中变成了一团浆糊,黄黄的油脂掛在骨头上,折断的血管在一点点往外喷血,这场景哪怕是恶魔看到了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安道尔的惨叫成了最好的警告。   另外三只恶魔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他们之中实战能力最强的一个刚冒头就哀嚎不已,本就没那么高昂的战斗意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何况宾客们的下场也凶多吉少,他们便更没有理由和敌人硬碰硬了。   “不好意思,各位,看来我们这次只能各凭本事了。”   范迪夫当机立断,开始召唤穿梭门。   “安道尔怎么办?”约克问道,“不管他了?”   “你想救他大可以自己去,老娘可不想冒这个风险!”莫尼骂骂咧咧的走到落地玻璃窗前,一脚便踢碎了整面玻璃,“该死的,巴黎城什么时候冒出了这种级別的怪物?范迪夫先生,你应该负全责!”   “放心,这事没完!”范迪夫咬牙切齿道。   “出去再说。”莫尼顿时化作一只猫头鹰,纵身飞向空中。   然而一道蓝光闪过,她像是撞在了什么透明的障壁上,又结结实实的弹了回来,连变身术也解除了。   “发、发生什么事了?”她捂著头一脸震惊。   那边范迪夫也痛呼一声,连退两步,只见他刚凝聚到一半的穿梭门竟然直接炸裂开来,变成了几缕青烟。   “不可能!我的能力……被打断了?”他难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双手道。   异域穿梭是范迪夫最强力的一张保命底牌,这也是他任何时候都能保持镇定的原因。控制了大楼,切断外界的所有支援又如何?只要他想走,就没人能拦得住他,哪怕在恶魔这个群体中,拥有隨心所欲穿梭各地能力的人依旧是极少数。不管损失有多惨重,还活著,就意味著无数次捲土重来的机会。   但现在……情况的变化似乎大大超出了他的想像。   莫尼仓促之下又试了一次,结果和之前一模一样,一道看不见的墙壁仿佛横亘在大楼与天空之间,撞上去的瞬间不仅会被弹回,连带著能力也会失效。   更匪夷所思的是,这道屏障似乎只对他们生效,约克將桌上的瓶扔出窗户,结果瓶径直往地面坠去,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三人对视一眼,令人窒息的恐惧一点点爬上他们的心头。   这栋大楼是恶魔的地盘,他们手握的底牌数不胜数。   然而现在,核心机房失联,內部电梯和应急通道全部被锁死,无法呼叫浮空车,连他们引以为傲的逃脱能力,都遭到了封禁。   原本属於他们的地盘,竟不想成了他们难以脱身的监牢。   入侵者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点的?   (本章完) 第266章 剑名:千想!   第266章 剑名:千想!   ……   大楼最顶层,柳姝月位於大阵中心,主持著整个阵法的流转。   她的衣袍无风自动,脚下不断荡漾出蓝色波纹。   在她周围百米范围內,则矗立著四根柱状金属。林姑娘说,那都是楼房的天线设备,季云不知道天线是什么东西,但它们很適合用来作为阵脚使用。每一根柱状物上面都贴著数百张符籙,它们跟隨蓝色波纹上下起伏,宛若是在呼吸一般。   这正是仙师大人布下的伏魔法阵。   跟那些用符纸来激发的阵法不同,它属於门派大阵,阵眼位必须由修行者驻守方能发挥功效,而且修士越多,它的效果也会越强。   这既是实战,也是一次教学演示。   时隔多年,季云又再一次从师父那里学到了新的技艺。   一旦有妖魔陷於伏魔法阵之中,便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大阵范围之內。它们要么攻破阵眼,令法阵失效,要么杀光所有法阵內的敌人,以此来求生。   后者一般很难做到,因为阵法通常都是以逸待劳,等待目標入瓮,因此破阵往往考虑先破阵眼。   所以大阵通常还需要有修士护阵。   季云现在担当的就是护阵人。   既能保护恩人兼师父,又能站在高处瞭望这个新奇的世界,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隱隱意识到,这里並非仙界。   虽然到处都耸立著宏伟壮观的高楼大厦,天空中穿梭著无翅铁鸟,但人们却普遍缺乏灵气,从个人素质来说,甚至不如曾经的仙盟。   这里的世人以另一种方式营造著世界——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外物之上,並將外物发展到了一个堪称不可思议的高度,如此一来,他们倒也能通过外物来壮大自己的力量,从而站在云巔之上。   不是说这样不好,但显然不符合他对仙界的想像。   季云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好奇来。   究竟是不断精进自我、追求个人伟力更好,还是钻研外物、为天下间没有天赋的人普惠更好?   这是两个看似截然不同的方向,却都是人类追求力量与未知的表现。   两股思潮在他脑海里不断碰撞,又飞溅出更多想法来。他感到內心澎湃不已,仿佛窥见到了许多过去未曾注意到的领域,之前已许久没有突破跡象的境界,居然在万千思绪的激流中產生了一丝鬆动。   季云由得仰头大笑。   真好……能跟著仙师领悟不同世界的风光。   如果可以,他真想放下自己门派宗主的职责,放下对弟子们的承诺,就跟著仙师和仙长闯荡下去。   此时,一大群闪著红蓝光芒的浮空车进入了他的神识范围。   这些飞天铁鸟明显是衝著顶层来的。   陈玄之前交代过他,无论外面来的是什么,都不要让他们靠近到大楼百米范围內。   来得好!   季云正处於情绪高涨之处,他毫不犹豫的纵身跃起,令自己漂浮於半空之中。   他也想看看,到底是外物更胜一筹,还是个人力量技高一等。   “警长,那儿有个人飞起来了!”驾驶员惊呼道。   “叫什么叫,没见过人在天上飞吗?”警长一边怒斥一边切换战术眼镜的焦距,隨后不由得有些发愣,只见飘起来的那名男子穿著一身布袍,既没有佩戴飞行背包,也没有动力翼装,好像是单凭自己的力量保持腾空的。“莫非是……能力者?”   “头儿,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又不是公司的人,直接杀了了事。”警长直接在频道里下达命令道,“全员注意,阿尔法小组负责强攻,贝塔小组火力掩护,立刻拿下夜月集团大楼a座停机坪。”   “我的天哪……那是什么东西?”一名手下忽然喃喃道。   警车上的眾人都看到了一副震慑人心的景象:成百上千个宛如蝉翼般的薄片从男子身后浮现而出,组成了一堵半透明的高墙!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映衬得这些薄片熠熠生辉。它让人不由得想起了粼粼湖面,或是太阳能发电板阵列……   但这明显不是什么无害的东西。   每一个薄片都有著相同的形状,它们中段平直,两头收拢成锐利的剑型,像是一柄没有握把的双头剑。   季云伸出两根手指举过头顶,遥指天穹画圈,万千剑刃也跟著他一同旋转起来。   “世外有仙人,以念淬剑池。”   “细雨伴长歌,皆在光中灭。”   “——剑名:千想!”   唱罢,他手臂一挥,直指向前!身后的剑刃顿时蜂拥而出,化作一道粼光闪闪的洪流,扑向逼近过来的浮空车群!   隨著每一片气剑的翻转角度变化,它们折射的光线也在发生变化,一时间显得流光溢彩,吸引了大量路人的目光。对巴黎市民来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奇景,但对强攻大楼的警察车队而言,却是最可怕的风暴!   剑刃所到之处,浮空车像豆腐一样被削开,里面的人如雨点般落下。   不少警车做出了有限抵抗。   高速机枪向著气剑洪流喷出大量子弹,弹头与剑刃相撞时会叮叮噹噹作响,並且爆出一团团耀眼的火。然而这股洪流却丝毫没有被遏制住的势头,它顶著大片子弹炸开的火一往无前,接著將那些开火的警车整个吞没!   其余人见识不妙,纷纷调转车头想要逃离这可怕的一幕。   气剑则充满灵性的分散开来,由拧成一股的重拳化作几条飘逸的游龙,分头剿灭那些逃跑的浮空车。游龙掠过的地方会留下一缕金光,彷如將太阳光的折射固定在天空中,它的下方则会洒落起被切得细碎的车辆零件,以及人的肢体,像极了一场润物无声的细雨。   ……   陈玄和琉璃一路杀进了里屋。   三只恶魔在绝望之际发起最后的反扑,但他们最擅长的是玩弄人心,这一点在百年里都没有发生过太多变化。他们相比以前的確更加强大了,比如隨身携带的智能枪械、能使力量和反应大幅增强的兴奋剂,拥有强大防御力的內衬软甲……但这部分实力的增长跟恶魔本身並没有太多关係,甚至在应对强敌这方面,他们还不如围攻圣殿宝库的那些老前辈。   约克进入狂暴状態,身体暴增两倍,然后在一个照面之下被琉璃的长刀劈成三段。   女恶魔莫尼召唤出一个虚影假装迎敌,自己却变身成老鼠,想要从两人脚边开溜,可自身的灵气光芒却没办法隱藏,被陈玄一记律令真言定在半路,接著一脚踩碎了脊柱和后腿。   拦截敌人的同时陈玄还不忘给最后一只恶魔送上裂解重融,考虑到执行总裁范迪夫是在场恶魔中地位最高的一个,他特意只融合了对方的双眼、嘴巴和手脚,將其变成了一个尚且活著的“肉球”。没了眼睛和发声器官,就算离开这里,对方也不可能再用出自身的能力了。   陈玄將所有失去反抗能力的恶魔装入麻袋,也不管他们是死是活,隨后通知眾人道,“我们这里搞定了,现在按计划撤离。”   “好的,我跟阿九这就过来。”   “狩猎队明白!”   “收到,一楼大厅见。”   柳姝月、符角鹿和林晴依次回答。   陈玄將麻袋交给琉璃,“你去一楼找他们。如果大部队被追上,由你来断后。”   “放心吧,”琉璃抬起斗笠一角,露出微笑的红唇,“我知道该怎么做。”   陈玄点点头,启动店长召回能力。   眨眼间,他便回到了熟悉的天麓区小店。   (本章完) 第267章 胜利回归   第267章 胜利回归   撤退可以说是整个计划中最不確定的一环,想要带走所有人,一天一次的客人召回是远远不够的。   唯一的方法,就是將店铺开到大楼里面!   陈玄第一时间打开卷闸门,让店铺恢復到营业状態,接下来他能做的事情就不多了。店铺什么时候能回应客人的回访需求,店门会开到什么位置,都是未知数。   林晴接到集合通知后,並没有立刻离开核心机房。   “你除了修復之外,应该也能进行创造吧?”   她对著大屏幕问道。   现在她已经越发確信,第二新巴黎城中的那个修理店所使用的奇物,就是n959。   店里面肯定没有存放刚好匹配她的义体配件。   不过她的手臂依旧得到了修復,还进一步加强了擬真组件,这完全就是属於它的独立创造。   “不行哦。”但n959却予以否定道,“我的使命就是修復,如果没有模板,或不清楚物件的原本功能,我就只能原样退回。”   “好吧。”林晴决定换一种说法,“这栋大楼里肯定有储电装置。”   未来任何一个数据化的建筑里,都会自带类似ups的设备,以保证供电始终维持稳定。   “你能把它们合併到一起,做成一个超大的电能储存器吗?”   “可以。”n959果然回答道,“加强性能也是修復的一种。”   “很好,你把它合併到弹药储存库里,然后安装一个过载开关。模板嘛……就按照电激髮式的巨型炸弹来復原。”   大楼里肯定也有一整套存放武器弹药的地方,並通过楼內运输系统传送到各处防卫炮塔和武装机器人手中。   “抗议,这种东西会威胁到我的身体!”n959嚷道,“就算是n21和n5也不会逼迫我到这个地步!”   “真的不会?”林晴反问。   “呃……”它的气势一下掉了下来,“应该……吧……”   “行了,我不会把你丟在这里,这里也不是你的归宿。”她直言道,“至於身体……以后会有更好的。可如果你不听从我的安排,等我们撤离后,你觉得那些恶魔没办法把你从大楼里揪出来?”   n959顿时改口道,“我又没说一定不行,你不能骗奇物啊!”   不得不说,有时候它们比人更好沟通。   林晴这才走出核心机房,按原路返回一楼大厅。   柳姝月、季云和琉璃已经到了。   透过破损的大门,他们看到外面已经被各种警方车辆围得水泄不通,空地上拉起了警戒线,大量持械警察躲在车辆后方严阵以待。   “他们为什么不打进来?”符角鹿有些遗憾的问道。   在演练中,狩猎队肩负著首轮阻击的要务,只要陈玄没宣布撤退,他们就要守好一楼入口,不让任何人闯进大楼。这次他们携带的也不是步枪,而是一人两发火箭筒,用仙师的话来说,这次作战他们没有武器优势,所以必须靠口径压制。   这种新武器劲头更大,一发就能將房子轰个粉碎,深受符角鹿喜爱。本以为这次能好好发挥一下,结果敌人压根就不进来。   “他们在等更专业的防暴部队抵达。”林晴则没他那么乐观,这些人肯定已经知晓袭击者並非普通的暴徒,普通警察已无力解决这种烈度的衝突,接下来事情只会一步步升级,从防爆部队到快反部队,最后是正规军……   如果对方哪怕不惜炸平整个大楼也要拿下他们,那靠柳姝月和季云也很难保下所有人。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上楼吧。”她一边安排一边让小绿將所有武装机器人都调到大厅来,以拖延对方的强攻速度。   一楼大厅肯定是要放弃的。   一旦有重火力介入,利用楼层结构和对方周旋是最好的对策,总部大楼里还有许多炮塔和机关陷阱,不用白不用。   琉璃將麻布袋丟给狩猎队成员,自己持刀站在了队伍最后方。   就在大家陆续跑进疏散楼梯间之际,大厅外墙突然炸出两个大洞,两架无人机从洞口钻入,直接在大厅上方爆开!   一时间电火四处乱窜,大厅里的灯光瞬间熄灭,刚刚赶到的机器人也跟著倒下去一大片。   n959尖叫一声,“我的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柳姝月不解道。   “不用管,你们继续走就是!”林晴意识到刚才敌人发起了一轮emp打击,能把emp炸弹缩小到可以用便携无人机携带,这个世界的技术也不算一无是处。好在她全身都是军用义体,对电磁脉衝拥有极高的防护水平,基本没有受到影响。   但对方往一楼大厅发射emp显然也没指望用它来消灭入侵者,这种程度的电磁脉衝能覆盖一两层楼就不错了,它仅仅只是进攻的前奏。   果然,隨著一声闷响,一辆履带战车直接撞碎墙壁,携带著滚滚烟尘衝进了大厅。紧接著十余名全副武装的盔甲士兵跟隨战车开闢的道路,一字排开走了进来。他们浑身被动力装甲包裹,个头足有三米高,手中的枪管又粗又长,光瞧外形就知道威力不小。   那些没有被emp破坏的机器人也毫不犹豫的向盔甲士兵开火,双方顿时战成一团。   看到警方新出动的防暴力量,林晴反倒放了心。   巴黎警方吃了一记闷棍后虽然立刻提高了响应级別,却並没有意识到他们在和什么样的人作战。这身动力装甲在攻防两端都很不错,但那仅针对一般的暴乱分子而言。   “交给你了。”林晴拍了拍琉璃的肩膀,跟著撤入了楼梯间。   琉璃点点头,折返回大厅。   她单手握住刀柄,身子微微伏低,隨后斩出了酝酿已久的一刀——这次挥刀的感觉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胜一筹,仿佛进入到了一种新的境界中:不是为了安定度挥刀,也不是为了履行职责,而是她內心想要斩出这一击,想要得到某人的夸讚。   对於剑客来说,再精妙的技艺如果没人欣赏的话,那也是种遗憾。   白色细线织出了一张密布的网。   下一秒,无数刀光闪过整个大厅,不光是场內混战中的双方,还有天板、立柱、屋樑、墙壁……全部被这一刀所切开!伴隨著钢筋混凝土撕裂的刺耳杂音,偌大的入口大厅就此轰然倒塌!层高十来米的天板从顶部坠落,重重砸在被切割后的地面上,导致一楼地板不堪重负,继续向下垮塌,把一切能动的东西都埋入了地下!   这样一来,其余人想进入大楼都得先清理建筑废墟才行。   琉璃满意的收刀入鞘,转身离去。   另一边,陈玄突然看到店门外的步道变成了黑灯瞎火的走廊,紧急疏散的標誌正发出幽幽绿光。   连上了!   至於店铺回应的是哪位客人的回访申请,根本不重要。   只不过那边怎么突然停电了?   他不顾上多想,赶紧来到店外,一边用对讲机联繫林晴,一边確认店铺到底开在了第几楼。   “喂,你们听得到吗!?”   “能听到,我们都在一起!”回答他的不是林晴,而是柳姝月,“阿九感应到你了,离我们不远,差不多三十米高差。稍等,我们马上就到!”   对了……季云的天霞功可以覆盖整栋大楼,倒省去了他定位的功夫。   垂直三十米,也就是八九层楼的高度,对於健步如飞的村民来说不过一分钟的事。不一会儿,狩猎队等人便陆陆续续撤进了店铺,接著是压阵的柳姝月等人。与此同时,大楼里时不时响起沉闷的爆炸声,显然防暴部队正在打通更多入口,从多个楼层展开强攻。   但他们明显追不上陈玄了。   等琉璃也退回到店內后,林晴就近敲碎一块紧急疏散標誌的盖板,从中取出n959,隨即下达了过载电源储能装置的命令。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下,一团极为耀眼的光球衝破容器外壳,裹挟著高温等离子流扑向周围密密麻麻的弹药箱。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已经跟他们无关。   陈玄拉下卷闸门,將所有喧囂统统切断在门外。   (本章完) 第268章 恶魔的情报   第268章 恶魔的情报   安道尔警监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他的双手被拷于椅背之后,两只脚也各跟左右椅子腿绑在一起。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不是被融化了吗?   这里又是哪里?   他打量四周,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房间里很干净,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头顶的灯光也是白色的,干净得不像是人待的地方。而令他生理性感到不适的东西,则在于房间里摆放的那些器械,比如各式各样的针管、镊子、手术刀,还有与大把导线相连的古怪仪器操纵台。   安道尔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自己过于常人的力量挣脱手铐,但哪怕咬牙切齿的发力,背后的金属环也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这手铐是超钛合金制作的,可以承受300吨的拉力,对付义体人也不在话下。”   安道尔不由得心中一惊!   背后居然有人?   自己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要对我做什么?”他故作镇定的问道,既然对方没有杀掉自己,那就说明他还有利用价值!   那女子不急不慢的绕到他前方——安道尔立刻想起了她是谁:在监控还没有失效前,摄像头拍到了闯入总部大楼的三人,此人便是其中一个。蓝紫色的头发,浑身都塞满炸药,炸毁大门的家伙……虽然之后她并没有出现在55层,但安道尔对她依旧印象深刻。   自己果然还是落到了敌人手中。   “当然是想从你身上打探情报,不然留你吃饭吗?”   林晴拉过一架移动小车,从上面拿起一根注射器,针管里的蓝色液体让安道尔头皮都缩紧了几分。   不知为何,他从心底深处感到了一股恐慌。   “等,等下……”就在针头要碰到他脖子的一刻,安道尔连忙叫道,“等下,你还没问我问题呢!”   “哦?这次回答比上次又积极了点,不错。”林晴停下手,“说下你们跟维限机关的合作情况,你们是如何得到艾洛丽的信息的?”   安道尔猛地一缩。   这些人居然在追查天使的来历!?   天使都绝迹好几十年了,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不对……她还问到了维限机关,莫非,这些人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该死,机关可从来没有警告过恶魔!   “抱歉……我不太懂你的意思,艾洛丽是个人吗——”安道尔话刚说到一半,针管就扎进了他脖子里,刺痛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   “警监先生,你是不是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林晴面无表情的注射道,“这是一间专业的拷问室,就是用来撬开任何死硬份子的嘴的。比如我给你注射的东西,不是什么小儿科的吐真剂,而是神经敏锐剂。它能数十倍放大你的感官刺激,哪怕最微小的电击,也会让你产生深入骨髓的剧痛。你只有两个选择,现在配合我们交代一切,或是在经历拷问后再交代。”   “别唬我,痛觉是有阈值的!”安道尔鼓起勇气低吼道,“一味的逼迫只会我休克或死亡,你们什么都不会得到!”   “也许你很能熬,但你的同伙也这么能熬吗?”林晴拿出遥控器,打开挂在墙壁上的电视。画面中显示出另外两个拷问室,被捆在椅子上的正是范迪夫和莫尼,其中后者显然已经被折腾了好久,满头是汗,双眼发直,眼瞅着只剩下一口气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安道尔如坠冰渊。   “另外,我们这里有最先进的生命维持系统,你想死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总之,先体验一下再说吧。”   林晴说完将两根导线贴在他的额头上,接着按下开关。   恶魔的身子瞬间绷紧了!   那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痛感,浑身上下都像是被高温灼烧般,而且仿佛永无止尽,皮肤在焚毁间不断重生,随后又接着被烤焦、融化……   这是真正的地狱。   他脑袋里除了求饶二字以外,任何想法都留存不下来。   当开关断开,安道尔颤抖得跟筛子一样,不受控制的吐了一地。   “怎么样,想法有改变吗?”林晴熟视无睹的问道。   “我说我说……求你不要再碰它了!”安道尔哀嚎道。过去从来都只有他折磨猎物,没想到自己也会沦落到这样的境界,“你说的那个维限机关,确实跟我们有接触。但他们最先联系的不是我们,而是江城的恶魔……天、天使的消息,也是机关告诉我们的!”   “那你们是如何确认这条消息的?”   “天使的气味很特别,只要靠近了……就能觉察出来。”   “然后你们就设局伏击了艾洛丽?她为什么没有感应到你们?”   安道尔硬着头皮道,“因为……我佩戴了一种特殊的戒指,可以将气息隐藏起来。”   林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灵之戒?”   但恶魔却是一脸茫然。   “看来不是。说说看,那是什么样的戒指?”   安道尔咬紧嘴唇,又陷入了沉默。   林晴毫不犹豫的再次按下开关。   一阵沙哑的惨叫后,恶魔已经无法控制脸上的肌肉,不停淌出口水,“是、是用来自于原初之虫的组织所制成的戒指……”   “原初之虫,是月亮上的那个玩意吗?”   安道尔不敢置信的喃喃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果然是这样,航天技术有进步以后,你们派人去了月球,和虫子有了近距离接触……”林晴没有理会他的惊愕,像是自顾自说道,“原本他们会把母体露西带上去,最终造成了那场末日之灾,艾洛丽虽然避免了这一结果,但并没有消除掉恶魔对世界的影响,说到底制衡他们的天使终归是消失了,就像天平缺少了一边的砝码。如果恶魔只在自己的世界折腾,那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们联系上了维限机关……”   “我倒是更好奇,那条虫子代表着什么力量。”一个男性的声音回道。   身后还有一个人吗?   接着脚步声靠近,安道尔看到对方模样的刹那,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这人就是杀入宴会厅的真凶之一!   也是让自己身陷囚笼的罪魁祸首!   他自认为实力不俗,结果没想到一个照面之间就被彻底碾压,连试探的机会都不给。当然……这并不是自己大意了,而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此人明明不是天使,却拥有着血肉腐化之力!   “你……在开什么玩笑!”安道尔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计谋和利用价值可能都无法挽回注定的结局,血肉追随者怎么可能放过以原初之虫力量为生的恶魔?“什么力量?你本人不应该最清楚吗?那是丝毫不逊于血肉之母的存在……是地外神明,也是人类飞升的希望!”   “飞升?”陈玄没想到会从恶魔口里听到这个词。   “不然呢?等像你这样的人毁灭生灵世界么?”安道尔盯着他,绝望的吼道,“我宁可死,也不想变成一滩没有意识的肉泥!”   “别说得那么肯定。”陈玄皱眉,“说说你对血肉之母的了解,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地外神明又是何物?它为什么能帮助人类飞升?”   恶魔闭上眼睛,一语不发。   林晴也不废话,直接合上开关。   但这次对方无论多痛苦,都没有再开口,最后直接脖子一歪,瘫倒在椅子上。   “他死了。”林晴上前检查了下脉搏道。   “嗯。”陈玄对此毫不意外,毕竟这已经是第三轮梦境了,“休息下,准备新一轮审问吧。”   (本章完) 第269章 原初神明   第269章 原初神明   利用造梦主能力,在梦中“制造”恶魔进行审问,其优点显而易见。   陈玄可以按自己的需求来构造审问环境,而现实中这种地方可不好找;所谓的各种现代化审讯装备,自然也是虚有图表的样子货,只是用来增加受审者的心理压力。   其次他不必担心因手段过重而导致恶魔死亡的情况,不管怎么折腾恶魔,那都只是梦里的一个虚像,一旦醒来就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也让陈玄对林晴的警告生出了一些新的认知。   怪不得未来许多人会沉迷于超梦之中。   这种为所欲为又不用负责善后的世界,确实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好在平时的店长生活也足够惊险刺激,倒是帮他建立起了一定的心理抗性。   而梦境审问最大的优势在于,每一轮审问并不是完全孤立的。   恶魔的虚影会读取本体的记忆,在“噩梦”中体验到的悲惨境遇又会反馈给本体,哪怕从头到尾恶魔都没有真正入梦,但他们依然能记得电流脉冲带来的痛苦,以及对林晴愈发加深的敬畏。   这种感受的迭加会一点点冲垮他们的心防,表现在梦里就是虚影越来越倾向配合。   第六轮——   “我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吧!”范迪夫老泪纵横的求饶道,“我可以跟你们签订契约,当你们的仆人!”   “所以维限机关那边负责接触的人你也知道是谁咯?”林晴仁慈的松开开关。   “我没亲眼见过,但参加过电话会议,他当时也在场!”   “名字?”   “肖什么……对了,卡农,他叫肖卡农!”   这是继莫尼之后,林晴第二次审问出这个名字。有两人口供相互印证,基本就是肖卡农没跑了。   果然是江城分部的手笔。   作为分部总队长,他把曾经的队员亲手卖给了恶魔。   不过这里面仍存在一些疑问,比如肖卡农当时应该也是进入异世界探索的主力,为何他还能记得艾洛丽失踪的事,并搭上恶魔这条线的?   可惜范迪夫的势力范围在法国这一块,不是太清楚江城那边的事情。按他述说的内情,当时机关与恶魔接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双方的合作并不深切,直到对方提供天使的情报后,机关才赢下恶魔的信任。   “他们总不会白卖一个消息吧?你们交易的筹码是什么?”林晴继续问道。   “一个奇物,编号n43,它表象是个罗盘!”范迪夫喘着粗气回道。   “罗盘?算风水用的?”   “它可以测量很多东西……重力波的振幅、引力场的曲翘程度等等……肉眼和常规仪器难以检测到的数据,它能定量的指出来;上面还有很多看不明白的东西,研究院也摸不着头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林晴心里不由得一跳。   维限机关对世界侵蚀的研究,在百年之间有一个极大的改变,契机莫非就是这件奇物?   “他们指名要的n43?”   “我不清楚他们怎么谈的……罗盘本身也是亚洲区管理的奇物。”范迪夫连连摇头,表示此事跟自己无关。   “奇物这种东西,你们也愿意交易吗?”   “只要出价合适就行!筹码够高的话,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能交易的!”他讨好的挤出笑容道,“要是您愿意饶我一命,我也有许多珍藏的奇物可以供您把玩!”   “你的珍藏?是趁天使联盟瓦解后侵吞来的东西吧。”林晴直接戳破了他的谎言。   “误会啊!夜月集团很早以前就在为天使联盟提供资金服务了……我也算是他们的背后金主之一,一切交易都是有源头可查的!”   恶魔这时倒讲起法律来了。   林晴也懒得理他,“证据呢?我需要一份能拿到手里的实证。”   “什么证据?”   “你们跟维限机关交易的证明……表明对方给出的筹码就是艾洛丽。”   “这……”范迪夫为难道,“电话会议不可能留下记录啊!要不您找江城那边的恶魔问问?我可以给您提供联系方式。”   “然后埋个线索,好让他们来救你?”林晴冷笑,举起手中的开关,“我建议你再好好想一想。”   “求您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开关按下,范迪夫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八轮——   “林小姐,我们都是女人,何必如此相逼……要是我说了的话,我的同胞绝不会饶恕我的!”莫尼哀求道。   林晴不语,只是一味的按下开关。   十秒之后,浑身衣服都被汗透的女恶魔终于改口了,“交易的证据我真不拿出来,但我知道他们下一次交易的时间!”   “哦?”林晴挑眉,“什么时候?”   “就在下个月一号,听说是要谈更深度的合作,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江城出席会议,就算有事去不了,也可以线上参加。”莫尼牙齿都在打着颤,“你只要用我的账号接入,就能看到现场实况!那个姓肖的男子,到时候肯定也会露面!”   这个消息倒有点价值,林晴不动声色的记下来,“你知道维限机关跟恶魔想谈什么吗?”   “应该是能力交易方面的东西,我对这些不太了解,你可以问我的秘书!”   “能力交易?”她面色骤然一变。   “我们需要能力,他们需要技术……正好可以各取所需!”   “能力要如何转移?”   “契约!只要签订契约,我们就有办法收取能力!”莫尼表情痛苦的说道。   显然这是恶魔的秘密之一,但她现在已不敢有任何隐瞒。   听到跟能力商店无关,林晴稍稍松了口气,“接下来谈谈原初之虫好了,把你知道的都说给我听听。”   第十一轮——   “所以你们认为原初之虫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比血肉之母更加高级,利用它赋予的力量,就能迎来飞升,我说得对吗?”   陈玄站在安道尔警监面前,淡淡的说道。   后者的眼睛猛地瞪大,仿佛在质问“你怎么会知道”一般,但很快他眼中变得灰暗无光,身子也无力的滑下,“他们全都说了?”   “差不多吧,你算是抵抗得最久的一个。”   “愚蠢。”他咕哝道。   “你指的是为了活命而透露秘密?我还以为恶魔最在乎自身利益,在个人得失面前,其他东西都可以舍去呢。”陈玄故意讥讽道。   “所以他们才愚蠢,这件事重要到用任何利益都换不来……杀了我吧。”   “再重要也得活下来才能享受得到,不是吗?”林晴不以为然道。   “你根本不懂飞升的意义——它能让我们超越一切,乃至生死!逆转时间,起死回生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安道尔摇摇头,有些狂躁的说道,“现在好了……他们现在失去这份机会,简直愚蠢至极!”   他的反应有些异常,抵触情绪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有点像是回光返照。   同时房间里出现了不协调的噪点。   林晴看向陈玄,小声道,“撑不住了?”   “嗯……他快到极限了。”   裂解重融并不会杀死一个人,但外翻的肌肉血管无时无刻不在遭受外界环境的感染,大量涌入的细菌正在一点点摧毁恶魔的器官机能,他的死亡早已是注定之事。   “你们就这么笃定自己的力量来自于原初之虫?难道不能像其他能力者那样,来自机缘巧合下的觉醒?”林晴抓紧时间问道。   “呵……”安道尔冷笑一声,眼睛飘向陈玄,声音开始变得虚无缥缈,“这有什么难确定的?你问问他就知道了……他有没有时常听到神明的低语?”   “关于飞升这回事,也是原初之虫告诉你们的?”   他抬起头,嘴唇缓缓张合,却已经不是两人能听懂的语音。   恶魔凝视着天板,宛如在向他心中的神明祈祷。   十几秒后,他彻底咽了气。   (本章完) 第270章 情报汇总   第270章 情报汇总   陈玄从梦中醒来,守在一旁的符角鹿立刻上前报告道,“仙师大人,最后一只恶魔的心跳也停止了。”   “把他们埋在万山大荒里吧。”陈玄吩咐道。   “是。”   背靠荒野的麻辣村很适合干这种抹消痕迹的事情,其他恶魔就算有再强的追踪能力,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躺在他旁边的林晴缓缓坐起身子,脸上显得有些疲惫,毕竟审问也是个高强度的体力活,“没想到此行收获还真不少。”   的确,陈玄心道,这三只恶魔都不是什么边缘角色,通过他们透露的信息,他现在对另一个世界的恶魔群体算是有了一个完整了解。   “我们来梳理一遍情报吧。”他说道。   首先是维限机关和恶魔的关系。   两人已经确认,他们确实已经搭上了线,而且负责联系恶魔的人正是江城分部的总队长肖卡农。   从蒋思琪此前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对这事毫不知情。   红莲大概率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只不过肖卡农把天使消息卖给恶魔的时间要更晚一点,至少是在执行小队退出侵蚀世界后发生的。这说明对方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意识到了历史的变动,进而想起了艾洛丽这回事。   另外范迪夫还招认说他们收到过一份关于天使的资料。   上面有艾洛丽的照片和名字。   根据恶魔的描述,这份文件应该就是艾洛丽在机关的注册名录,大概率还是公开的,拿它当证据估计没太多份量。   他们在截杀艾洛丽后,摧毁了天使的随身物品,包括一张数据卡,所以两人确实没办法直接拿到肖卡农出卖手下队员的证据。   但若能让红莲亲眼看到他们的总队长出席恶魔召开的高级别会议,效果基本也是一样的。   其次是恶魔群体以及原初之虫的情报。   在天使消失后,恶魔迎来了千年未有的发展时期,如今世界各地都有恶魔存在,数量至少在两百以上,至于具体有多少,范迪夫等人都说不上来。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恶魔并没有成立一个类似于天使联盟的组织。   他们皆以人类的灵魂为食,所以彼此算是竞争对手。   哪怕像范迪夫、安道尔和莫尼等五位恶魔,也不是纯粹的盟友关系。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领地范围”,并且随时都想着如何争取更多的地盘和利益。也就是这次天使的突然出现,才使得他们暂时搁置纷争,转而合作截杀艾洛丽。   但这不意味每个恶魔都是平等的。   他们没有统一的组织,却有着较为明确的上下级之分。   例如范迪夫在他们之中的地位最高,属于巴黎城的高阶恶魔。   衡量这点的正是财力。   范迪夫是夜月集团的实际控制者,手中能调动的钱财最多,其他恶魔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事实上,能勒令巴黎城恶魔一起行动的“上级”也是个超级公司,名叫天启基金会。它为全球许多家公司提供捐赠和行业支持,自然也能对这些公司产生深远影响。而天启基金会的拥有者正是恶魔,还是地位最高的那一批。   “我以前常说……大公司没一个好东西,结果这边的实际情况可能更糟糕。”林晴耸肩道,“不过想想倒也挺合理的,安道尔和莫尼的职位需要夜月公司的资金支持,而夜月公司也离不开天启基金会的支持,可谓是一环套一环了。”   控制全世界的金钱,就能不知不觉的控制整个世界。   恶魔明显是想走这条线路。   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控制全世界?   因为大部分人都被心灵之戒保护着,使得恶魔很难直接用能力侵蚀他们。   面对这个答案,陈玄也有些哭笑不得。天使虽然绝迹了,但天使联盟的遗产依旧在守卫着世人。   如果没有心灵之戒,他们恐怕早就登上权力最高峰,堂而皇之的骑在所有人头顶上了。   只是戒指防范不了金钱的腐蚀。   这条路线虽然绕了个弯,效果却久经历史的验证。   「钱」毫无疑问是一种能收买灵魂的硬通货,比起复杂的祈愿和还愿契约,直接砸钱显然更快捷有效。所以越多的钱就能换来越多的灵魂,灵魂吸收得越多,恶魔能力便越强,属于是正向循环了。   金钱关系也可以最大限度制约恶魔与恶魔之间的关系,使得内部能形成一种广泛的“统一”,因此即使没有天使联盟这样的组织,恶魔族群也不至于变成一盘散沙。   到此为止,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他们信奉的神明,原初之虫。”陈玄起身走到窑洞门口,村子外面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村民努力打鱼、狩猎、建造村庄不是为了几枚铜板的收入,而是想要创造更美好的家园。   用恶魔的话来说,血肉之母和原初之虫是两位对立的神明,原初之虫来自于维度更高的外界,血肉之母则是本地神明。人之所以是肉长的,受伤会流血,都跟血肉之母离不开关系。换而言之,它确定了人类的形态,也影响着世间的绝大多数生灵。   这简直颠覆了陈玄对生物学的理解。   只是他并不能简单的否定这个结论,毕竟每个世界的情况各不相同,至少他熟悉的江城世界没有这些幺蛾子。   在血肉之母的影响下,人类这种生命形态出现了,但人类又不等于血肉之母的分身;血肉之母会不断融合所有血肉,自然也包括人类,所以恶魔认为,这是一个迟早会到来的末日之灾,它对于所有生灵来说,都是灭绝性的。   唯一摆脱灭亡的方法,即是“飞升”。   至于什么是飞升,如何才能飞升,三个恶魔也不知道。   他们确信的是,原初之虫可以帮助他们达成这个目标。   “这都是恶魔听到神明低语后得出的结论,但也有可能是他们嗑药嗑大了产生的幻觉。”林晴不以为然道,“你肯定没听见过血肉之母的呢喃,我也从未听艾洛丽谈起过类似事情。”   不错,道理是如此。   但不知为何,陈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天霞功的描述。   「……迈出飞升的第一步」。   这句话放在这里非常突兀,而且他用到现在,也没发现天霞功哪里可以跟飞升挂上钩。仙家所谓的飞升应该是指羽化登仙,然而天霞功并没有此等神奇的力量,哪怕是有修真天才能力的季云,也没有靠着这个心法一步登天啊?   “也许我见过这位神明……”陈玄忽然说道。   “啥?”林晴不由得一愣,“在哪儿?”   他将自己跟柳知冬交手的经历细说了一遍,“当时没有告诉你,我用金蝉脱壳之术骗过猜硬币的必死结果后,有什么东西对我说了句话:你欠我的。”   那显然已不属于能力本身的效果。   “还有这种事……”林晴讶异道。   “裂解重融摧毁猜硬币一事也很蹊跷,不像是能力自己办到的。”陈玄如今对林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也许恶魔对原初之虫的认知不怎么全面,也许其中一部分内容是他们一厢情愿的臆想,但有一点我觉得是真的。”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上方湛蓝的天空,“这些禁忌能力背后存在着更高层次力量的操控,它们的影响力甚至能穿透不同世界间的屏障。”   (本章完) 第271章 秘密接头   第271章 秘密接头   “啊,又快到午饭时间了。”   “今天去哪儿吃?”   一到十一点半,办公室里就会变得活跃起来,特别是王白鹄和小鸠两人,叽叽喳喳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从一个胚子里印出来的。   “蒋思琪,你想去哪个店吃?”王白鹄扭头问道。   蒋思琪却有些发呆。   “思琪姐?”小鸠拍了拍她的手臂。   “哦……”她这才反应过来,“我今天想一个人出去逛逛。你们吃吧。”   “诶?外面这么冷,有什么好逛的啊?”   “你少管闲事!”王白鹄将小鸠拉到一边,随后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后者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朝她乖巧笑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蒋思琪隐约听到了男朋友三字。   但她也懒得去纠正,而是盯着桌上的一张白纸走神。刚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她便发现自己的工位上多了一张纸,上面还有一句话,「中午来悦昕酒店3101一趟,房间已经定好。」   落款是世界能力中心。   她的甲方爸爸。   然而她看完没几秒,字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那全是自己的错觉。   蒋思琪意识到,这恐怕也是他们的一种能力。   她震惊的不是对方如何将白纸悄无声息的送到她的桌上,而是对方约她去的地方。   酒店耶!   还已经开好了房间!   该不会是甲方想要用她的身体来作为获得能力的报偿吧!毕竟她自认为长得还挺漂亮的,身材又好,被人惦记上也不稀奇。   干直播的时候,蒋思琪就经历过好几次打赏大哥的骚扰,只是她根本不屑一顾,觉得这点打赏根本不配她为之折腰。   钱没了可以再挣,但能力没了的话……   如此一看,这代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总而言之,甲方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蒋思琪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   中午下班时间一到,她便独自走出写字楼,打了辆车前往两个街区外的悦昕酒店。   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另一辆黑色奔驰远远跟上了出租车。   “您猜中了,他们果然又联系蒋思琪了。”开车之人正是王千锻。自从上次情报组发现有人在机关内安插眼线后,就对蒋思琪加强了监视,只要不在公司内,都有人负责盯梢,甚至她的出租屋内,都被情报组的人悄悄安装了监听装置。   没想到时隔一周后,鱼钩真的有了反应。   “你盯紧了,这可是逮到大鱼的好机会。”肖卡农在电话里说道,“如果没有极好的机会,我允许你不采取任何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如果发现了那三名漫游者中的一个呢?”   他指的是假面女、血肉屠夫和白衣仙。   “通知我,我将亲自带队抓捕。”肖卡农一改往日笑嘻嘻的语气,话语里多了一股肃杀之意。   “明白!”   王千锻也心绪澎湃起来。   从植物园侵蚀事件开始,维限机关就一直遭到不明能力者的恶意针对,这些人行事乖张至极,不仅把机关逼到水面上,还接连打断了几次他们在江城的安排。如今老鼠终于露出了尾巴,接下来就该轮到机关的回合了。   他倒想看看,这群漫游者到底是从什么渠道获得的维限机关情报。   蒋思琪在酒店前下了车,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了大堂。向前台出示身份证后,接待小姐娴熟的将房卡递了过来,“欢迎入住,电梯在大堂右手边。”   果然房间都已经开好了。   蒋思琪搭电梯来到三楼,酒店里的走廊显得如此漫长……她顶着咚咚直跳的心脏,找到3101号房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令她意外的是,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咦?   不是约了在这儿见面吗?   蒋思琪迷惑的走到床边,看到矮桌上也放着一张纸条,还有一个小瓶子。   她拿起纸条。   「在这儿睡个午觉吧,记得把手机调成静音,反锁好房门,不要被任何人打扰。如果睡不着的话,瓶子里有安眠药。」   这是什么意思?   蒋思琪完全摸不着头脑……对方把自己叫过来的目的,是让自己睡上一觉?如果说甲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又没必要提醒自己反锁房门。   她想了想,决定照着上面的提示做,但又不能任由对方摆布,她总得给自己留个后手。   蒋思琪拿出平时用来自拍的运动相机,放在电视柜上,接着拿围巾和外套盖住,只露出小小的镜头,正好对准床铺位置。   只是拍还不行。   她打开直播软件,将拍到的画面设置成延时播放。如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她自然可以在睡醒后取消掉播放。万一遇到了什么意外,那么直播间的观众都会看到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完成这一切后,蒋思琪在床上躺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她爬起来,打开瓶子。   里面仅有一粒药丸,似乎生怕她多吃一样。   算了,死就死吧。   蒋思琪一口吞下药丸,再次躺回床上。这回睡意来得很快,气势汹汹仿佛不可阻挡,才半分钟不到,她就感到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也逐渐放空。   自己果然被骗了。   世上哪有效果这么强劲的安眠药?她以前失眠时哪怕服了安眠药,也得折腾半个小时以上才能缓缓入睡。   ……爸爸妈妈对不起,女儿的清白要没有了……   下一秒,蒋思琪发现自己坐在了一张长椅上。眼前是一片修剪整齐的绿地,绿地周围砌着坛,一朵朵月季正在坛中绽放。   她认得这这地方——它应该是江城市中心的步行公园,很多网红都会来这儿打卡。但现在刚过二月,理应还没到月季的期。   而且头顶的阳光也充满暖意,晒在身上暖烘烘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打个盹。   不对,打盹个屁啊!她刚才不就在睡觉吗?   蒋思琪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怎么突然从酒店跑到公园里来了?   “别慌,我不会吃人,你先坐下来。”忽然有人说道。   蒋思琪这才警觉自己身后有人!   她猛地回过头,发现自己坐的位置实际上是一对背靠背的长椅,说话的那人便坐在另一边。他带着帽子,背对自己,脸上还有墨镜,让人看不到他的真实模样,但从声音分辨,此人相当年轻。   “我怎么……来这里的?”她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没有来这里,实际上你仍躺在3101号房的床上睡得正香。”对方笑笑,“别担心睡过头,我已经替你预约了叫醒服务,一点半的时候前台会给你打电话,你不用担心下午上班迟到。”   我仍然……睡得正香?   蒋思琪细思极恐,“那这一切难道是个梦吗!?”   “没错。”他点头回道,“你现在就身处梦中。而这个梦,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碰面地点。”   梦中相遇,这也太……太太太太酷炫了吧!   蒋思琪在心中惊叹道。   不愧是世界能力中心,简直太有实力了!   而且她以为这种大甲方的代表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是那种身体已迈入衰落,手里却掌握着大量权力的businessman,没想到来的人居然和她属于同一年龄段,顶多比她大个几岁,这样想来好像自己也不亏哈……   “那个……”她乖乖的坐回原位,“您就是给予我能力的人?”   “不错,我就是世界能力中心的主管者。能力还好用吗?”   “好用!我发现它们越用越顺手,效果也越来越强!”蒋思琪当即回答道,“凭借这些能力,我现在深受总队长的看重!”   (本章完) 第272章 平静祥和的一天   第272章 平静祥和的一天   所谓的能力中心主管,自然就是陈玄。他听到这话略有些意外,从怀里掏出扫码枪,朝后方按了下扫描键。   方框里显示出三个能力,分别是「请神大法」绿色lv2;「蚀骨焚心咒」绿色lv1,以及「活火」白色lv5。   最后一个应该就是蒋思琪原本觉醒的能力。   而前两个他交易给对方时,还都是白色级别的能力。   如今它们却都晋升了一个层级。   这种进步幅度着实让陈玄感到些许惊讶。   反复练习和使用确实能提高能力的效果,但实际上这是一个很难的过程,比如他从柳姝月那里交易来的天霞功和神眼法,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级别提升,更别说层级了。   这人莫非是个天才?   陈玄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淡淡的说道,“那就好。把你请到梦里来,是因为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无论我们在这里谈什么,都不用担心泄密的风险。”   “哈哈哈……”蒋思琪有些尴尬的笑道,“我只是一个普通能力者,您实在过于慎重了。”   她能泄露什么秘密?   真有什么不能说的内容,总队长早就通知她了。   “你队里是不是有个叫红莲的人?”陈玄直入正题。   “呃……对,她是执行小组长之一,我们组都听她的。”   “有照片吗?”   “没,我试过跟她合影,但她说不喜欢被拍。”蒋思琪回答之余又有些失落,原来对方是冲着组长来的,“你们也要给予她能力吗?”   “那倒不至于,我们只投资有回报价值的人才。”陈玄答道。   这一句话让蒋思琪刚沉下去的心情转眼又冲回高点。   她终于也能被人认为是有价值的能力者了!   而且认可她的还是一个实力超群的神秘组织!   “我、我会继续努力的!”她倍感振奋的说道。   “啊……行。”陈玄咳嗽两声,意识到就这么直接询问她红莲的消息可能会显得突兀,于是他决定换个问法,“聊聊你们小组吧。我想知道……聚集了天下能力者的维限机关,到底是怎么应对各种突发的能力事件的。”   ……   王千锻戴上墨镜,来到前台,冷冰冰的盯着接待小姐问道,“刚才那个客人订的房间号是多少?”   后者吓了一跳,笑容都有些僵硬了,“抱歉先生……我们是不能透露客人房号的。”   “谢谢。”   他转身走向电梯间。   “刚才那人是怎么回事,跟踪狂吗?”接待小姐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道,“要不要报警啊?”   旁边的同事不以为然道,“这年头谁敢在监控底下犯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管啦。”   就在一个照面间,王千锻已经从前台下意识的想法中读取到了3101这个数字。   一想到马上就要逮到阴沟老鼠的尾巴,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来到蒋思琪的房门口,他靠在墙上,发动自己的能力……   如果无法目视的话,能力效果会差上很多,甚至可能导致他无法分辨出对方想法里的具体内容。但那并不重要,王千锻只需要确认里面有多人存在,且与蒋思琪私底下接触的是漫游者即可。   只要抓到活口,那还不是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然而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出现……   一切是那么的安静,不光是漫游者,连蒋思琪本人的想法都感应不到。   是墙的阻隔作用吗?   王千锻深吸两口气,更使劲的促使自己去捕捉空中若有若无的思想……   这下他听到了一些细若游丝的声音。   有欢愉的喘息,也有满足的低吟……   不对,这都是其他房间里传来的思绪!   王千锻意识到不对劲了,难道这一切都是漫游者用处的障眼法?看着让蒋思琪进入了3101号房,实际上她根本已不再里面?   他立刻打电话报告给总队长,表明了情况。   肖卡农也很快做出指示,会让后勤组前往支援。二十分钟后,后勤组一支小队抵达酒店,并带来了针管式无人设备,它通过一支直径只有笔芯粗细的软管释放,相当于一个可以在地面爬行的摄像头。   在行动之前,他们还特意蒙上了三层走道里的摄像头。   当无人机器从门缝下方的空隙钻入室内,结果让王千锻大为失望。   蒋思琪确实就在房间里。   她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除她之外,再也看不到第二个人。   将这一结果告知给肖卡农,后者也陷入了沉吟。不过片刻之后,总队长发出了熟悉的笑声,“捉迷藏吗?有意思。”   “您认为这里面有猫腻?”   “平日里红莲组里的干员哪个会睡午觉?睡也就罢了,还偏偏跑到两个街区外的酒店里来睡,这种反常行为你不觉得很可疑吗?”肖卡农果断说道,“这或许是一种我们所不知情的能力,睡觉时也可以传递信息。它大概率受距离影响,所以才必须找间酒店来实施,而不是直接让她趴在办公桌上睡一觉就行。”   他顿了顿,信心十足的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要不这样做,我还担心来接头的只是个小喽啰。现在我敢肯定,漫游者就在酒店内。通知后勤组,让他们调取酒店住户名单,我让晓组立刻去现场抓人。”   一场天罗地网就此铺开。   后勤组显然做这种事情是专业的,他们直接假扮成警察,就轻易拿到了入住名单。当天悦昕酒店一共有152人住宿,3101房间方圆十米内有两人,同层有23人,上下楼层加起来有59人。   接着名单传回情报组,送进了机关与公安合作的数据库,根据大数据系统,王千锻和肖卡农都拿到了酒店客人的详细身份。   然而从数据来看,他们没有一个能跟漫游者对得上。   这下总队长的笑容都凝固了。   “怎么办?我们要进屋搜寻吗?”王千锻请示道。   调取名单还好说,进屋查人就有些越线了。本来五环机械园的事就搞得双方的关系较为僵硬,这事要是被人捅出去,维限机关无疑会再次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   说到底,他们现在已经算是一个被推到台面上的公开组织,很多事情无法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去做了。   肖卡农少见的沉默片刻,最后摇摇头道,“不了,让情报组去做后续追踪吧。如果这些人在过去三个月的行迹里有去过江城电视台、五环机械园等地方,我们再谈下一步行动。”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审问蒋思琪。”王千锻提议。   肖卡农直接否定了他的主意,“你又不是没读取过她的想法……一个被幕后主使牵着走的人,能知道多少内幕?我敢打赌,她对漫游者的身份一无所知,审问她只会让我们失去目前唯一的线索。”   ……   下午一点半,叫醒电话准时响起,将蒋思琪从梦中唤醒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尤有些不敢置信……居然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一场细节真实到难辨真假的梦。   她下床走到电视柜前,拿出之前藏好的相机,粗略翻看一遍,发现房间里毫无动静,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人。   果然是她想多了。   人家那么强大的组织,怎么可能对她一个小小的网红心怀不轨。今天显然又是平静祥和的一天,就跟往常一样。   她穿好外套,系好围巾,愉快的上班去了。   (本章完) 第273章 第三类接触   第273章 第三类接触   “这姑娘确实被盯上了。”   陈玄和林晴来到地下停车场,上车后柳姝月第一句话便说道。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既然维限机关上次发现了他们的黑客行迹,就不可能无动于衷。“来了很多?”   “嗯,至少有二十多人,其中五人有较强的灵气感应。”待在酒店正下方的柳姝月可以用天霞功覆盖整个三层,敌人的所有行动可谓都处于她的监视之下。   “你这招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林晴感叹道,“这么多人都没发现,他们日思夜想的漫游者实际上就在3101隔壁。”   陈玄谦虚一笑,“他们想要找的是人,没人租住的房间,自然会被他们忽略掉。”   他隐藏自己的方式很直接。   那就是提前进入3102,使用隐身符箓后躺在地板上入睡。房门甚至都不用关上,而是留一条缝隙,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间空房。   住酒店必须要订房加付钱。   他既不订房也不付钱,就等于不在酒店内——陈玄正是利用这一思维盲区,将自己完美隐藏起来。   而且为了万无一失,房间里还安排了林晴陪同。   她就堂而皇之的坐在椅子上,确保没人能碰到睡梦中的陈玄。同样的,她也全程开启了光学迷彩,和陈玄一并处于隐身状态。   事实证明,这招“空城计”相当有效。   何况就算被发现,陈玄还握着随时瞬移回店铺的底牌,算是有恃无恐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陈玄发动汽车,有些生疏的开出地下车库——这辆mini型小车是问北天院借来的,以前打工的地方近,没必要买车,现在发现有辆车在江城还是会方便许多。   “红莲的消息确实问到不少,她在机关分部里的职位是执行组组长,手下一共有六个能力者。她不住单位,不加班的时候每天都会回家,我不仅要到了她的电话,连她住的地方也打探到了。”   他边开车边说道。   林晴顿时倍感振奋,“那我们赶紧联系她吧!若是能拉拢到红莲,我们就能在机关内部获得一个真正的盟友!”   一个不被利益左右,真正具有信仰的盟友。且这个盟友随时都能给机关狠狠来上一记背刺,从深处动摇敌人的统治力量。   对于林晴来说,红莲就是这样的人。   但陈玄却没那么乐观,“想让她当盟友恐怕比较难。”   “为什么?”林晴不解。   他耸耸肩,实话实说道,“我从蒋思琪的聊天中能感觉得到,他们的组长还是挺忠于机关的。她平时确实对肖卡农的领导风格有些微词,也不止一次跟蒋思琪吐槽过,但要说立刻劝她背叛机关吧……我觉得她会更倾向于把我们逮了。”   “我知道,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告诉她真相。一旦她知道了机关的危害,以及肖卡农这个人私底下做了什么龌龊事,我相信她会坚守自己心中的正义的!”   “这才是难办的地方……”陈玄叹气,告诉红莲真相的前提是双方建立起最基本的信任,或者说她早就充满了对维限机关的不满情绪,只需要一根小小的导火索就能令她完成转变。之前他仅仅是从林晴的描述中了解到红莲身为反抗军领袖的不屈形象,但今天跟蒋思琪聊完以后他才发现,现在的红莲还远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甚至连蒋思琪都觉得,她的组长是一个二十岁出头、既负责又认真、表情和行事都有些酷酷的女生。   当然她并不是这么说的。   只是陈玄能想象出她话里的形象。   “也许再过个二三十年,红莲会变成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但现在显然不行……至少我们很难用漫游者的身份去说服她。”   林晴不免有些沉默,她在决策问题上还是挺相信陈玄的,片刻之后她才问道,“你认为我们维持现状更好吗?那三月一号的恶魔会议怎么办?”   这显然是一个撼动红莲信仰的好机会。   “不,我的意思是,盟友不指望,换成其他身份去接触或许可行。”   “什么身份?”林晴好奇道。   “神秘且能未卜先知的世界能力中心。”陈玄一字一句说道。   ……   ……   下班归家的王白鹄刚到自家宅院门口,银灰色的铁艺大门便自动向一侧滑开,对话机里还传来门卫的问候声,“欢迎回来,少爷。”   “谢啦李伯。”他随口回道,迈进前院。   光是这个院子,都有近千平米,草地、假山和流水等造景一应俱全,任何来他家做客的人,都会由衷的夸上一句气派。但对他来说,这段距离除了给蚊虫开自助餐以外别无用处,每逢夏天,他在前院多逗留十秒,身上就要多出一个包来。   没走几步,一个黑色身影突然窜了过来。   “呱!”   接着一条柔软的舌头pia的蹭到了他脸上。   王白鹄无奈的推开黑影,但对方坚持拦着他,还绕到他前面蹲下来,其目的不言而喻。   “你是恐龙啊,又不是狗,怎么连点架子都没有?”   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那只曾统领着龙群叱咤荒野的“龙王”,居然能如此快的适应“圈养”生活,还表现得无比亲人,亲到甚至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仿佛它已然洞悉了人性的弱点一般。   事实上,王白鹄觉得自己就被洞悉了。   他嘴上虽然嫌弃无比,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这条恐龙正是呱呱,109号侵入点的漫游者,拥有能力,但具体效果没有公布,维限机关已经排除了它对人类的危害性,把它原封不动的退还给了江城分部。肖队长说让干员自己养,可总不能把这种食肉恐龙养在一栋写字楼里吧?   而且有能力养得起这么大一号“宠物”的人,也只有王家少爷了。   所以它便理所当然的住到了王白鹄家里。   “哎,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来了。”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翻身爬上对方的背脊,“既然你要驮着我走,那就走吧。”   “呱啊!”呱呱站起身,轻快的穿过前庭,蹿进了一栋两层豪宅中。   过门时它还特意在地毯上刨了刨,刮去爪子上多余的泥土。   这智商……只能说不弱于人了。   王白鹄每次看到这步骤都心生感叹,呱呱能畅通无阻的穿行于室内,同时受到所有家人的喜爱,全靠这一手讲卫生的好习惯。它甚至每天晚上都会去流水池边清洗口腔,以保证牙缝里没有食物残渣存留,所以哪怕它喜欢舔人,王白鹄也不会过于抗拒,因为至少闻起来不臭。   将他送到家后,呱呱期盼的蹲下。王白鹄从玄关鞋柜上取出一大把牛肉条放进它嘴里,它才心满意足的甩尾离开。   之后是家庭晚餐,由专业的厨师做好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家人坐在长桌边有说有笑的吃完,这对于王白鹄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他是家里的三子,上头还有个哥哥和姐姐,对他都疼爱有加,爸妈就更别提了,每隔几天便会询问他在机关里的经历,有没有遇到危险之类。   生长在这样的家庭中,王白鹄自然没什么可挑剔的。   他知道自己出身与众不同……跟大多数遭到能力者侵害,从而加入维限机关的同事不一样,他加入机关的初衷仅仅是不想跟哥哥姐姐去争家业而已。   对于王白鹄而言,人生就像是一场简单的游戏。   (本章完) 第274章 神降临   第274章 神降临   吃完饭,王白鹄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刚打开电脑,屏幕突然了。   这种毛病可不多见。   他皱起眉头,伸手想去按重启键,那堆纹却突然有了变化,无数色块移动、组合,似乎在重构一幅新的画面。   同时,屏幕底部出现了一行字幕:“你叫王白鹄,就职于维限机关江城分部,红莲组干员,能力是「域外视界」和「幸运星」。不过这只是你熟知的能力,实际上你还有两个额外能力,它们是「身手矫捷」与「绝境高塔」,这便是你身为能力者的全部。”   刹那间,王白鹄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他脑海中第一个反应是见鬼了!   自己有什么能力,这个每个能力者最大的秘密,连机关都不会强迫他们提交具体的能力效果,只会让执行组干员自行沟通,换言之,愿意透露到什么程度全凭自愿。   尽管这些能力名字听着有些拗口,但从字面意义上来看,它们确实相当符合王白鹄对自身能力的理解。   那么问题来了,如此隐秘的事情,是怎么被对方摸得这么透彻的?   鸡皮疙瘩泛过之后,王白鹄随即意识到,自家的电脑被人黑进来了。他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情报组,结果发现压根就没有信号。   这是电磁屏蔽?   黑客就在他住所附近?   王白鹄顿时急了!他一家人现在都在这儿,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他能护得住所有人的安危吗?   此刻屏幕底部恰好也出现了新内容:“想和我交谈的话,开口就行,我能听得到。”   如此焦躁不安的情况下,他的心反倒冷静下来,“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画面再次变化,这次色块更小了些,也精细了许多,乍看起来像是一副抽象的像素画。王白鹄看出那似乎是一个房间,中央竖立着一根巨大的玻璃罐。   字幕:“你还记得她吗?不要声张,这是你唯一能救她的机会。”   谁?   我为什么要救她?   王白鹄耐着性子问道,“你能不能先说说你的目的?何必如此装神弄——”   说到一半他猛然怔住。   随着像素画的分辨率逐渐提高,他已能看见玻璃罐中的人影……对方的轮廓,让他的心跳猛然加速。   这人……为什么如此熟悉?   一个名字突然跳进了他的脑海。   艾洛丽!   对了,艾洛丽!五环机械厂出事的那天,他把新人都丢在接待大厅,自己独自跑出去寻找红莲,结果后来大厅内出现大量变异怪物,最终导致韩宇豪和李兴重伤,蒋思琪轻伤,而艾洛丽则是直接失踪……   失踪?王白鹄难以置信的捂住额头,为什么他完全忘记了这事?这事明明都过去快两个月了,艾洛丽至今未归,他却丝毫没有觉得奇怪!   不止是他,红莲、小鸠她们也一样没有提过艾洛丽的事!   而且王白鹄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自己是怎么忘记艾洛丽的。他记得侵蚀空间扩大的事,记得艾洛丽曾跟他们并肩作战,也记得执行小组进入另一个世界探索的分分秒秒,但这里面并没有能容纳下艾洛丽的空间……   就好像她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还活着,而且就在江城。”又一行字幕显现出来,“你会忘掉她是因为历史曾发生过改变,有一段关于她的记忆被抹除了,以至于前后记忆联系不上,所以你的大脑选择了遗忘。就像梦醒之后,那些跳脱的梦境只能存留很短时间,之后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无法再想起来,除非——”   “有人能够点醒你。”   历史改变?是漫游者导致的吗?   王白鹄感觉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我该如何救她?”   字幕:“想要了解这点,你就必须知道她是如何变成这样子的。为了防止事情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我必须警告你,导致艾洛丽现状的罪魁祸首正是机关江城分部总队长,肖卡农。”   “哎!?”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随后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小声问道,“总队长记得艾洛丽?”   “没错,如果这事泄露出去,你恐怕也会深陷险境之中。”   交谈到这里,王白鹄心中的焦虑与担忧已淡去不少,对方似乎并不是冲着他家人来的,屏蔽信号也只是防止他第一时间联系机关。   “你要是真的担心我的安危,就不会把这消息透露给我。”他双手抱胸,语气里颇有不满之意,“为什么选我?你觉得我会为了一名相识不久的干员,跟肖队长对着干吗?说到底,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你若是非要一个答案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字幕快速跳动,内容却有些匪夷所思,“我是能力意志的集合体,你可以称呼我为世界能力中心,简称世心。”   王白鹄抽了抽嘴角。   如果不是对方精准的指出了他的能力,他绝对会以为这是一个黑客的恶作剧。而且关于艾洛丽的情况又跟对方说得完全一样,这让他心里颇有些矛盾,不知道是该相信对方好,还是嗤之以鼻好。   这时屏幕忽然变暗,一个大大的黑色镜头出现在画面中央。   “人类总是习惯追问一切,但得到超乎常识的答案时又会弃若敝屣。现在我将收取你的「域外视界」,只要你同意,便能以最快的速度验证怀疑。”   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一个方框,里面只有两个选项:同意和拒绝。   这ui还真是简陋。   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东西,直到死亡,它都会跟拥有者相伴一生,怎么可能在电脑上弹个窗就没了?   王白鹄当即用鼠标点下“同意”。   “然后呢?”他耸耸肩,默默发动自己的能力,“这玩意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嗯?啊?”   不是,他的能力呢!?   王白鹄惊恐的发现,那份用了十几年,可谓再熟悉不过的力量,竟然真的消失了!他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一模一样,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竟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我信了……我信了可以吗!那能力……”   “我能收走,当然也能赋予你。”字幕停顿了下,才显示出后面的内容,“——如果你还想要的话。”   “我想要,我想要!”王白鹄连连点头。   屏幕上并没有弹出新的框来。   他等了下,小心翼翼的再次尝试使用能力,这下熟悉的感觉又全都回来了。   王白鹄不禁长出一口气。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觉得自己背后都浸出了一层细汗。   下次再也不拿自己的底牌开玩笑了。   与此同时,王白鹄对“世界能力中心”肃然起敬,不敢再有一丝轻视。能在举手投足间剥夺或赐予一个人的能力,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力量了!   或者说,这正是维限机关梦寐以求的力量——封印所有能力,彻底结束非法能力者带来的混乱。   不过……能力意志的集合体,这个玄之又玄的说法还是让他很难相信。如果对方代表的真是一种超自然力量,岂不是天生就跟机关敌对?毕竟没人会喜欢被关进笼子里。   “来找艾洛丽吧。”字幕又跳动道,“她会亲自告诉你,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肖卡农又是如何背叛她的。”   “怎么找?”   嘀嘀——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上车就行。”   王白鹄犹豫了。这事听起来极为严重,牵扯甚多,并且他知道真相后又能做什么?难道公然反抗总队长吗?   这是简单人生游戏中从未出现过的挑战。   而王白鹄并不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虽然他总吵着要跟红莲争小组最强干员的名头,可他知道自己就算能赢过红莲,也绝对无法取代红莲。   他就不是抗大梁的那块料。   那么拒绝对方吗?老实说,王白鹄还真做不出来……他实在没办法放着艾洛丽不管,因为她曾是红莲组的一员。   他犹豫良久,才开口道,“我能带一个人去吗?这个人绝对不会泄密,而且我相信她在任何时候都能做出公允的判断。”   (本章完) 第275章 预料之中的摇人   第275章 预料之中的……摇人   王白鹄本以为自己会被拒绝,他都想好了接下来该如何说服对方,没想到字幕直接回复道,“你想带几个都行,只要你能承担代价。”   接着电脑屏幕变黑,过了几秒钟再次亮起,已然回到了正常桌面的样子。   他看向右下角,防火墙一如既往的安静,仿佛刚才的入侵压根就不存在一样。   最后那句话……是同意的意思吧?   王白鹄当即拿起电话,发现信号已经恢复。他翻到红莲一页,就在按下通话键的瞬间,他却又停住了手指。   罪魁祸首是总队长……肖卡农。   他最终没有打出这个电话,而是直接拿起外套走出房间,边下楼边喊道,“爸妈,我出去一趟!”   “是加班吗?”   “呃……不是,我有个朋友想聚一聚。”   “注意安全,别太晚回来!”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老妈朝他点头道。   “我知道!”王白鹄一路小跑出前院,发现路边果然停着一辆商务车。他直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司机是个中年人,还有些讶异的瞅了他一眼,“你不坐后面吗?后面舒服一点。”   “不用,我得给你指路。”他一眼便判断出此人什么都不知道,仅仅是专门负责接人的,“我跟你们领导谈好了,先接一个人,然后再去你们那儿。”   “行。”司机也不废话,当即左转上路。   “待会要蒙眼吗?”王白鹄略有些担心的问道,他倒没什么问题,但就怕红莲无法接受这种待遇。   “蒙眼?”司机愣了下,随即忍不住笑道,“你以为我们是什么,绑匪吗?”   好吧,看来他们做事还挺讲究的。   这份从容让他对这帮人又添一份好感,虽然率先接触的手法有点吓人,但那也是为了保密需要,没必要过于计较。   王白鹄指点车辆驶进了江东区的一个居民小区里。   他下车的时候,发现司机甚至没打算跟着他。   换而言之,哪怕他现在跑路,对方都不会发觉。   他们对自己的这份信心,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王白鹄不太理解,总觉得他好像被所谓的“世界能力中心”看穿了一样。   走进一栋狭窄的楼房,顺着楼梯来到三楼——这个小区的房屋都是70年代建造的,没有电梯,楼道狭窄,到处都充斥着一股破旧的味道。以红莲的工资完全可以在市中心租一个更好的住处,要说这里唯一的好处,那就是离上班的地方比较近。   他敲了敲302单元的房门。   “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很快响起,“稍等。”   老房子的大门甚至不隔音,喊一声外面都听得到。   房门打开一条缝,当红莲看到叫门之人时明显愣了下,“王白鹄?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有事想找你商量。”王白鹄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让我进去先?”   “……”红莲狐疑的打量他片刻,这才让开位置,放他进屋,“不能先打个电话来么?真是的……要是没个好理由,看我不给你两拳!”   王白鹄也顾不上解释了,关上门便直入正题道,“你还记得艾洛丽吗?”   红莲呆立片刻,随后露出了他预想中的精彩表情。   “艾洛丽……她到底去哪了?不对,我怎么会忘记这件事!?”   “果然你也是这样。”王白鹄心里莫名多了一丝宽慰,他将自己二十分钟前的奇妙遭遇简单讲述了一遍,“车子就停在楼下,说是能带我们去见艾洛丽。”   他原以为组长需要消化一下才能缓过劲来,没想到对方立刻回道,“我们走。”   “呃……你就不怀疑一下嘛?”   “上了车再怀疑也不迟。”红莲表情严肃道,“能轻易夺走一个人能力的组织,我以前从未听闻过,但既然你已经验证过了,那我觉得他们的警告也不会是无稽之谈。总之,我们有必要亲自去调查一番。”   她从来不犹豫。   摆在她面前的无论是选择也好,困难也罢,她都总能在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植物园侵蚀事件时也是如此,大家都陷入茫然之际,也是她第一个跑向事发地点。   这跟战斗天赋和能力无关,纯粹是她的心性所致。   “走啊,你还愣着干嘛。”红莲催促道。   王白鹄心里不禁生出了一股羡慕之情。   或许这便是她能赢得所有人信赖的原因。   两人上了车,红莲才开口问道,“你们到底属于哪一方?”她问的不是组员,而是司机。   “小姐你到了自然就会知道。”司机客气的回答。   “你们的老板真的叫世界能力中心?”   “那是啥?”司机笑了,“客服吗?”   红莲与王白鹄面面相觑。   “你不知道?那谁吩咐你送来接人的?”   “当然是我们的院长。他说二位虽然误入歧途,未将自己的本事用在正道上,但并非没有挽救的机会。”   “挽救?”王白鹄忍不住了,“你们院长口气也太大了吧……而且维限机关所做之事哪里不是正道了?光是今年两个月,我们的同事就已经遏制了四起有可能发生的能力犯罪,如果没有机关——”   红莲伸手拦住他,示意他先闭嘴。   “莫非你说的院长……是北天院的那位前辈?”   北天院?   王白鹄顿时反应过来,这可是一个声望和底蕴都不亚于机关的组织——当然,仅限于江城分部。实际上他还没加入机关之前,就听说过北天院的名号,尽管它从不宣传自己,但它出品的丹药都是有钱人圈子里的抢手货,王家也受过对方的好处。   维限机关和北天院很早就知晓彼此的存在,不过一直没有什么往来,其原因就在于北天院似乎对机关存在很大的偏见,不光谢绝了机关的合作请求,还拒绝向他们提供医药服务,连基本的生意都不想做,其抵触程度可见一斑。   现在他们居然会同意接待机关干员?   这也太超乎意料了吧!   司机笑着点点头,肯定了红莲的猜测。   “我滴个乖乖,这岂不是……”王白鹄转头看向红莲,心里顿时紧张起来。难不成他要见证两个组织的破冰之旅!?   但这也太古怪了。   不是总队长,也不是分部秘书,或者各组负责人……而是偏偏选中了他们两个执行组干员来达成这历史性的成就。假若不是他执意要拉上红莲一起,那情况就更加离谱了,简直像是两家公司马上要进行关键并购,一方派出的代表只是个普通底层职员一样。   半个小时后,车窗外的景色发生了变化。   他们驶入了麓山区域。   还真是北天院所在的地方,王白鹄心道,并且对方连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所有行为都显得落落大方。   晚上9点15分,两人在北天院青草殿门口下了车。   “欢迎。”一名柔美的年轻男子主动迎接道,“我叫游池,二位应该就是红莲小姐和王白鹄先生吧。”   “我认得你,玉衡星游池……”王白鹄忍不住惊呼一声,“那个在国外侦破了毒杀大案的天才少年!”   “什么天才……那都是别人的谬赞而已。”游池摇摇头,“真正的天才……远我在之上。”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连人家大医院专业法医都办不到的事情,落在你手上便迎刃而解,这份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王白鹄乐呵呵道。居然见到了电视上的名人,还是跟自己年龄相近的名人,这让他心中的紧张感顿时被冲淡不少。“你什么时候回的国?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国外。”   “回来已有一段时间了。”游池的回答既不疏远,也不亲近,宛若一种带着距离的礼貌,“二位来此的目的我已经知晓,请跟我来。”   两人跟上对方的脚步。   “这人很有名吗?”红莲小声问道。   “超有名的,不光有实力,脸也长得好,网上一大堆粉丝。”王白鹄回道,同时心里补充了句,简直天生适合女装。   (本章完) 第276章 再见艾洛丽   第276章 再见艾洛丽   “艾洛丽为什么会在北天院?”红莲提高声调问道,“你们应该知道她是维限机关干员吧?”   “对,知道。但她当时身受重伤,已经气息奄奄,如果北天院将她拒之门外,那她必死无疑。”游池顿了顿,“何况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她的身份只能放到其次。”   “受谁?”   “一个朋友。”   见对方并不想多谈,红莲也没再追问。   说到底,她现在掌握的情报太少,暂时没办法摸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只要能看到艾洛丽本人,这一趟就没算白来。   两人随游池穿过青草殿后方的竹林长廊,走进了一栋医疗所内。这里和前面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室内装饰变得简洁且充满科技感,即使临近深夜也能看到不少医护人员在忙碌。在经过两重气密门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失踪已久的组员,艾洛丽。   她身穿一件手术服,半漂浮在充满浅黄色液体中的透明玻璃罐中,手臂、额头和脊背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道与信号线。周围几台仪器时不时发出几声嗡鸣,似乎正在监控她的生命体征。   “原来我看到的画面就是这里!”王白鹄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伸手触碰罐体,“她……听得到我说话吗?”   “不行,从医学角度上来说,她至今仍未苏醒。毕竟当时她受的伤太重,能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什么样的伤?”红莲问。   游池将她的检查报告调到医疗室的大屏幕上。“躯干多处中枪,手臂断裂,头部遭处决式枪击,弹头进入大脑……”   报告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让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伤放到普通人身上恐怕早就死个五六回了。   “可我看她的身体……基本是完好的啊……”王白鹄疑惑道。   “这当然是我们治疗后的结果。二位眼前的这台设备,就是北天院最新的研究成果,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它就能保全性命,促进伤口愈合。”游池说到这里轻叹一口气,“但击中头部的那枪太过致命,以至于她身体修复完了,但人始终无法醒来。”   红莲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结果。   她本以为对方会被恶魔所伤,或是遭到某种诡异的能力暗算,结果到头来是乱枪扫射。   总队长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她心存怀疑。   “可我没理解错的话,我们来此是为了跟艾洛丽对话,找到救治她的方法。”红莲眉头紧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说辞其实只是一句谎言?”   “不,她只是昏迷不醒,不代表意识也死了。”游池摇头。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艾洛丽的脑波依旧在正常活动,通过特制的脑波调节器,你们就可以实现意识上的交流。”他认真解释道。   “卧槽!”王白鹄被北天院的技术震惊到了,“这是现在能办到的事?我怎么感觉它是未来技术啊!”   “单靠北天院确实不行,只能说……我们得到了高人指点。”游池笑笑,意有所指道,“你们应该也是因为他的缘故,才来这里一探究竟的吧?”   世界能力中心么?   自称能力意识的集合体,没有选择能力者云集的维限机关,却是在暗地里跟北天院合作?   红莲心中浮现出一丝担忧。   老实讲,如果真像对方说的那样,肖卡农违反纪律,背叛了机关,那么直接捅到机关总部的话,肖卡农一样吃不了兜着走。为什么世心要如此大费周章,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干员身上入手呢?   难道对方真正的目标……并不仅仅限于一名总队长?   “那么你们谁来?”游池问道。   “不能一起与艾洛丽对话吗?”   “目前我们只有一台设备,你们可以轮流使用嘛。”   “那我先吧。”红莲果断说道。   “诶,对方邀请的不是我吗?”王白鹄指了指自己。   “但你一个人不敢行动啊,所以才找上我的吧。”红莲耸耸肩,“所以我排你前面很合理。”   前者哑口无言。   游池指导红莲躺好后,煞有介事的帮她戴上一个布满导线的金属头罩,并挂上输液瓶和心律监听器,“准备好了吗?”   她点点下巴,示意没问题。   “接下来放松即可,无论你感应到什么指引,跟着感觉去就行。”   说完后游池离开房间,只留下红莲跟王白鹄两人在现场。   “呼……我演得应该还不错吧?”走廊里,他伸了个懒腰,转向趴在窗户栏杆边的一名高个男子。   对方正是他的师兄岳北峰。   师兄的表情明显没他这般轻松,反倒是一脸严肃,“你觉得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什么事?”游池故意问道。   “还能是什么事!”岳北峰明显有些不满,“整个北天院居然都在陪那个姓陈的小子做戏,我们是医疗机构,不是戏院。院长也真是的……能答应他这么出格的请求,还把维限机关的人放了进来。”   “你也知道这是院长他老人家拍的板,我们身为弟子,当然只能照做咯。”游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这戏除了你知我知,还有几个人知道?比起陈玄为北天院帮的那些忙,我们这点回报并不过分。”   “但谎言总归是谎言,演的戏难免有被拆穿的一天。”岳北峰心有隐忧,“我们是医者,应该尽量走在正道上——”   “我懂。”游池打断他道,师兄就是这点很值得他欣赏。“治病救人确实应该脚踏实地,恪守本心。然而陈玄要做的事却不是如此,他参与的是一场战斗,敌人则是维限机关;这也是院长一直想做却无力去做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正在替我们而战。既然是战斗,自然讲究兵不厌诈。”   岳北峰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道,“你相信他能驱逐维限机关?”   “不知道,”游池实话实说道,“但我们也没有更值得期待的对象了,不是吗?”   ……   红莲再次睁眼时,发现那间洁净雪白的医疗室已不见踪影。自己竟躺在一个狭小房间的地板上,天板的景象是如此陌生。   她浑身打了个激灵,一下弹坐起来。   自己这是到了哪儿!?   “你就是今天预约拜访的客人吧?”身后有人问道。   红莲猛地回过头来,发现对方是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美女,一头白发如水银泻地,瞳孔的颜色比宝石还要璀璨,“你是……”   “我叫琉璃。”美女微微一笑,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坐。艾洛丽马上就快回来了。”   “艾洛丽……她在这儿?”   「对啊,这里就是她的家……」   “对啊,这里就是她的家……也是她的意识空间。”琉璃单手撑额,跟着无线耳机里的声音复述道。   “意识空间……”红莲喃喃道,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北天院……或者说世界能力中心居然拥有这等技术,可以将脑波信号转化为虚拟世界吗?如此离谱的脑科学水平,简直闻所未闻!   怪不得机关始终想跟北天院达成合作关系。   “那你是艾洛丽的什么人?”   “我是她记忆中的友人之一……什么之一,我明明是她最好的朋友!”琉璃忽然提高音量道。   “啊?”红莲一愣。   “不好意思,没什么,我是她朋友,所以才会出现在此地。”琉璃清清喉咙,假装若无其事。就在这时,屋外也恰到好处的响起了敲门声。“噢哟,应该是艾洛丽他们回来了,我去开门。”   他们?红莲都有些懵了,艾洛丽的意识空间里有那么热闹吗?   (本章完) 第277章 相似之人   第277章 相似之人   这份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艾洛丽提著一袋子吃的出现在她面前,她的身边还跟著另一个人。   看到那人的一刻,红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对方也同样露出吃惊的表情。   “组长!好久不见!”艾洛丽倒是立刻放下袋子,一脸高兴的走上前抱住红莲,“啊,对了,我现在已不是机关干员了,所以应该叫你红莲小姐。”   红莲却依旧跟那名女子对视著,两人眼中都饱含费解之情,只不过费解的方向有些不太一样。   “请问你是……”还是红莲主动开口道。   “我叫林晴。”林晴盯著她的眉眼和嘴唇弧度,缓缓说道,“你就是红莲?”   “对。”红莲確认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你是实际存在的人物……还是艾洛丽构想出来的一个影子?”   这么问无疑很失礼,但她实在忍不住。   否则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对方会跟自己长得如此相似。   林晴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久闻反抗军领袖大名,一直想著她年轻时会是什么模样,然而无论如何她都料想不到,红莲的五官比例竟然跟自己高度接近,或者说……就是没有经过义体改造前的自己。   但惊讶归惊讶,戏还是要接著演的……按照陈玄的计划,她也是受到世界能力中心感召的一名能力者,是救下艾洛丽的关键人物。   “我当然是个活人。”林晴收敛目光,“只不过不在北天院,而是在更远的地方,跟你用一样的方式接入了这片意识领域。”   “你们以前见过?”艾洛丽好奇道。   “不,並没有……”   “那你们神情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就感觉好像失散多年了一样。”   红莲咳嗽两声,“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俩很像?”   “有吗?”天使纳闷道,“不至於吧,一人是红髮,一人是彩发,眼睛不相同,配饰也不相同,瞎子都不会认错。”   现场一时有些沉默。   “琉璃,你觉得呢?”艾洛丽向自己的朋友求助。   琉璃认可的点点头,“二位確实不像,只能说都很好看,但我认为无疑是特色鲜明的两把宝剑,处处都透露著差异。”   “看,我没说错吧。”艾洛丽理直气壮道。   “噗。”红莲忍不住笑出声来,“抱歉,忘了你是外国人,脸盲也很正常。”   至於另一位,她甚至无法感觉到“人”的气息。   “你去买菜了?”她摸了摸少女的头。   “对,因为听说你要来嘛。”艾洛丽鬆开她,转身去倒水泡茶,“我家冰箱小,存不了几天的食物。”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红莲原以为意识交流会冰冷、僵硬,就像面对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冷冰冰的听到不知道真假的对答。然而实际情况却大相逕庭,她坐在一间狭小却温馨的臥室中,眼前不光有活生生的艾洛丽,还有两个她的朋友,三人间插科打諢不断,简直如同一出日常喜剧。   听著这些人的交谈,她也回忆起了跟艾洛丽相处的点点滴滴,眼前这人確实就是她的组员,无论性格还是行为,都跟自己记忆中的那名少女重叠在一起。   红莲喝下一口对方新泡的绿茶,香味縈绕鼻尖。   意识空间里的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对不起,我不记得你失踪了。”她放下杯子,看向艾洛丽,“当时你应该跟蒋思琪、李兴等人一道,守在接待大厅。可后来的事情我完全没印象,就仿佛你从来没有加入过维限机关一样。”   “这不怪你。”艾洛丽摇头,“我其实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按照林晴姐的说法,这全是因为世界变动所导致的。”   所以这人是属於世界能力中心一方的?红莲扫了眼林晴,决定先搞清楚正事,“你能跟我说说,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嗯……这得从我来你们世界的原因开始说起。”艾洛丽也在圆桌边坐下,“最开始,是因为一只恶魔……”   她將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讲述给对方。   当然……是经过陈玄修改的版本。   她隱去了陈玄和林晴在新巴黎城的部分,只说自己一人被捲入到了未来时空。在百年后的地下要塞中,她意外得到了世界能力中心的协助,並带著末日真相回到了原初世界。由於恶魔袭击圣殿宝库的计划失败,未来发生了巨大变化,此刻正身处於该时空中的机关干员,也受到了变化影响,彻底忘记了艾洛丽这档子事。   “你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改写了?”红莲不禁觉得毛骨悚然,这种变化未免也太可怕了点!虽然过去机关一再强调歷史污染的危险性,缉拿漫游者的一大目的也是防止他们篡改歷史,但上面从未提到过,歷史一经改变,就能重塑所有人的认知,以至於他们根本无法察觉到变化本身!   毫无疑问,这两种说法是存在矛盾的。   机关认为的歷史污染,会在局部、小范围內產生影响,比如某些人突然消失,或是一条街区在一夜之间变得破败不堪。   这种污染不可逆转,只能控制,所以执行组的防范工作才极为重要。   可倘若世界能力中心说的才是真的,那此事根本就不可能防御!因为歷史会重写每一个人的命运,让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世界的转变,既然都接受了,抵抗又何从谈起?   “红莲小姐,你觉得自己能想起来的原因是什么?”林晴忽然插话道。   “是因为……你们的提点?”   “並非如此。”她摇头,“假如有一天你亲眼看到艾洛丽,同样会想起来曾有这么一位伙伴。可如果你生来就是那个世界的人,也未曾去过別的世界,那么就算有人告诉你歷史发生了改变,你也只会觉得荒谬无比。”   红莲心中一跳,忽然意识到了这两者的不同。   “没错,像你这样见识过更多世界的能力者,其实就已经是漫游者了。”林晴缓缓说道,“而漫游者本身……才是能意识到变化的根源。维限机关不希望看到漫游者进入这个世界,正是因为这会给他们的信息垄断带来威胁。”   她一时间陷入沉默,脑海里却翻涌不已。   这还是她头一回从这个角度审视漫游者的问题。   “可他们带来的能力犯罪问题……”   “每个漫游者都是如此吗?”林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艾洛丽理论上也符合漫游者的定义,你觉得她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如今你和王白鵠也成了漫游者,漫游本身改变了你们的心性吗?”   当然没有。   这点毋庸置疑。   “可惜就算是这样无害的人,也依旧成了机关的眼中钉。”林晴將话题又拋给了艾洛丽,“后面发生的事情,你亲口告诉她吧。”   艾洛丽从歷史改变后说起,为了防止末日之灾重现,她又回到未来,去寻找那些可能决定歷史走向的关键情报。然后,她就遭到了恶魔的突然伏击,而出卖她信息的人正是总队长肖卡农——恶魔偽造成红莲的身份,通过手机確定了她的位置。   幸运的是,“世心”注意到了这个变故,让林晴赶往现场救援,將她奄奄一息的躯体带回了江城。   “这就是我『失踪』后的故事,”艾洛丽轻嘆道,“若不是有他们在暗中保护著我,我早就死了。”   (本章完) 第278章 向我证明   第278章 向我证明   红莲心中大震。   因为对方说的这些內容,竟然对得上她这一个多月里的经歷!   一开始他们进入侵蚀世界后,发现这边技术发达,探索行动难以展开,只能偽装成无家可归的乞丐或者混混,一点点收集情报。差不多了一个月时间,执行小组才逐渐以“街头帮派”的身份站稳脚跟。   但她回到江城没多久,便从情报组那边听闻机关和当地政商两届的关係有了长足进展,总队长一跃成为了对方的座上宾。之后维限机关利用侵蚀空间输送了许多物资,也从那边获得了一些回馈。   至於具体得到了什么东西,她四处打探过,可惜无论是情报组还是后勤组,对交易內幕都知之甚少。唯一清楚的便是,这些回馈之物都被转运去了总部,根本没有留在江城。   当时大家还在私底下议论总队长果然手段了得,是个搞交际的人才。   红莲亦对肖卡农有了些许改观。   然而现在看来,肖队长在那个时间点取得的成果,竟然是通过向恶魔出卖艾洛丽换来的?   甚至维限机关试图达成进一步合作关係的那群上位者,全都是心怀鬼胎、唯恐天下不乱的恶魔?   如此庞大的信息量,让红莲觉得呼吸都有些凝滯了。   “不……这不可能……”她下意识的喃喃道。   並非指肖卡农不可能如此恶劣。   她不相信的是这份合作关係会得到机关高层的认可。   难不成是总队长向机关隱瞒了关键信息?   但这个可能性並不大……   总部只有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才会允许肖卡农往另一个世界调配物资,显然上面在审核报告之后也认为,双方的合作关係是可以继续发展下去的。   哪怕对方群体中的一员刚在五环机械厂製造了一场数百人丧命的血案。   坐在她旁边的林晴正仔细盯著这位未来领袖的一举一动。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相当眼熟……原来是把你跟她混淆在一起了。”耳机里传来陈玄的嘮嗑,“这么说来的话,那时我去营救贞德,出现在王宫地牢里的疯狂朱迪,也是这傢伙扮演的。只不过当时她戴著兜帽,地牢光线又昏暗不清,我一下子没能想到这点。”   作为造梦主本人,陈玄自然不能缺席。为了让艾洛丽和琉璃演好这场戏,他一直待在楼上房间,用提前布置好的微型摄像头观察著屋內的情况。   “所以你跟她有什么血缘关係吗?该不会未来的抗战领袖是你的祖辈吧?”   “我哪知道,我跟你一样也是一头雾水。”林晴不用张嘴便能与他对话,“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没有家人,自出生起就在反抗军营地了。”   “要不……你找机会收集一点她的头髮?”   “现在还是先关心正事吧,不要多做一些可疑的举动。”   “我倒觉得,这或许是你们拉近关係的一个好机会。”陈玄则持不同看法,“你別看她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肯定跟你一样迷惑。现在你哪怕说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妹,她都不一定敢立刻否认。”   “这也是你的直觉?”   “差不多吧,我能感觉到她在动摇。”   林晴必须得承认,店长先生的直觉確实有点东西,如果按她最初的设想直接拉拢红莲,或许双方已经谈崩了。   陈玄只是通过与蒋思琪的閒聊,便对执行组各个成员有了一个大致判断,进而確定了利用王白鵠牵动红莲这条线的方针,目前来看效果確实更好。红莲从一个被告知者,变成了主动探寻者,怀疑与牴触心理已经消减许多。加上艾洛丽的遭遇天然能引起组长的同情与愤怒,这些情绪又会进一步促使她介入调查。   即便如此,红莲也没有倒向他们。   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上,她仍对维限机关充满信心,甚至会下意识去维护组织。哪怕听完艾洛丽的讲述后,她心中產生了些许动摇,可也仅仅只是动摇而已。   那根支撑著她对机关信仰的立柱,並没有就此崩塌。   “你觉得不可能……是因为你对他们的了解还不够多。”林晴想了想,开口说道,“维限机关確实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维持世界稳定,限制能力扩散,但中间的过程却丝毫称不上正义和公正。他们监禁、杀死漫游者,抽取其能力作为武器,与大公司合作获取超额利润,最后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实体。”   “你应该能想像得到,同时垄断了先进技术和强大能力的组织,会有多么可怕。没人能限制得了他们,只要机关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夺走成千上万人的性命,而这些命令还都是置於维限的大义之下。”   其实到这一步,林晴都能接受。如果牺牲小部分人,就能换来绝大多数人的生存,这份代价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维限机关错就错在他们做了这么恶后,最终也没能保护好这个世界。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到底是什么人?”红莲有些提防的望著林晴,“对机关如此熟悉,难不成是叛逃出来的能力者?”   从某种意义上还真是。   不过林晴绝对不能这么说。至少在这个世纪,机关还没有那么割裂,內部出现过的三次背叛事件,都是有详细通报的。如果她顺著对方的说法承认了,那等於是主动踩了圈套。   “你在考验我吗?维限机关一共就发生过三起背叛,涉事者全部被抓回,里面没有一个人跟我对得上吧?”林晴以问作答,“机关確实很神秘,但对於更高维度的存在来说,掌握这些情报都不是什么难事。”   红莲再一次惊讶到了。   这种內部消息绝对只有机关成员才能接触得到,並且还需要一定权限才行,比如王白鵠和小鳩他们就不得而知。   “你指的是……世界能力中心?”   “没错,世心通过能力观察著整个世界,匯聚了眾多能力者的维限机关,自然是重点观察对象。”林晴点头道。   这便是陈玄的主张,不以盟友的身份接触红莲,而是以另一种高高在上的局外视角来引导对方——这样做能省去双方建立信任的过程,直接用超越理解的力量与铁一般的事实攻破她的心防。   红莲已经听王白鵠说过了,这个自称为“世心”的存在似乎能隨意剥夺和授予能力,只是这里面显然有大问题。王白鵠或许意识不到,她却不会被糊弄:假设该意识体真的如此强大,完全可以隨心所欲的达成任何目的,而无需藉助机关干员之手。例如它想对付肖卡农,直接夺走他的能力不就行了?或者在艾洛丽遇袭之际,赋予她不受枪击的力量,不就能助她脱离险境了?   “听起来它简直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红莲沉吟片刻,“你说的这些……我暂时没法確定,但我对它是能力意识集体体的说法很感兴趣,林晴小姐……不知我能否亲自验证一番?”   “什么意思?”林晴微微皱眉。   “很简单,让我也像同事那样,经歷一次能力剥夺和赋予。倘若此事是真的,那我愿意相信你们说的一切。”红莲一字一句说道。   (本章完) 第279章 套路   第279章 套路   林晴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件事並不在计划之內。   毫无疑问,这是红莲想出来的验证之法——她或许真如对方所说,没那么了解机关,但显然她也没办法验证自己不了解的事情。目前来说她唯一有把握了解的东西,仅有她自己。   然而林晴清楚,能力商店的交易是公平买卖,如果对方不同意,陈玄是没办法拿走她任何能力的。   用弹窗提醒来誆骗王白鵠是以有心算无心,现在红莲这么提了,显然不太可能上同样的当,恐怕每个细节她都会考虑在內。   “这个……”   “答应她。”陈玄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確定?”林晴在心中提醒道,“她可不好骗。”   “放心,我自有方法,你按照我说的复述就行。”   “好吧,我这就帮你联繫世界能力中心。”林晴摊手道。   “等下,”红莲反倒有些讶异,“现在吗?我们不用离开此地也行?”   “通常意义上的隔阂阻挡不了世心的力量,它能穿越各个世界、空间、乃至时间……”她拿出手机,切换到视频对话模式,然后摆在桌上。   “现在它正注视著你。”   红莲警惕的盯著屏幕,但根本看不出来对面是什么……它像是一片黑漆漆的镜子,细看的话只能见到自己贴近的脸庞。   “你的能力……有四个。”林晴冷不丁开口道,“分別是“王车易位”、“移形换影”、“心智堡垒”和“博览古今”……嗯?居然有两个位移型能力吗?”   红莲暗自吸了口凉气。   好傢伙!传说中的能力意识集合体居然真有一眼洞悉所有能力的能力!她的同事都以为,她能將物品移来移去靠的就是一手“王车易位”,但实际上她使用的是两个能力,“王车易位”仅限於她和某件物体,而物体与物体的交换则是“移形换影”,这一点她谁都没有告诉过。   维限机关当然是知道的,在总部做身体检测时,得到的结果就是双能力。   红莲也一直把这两个能力当成自己的全部。   结果没想到对方不仅轻易看透了她的底牌,还多报了两个能力。   ““心智堡垒”……“博览古今”?”她忍不住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   “算被动能力吧,”林晴按照陈玄的解释回道,“一般人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它却广泛存在於人类之中。比如你歷史了解得比较多,便会出现博览古今这一能力。”   还有这事!?红莲只觉得匪夷所思,“人的能力……不是受到侵蚀的影响,从而產生的突变吗?”   它怎么可能通过学习得到?   按照这个理论,岂不是歷史专业的大学生统统都算能力者?   “狭隘。”林晴轻哼一声,“能力是天赋,是认知,是经验的积累,也是宇宙的馈赠。它远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和庞大。”   “真的吗?”末了她还悄悄確认一句。   “我编的。”陈玄耸耸肩,“总不能说,能力是用来交易的商品吧。”   何况他也没完全胡编。   目前柳姝月的世界,天使的世界和他所在的世界……各自都有一套独立存在的能力体系,而这些能力全都能被扫码枪识別出来,单单用侵蚀理论来解释显然是错误的。   “顺带一提,你的四个能力分別是蓝色lv3,蓝色lv5,紫色lv1,绿色lv2。”林晴按照陈玄的意思补充道,“歷史学得不错嘛,跟专业人士进修过?”   还有顏色和级別区分?红莲又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这些描述在机关里听都没听说过,而维限机关已经是这个世界最了解能力的组织了。   “……找歷史系的教授辅导过。”她的回答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丝敬意,“因为涉及c级侵入时,必须要小心避免歷史扰动。”   “放心吧,世心说过了,歷史变动並不会扩散到侵入点的另一边,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悖论问题。另外机关的这个分类方法从根本上就是错的,要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会意识到这一点。”   “……”红莲沉默。又来了,仿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对方才是真正的机关干员。   “现在世界能力將赋予你一项新的能力……做好准备,它並没有那么舒適。”   林晴话音落下,一双无形之手宛如扼住了她的咽喉!   “呃——”   红莲下意识捂住喉咙,猛吸一口气。   但窒息感仅仅是稍微缓解,並没有彻底消失。   是错觉吗?   不……她確实感到自己难以呼吸了,就好像肺部少了半边一样,每一次吸气吐气都要用尽全力,否则就会喘不过气来。短短十几秒时间,她的额头上已沁出一层细汗。   “这个能力叫“呼吸衰弱”……它不会马上杀死你,但足够毁掉你的余生。”林晴淡淡的声音犹如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以你的身体素质,兴许能撑个三四年,至於战斗就別想了,光是跑个几百米都能让你背过气去。它也不是一种疾病,所以现代医术对它束手无策……”   “很奇怪对吧,能力也有纯负面的存在,现在你算是见识到了。如果体验够了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   红莲连喘两大口气,盯著林晴咬牙道,“我……怎么知道,它不是你用能力……造成的?”   “我?在很远的地方隔空对你施展能力?”她扬起嘴角,“红莲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这里只是艾洛丽的意识空间?能力是赋予到身体上,而不是思想上的……此刻你待的房间里,可只有王白鵠一人喔。”   换而言之,如果有人在对她施展能力,让她无法呼吸,那么此人只能是王白鵠。   她怀疑的理由確实说不通。   红莲点点头,“好吧……那剥夺呢?”   “请看屏幕。”林晴指了指手机。   她转过视线的下一秒,强烈的不適感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呼吸又恢復了之前的畅快。这个过程確实无关乎她的意志,不管她內心是同意还是拒绝,对方都做到了跟王白鵠描述里一模一样的事情。   不可思议,这完全顛覆了维限机关对能力的认知!   它居然真的把能力与个人剥离开来了……   “你怎么办到的?”林晴悄声问道,“拿走能力不是需要对方的同意吗?”   “我没拿走,只是多给了她几个能力。”陈玄笑道。既然单向索求模式需要徵得同意,那就只用隱秘交易好了——等把“体弱多病”和“气血两虚”也一併给过去,三个能力就会合併为“活死人”,她自然也感受不到单一能力的副作用了。   “真有你的。”林晴忍不住夸了他一句,隨后对红莲说道,“怎么样,现在你相信这世上存在著你跟机关都无法理解的力量了吧?”   红莲微微頷首,“儘管很不想承认,但这种现象確实前所未闻。世界能力中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拯救艾洛丽吗?我想知道的是……光我们世界就有成千上万的能力者,加上其他世界更是数不胜数,难道它在关注著我们每一个人?”   这显然不太现实。   维限机关就曾消灭过漫游者,至今也有不少能力者之间相互爭斗而导致的死亡事件,然而世界能力中心连个泡都没有冒,否则机关也不会对它一无所知。   从这个角度看,它应该並不在乎能力者的个人生死才对。   “你能想到这点,其实已经离答案很近了。”林晴停顿片刻,故意拉高对方的注意力,“世心关注的不是个人,而是无数缠绕的世界……当某个世界有迈向毁灭的倾向时,它才会介入其中。”   红莲眉头一下锁紧起来,“莫非你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世心传达给我的警告。”林晴强调道,“它告诉我,这个世界已然走在毁灭的边缘。”   (本章完) 第280章 完美的选择   第280章 完美的选择   如果这种话说给一个路人听,大概率对方会一笑了之。   毕竟工资3000块,世界毁灭了跟我又有什么关係。   但对於维限机关干员……特別是红莲这样的人来说,却不会隨便把警告当做耳边风。   原因很简单,维限机关是真的见过多个世界的毁灭,也切身实地的接触过濒毁世界,乃至机关本身都是为了维护世界稳定这个理念而成立——对於他们来说,此事远没有那么遥远抽象,避免世界走向毁灭也的確是他们的职责之一。   末日並非传说,而是时刻在发生的事情。   对於数不清的世界线来说,这个世界並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红莲看向艾洛丽,“天使的世界也是如此?”   “没错。百年后一场天灾摧毁了整个地表,数十亿人死亡,倖存者被迫迁入地下,在地底修建起了巨大城市。即使如此,灾难也没有结束的倾向,早晚有一天,人类將失去所有生存空间。”林晴缓缓说道,“……而我说的这些不是假想,而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它亦是五环机械厂侵蚀发生后,你们首先抵达的世界。”   “呃!”红莲突然觉得脑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捂住额头,眼前仿佛闪过一片画面。   全身被防护服包裹的队员……   死寂的城市废墟……   矗立在摩天楼中央的蓝色晶体……   可只要稍微细想下去,这些片段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从指尖流走的砂砾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我真的到过这样的地方吗?   “为了改变未来,艾洛丽进行了一系列尝试,也確实做到了这点……后面的事情,你已经听过了。”林晴接著说道,“这就是她会受到世界能力中心关照的原因。对於她的世界来说,她就是那个关键人物。”   到这里,红莲总算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如果对方没有说谎的话。何况她暂时也挑不出任何问题来……感性告诉她这些事情根本是天方夜谭,理性却已经倾向於相信这些消息都是真的了。   “我不明白,所谓的能力意识集合体,为什么要向我们发出警告?”她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些已经毁灭了的世界中,它也尝试拯救过吗?”   林晴摇摇头,回答有些出乎红莲的意料,“它不会拯救我们,只有这个世界的人们才能拯救自己。至於它发出警告的理由,大概就是它诞生的理由——唯有人类存在,能力才会多种多样,进而壮大意识体本身。”   红莲很难想像这样的景象,能力不是一种天赋或诅咒,而是跟人类共生的另类生命?   她倒是听说过,数据量大到一定程度的计算机组群,便有可能诞生意识,且这种意识不会局限於某块硬碟上或几根內存上,而是横跨组群里的所有机器,甚至会顺著网络蔓延开来,凝聚成一个前所未有的生命体。只要参与了计算的晶片,都可以被视作它的一部分。   但计算机好歹有个实体,能力这玩意也行吗?   “如果理解不了,也没必要多费心思。”林晴耸耸肩,“比如我就不关心世心到底是个啥,只要它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那就值得相信。对了,下个月一號肖卡农跟恶魔有场会议要谈,大概是深度合作的事,你届时可以亲自確认一下,看看维限机关背地里的模样。”   “在另一边的江城?”红莲皱眉,“现在侵蚀点已进入休整期,没有允许的话,任何拥有能力的干员都不得穿过那片空间。”   能力者会引发侵蚀区域的扩大,所以探索期结束后就会禁止能力者通行,直到它恢復到安定阶段。   至於普通人倒是无所谓。   “去往那个世界的通道並非只有一处……当然,这也是世心带来的便利。”   不依靠侵入点而自由出入其他世界?这又是一个顛覆红莲认知的信息,不过她现在都已经有些麻木了,“你之前说……我们的世界已走在毁灭边缘,缘由是什么?难道这也跟机关有关係?”   “你很聪明。答案是肯定的,维限机关在垄断能力后逐渐成为一个巨无霸组织,它用高科技义体取代能力,的確实现了能力不扩散的目標,但这其实並不是一件好事。”   林晴將未来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反正这部分內容也没有保密的必要,红莲知道得越多,以后就越方便印证。   “总之,在盲目的发展和过度自傲下,一种叫纳米虫的技术彻底失控,最终摧毁了地表生態圈,没有一人可以倖存下来。”   显然,这也是世界能力中心提供的情报。   红莲一时有些沉默,机关见证过那么多濒毁世界,如今自己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並且始作俑者还是机关本身,这未免也太讽刺了点。她没办法確认信息的真假,但她还记得肖卡农空降到江城分部时说的那段开场白……   “机关总部正在尝试解决能力带来的问题,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真正做到封禁能力……”   这种近乎预言般的描述明显不能简单的当做一种巧合。   同时她也意识到,林晴把王白鵠和自己叫到这里来,不是因为他们能挽救艾洛丽,而是在劝说他们反抗机关。   或者更进一步——仅仅为了劝说她一人。   王白鵠只是对方布设的引子。   红莲根本不想去问“为什么是自己”。   因为从结果来看,对方的选择几乎完美:如果机关真的会为了利益而跟谋害了数百人的恶魔群体合作,那它就不配自詡为世界的维护者,自己也不会冷眼旁观。倘若这只是一个骗局,那么她在彻底调查清楚之前都不会轻率行动,换做其他顶不住压力的干员,说不定转头就把此事匯报给总部了。   “我会去確认的。”红莲沉声说道。   “我也知道你会这么做。”林晴扬起嘴角,欣慰的说道。   如果忽略掉头髮、配饰和妆容,红莲隱约有种在跟自己对话的感觉。而且她莫名觉得,这名女子对自己似乎相当看重。   “我们以前见过吗?”她忍不住问道。   林晴摇摇头,隨后又改口道,“不,也许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她找来一张白纸,隨手在上面画了画,接著举到面前。   红莲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   “你就是面具女!”   怪不得当时她就觉得此人对机关了解得不可思议……   红莲本想指责她为何要放任植物园侵入点扩大,导致那一片区域都被重叠空间吞没,但一想到此事引发的连带后果,她忽然又闭上了嘴。首先此事並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其次它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让维限机关浮出水面,从幕后走到台前。若是对方很早以前就把维限机关视为敌人,这一招可谓精准致命,战略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想到肖卡农一直想逮到的目標,居然依旧活跃於江城,还肆无忌惮的挖著机关墙角,这份反差感让红莲实在有些难绷。   这无疑是情报组的严重失职啊!   “你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漫游者?白衣仙和血肉屠夫,也是跟你一伙的吗?”   “不,我属於这个世界,並非你们口中的漫游者。至於其他人……我对他们知道的不多。”林晴算是承认了一伙人的说法,“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们也收到了世界能力中心的呼唤。”   (本章完) 第281章 专业协助   第281章 专业协助   “……最后一个问题。”红莲认真道,“世心特別关照艾洛丽,是因为她是关乎那个世界存亡的关键人物,我能这么理解吗?”   “应该可以,虽然我也无法完全琢磨明白意识集合体的想法。”林晴点点头。   “那你呢?也是决定这个世界会不会毁灭的关键人物吗?”红莲盯著她的眼睛道,“既然你知道如此多关於世心的秘密,应该跟它有著相当紧密的联繫吧?”   “呃……”她一时有些迟疑。   “直接说是啊,这有什么好犹豫的。”陈玄的声音在脑海里响道,“如果你没有成为能力商店的客人,我才懒得关心未来是什么模样呢。”   “也许吧。”林晴沉默片刻后才回道,“但我就算不存在了,也不代表世界一定会毁灭。只要还有人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未来就有希望被改写。”   ……   红莲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医疗室中。   她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果然只有王白鵠一人。艾洛丽依旧泡在玻璃罐內,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王白鵠听到响动,转过头来,“你醒了?怎么弄了这么久?”   “多久?”   “现在都10点钟了。”   “那不才四十来分钟吗?”红莲揉了揉额头,没好气道,“又不是躺了一天一夜。”   “我还以为几分钟就能搞定。”王白鵠有些担心道,“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吧?在意识空间交流到底是什么感觉,时间来不来得及啊……我可不能太晚回家。”   红莲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同事肯定想像不到,她居然在里面认真吃了一顿晚饭,还帮艾洛丽一起洗了盘子。   现在舔舔嘴唇,似乎都能回想起奶酪焗三文鱼的味道。   只不过她的笑容又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压力感。   今天晚上,她接收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也太不可思议了点。   “你没必要躺上去了,有想知道的东西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你確定?对方一开始可是先找的我啊!”王白鵠不信道。   这时房门被推开,游池走了进来,“看来你们的交流已经结束了,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吧?”   “嗯,就是有点乏困。”   “正常,儘管你身体躺著,可大脑仍在高速运转,消耗能量的速度是平时几倍,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麻烦你带我们出去吧。”   “等下,我还没试过——”王白鵠举手道。   游池却像是忽略了他的话一般,笑著点头,“请跟我来。”   ……   等到红莲退出后,陈玄才从对门住户来到艾洛丽的房间。   “大家都配合得很不错,辛苦了。”他对天使和琉璃比了个大拇指。   “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只是在一旁喝酒。”琉璃不以为然道,“不过你能多来这里坐坐就好,其他事不重要。”   “唔,感觉今天说了好多谎话来著。”艾洛丽则有些心虚,“既然你都认为组长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为什么不能告诉她实情呢?”   “因为时机还不到。”陈玄安慰天使道,“她受维限机关的影响太深,想让她立刻加入我们没那么容易。”   “我也没想到,机关居然会把我卖个恶魔。”艾洛丽嘟囔道,“平时就觉得总队长怪可怕的,虽说一直都露著笑脸,可我並没有感受到他內心在笑。”   “你之前说给艾洛丽报了仇,我应该没有缺席吧?”琉璃笑眯眯的看向陈玄,“最近那股躁动感已经减缓了很多,看来你有好好的践行承诺吶。”   “什么意思?”艾洛丽面露疑惑,“你不是一直这儿陪我吗?哪有空去杀恶魔啊?”   “没事,我就隨口问问。”琉璃把手伸进她头髮里一顿乱揉,打断了她的质询。   真是不可思议……陈玄心想,这梦不光能按照入梦者的记忆塑造个体,还能续接上之前梦境的內容,就像是一场连续剧。而且琉璃仿佛已经意识到了,她在这里只是一介虚影,外面还有一个她,那才是真正的本体。   可问题是,只要梦不结束,她们就拥有完整的身体和记忆,並且记忆还跟本人有著一定的偏差,无法完全合併,在这种情况下,她们能算独立的人吗?   如果是的话,那当艾洛丽甦醒后,这个梦也会彻底关闭,梦中的天使和琉璃,岂不是等於消失了?   他都不敢往这个方向继续想下去。   林晴仍然弯著腰在地板上来回摸索,“怎么会一点没有?”   “你在找红莲的头髮吗?”陈玄嘆气,“別想了,我们不能把东西——反正是检测不了的。”   “我没想拿回去,你让这里也开一家检测店不就好了?”   ……陈玄哑然,她的思路还真挺活泛的。   可惜这招行不通,他如今认识红莲了,红莲却不认识他,邀请她入梦没问题,创造一个虚影几乎做不到。就算外面开了家检测点,下次入梦时他也变不出红莲来。   “算了吧,我觉得你不如直接找她要……就冲你们长得如此相似这一点,红莲肯定会给。”   “我还是不明白,林晴姐跟组长到底哪里像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啊,”艾洛丽转向琉璃,一脸纳闷道,“对吧?”   “嗯嗯!”   等天使回头的瞬息,琉璃又悄无声息的多喝了半瓶酒。   ……   与梦中的艾洛丽和琉璃告別后,陈玄中断入梦,在医疗室隔壁房间醒来。   游池也带来了两名机关干员离开的消息。   虽然孙院长对维限机关充满戒备,一点都不信任这个外来组织,但双方並不是明面上的敌对关係,因此哪怕红莲把消息捅给上级,江城机关也动不了北天院一点。正是有这一层考虑,院长才会答应配合陈玄演这一场戏。   不过陈玄还是相当感谢对方的,毕竟没有北天院的支持,该计划也就无从谈起。   “那么我们就告辞了,”陈玄学著他们的做派拱拱手,“以后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二位先別急著走,”没想到游池当即说道,“陈先生,我们確实有需要您帮忙的地方。”   陈玄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眉头不由得一挑,“难道有新的疫病出现了?”   “那倒不是,您还记得上次那个被逮捕的傢伙吧?”   “记得。”   对方还是陈玄亲手抓住的,怎么可能忘记。   “警方做了很多调查,也从他身上审问出了一些情报,但案件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游池说道,“报告我和师兄都看过了,觉得没进展的原因很可能是缺少专业人士的协助。”   陈玄微微一顿,“莫非……你指的专业人士,是我?”   “正是。”游池笑道,“我对毒理药理很精通,所以遇到跟投毒有关的案件时,我能根据毒药的製取与投放方式,帮警方迅速缩小搜查范围。而年前的这起案件看似跟传染病相关,实际上却是一桩能力事件。目前想在国內找个可靠的能力者帮忙,除开维限机关以外,我能想到的就只有您了。”   “看来我除了可以当医生,还能顺带兼任一下侦探了。”陈玄还真不好拒绝,毕竟客气话才刚说出口,“行吧,但我还是那句话……帮忙归帮忙,我不保证有用。”   “您愿意出手就好。”游池却显得比他还有信心,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资料就在档案室,我带您跟林小姐过去。”   (本章完) 第282章 机关即是原罪   第282章 机关即是原罪   ……   “作案者叫张志奇,原海城人,有犯案前科,於2022年出狱……”   玉衡星介绍案情的同时,陈玄也在翻阅著手中的资料。   此人跟陆离心一样,都属於社会边缘人士,出狱后並没有改过自新,始终处於无业状態。如果不是这次影响甚大的恶性事件,他就算死了也没几个人会关注。   然而他们都在一年前觉醒了能力。   张志奇在口供中提到,他是在注射一种药物后获得的能力。   “此药是由別人交给他的……至於对方长什么样,他完全不记得,因为他称当时自己被关在一间漆黑的铁屋子里,仅能从声音判断出对方是名男子。”   “药物?”听到这里时陈玄好奇道,“还有这样的药吗?”   “您也不知道?”游池犯难,“孙院长说,唯一有可能说出药物来歷的人就只有您了。”   因为他会炼丹?   但炼丹术里並没有类似效果的丹方啊。   “目前能力都是自然觉醒的,如果能通过人工手段干预,那问题可就大了。”陈玄沉吟道。这意味著拥有此手段的人可以批量培养能力者,要是里面再出一两个传奇能力,江城还不被搅个底朝天?   “选一个社会边缘人物来注射药物觉醒,总觉得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林晴突然开口评价道,“张志奇看起来就像是个弃子。你们有查出来,他在机场大厅里肆意传播诅咒的动机是什么吗?”   “有的,为了出气。”游池回答,“他觉得自己命运不公,想叫其他人也尝尝苦头。”   “就这么简单?”   “警方也是这样认为的……无规律隨机作案,符合发泄情绪的犯罪特徵,只不过犯罪工具变成了能力。不过……”   “不过什么?”陈玄问。   游池面色有些凝重,“不过无规律作案这种行为却是可以诱导的。刑侦组田警官在报告里写到,拿出这种药物的人才是案件的真凶——如果张志奇的口供可信,则代表著他们刻意挑选社会边缘人士进行觉醒,这些人在得到能力后用来报復社会,很可能就是他们期待的结果。”   这个看法跟林晴的观点不谋而合。   张志奇跟陆离心很可能只是工具,主要犯罪人依旧隱藏在幕后。   “呵……”   陈玄忽然笑出声来。   “怎么了?”游池声音顿时一振,“您有线索了?”   “倒也没那么快……”他先是摇摇头,隨后抿嘴道,“但我总觉得这事后面有维限机关的影子。”   “为何?”   “首先它涉及能力,其次它有钱有地——没钱弄不出药来,没地无法囚禁张志奇等人,第三嘛……它大概率不是一个人所为,而是团伙犯案。能同时兼顾这三点的,怎么说都是有点实力的组织了。”   特別是第三点,张志奇的口供里就提到了,虽然他被关押的地方很黑,后来出去时也蒙上了眼罩,但当时他隱约能听到多个声音的哭喊和哀求。考虑到能力觉醒的隨机性,不是所有能力者都会获得攻击型力量,挑选一批人来打药显然是很有必要的举措。   目前来看,机关符合所有条件。   林晴欣赏的点头,“我同意,不管最后是不是他们,先往他们身上怀疑总没错。”   在她看来,大公司和垄断组织就该无理由背锅,因为它们的存在就是一种原罪。   游池露出一丝苦笑,“可惜办案讲究证据,如果没有证据,警方也不好展开针对性调查。二位知道,机关的公关也相当不错,官商两边都有人帮它说话。我倒是希望能从它身上找出点破绽来,好把它彻底赶出江城。”   陆离心已经死了,张志奇是唯一的情报来源,但他知道得並不多,犯案动机也非常纯粹,將幕后真凶完美的隱藏起来。怪不得过去两个多月了案件依旧没有太多进展,这种情况一般的刑侦手段根本无能为力。   陈玄也觉得有些麻烦。   不过他现在直接说抱歉帮不了的话,就显得很不专业。人家都说了想找专业人士帮忙,几乎默认了他是能力者之中的翘楚,他高低得试上一试。   否则专业人士的面子往哪里放?   “张志奇人在哪?”   “关在沙江区警局。”游池回道。   “能否带到北天院来?”   对方微微一愣,“这……院长亲自出马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可您为什么要把嫌疑人带到这里来?”   “警局里人多眼杂,我不想被机关的人注意到,在这里审问我更放心。当然了……也需要你们准备一针安眠剂,就像刚才的那位红莲小姐一样。”陈玄解释道。   “我明白了。”游池表示立刻去问问孙院长。   等到玉衡星离开档案室,林晴问道,“你想用造梦主能力来寻找线索?”   “没错。”陈玄耸耸肩,“除此以外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要说警方有没有对张志奇动用过大记忆恢復术,那大概率是用过的。换而言之,张志奇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透露出来了,这样的人即使出现在梦境里,也盘问不出新的情报来。   但造梦术最强大的地方就是它塑造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虚影。   它能造就出人物记忆中的每个细节。   陈玄现在能指望的,也就是这些储存在记忆里……容易被人忽视的细节了。   ……   三天后,一队警车驶进了北天院的地界。   “下车吧,到地儿了。”田正刚推了张志奇一把,“別想著跑啊,这里到处都有人守著。”   张志奇双手被銬在背后,跌跌撞撞的走下车,发现自己竟身处一座古色古香的寺庙中,远处还能看到遍布茂密树林的大山。他的面色一下变白了,转身又想重新上车,“这里不是法院!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能没有经过审判就处置我!”   田正刚好气又好笑的堵在车门口,单手拦住犯人,“你还没到公审的时候,急什么!之前囂张的劲头呢?换个地方就把你怕成这样?”   刚被逮捕的时候,张志奇可是囂张至极,一点都不把警察放在眼里。刚摘下眼罩和口塞,就叫囂著要给他们所有人都降下诅咒,让他们在痛苦和衰弱中死去。   结果他自然没少挨揍。   但即使如此,张志奇也没有服软。   直到过去几天后,他发现所有警察都健康无比,这才真的慌了神。   “换、换地方?为什么要换地方?这里也不是警察局啊!”张志奇结结巴巴道。   “你管那么多干嘛,待会有人要审问你,你老老实实回答就是。”   “田警官,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   田正刚懒得理他,从车尾跳下,迎向走过来的岳北峰,“人我给你们送来了,审问什么时候开始?”   “一个小时后吧,我师弟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岳北峰冷冰冰的回道,“犯人交给我,你们可以去青草殿喝茶了。”   “这可不行。”田正刚当即拒绝道。   岳北峰皱起眉头,“田警官,你的上级应该跟你沟通过,这次审问由北天院负责,你的任务就是把人带过来,仅此而已。”   他的个头极高,身体健硕,加上剑眉星目的五官,说话显得极有压迫力。其他跟车的警察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些担心的看著田正刚,生怕他跟北天院闹起来。   田正刚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语气不变,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给的压力一样,“不好意思,岳主任,我可以不参与审讯,但人我必须盯著。不然他要是在北天院跑了,这责任该怎么划分?你们又不是警务人员,总不可能给贵院的医生定一个瀆职罪吧?”   双方目光对峙,一时间空气有些凝固。   最后还是岳北峰拿出手机询问了两句,这才让步道,“最多一人前往。”   “我一个就够,跑了算我的。”田正刚向身后的同事们努努嘴,“大家听到了吧,你们可以先休息了。”   (本章完) 第283章 记忆增强术   第283章 记忆增强术   审讯室是一个临时准备的房间,和警局里的差不多,中间有一面隔音墙,通过单向镜可以观察审讯过程。   田正刚看得出来,它原本应该是一间病房,墙壁上的供氧管道都还没有拆掉。   “不愧是隱世豪门,三天时间就能打造出一间带隔音的审问房来。”他站在玻璃镜前感嘆道,“了不少钱吧?”   岳北峰瞥了他一眼,“为何说三天,难道就不能是一个月前或者一年前准备的吗?”   “岳主任说笑了,空气里还有胶水味没散尽呢。”田正刚用手指抹了抹镜子边缘,“黏感十足,一看就是刚涂不久。”   “那为何不是四天?”   田正刚怔了下,隨后笑著摇摇头,“看来你还是个较真的人。我猜的,因为我们局长说,北天院是三天前打的电话。莫名要把犯人转移至天麓区,还主动要求审问犯人,简直就像是突然蹦出一个点子来似的。既然点子是突然蹦出来的,那与之配套的设施应该也不会提前太久。”   岳北峰眼神略有改观,“你猜得很对。”   “侥倖而已。”   “警局有你这样的刑警坐镇,两个月下来还是连一点线索都查不到吗?”   田正刚无奈道,“没办法,对方做得太隱秘,连犯人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下的套,我们也很难办啊。再加上他不是本地人,在江城又属於隱形分子,想排查都不知道从何查起。我也很好奇,你们到底想到了什么方法,觉得能让案情有所突破?”   “老实说,没有。”岳北峰淡淡道。   田正刚诧异的望向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我们请到了一位高人……一个民间高手,他或许有办法解决目前的难题。”   “真的假的啊?”田正刚將信將疑,他从来不相信什么高手在民间的理论,但凡手里有什么绝活,拿来博个名声赚钱不好吗,非得藏著掖著。哪怕是之前悄无声息的能力者,都有像维限机关这样的庞大组织接收著,更別提“探案高手”这种前景广阔的正经才能了。   “谁知道呢?”岳北峰也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么说吧,之前困扰疾控中心的怪病,就是他解决的。”   田正刚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有实力归有实力,是个高手,但不代表在探案方面上也行得通。只不过上次解决的问题为此人攒下不少声望,所以北天院愿意再叫他来试一试。   能让北天院看重的医者,却没有成为北天院的一员,这事还挺叫田正刚意外的。   他是成为局里的骨干后才知晓北天院的存在。   他们不是正规医院,却拥有许多执业医师;他们一方面服务於有钱有势之人,一方面又对各种疑难杂症的病情研究助力甚大;他们卖的药没几个普通人用得起,有关部门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时他们还是不少医科大学的合作单位,每年投给这些高等学院做研究的钱都数以亿计。   毫无疑问,若能加入北天院,作为医者那便是人生巔峰,这辈子的名利富贵都有了。   对方难不成真是个淡泊名利的高人?   而且学医的能有什么破案点子?田正刚按照自己的经验来分析,觉得要么是新型吐真剂,要么是催眠。不过这两种方法也不会比大记忆恢復术更有效,至少他认为,张志奇已经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   等了约莫半小时,另一名北天院弟子推门走了进来。   “田警官,上午好啊。”   “哦,游医生你来啦。”田正刚看到对方时不由得鬆了口气。   儘管知道岳北峰冰冷的表情並不是针对他一人,但经常被一个2米1的男子俯视著说话,还是难免会感到压力。而玉衡星游池就好相处多了,人长得俊秀,待人处事的態度也让人如沐春风。   “嗯,人已经请到了,我们马上就开始。”游池还带了一袋鹿头咖啡来,贴心的分给两人,“待会不管审讯室里发生什么,还请田警官不要惊慌,我保证犯人绝对不会死在北天院。”   “不会……死在北天院?”田正刚愣了愣,“等下,如果是大记忆恢復术的话……”   “放心,那人是专业的。”游池微笑道。   说话间,另一边的房门也打开了。   三人看到一名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年轻男子走进审讯室,在铁板桌对面坐了下来。他背对著单向镜,即使脱掉口罩,镜子另一侧的人也看不见他的脸部特徵。   田正刚不满的皱眉,他意识到这是北天院在防著自己。   “你是什么人?”张志奇也同样狐疑的盯著眼前的“审讯者”,“別乱来啊,这里可是有摄像头的!”   “別害怕,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法律禁止的事情,我都不会干。”说话者自然是陈玄,“顺带一提,我们其实已经见过面了,不过事情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当时又没露脸,我怕你忘了,所以才特意来打个招呼。”   陈玄说完摘下口罩,“怎样,还记得我吗?”   张志奇眯眼打量片刻,冷哼一声道,“你谁啊,不认识!”   他不敢惹田警官,不代表阿猫阿狗都能踩他头上。   “果然……你不太记得了。”他不以为意道,“没关係,今天再认识一次也一样。”   “你神经病吧?”   陈玄笑了笑,伸手打了个响指,“你看。”   张志奇正想再骂他两句,忽然觉得手上有点痒,低头一瞅,顿时头皮都炸了起来!他难以置信的看到,自己被手銬固定在一起的双手大拇指正在融化!表皮好似化开的蜡油一般向后褪去,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来,这些细小的肌纤维相互缠绕、咬合,把两根大拇指合拢到了一处!   庞大的恐惧瞬间占据了张志奇的內心:眼前之人是个能力者,而且是来杀自己的!   “杀人啦,救命啊!”他尖叫出声,挣扎著想要站起来逃跑。   但陈玄仅仅是指向他,吐出一个字,“定。”   张志奇顿时动弹不得。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无论怎样使力,身体都失去了响应,只能像动物一样发出悽厉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田正刚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儘管声音透不过隔墙,但他看到犯人像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比灯笼还大,那种恐惧不似是偽装的。“审讯室里没有装通讯器吗?”   “奇怪……应该是装了的啊。”游池不紧不慢的说道,“难道又出了故障?”   陈玄向前俯身,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对方融合的指头,“你冷静点,它只是痒,並不会痛,除非你叫得太大声,吵到我了——”   他轻轻揉了揉。   裸露的肌肉顷刻间將难以形容的麻酸与刺痛灌入了张志奇脑海!   这不是噩梦,是真真切切在发生的事情!   但剧痛之后,张志奇反倒不敢叫了,他竭力屏住呼吸,用力眨巴眼睛,示意自己绝对会照做。   田正刚此刻也眼尖的发现,犯人的双手拇指不知道为何,突然变得红艷艷的,好似一截开了盖的口红。就这么轻轻碰触一下,一缕血跡已经从手指上流淌出来。   “不对,出事了!”他当即想要过去阻止对方。   然而一只手宛如老虎钳一般按在他肩头,竟令田正刚难以迈步。   拦住他的人正是岳北峰。“之前说过了,你只能看,不能干预审讯。”   “这不合规矩!”田正刚抗议道,“放开我,你这样属於袭警!”   “合不合规矩不由你说了算。”岳北峰不为所动,“此次审讯由北天院负责——这是孙院长和你们局长达成的协议。而且这一点小伤比起他杀害的那一百多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游池!”田正刚望向另一人。   然而这次游池也没有站在他一边,“不好意思,田警官,我能向你保证的便是,犯人在没有经过法庭审判前,绝对不会死在北天院內。”   (本章完) 第284章 审讯再开   第284章 审讯再开   “你可以说话。”陈玄缓缓说道,“我没有堵住你的嘴。”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张志奇赶紧哀求道,“我愿意配合,別杀我!”   “我其实没有什么想问的。”   张志奇呆住,绝望顿时在心中蔓延开来。   不想问,那就是要他死咯?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行为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陈玄收回手用纸巾擦了擦,重新拉上口罩,“其实也没那么痛,不是吗?”   说完他站起身,转头走向房门,竟没有再理会张志奇的意思。   裂解重融过程是感受不到疼痛的,它並不会摧毁任何皮肤和组织,只是让它们换个位置重聚。捏住裸露的手指倒是会令一些暴露出来的毛细血管破裂,但痛觉远远比不上用针在指头上扎那么一下,因为人的感知神经在真皮层分布最多,直接碰触肌肉反而没那么敏感。真正令张志奇失声大叫的不是剧痛,而是强烈的恐惧。   也就在这一刻,张志奇终於將头戴棒球帽、口罩的年轻男子形象与强大能力联繫在了一起。   是那个人!   他不愿再回想起来的噩梦!   他不顾拇指传来的阵阵刺痛,用力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惊扰了对方,又让杀神回过头来。   那天要不是这人拦在了车库出口,用莫名其妙的能力掀翻了车子,他根本不会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   自打觉醒后,张志奇每天都在为自己拥有了主宰他人命运的力量而欣喜若狂,发誓要让所有嘲笑过他的人都追悔莫及,要令全世界都因轻视他吃足苦头,可惜这个梦想仅仅在数月后就破灭了。   也是在那一天,张志奇意识到了真正强大的能力者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这点能力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   房门关上,陈玄对耳麦另一边的游池说道,“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他所做的这些並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造梦主创造虚影的前提就是他认识对方,对方也认识他——只有当两人的记忆里存在共通点时,虚影才会足够逼真。事实上这三天里他並没有閒著,而是反覆阅读警方的审问报告,不断在脑海中构建相关记忆,包括张志奇的身世,以及他对被困之地的描述,就是为了做到造梦环境儘可能贴近实景。   像这种情报了解不全面的特定区域造梦,陈玄也是第一次尝试。   至於如何让对方也深刻记住自己,一场面对面的惊嚇无疑是最快捷的方法。   “他怎么走了?”   田正刚看到审讯人离开,不由得一愣。   “不是走,而是现在才要开始审问了。”游池下达指示后,审讯室墙壁上的输氧管道喷出了无色气体。   张志奇还在盯著自己合拢的手指头髮愁,不过眼神很快便茫然起来。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想撑著站起身体,脑袋摇晃几下后却垂落下去,直接砸在了桌板上。   “犯人断气了?”田正刚目瞪口呆。   “没那么夸张,只是给空气里混入了一些吸入式麻醉剂而已,用量很少,最多让他睡上一觉。”游池解释道。   “为什么?”田正刚已然无法理解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睡著了还要怎么审讯?”   老实说,游池也不明白原理,他只是按照陈玄的要求去做而已。但在警方面前,他却不能表现得一无所知,这样会有损北天院的形象,“恭喜你,田刑警。”   “恭喜我什么?”   “你现在已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亲眼目睹能力审讯的警界人员。”玉衡星微笑道。   ……   陈玄挪了挪身体,背后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此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时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用天霞功扫视四周,发现离自己十几米之外的地方有一处微弱的亮点。   看来是成功了,他心道。   此人应该就是张志奇的虚影。   过去发动造梦能力时,陈玄只需假想一下自己所在的城市,造梦主就能给他復刻一个差不多的出来,他从来不会去考虑这个城市是否绝对擬真,哪怕梦和现实有所出入也无伤大雅。   但这一次不一样,没有现成的环境给他参考,他必须在入梦前就考虑好所在地的每个细节,而且必须和犯人的口供完美对应起来。对方提到了金属牢笼,陈玄就按照货柜去构想,没有光这一点很容易办到,全密封不加灯就行……当然通风扇还是需要的,以免憋死囚禁的人。   至於那些缺乏信息的外界区域,则交给造梦主来补全。   目前来看,效果还算不错,梦境没有当场崩溃,至少说明张志奇没有察觉到明显的违和感。   接下来陈玄邀请林晴入梦。   后者隨即出现在他对面。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他压低声音道。   林晴窸窸窣窣的披上风衣,戴上皮手套,走向张志奇所在的位置。她扮演的角色不是別人,正是幕后的主谋。犯人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此人,加上囚禁地一点照明都没有,所以反倒省了他俩不少功夫。只要此刻有个人站在张志奇面前,他必然就会认为来者一定是给自己注射之人。   果然,当脚步声打破寂静,在空荡荡的过道里响起时,张志奇顿时有了反应。   他爬到栏杆边,朝著声音源头喊道,“说好的针剂呢?快给我更多针剂,我的能力还没有出现!”   陈玄奇怪的挑眉,这反应不对啊?对方的態度並不像是被强迫关押在此地的。   林晴亦有些猝不及防,好在原本的计划里她就不用开口,只需刺激犯人不断说话,伺机寻找破绽或线索便行。   她靠近栏杆,蹲下身来,与对方平视——这个角度下,张志奇正好能藉助过道风扇口照进来的微光,看到垂落的黑色风衣与皮手套。   “为什么不说话?我承受得住副作用,你只管把针剂拿来!”   “求求你,我想要得到能力!”   “你不能骗我!”   到最后一句,张志奇几乎是嘶吼了。   声音在牢笼里迴荡,许久之后才散去,然而他得到了依旧只有沉默。   “我说……难道你聋了?陆离心呢,为什么不跟著我一起叫?”张志奇忽然抬起头来,左右张望,“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   不妙,陈玄心中一沉,对方这么快就意识到问题了?梦境如果是以崩溃的形式结束,这部分记忆也会进入他的脑海,使得下一次造梦更容易出现破绽。   “她出去了。”林晴忽然开口道。   她的声音粗糲低沉,具有典型中年男子的特徵——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冒险的举动,因为她並不清楚幕后之人的嗓音是怎样的,倘若区別太大,很有可能直接惊醒对方。   陈玄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什么!?”好在张志奇似乎更惊讶於她说的內容,“她该不会是……成功觉醒了吧?”   “没错。”林晴顺著他的意思说道。   张志奇愣了下,隨后用力锤了地板一拳,“妈的,我就知道她行!是什么样的能力?”   这自然是不必回答的。   果然,见林晴不语,他也没有计较,“我也一定可以做到,我向你保证,之前用的针剂不会浪费,快拿来吧!”   “你不怕死?”   “死?副作用不是头痛吗?”张志奇古怪的皱起眉头,“而且我能感觉到力量已经在身体內冒头了,只需要再来两针——”   他忽然顿住。   隨后有些讶异的看向林晴,“怎么回事?我这不是有能力吗?”   (本章完) 第285章 线索确定   第285章 线索确定   林晴暗道不好,“你说谎。”   “不,我真有能力了!”张志奇不由得欣喜若狂,“原来这就是觉醒的感觉——这就是力量!”   他一把抓住铁栏杆,当即就将它掰开了一个大口子。   林晴下意识后退一步,与对方拉开距离。   张志奇跨步钻出栏杆,立刻意识到眼前之人的体型似乎小了那么一圈。   “不对……你不是那人!你到底是谁?”   “你是自愿来这里的?”林晴知道戏肯定演不下去了,抓紧时间问道,“还是有人蛊惑你来的?”   “我……闭嘴!我要杀了你!”   陈玄此时也感应到,代表犯人的光点突然明亮了许多,仿佛眨眼间从烛火变成了一盏白炽灯。   再加上栏杆扭曲的刺耳噪音,以及对方愤怒的咒骂,他明白局面已经失控了。   从藏身处跑出来的那一刻,陈玄看到张志奇伸出双拳轰向林晴,将后者打飞出去,其力道之强竟让林晴重重撞在后方的墙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孔洞,外面更多的光线随即照射进来!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颤抖。   “你们都是骗子!”张志奇转头看到露面的陈玄,发出狂躁至极的吼声。   但下一秒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一把千想剑从正上方洞穿了他的天灵盖,一直插进地板内。   集装箱牢笼、张志奇的身体、以及那些照进黑暗中的光线,都一一瓦解。   梦境崩溃了。   林晴长吐一口气,从床上翻身而起,一脸不置信的看向陈玄,“不对吧,梦里那位真是楼下关着的犯人?我感觉他这一拳都快把我的合金骨架打散架了!”   “他觉醒了新能力。”陈玄睁开眼睛道。   “啥?”   “张志奇的虚影在这个梦中得到了跟之前诅咒完全不一样的能力……”看到张志奇轰飞林晴的那一刻,陈玄就立刻猜到了缘由:这个时候的犯人正处于能力即将萌芽的阶段,跟苏星晚的情况有些类似,也许是情绪波动,又或者是机缘巧合,面对林晴时的瞬间他突然觉醒了,连带着天霞功感知到的生命光团都骤然明亮了几分。   在现实中,张志奇觉醒的能力是厄运缠身诅咒。   但在梦里,他的新能力走的却是势大力沉路线。   可以说两个能力的性质截然相反。   “你的意思是……注射这种药物后,他们得到的能力是完全随机的?”林晴讶异道,“我还以为人能觉醒什么能力,除去外物的刺激外,跟人本身的性格和喜好也有很大关系呢。”   “可惜梦只是梦……如果能把梦里的东西带出来,他的用处就大了。”陈玄略有些遗憾。   想想看……一个即将觉醒的人,有概率获得各式各样的能力,而他可以守株待兔,拿着扫码枪或者干脆用掠夺能力一个个抢过来,那简直不要太方便。   “等下……这段梦里的记忆,不会让张志奇在现实中又多一种能力吧?”林晴略有些担心的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与此同时,耳麦里也传来了游池的询问声,“张志奇突然惊醒过来了,吓得不轻的样子,似乎是做了一场噩梦。如果你需要继续让他入睡,我再增加麻醉喷雾的剂量。”   即便是虚影,也会影响到现实中的人物。   陈玄拿出扫码枪,对着监视屏幕里的张志奇按下扫描键,“没事,暂时就让他醒着吧,第一轮审讯结束了。”   “好的。那……你们找到新线索了么?”   “不急,这个得等我分析一番后才有结论。”   结束通话后,陈玄将观察结果告诉林晴,“他没有新增能力,这个梦顶多只能吓他一跳而已。”   “那就好。”林晴点点头,“犯人果然没有完全交代实情。”   在张志奇的口供里,他是被迫关押在牢笼里,又被迫获得的能力,不过现在来看,他对此情况早有预料,反而在祈求对方赐予他药剂。   “但为何警方没有问出这一点来?”陈玄有些不解。   张志奇明显不是那种拥有坚定信仰的破坏者,他的胆量伴随能力而来,没有能力撑腰的话,其个人绝对称得上贪生怕死。如果供出上级就能少吃点苦头,他一定会如实招来。   “要么张志奇真的不知道幕后主使的情况,要么就是他被下了什么封口令。”林晴猜测道。   “作用于记忆层面的封口令么……”陈玄想了想,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既然牵扯到能力,那继续纠结这个也意义不大。   “刚才你有发现什么异常没?”他问。   “小绿正在综合排查。”林晴肯定道。她眼中闪烁着蓝光,代表着脑内进行着大量数据运算,“目前发现的特征点——共计三百二十一个,筛选需要一百五十秒。”   陈玄自认为不是侦探的料,但林晴却是天生的侦探——作为奔赴未来战场的战士,她全身上下都是感应器,细小的声音、温度变化、空气震动……都会被她记录下来。这些数据虽然对战斗没有什么帮助,却能调出来让小绿单独分析,从中找出之前刑侦和审讯中容易被忽略的微小细节。   几分钟后,林晴点了点手指,“结果发到你手机了。”   陈玄打开一看,筛选后的线索只剩下四条。   「通风口照进来的光线非自然光,频率为50hz,在5分19秒和6分30秒之间发生了五次频率震荡,推断为主电网负载波动。」   「环境湿度85%,温度21度,二氧化碳浓度高,符合地下封闭建筑特征。」   「地面遗留的注射器为封闭灌装型,属于不常见的定制产品,有追溯源头的价值。」   「环境内部流通的空气里含有酒精和特殊香原成分,比例接近于芳香剂。」   “你怎么看?”陈玄把问题又抛回给对方。   “电网波动是个很敏感的数据,放到一百年后,倒是可以查一查各个城区的负载变化,但这个时代应该做不到如此细致的回溯。”林晴一条条评价道。   “这些铁牢房设在地下没什么好稀奇的,只能说幕后主使拥有较为充裕的地盘,或者事发地干脆就在郊外。”   “注射器肯定是走特殊渠道运输的,非要查的话也不是没办法,但靠我们和北天院显然办不到,这需要全国多个部门的配合才行。”   最后林晴手指停在了第四条上。   “我们能查的只有这一个。”   “芳香剂?”   “从成分看,它属于日用品添加剂,比如沐浴露、洗发水……乃至香水都有可能用到它。”林晴解释道,“如果是人或衣服带进来的香味,顶多一两个小时就会消散掉。它能长期存在,就意味着这些成分是从通风口飘进来的,并且附近有一个固定的扩散源头,如此才能源源不断的补上挥发量。”   陈玄眼睛一亮,“化工厂?”   “不是普通化工厂,而是日化厂。不管是生产日化原料还是做封装的厂子,都有可能储备大量芳香剂。”   “这个好查!”陈玄兴致勃勃道,“江城做这一行业的工厂肯定不多,工商管理局有它们的备案,调出来交给警方挨个登门就行!”   “恐怕不行。”林晴却有些担心,“官方出动肯定会引起幕后主使的警觉,如果不是第一时间就找对位置,对方清理证据也很容易。最关键的是,他们大概率拥有能力者,万一鱼死网破的话,江城说不定又要再添几百个无辜的牺牲者。”   (本章完) 第286章 最合适的龙   第286章 最合适的龙   陈玄转念一想发现她说得也没错,既然这伙人里先后冒出了陆离心和张志奇,谁知道藏身之地里还有多少觉醒者。   单独交给警方去办确实有不小的风险。   “那只能我们去查了?”   “怎么,你以为我长着狗鼻子吗?”林晴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地下能闻到的味道,不代表地上也能闻到啊。如果一家日化厂天天飘出异味来,早就被环保部门罚死了。我又没装嗅觉强化义体,闻气味的能力跟你差不多。”   “为什么不装?”陈玄有些好奇。   她给出的理由相当直接,“你也不想天天闻见人家的臭屁吧。”   好有道理。   陈玄双手一摊,“这样就难办了,总不能找条狗去梦里闻,然后让它在现实里找吧?”   这对于狗的智商来说要求实在太高了。   而且狗真的会做梦吗?   “嗯……我想想。”林晴也陷入了沉思。   “实在不行我去找女巫要个能力来。”陈玄挠头道,“女巫集会所也承诺过,可以任由我取用能力,她们现在有上百名成员,总该有一两个能力可以派上用场。”   “有了!”林晴忽然一拍手道。   “有人选了?”   “不是人,是龙。”   “龙?”陈玄愣了愣,他目前能想到的龙只有那条被柳姝月杀死的青龙漩。   “不是妖怪,是恐龙啦!”林晴纠正道,“你还记得109号侵入点的漫游者吗?”   “啊……”陈玄思索了下,“你是说……呱呱?”   “没错!”林晴点头,“你看下它的描述,虽然它不通人言,但智商绝对不弱于一个十岁小孩。机关没有记录它的能力,也是因为它无法顺畅沟通,不代表它没有能力。并且在测试过程中,机关提到了它拥有极强的记忆、辨色与嗅觉水平!”   陈玄翻出以前她发给自己的文件,发现还真是如此。   “但根据记录,呱呱最后被机关圈养起来了,我们还得先找出它被关在哪里。”   “如果不是对机关意义重大的能力者,一般都会在能力检定后遣返回发现地,所以这个负责圈养的机关十有八九就是指江城分部。”林晴对自家组织的事情一清二楚,“我们不是几天前刚跟红莲接触过,还特意托游池送了个电话给她吗?找她问下情况好了。”   那个电话经林晴特殊改装过,跟用软件黑入蒋思琪的电话不同,它的加密是从硬件层面开始的,属于符合未来技术标准的电子设备,只要不是把实机交给维限机关,基本不用担心被窃听。   “行,你问问。”陈玄同意道,“希望这部分历史没有改变太多。”   结果一秒不到对方便有了回复。   “怎么说?”   “历史变了。”林晴眨眨眼,“现在呱呱被王白鹄养在了家里。”   ……   “你们也在调查这件事!?”当天晚上,红莲就抓着王白鹄冲到了北天院内,刚被请进会客室,她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房间里除了林晴外,还有警方代表田正刚,以及院方弟子岳北峰与游池。江城四方势力齐聚于此,可以说是北天院近几年里的高光时刻了。至于陈玄,则待在楼上房间里,通过监控探头观察着屋内情况。   “怎么,机关也在查吗?”林晴双手搭在沙发背上,好整以暇的问道。   “当然,这事跟能力犯罪有关,我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管!”红莲的目光扫过一圈后,在林晴身上停留下来,“你就是……林晴?面具女本人?”   “嗯哼,应该跟意识空间的样子应该相差不大吧?”   其实林晴是特意修改了一下妆容与外貌的,就是为了避免被摄像头拍到面部特征。   “……有点不一样,但我能认出来。”红莲盯着她,目光显得有些复杂,“你胆子可真大,竟敢顶着全城通缉令与机关干员会面。现在只要我拨个电话,不出一刻钟总队长就能带人把这里围得苍蝇都飞不出去一只。”   “也没那么快吧……毕竟大家都下班了……”王白鹄小声嘀咕。   “红莲小姐,北天院是绝不会允许维限机关在此地乱来的。”游池咳嗽两声,“林晴小姐亲自前来,不正是诚意的表现么?”   “我既然敢把机关干的那些邪恶勾当曝光于世,又怎会因为害怕这点危险而一直藏身幕后?”林晴不以为意道,“比起质疑我的胆量,还是先关注案件本身吧。你说你们也在调查,那进展呢?”   红莲的气势顿时泄了一截,“呃……暂时陷入了僵局。陆离心的生母透露过,她之前有和一名疑似大老板的人物密切接触,可惜我查遍了她的人际网,都没有符合条件的目标。她的资金是从国外汇进来的,情报组推定为福音会所为。”   “抱歉打断一下,福音会又是什么组织?”田正刚好奇问道。   “一个不受控的能力者结社,成员具有极高的反社会倾向,不少人已经犯下实质性的罪行,机关从来没有放弃过抓捕他们。”红莲解释说,“既然你们也在查,我强烈建议和机关合作——当然,不需要各位露面,只用交换情报即可。毕竟此事涉及能力者犯罪,普通人稍有不慎就会出现伤亡。”   陈玄注意到,林晴嘴角微微上翘,那是她习惯性的讥讽表情,如果说话人不是未来反抗军的领袖,她恐怕都要冷笑出声了,“不好意思,红莲小姐,你应该清楚我们对维限机关是什么态度。事实上,我甚至怀疑这件事就是机关所为,除了他们,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组织能研究出觉醒能力的药物来。”   “我从未听过机关有这方面的研究——”   “那是因为你的级别还不够高。”林晴打断道,“至于福音会,忘了它吧,它不可能把势力伸到江城来。”   “你连福音会的情报都知道?”红莲颇为惊讶。   “我说过,世心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看得更远。”   “既然世心什么都知道,那它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们幕后主使是谁?”   “它是意识集合体,不是聊天机器人,你以为我问什么它就答什么吗?”   田正刚忍不住看向游池,“不好意思,你能听懂她们在争什么吗?”   “大概……一半吧。”游池淡定的笑道。   “够了,这件事我本不想插手,毕竟它跟世界毁灭的危机毫无关系,只是北天院拜托我参与调查,我才勉为其难的帮一帮忙。”林晴极不耐烦的中断了这轮争辩,“你要是还想把维限机关拉进来,我现在就走。”   说完她真的站起身来。   “等下——我不提了就是。”红莲竟一反刚才质疑的态度,直接拦住了林晴,“机关跟此事有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查证。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破案,江城不能再发生一次像五环机械园那样的惨剧了。”   “这还像句话。”林晴打量她半晌,又缓缓坐了回去,“既然如此,我把我得到的线索,和需要你们协助的地方简单说一遍吧……”   陈玄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能看得出来,林晴就是故意在拔高姿态,利用红莲的责任心来拿捏她。结果红莲还真被她给唬住了,决定以大局为重,忍下这点小小的“污蔑”。   要是半年前的林晴,大概不会对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如此出言不逊。   她现在更像是一名真正的战士了。   (本章完) 第287章 世界的模样   第287章 世界的模样   林晴自然不可能把造梦主的力量透露出去,所以明面上的计划就成了带呱呱进入张志奇的意识空间,在对应环境下记忆芳香剂的味道,然后再回到现实里确定监牢具体位置。   红莲对此没有异议,她唯一的要求是跟王白鹄一起参与抓捕行动。   “我是机关执行组成员,拥有对付能力者的经验,你们需要我的力量。”   林晴大概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劝退对方,所以一并答应下来。   约好明天将呱呱带来后,两拨人马依次离开,会客室里只剩下一脸震惊的田正刚和饶有兴致的游池。   “我说……你们真弄出了像电影里的那种玩意?”他摸着脑袋问。   “你指的是?”   “意识空间啊!可以看到犯人内心深处的东西……”   “唔……”游池眯眼想了下,“算是吧。”   “我的天!这事怎么从来没人跟警局提过!”田正刚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你们的脑科技术……简直是所有办案者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游池柔和的笑了笑,不动声色推开他的手,“该项目目前还处于试验阶段,使用一次开销极为昂贵,所以北天院暂时没有对外公开。放心吧田警官,等技术成熟后,我们会开放给警局使用的。”   田正刚愣了下,随后露出苦笑的表情,“算了……还是别公开了。”   游池不解,“为何?”   “这玩意的用处太多太广,我们江城警局算个啥啊。”他摆摆手,释然道,“我猜等你们公开了,最先联系你们的肯定是军方,整个项目的密级都会拔高一截,别人想见识下都难。还不如放在北天院里,我偶尔能借着用下。”   “这倒没什么问题。”游池答应下来,“不过我有一事不明,田警官之前听到审讯结果时,觉得此线索根本不可能成立,现在怎么又愿意配合他们的行动了?”   “嗨,你就别埋汰我了,我啊……”田正刚摸出一根烟叼进嘴里,忽然又看向游池。   “无妨,这里不禁烟。”   “多谢。”他点燃烟,深吸一口,“其实到现在,我都是不太相信的。毕竟谁能信啊!我连审讯过程都没看到,只瞧见犯人趴在桌上睡了那么一会儿,你们请来的那位高人就称气味可以作为线索,而他本人却连面都没有露过。”   游池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他们并不是打算给个提示就销声匿迹,现在又叫来了维限机关的能力者……我就在想,会不会其实是我老了。”   “田警官说笑了,你不正当壮年吗?”   “四十岁嘛,上一辈那些习惯用纸笔来记录信息,不太信任dna检测和天网的老刑警,差不多也是这个岁数被我们取代的。”田正刚不以为然道,“去年维限机关跳出来的时候,我还在想怎么可能有这么荒谬的事情,结果下半年接连爆发几起能力犯罪事件,到头来还得靠能力者来解决。”   他顿了顿,“现在看到来了这么一帮年轻人,却能把问题处理得头头是道,我就在想,或许能力者时代真的来临了。当然了……你们也不赖,还能搞出读取意识的先进设备来,不过比起超能力来说,技术显然不会像以前那么重要了。”   游池默然,这一点他确实深有同感。   医学技术无法解决能力带来的疾病,如果不是有陈玄协助,张志奇造成的破坏力可能不亚于一场超级流感。   何况他们的技术也没那么强。   什么读取意识的脑电波设备……那不过是陈玄要求的说法罢了。   “不过我还不想这么快就退休。”田正刚呵呵一笑,吐出一口烟雾来,“既然有近距离观摩的机会,那我肯定得好好陪着。配合他们……也等于是在充实自己。”   ……   “红莲,你确定我们要背着机关这么干?”   回去的路上,王白鹄一手把着方向盘,一边眉头紧锁的问道。“上次还可以说是试探下敌人的口风,现在自称面具女的人都已经跑到我们面前了,我们不向组织上报,被总队长知道了绝对会认定为背叛!”   背叛机关不是件小事,至少它不会像公司员工大不了辞职那么简单。   机关曾公布过几例背叛事件,叛徒要么身死,要么至今还被关押在太平洋岛屿上的监牢里。   虽然江城的情况不会允许机关像北美分部那般肆无忌惮,可真被一群能力者盯上,那也绝不是什么轻松的体验。   “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加入机关?”红莲问道。   “呃……”王白鹄挠挠头,“因为我觉醒了啊。如果不加入机关,那就得接受机关监管。而且他们干得还是维持世界正常运转的大事,我觉得这份工作挺适合我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也是一样——限制能力不扩散,以及维护世界稳定,它并不违背机关的理念。再说了,假如对方没有联系我们,我们就不查这个案子了吗?”   “怎么会……我们之前不是一直在查么。也就是中间被五环机械厂的事耽搁了,才导致现在进度缓慢。”王白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把这件事的幕后真凶揪出来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在没有取得确定性的进展前,不向总队长报告也无妨。但是——”   “有话直说。”红莲白了他一眼。   “我真正担心的不是案件本身,而是你对那些人的态度。世界能力中心固然很不可思议,可实际上跟我们关系不大,那群漫游者却不同……他们是实实在在把机关视为敌人的。你也知道,江城分部不过是维限机关的一根触须,无论是他们向机关发起冲锋,还是机关决定将他们碾碎,结果都是一样的。”   王白鹄没有再说下去,但他担心的事情已经显而易见。   反抗的能力者必然会被维限机关消灭。   如果他们是错的,还那好说。红莲顶多会算作背叛者,隐姓埋名日子也能过下去。   可万一他们是对的,世界能力中心的警告是正确的,那才叫真正要命!以他对红莲的了解,组长绝对会站在正确之人一边,哪怕机关放过她,她也会主动与机关敌对,从背叛者变成反抗者……   王白鹄忽然一怔。   等下,反抗之人?   那不就是假面女、白衣仙、血肉屠夫这些人吗?   他转头看向红莲,发现红莲正平静的望着前方,“你也发现了?以林小姐对维限机关的了解程度,难道不会明白机关是个多么庞大的组织?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表现出畏缩,反倒主动在寻求机会。如果这些人不是傻子,就一定是愿意为了信念而付出一切的战士。老实说……我实在没办法讨厌上这样的人。”   道路两旁的路灯不断向后退去,一串串明灭不定的光影滑过挡风玻璃,宛如红莲眼中的思绪。她现在虽然不清楚这条道路会通往何方,却能看见对方身上闪过的一道道辉光。   王白鹄不由得明白了自己为何顿住。   因为他认可的组长,也是这样的人啊……   “那到时候我们最好请个假,免得紧急集合时到不了场。”王白鹄无奈道,“还好肖队长最近更关心112号世界,办公室里经常看不到人,应该不会太在意我们的动向。”   红莲有些意外道,“你其实只用把呱呱带来就行……”   “那不行,呱呱怕生,我必须跟着。”王白鹄打断了她的话,“而且我也想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本章完) 第288章 进化乃是常识   第288章 进化乃是常识   两天后。   今日是周一,也是计划行动的日子。工厂理论上不太可能选在周一停工,捕捉到逸散气味的可能性也更高。   红莲推开总队长办公室的房门,发现肖卡农又不在里面。   他最近露面的次数都变少了。   这倒是件好事,红莲直接将写好的请假条放在他办公桌上,确保他一回来就能看到。作为经常出勤的执行组干员来说,机关对他们的限制也没那么严格,想请假的话基本只要打声招呼即可,至少在万崇山担任队长时期是如此。   “怎么,你也要请假吗?”身后忽然有人问道。   红莲微微一惊,转过头去,发现进来的人是王千锻。   “对。”   见不是肖卡农,她稍稍松了口气。   至于王千锻来总队长办公室,倒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跟张樱子虽然名义上属于执行组成员,但并没有具体加入哪一个小组,基本等同于总队长的亲信兼秘书。   “真巧啊,刚才王白鹄也请假了,说是要出席自家公司里的一个活动。”王千锻板着脸道,“你和他都不在的话,你们组还运转得起来吗?”   “小鸠可以起协调作用,蒋思琪和其他组员也能派上用场。”红莲一本正经的回答,“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强的独立性。”   对方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你请假的原因是什么?”   “就是累了,想休息一天。”她自然而然道,“毕竟过年前后都没有休息过,我想总队长应该不会不批吧?”   “原来如此,那你好好休息吧。”王千锻也没再多言。   走出写字楼,来到街道对面,王白鹄已经开着车在那里等她了。   红莲上车后,他一脚油门踩下,直接驶向北天院方向。   “运气不错啊。”王白鹄乐呵呵道。   “你指肖卡农?”   “不然呢?虽然我几乎没见总队长发过脾气,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就有股心里发毛的感觉。”车上只有他们两人,王白鹄直言不讳道,“我感觉他那双眯着的眼睛时刻像是要吃人似的,还没吃只是因为他尚未找到最合适的时机。”   “你把他说成什么洪水猛兽了……”红莲好笑的摇摇头,“我也不喜欢他,但他离吃人的妖怪还是远了点。”   “也许吧……真有点想念万队长啊。”王白鹄感慨道,“也不知道他被辞退后去了哪里。”   脱离维限机关后,能力者就会进入监视名单内。不过万崇山并非背叛者,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所以红莲并不担心前队长的情况。   “你家那边准备好了吗?”她更在乎接下来要做的正事。   “嗯,呱呱的项圈、鼻笼都戴上了,只等北天院过来接人了。”   白天他们当然不可能带着一条恐龙到处乱逛,否则当天就得上新闻。   一般的客车也装不下呱呱。   还好北天院有大型救护车,能承担起运送恐龙的任务。   等两人抵达山麓中的林间大院,呱呱也几乎同步送到了此地。一下车,恐龙便认出了熟人,原本有些慌张的龇牙表情立刻变成了兴奋的吼叫。   虽说王家宅邸一点儿也不小,但比起北天院来说还是差了一个级别,呱呱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过来蹭了蹭王白鹄后便在院内撒欢奔跑起来。   “这真是……几千万年前的古生物?”田正刚盯着恐龙喃喃道,“从植物园里跑出来的?”   “大概是吧。”红莲也不确定那边到底属于哪个年代。   “不可思议。”游池忍不住感叹,“我居然能从它的脸上读出情绪的变化。”   “它是呱呱,可不是一般的恐龙。”王白鹄得意洋洋道,“来我家第一天就学会了在固定位置拉屎,第二天直接统治了整个园。”   “什么意思?”游池好奇的问。   “我家还养着三条狗、两只猫和一匹马,全都成了它的小弟。呱呱让它们做啥就做啥,简直跟国王没什么区别。”   “这也行?”游池感到自己的生物学知识又被颠覆了,恐龙还能跨物种指挥其他动物的?   “一般人应该更惊讶你家里居然能养马吧。”红莲默默翻了个白眼。   哪怕做了许久的同事兼搭档,她还是很难适应对方的显赫家世。   毕竟大部分机关干员都是属于苦大仇深的类型,别说拥有富裕家庭了,连父母健在的都少。   “不奇怪,因为它是能力者。”有人说道。   红莲循声望去,来者正是林晴。   “你来了。”她抬手打了个招呼,“林小姐,你也能看到呱呱的能力吗?”   “差不多吧,你想知道?”林晴故意问道。   这人……性格挺坏的,红莲心想。不过表面上还是风轻云淡道,“如果你不介意告诉我的话。”   “能力有四个……”林晴瞥了远处飞奔的呱呱一眼——鉴定的人显然不是她,而是连接着她义眼信号的陈玄,“分别是活血、统御之力、聪慧过人和进化。”   “真的假的啊?”王白鹄半信半疑,呱呱可是连机关都琢磨不出结果的漫游者。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林晴不屑道,“我借助的是世心的力量,根本不是维限机关那种半调子检测能比拟的。”   “那这些能力……具体有什么效果?”红莲也有些好奇。   “活血是伤口能快速恢复,可以把致命伤降低为中等创伤,对于野外生存来说显然至关重要。”林晴胸有成竹的讲解道。   “统御之力……是一种王者风范,可以震慑驱使比它弱小的生物。嗯……感觉有点类似于精神控制,不过是被动的。”   “至于聪慧过人嘛,就是说它很聪明。”   “进化……嗯,看过宠物小精灵吗?差不多意思。”   王白鹄与红莲对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犯嘀咕。这真不是对方根据呱呱的现场表面,临时编造出来的能力?   “看来他们还没有完全接受世界能力中心的设定。”林晴在心中对陈玄说道,“不过说真的,进化能力你确定没看错?”   「扫码枪确实是这么显示的。」陈玄也有些无奈,「我之前就说过,能力商店并不像它宣扬的那样……严谨精确。」   因为该能力的原本描述是:「进化」lv1,紫色。   ——“带龙字的生物都能进化,这不是常识吗?”   常识你个大头鬼啊!   真按商店给的描述去跟红莲他们说,那世界能力中心的形象就崩塌了。   另外他也没有告知对方所有细节。   比如活血……这个绿色级别的能力,居然是长寿组件之一。加上之前看到的百毒不侵,这已是同系列的第二个组件。   又比如统御之力,其级别达到了金色水平,说明它具有相当大的潜力。如果拿着它的人不是呱呱,而是实力强横的能力者,几乎就相当于一个群攻范围的律令真言了。   和恐龙做生意嘛?   陈玄还挺想试上一试,也不知道它能不能看得懂交易流程。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带呱呱进入意识空间吧。”林晴说道。   北天院确实很专业。   不光麻醉人轻而易举,麻醉一只恐龙也是信手拈来。   有王白鹄在旁边守在,呱呱全程都很配合,一管兽用麻药注入体内没多久,它便眼皮打架,趴伏在了地上。   (本章完) 第289章 龙语教程   第289章 龙语教程   接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将连着导线的电极贴粘在呱呱的脑袋上。   “你可以去休息室了。”游池对王白鹄说道,“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我不用去意识空间吗?”后者疑惑的问。   “设备不够,我们最多只能连接三个人……或两人一龙。”   “好吧……希望呱呱能听明白他们的话。”游池略有些遗憾,他本以为自己也能进入意识空间,瞧瞧那里是不是真如红莲说的那般神奇。   ……   “呱?”   “居然真的行得通。”陈玄看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恐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眼前的呱呱并非虚影,而是他邀请入梦的本体。   想要实现这点,至少得满足两个条件:对方知道什么是做梦;对方能理解邀请的含义。   “今天这梦是不是有点奇怪?”林晴此刻也进入了梦中,“空气里好像漂浮着许多杂质。”   “不是杂质,是噪点。”陈玄判断道,“上次梦境崩溃给张志奇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哪怕他自己本人不一定记得。当再次遇到同样的噩梦时,他会更容易被惊醒。”   “好在我们这次不用打扰他。”林晴转头看向呱呱,“接下来就是让它明白自己要干什么。”   呱呱左右张望,眼中充满了好奇。   它倒不害怕陈玄和林晴,就在入梦之前,王白鹄已经向它详细介绍了每一个人——尽管不知道它有没有听懂,但它至少明白这些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这次他们所在的集装箱离张志奇更远,而且还在门口加装了门板,这样即使点亮一盏小灯,外面也发现不了。   “呱呱,你待会仔细闻闻空气的味道。”陈玄拍拍恐龙的脖子,一字一句的叮嘱道,“记下它的特点,然后出去寻找相似的味道。”   “呱。”   “你明白了吗?”   “呱?”   “如果你听懂了,你就点一下头。如果不理解,就点两下。”   “呱嘎。”呱呱摆了三下头。   “……”陈玄有些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它到底是懂了还是没懂?”林晴忍不住问道。   “鬼知道。”陈玄挠头,这一步远比他预想的要难,呱呱确实很聪明,能力上就可以体现出来,不过聪明不代表它能精确完成任务。   “要不让它先试试?”   最坏的结果就是它并不知道要干嘛,白白浪费掉一天时间。   “也只有这样了。”陈玄正准备去开门,忽然停下脚步,“等下……也许还有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扫码枪对准自己,调整了下身上的能力。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呱呱叫了一声,“呱。”   林晴直接看傻了。   呱呱摇摇头,“呱~”   陈玄模仿道,“呱?”   “嘎啊!”   “不是,你在干啥?”林晴给逗笑了,“你不会觉得自己学几声狗叫,狗就能听懂你的意思了吧?”   “狗或许听不懂,但呱呱绝对没问题。”陈玄做了个嘘的动作,“你让我再跟它多说几句。”   一人一龙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对叫。   要不是梦里的时间可以由造梦主自由掌控,林晴真想上去把陈玄敲醒。   但渐渐的,她下拉的嘴角一点点打开,直到变成又大又圆的o型。   两人的对叫已不再局限于一两个简单的发音。   而是变成了一串协调的音符!   “呱啊啊吼!”呱呱道。   “嘎嘎哇哦呱!”陈玄道。   林晴竟然在呱呱眼中看到了一丝满意的肯定。   哈!?自己这是在做梦吗?   不对,这还是个梦!她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没几下就被陈玄拦住了。   “你干嘛?这样有可能会导致脱离的。”   “抱歉,我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的梦,还是虚假的梦了。”林晴一脸迷糊道,“你怎么可能做到跟动物交谈的?”   “我们之前都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呱呱是动物……一只史前恐龙,或者说一只聪明的大号宠物。”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陈玄摇摇头道,“所谓学狗叫狗也听不懂,是因为全天下的狗并没有聪明到发明语言出来,猩猩叫也好、海豚叫也罢,基本都是源自本能的吼叫,无论人学得多像,模仿的也仅仅是动物当时的情绪。”   “但呱呱已经不再是动物,它是……足够聪慧的生命体,或许……”他停顿了下,“或许比人还要聪明。正因为如此,它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吼叫,而可以被视为有意义的语言。”   林晴难以置信的挑起眉头,“你说真的?”   “有个方法可以证明。”陈玄指向林晴,“哗。”   “哗?”   话音落下,林晴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的舞动起来,脚尖一踮,直接原地旋转了三圈。   “怎么回事?”她愕然。   “这就说明,它确实是一种语言。”陈玄收回手道。刚才他使用的正是律令真言术,该术只能发挥出一个字的效果,旋转三圈这种命令通常是无法实现的。可当他使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言时,这个限制便被突破了——它仅发一个音调,却包含着更为繁杂的意思。   听完他的解释后,林晴更震惊了,“你是说,你不仅意识到呱呱发明了语言,还在一个小时内学会了它?”   “不算学会,目前只能说学了个皮毛。”陈玄谦虚道,“不过我至少能让它明白我们的要求了。”   看着同伴无法理解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有必要多解释两句,“其实这不是我瞎猜出来的,而是「聪慧过人」这个能力描述给我的启发——如果呱呱的智力远超野兽,也不像机关认定的那样相当于十岁小孩,那它到底处于什么水平?”   他当时告诉林晴的说辞显然是简化版本。   实际上扫码枪是这样描述该能力的:「聪慧过人」lv5,蓝色。   ——“智者亦有高低之分,低者成就自身,高者福泽世人,所谓文明的基石,就是建立在后一类人身上。”   都把能力抬到文明基石层次了,那创造一门语言岂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他给自己换了个「语言学」能力,再试着与呱呱交流。   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对话间并不是他在努力理解对方所说的意思,而是呱呱在教他如何掌握自己的语言,并且用表情、肢体动作,甚至是嘴巴开合的大小来辅助表达。语言学这个能力直接把他提升到了语言大师的水平,加上呱呱的聪慧指导,才让他在极短时间内就大致明白了这门异族话语的表达框架。   林晴听完后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就算是一般人类,也做不到这点吧……”   准确的说大部分人都做不到,至少陈玄不敢保证自己随随便便就能教会一个外星人说中文。   从这点看,呱呱的智力水平恐怕还在人类之上。   它只是欠缺一个系统性的学习而已……比如说,九年制义务教育。   “差距这么大的话,那机关怎么判断出它只有儿童水平?”林晴想不明白,这无疑属于重大工作失误。维限机关后期偏离初心是一回事,但它的专业水平还是行业顶峰,不至于错得如此离谱。   “我问了呱呱,它说测试时自己是故意装笨的。”陈玄摊手,“因为它觉得检测的地方充满了血腥与邪恶的气息,不想过于显眼。”   “呱!”呱呱得意的呼应道。   (本章完) 第290章 气味寻踪   第290章 气味寻踪   ……   两小时后,一辆改装的救护车驶出了北天院大门。   驾驶室里坐着的正是红莲跟王白鹄。   林晴与呱呱则待在后方急救舱中。   舱室上面装有一台空气采集装置,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吸气机,能把外面的空气大量吸入舱内,再从下面两个排风口释放出去。这样一来,哪怕恐龙完全不露面,效果也跟坐敞篷车差不多。   唯二的缺点是……二月的空气比较寒冷,风噪也相当大。   王白鹄透过驾驶室后窗看着舱内情况,小声嘟囔,“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什么?”红莲问。   “我感觉呱呱像变了一条龙。”   “啊?你指的是外型吧。”红莲不以为然道。   不知为何,北天院还专门给呱呱准备了一些装备,比如带防弹插板的背心,可以保护脖子到前胸一块;头部戴着大号蓝牙耳机,与背心里的无线收发器相连;以及脊背上披着的一条蓝色毛毯,活像装饰画里那些穿戴身甲的战马造型。   红莲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表示尊重。   因为呱呱看起来也很开心。   “不,是眼神变了。”王白鹄强调道,“它看我的目光里……多了一些疏远!”   红莲翻了个白眼,“你认真的?”   “真的!”他有些委屈,“我养了它那么久,对它也算很了解了。它不会觉得北天院更宽敞气派,就不愿意再回我家了吧?”   “……理论上来说,呱呱属于机关的财产。”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王白鹄松了口气。   “但是,我也尊重每一个生命的自我选择。”红莲话锋一转,“如果呱呱对你真的表示出抗拒的话,那我觉得把它留在北天院更好。反正你也没怎么照顾它,不是吗?”   “诶!?”   ……   救护舱里,林晴也在跟陈玄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在红莲面前露面?我觉得她还挺值得相信的。”   “那当然,毕竟你知道她的未来,要不值得相信的话,我们也不必费这么多功夫拉拢她了。”陈玄的声音在耳机中略微有些杂音,“问题是我跟你不一样,没办法改变脸部特征,名字和身份也是能被机关查到的。出于保险起见,最好是等她彻底跟机关决裂后我再登场。”   “这倒是最稳妥的做法。”林晴没有异议,她把目光移向呱呱,后者正抬着脖子,对准出口风摇头晃脑,“它还挺认真负责嘛,这都没到日化厂就开始闻味道了。”   “它哪闻了,只是在听歌而已。”陈玄说道。   “噗——”林晴顿时被口水呛到,“听、听歌?”   “对啊,它说想要听草原风格的曲子,我就临时从网上给它了拖了几首。”   “啥歌?”   “狮子王。”   林晴扶额,“好吧……确实是草原风格。它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不学我们的语言?”   “学不了,它的嗓子发不出人类的声音。而人类的声带却能模仿出恐爪龙的吼叫,这确实很巧合。”陈玄回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光是说话,它也无法听懂人类的语言,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它。它更多是通过表情和身体姿势来判断我们的意思。”   “原来如此。”林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语言学」这个能力的话,我们和呱呱的交流还是只能停留在猜测阶段咯?”   “不错。就算我是语言学大师,在语言互相不同的情况下,想要学习对方的龙语,估计也得上个几年功夫吧。”   她忍不住笑了笑,“感觉你光凭这一手技能,都能在历史上留个名字。”   “何止。如果现在遇上外星人,那我就是唯一的地球大使人选。”陈玄也跟着笑道。   这个能力并不能让他跟鸟鱼虫交谈。   因为对方首先得会一种语言才行。   但反过来的话,只要是语言,他就一定能掌握。   另外,呱呱的语言他学得如此之快,并不全是因为「语言学」的关系,其中一大部分功劳在于呱呱的传授水平也很高。哪怕他用这个能力来学英语法语,都没有快到今天这个地步。   “咚咚。”   这时王白鹄敲了敲后窗。   对讲机里也传来他的声音,“第一个筛查地点到了。”   林晴看了眼地图,“我们到新丽日化厂了,你让呱呱准备下。”   田警官早就让局里调出了江城所有日化厂的资料,需要用到芳香剂且能容纳得下地底监禁设施的一共五座,基本都在三环以外。   陈玄切到呱呱频道,单独对它说了两句。   “呱!”呱呱挥挥爪子,示意明白。   “环保检查!”红莲将车开到工厂大门口,按下玻璃窗,掏出一本证件在门卫面前晃悠道。   门卫有些讶异的接过证件看了一眼,随后表示要请示上级。   一通电话后,大门栏杆升了起来。   这也是警方的功劳——在田正刚的安排下,这些日化厂确实收到了环保检查的通知。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通知里只提到要检测室外空气质量,并不进入厂房内,也无需安排工厂的人陪同。   红莲开着车在园区内绕了两圈,询问林晴道,“怎么样,呱呱有反应吗?”   “没有,去下一个吧。”   “你确定我们不用再逛逛?”   “不用,这里空气的香型和关押张志奇的地点完全不一样。”林晴斩钉截铁道。   这下连红莲的目光也有些古怪了,她放下对讲机,看向王白鹄道,“呱呱能表达如此复杂的意思吗?”   后者只能耸肩。   “下一个地点是宏达日化厂,走吧。”红莲叹气,“我只希望林小姐的计划能靠谱一点,不让我们今天白跑一趟。”   然而等他们开车二十分钟抵达目的地时,却发现这个厂区大门口被一排球形石墩拦住了。   红莲按了按喇叭,把门卫吸引过来,“我们是环保局做检查的,你把这些墩子挪一下,我们要开车进去。”   “今天吗?”门卫显得相当意外,“可工厂已经停工了啊。”   “停工?为什么?”   “说是有两台搅拌机出现故障,为了确保安全,领导让厂房暂时停运,明天派人过来全面检修。”门卫解释道。   “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一小时前。”   这么巧?红莲皱起眉头,“我们检查就是围着厂区绕几圈,不进厂子。”   “不好意啊……领导说了,今天工厂已经封闭,不再接待任何人了。”门卫也有些为难,“你们做检查的,难道停工了也要测吗?”   “对,我们今天就是要进去!你移不移?不移我们自己来。”红莲强硬道,“王白鹄,你去推开那些路障。”   “等下,你这样太霸道了。”王白鹄连忙将她的上半身拉回车内,“我们现在不是执行组干员,只是环保局外包的基层员工,拿多少工资啊?完全没必要拼到这个地步!假如这厂子真有问题,恐怕此刻里面就有人在关注着大门口的情况呢。”   “但我们又不是真正的外包员工,进不去岂不是舍本逐末?”   “可以先留着它待定嘛,最后排查也是一样的……”   然而就在这时,林晴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呱呱找到了,就是从这里飘荡出来的味道!”   (本章完) 第291章 斩龙惹的祸   第291章 斩龙惹的祸   ……   消息传回北天院后,田正刚立刻接入了通讯频道,“我这就通知局里,安排人手前往。在那之前,还请各位原地等候,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放心吧,”红莲一口答应道,“我们会按照之前的计划来。”   这个计划就是让警方来执行搜查、逮捕工作。   红莲、王白鵠和林晴只作为应对能力者的底牌,协助警察行动。   “你守在这儿,我去看看林小姐。”她吩咐王白鵠道。   此刻车辆已经远离宏达日化厂两个路口,这个距离只有王白鵠能看清厂区门口的动向。   搭档比了个ok的手势。   红莲跳下车,来到后面的医疗舱,一打开门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冷!   驾驶室里有暖气还感觉不出来,后舱不仅温度跟室外一样,还有风不停的在吹,一般人恐怕待个十分钟就能被冻僵。   但眼前的一人一龙却丝毫不受影响,淡定面对著寒风糊脸。   “对了,现在已经不需要开著採集器了。”林晴伸手关掉电源,又捋了捋自己稍有些凌乱的发梢,“进来吧。”   红莲钻进车厢,隨手关闭后车门。“那个……”   “我猜你想问,呱呱真的確定是这里?”林晴主动说道,“就这么说吧,我能听懂呱呱的叫声,它告诉我的是,百分之百吻合。”   “呱!”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说辞一般,呱呱也用力点了下头。   红莲怔住了,“啊?林小姐……你能和恐龙交谈?”   “不可思议对吧?其实我自己也没料到,世心连这种细节都能帮上忙。”林晴笑了笑,“它给予了我一个能力,我才能做到这点。”   “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也是在意识空间里获得的力量,因为它太像做梦,所以我没有当即告诉你们。”   红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原来王白鵠的直觉是对的!呱呱的变化源自於有人听懂了它的话!想想看……一边只能在院子里统帅猫狗,一边却是可以分享交流的“伙伴”,选择哪边还用考虑吗?它不嫌弃王白鵠就怪了!   “……为什么?”   “抱歉?”林晴一时没明白她问的啥。   “为什么世心如此关照你?它不是能力意志集合体,同时连接著无数个世界吗?按你的说法,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毁灭了,也不会影响到它的存在……”红莲无法理解道。   林晴摇摇头,“你还是没明白……世界能力中心並非什么虚无縹緲的神,所有能力者都与它的命运息息相关,所以任何世界的毁灭对它来说都是一种损失。它也不是万能的,所以即使它提供了帮助,也不能让某个世界彻底免於毁灭,它只是不断在做出尝试而已。”   “……”红莲沉默片刻,“听起来它就像在对抗熵增一样。”   虽然熵增是宇宙的固有规律,也是一切事物的尽头,但在这个命定的结局面前,所有智慧生命都会竭尽全力,以熵减姿態推延著那一刻的到来,用微小的有序去反抗庞大的无序。   “这个形容倒比较贴切。”林晴称讚道,“你现在更接近它一步了。”   “那它什么时候会直接联繫我?”   “这个……”林晴故意迟疑了下,“我不知道。或许当你真正成为能决定世界走向之人时,它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红莲噗嗤笑道,“我吗?我哪有这本事。”   林晴却没有回答。   乾笑两声后,她诧异的顿住,“林小姐,你认真的?”   “维限机关里有那么多人,如果你只是普通的能力者,我又何必冒著风险来联繫你?”林晴不以为然道。   两人之间一时有些沉寂。   “呱?”呱呱好奇的歪头。   直到两人收到了一条田正刚发来的新消息,那是对宏达日化厂的调查信息匯总。   “江文斌?”   红莲轻轻咦了一声。   林晴目光下移,发现此人是该工厂的实际控股人,只不过中间套了好几层收购关係,也只有警方能轻鬆把这些转手记录筛查出来。“这人怎么了?很特殊吗?”   “你还记得江城电视台事件吗?”红莲不答反问。   “记得。”   “当时录製节目请来的特殊嘉宾,就是高胜集团的总裁江文斌。他在江城企业家里算是比较有名的了,主要经营范围集中在网络传媒这块。”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把一亿现金搬到节目现场的傢伙?”林晴其实当时就在现场,不过她压根就没怎么在意过这些赞助商,“一个搞网际网路的老板,怎么还会购入日化厂这种实业厂房?”   “时间差不多是半年前……”红莲目光渐渐凝重,“半年前?”   “你想到什么了吗?”   “那时……江城出现了一次诡异的侵蚀现象,它发生在空中,后勤组將其宣传成了海市蜃楼……”   “呃……那是柳姝月弄出来的动静。”陈玄自然听得到她们的对话,“她在万山大荒拔剑斩龙,结果意外製造了一个侵入点,当时你还没有成为能力商店的客人。”   林晴眨了眨眼,“然后呢?”   “侵蚀空间没有存在太久便消失了,不过有些特殊的东西从那个世界渗透过来,落在了天麓区的公园里。”红莲沉声说道,“我当时跟王白鵠赶到公园,发现地上有一滩闪著金光的液体,有一条狗在舔舐液体之后,发生了可怕变异。”   “什么样的变异?”   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它获得了能力!”   “臥槽,她说的不会是龙血吧?”陈玄扶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晴在心底问道。   “其实你多少也听闻过……”他將柳姝月为民斩龙一事简单说了遍,“……逃亡难民在沐浴龙血后就能获得灵气,从而踏过修行的门槛,这是让他们在万山大荒生存下来的唯一选择。我没想到会有血液穿过侵蚀空间,落到这边来。”   本来那一剑能破开世界间的隔阂,就已经超乎预计了。   现在林晴算是明白了,“这些龙……闪烁金光的液体,被维限机关收集走了?”   “不错,后勤组加了三天的班,搜查了附近每一寸土地,確保没有任何液体遗留下来。”红莲点头,“此物被列为高级机密,如果不是我跟王白鵠第一个赶到,都没资格接触到这份情报。”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林晴不禁冷笑出声,“这玩意肯定会被送去总部做研究,然后机关就会试著开始仿製,並用在活人身上。”   “不过……这说不通。”红莲下意识反驳道,“机关的宗旨是限制能力扩散,没理由主动增加不受控制的能力者!而且真要试验的话,总部完全有更好的选择,何必选江城这种秩序和治安都名列前茅的城市?”   林晴想了想,发现对方说的確实有道理,机关冷酷到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这点她毫不怀疑,不过来江城测试能力药剂?太平洋上的那些偏僻岛屿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而且从张志奇的供述来看,此药似乎並不成熟,有一定的失败机率,强行激发出来的两名能力者也对机关毫无帮助,不符合机关的试验风格。   “那还有谁能拿到这些液体?”林晴问道。   红莲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来。   砰砰砰!   就在这时,王白鵠突然用力拍打了几下后车窗。   “工厂有黑烟冒出来,好像起火了!”   (本章完) 第292章 隱秘通道   第292章 隱秘通道   “什么?”红莲跟林晴不约而同的跳下车去,朝著日化厂方向张望。   天边果然冒起了黑烟。   虽然她们看不见火焰,但这种漆黑的烟柱显然不同寻常。   哪怕是在三环外,这样的景象也能聚集起大量关注的目光,街边已经有人从店铺里走出,对著黑烟议论纷纷。   “田警官,你们的人还有多久能到?”红莲跑回车上,用车载电台问道。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吧。怎么了?你听起来很急的样子……按照计划,不应该是在晚上九点后再实施抓捕吗?”田正刚回答道。   白天主要是寻找气味源头,確定嫌疑目標;如果確定某个工厂有嫌疑,警方则会调集人手进行包围,九点后正式行动——这也是避免在城市內与能力者发生正面衝突时,有可能对无辜围观群眾造成误伤。   但计划显然不如变化快。   “消息可能泄露了,宏达日化厂刚刚发生火灾,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什么?火灾?等下!我得向领导请示——”   不等对方说完,红莲便掛断了通讯。   “林小姐,上车!我们恐怕要先行一步了!”   “这样不太好吧?”王白鵠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我们现在既不代表机关,也不属於执法机构,衝进去抓人……这合適吗!?”   “管它的呢,我们就不能是恰好路过?”见林晴重新钻进医疗舱,红莲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发出高亢的轰鸣声,迎头直朝日化厂衝去。   没事路过三环?这话別说总队长了,怕是小学生都不会信。不过王白鵠也没有太好的选择,只能临时翻出口罩和墨镜递给对方,“遮严实点,別被拍到了。”   车厢內,林晴也向陈玄告知了这一消息。   “上午停工,下午就起火?”陈玄咂嘴道,“他们反应还挺快啊……你觉得消息是从哪里走漏出去的?”   “最大嫌疑是警局,他们跟机关目前属於合作关係,存在被监听的可能。”林晴按照小绿的分析说道,“其次就是红莲跟王白鵠两人了……倒不是说他们主动泄密,也许机关能通过別的方式追踪两人的行踪。”   “我想也是。”陈玄不出所料的一笑,“这不正合我们的意吗?”   泄密对於两人来说並不算意外。在计划制定之初,陈玄就考虑过泄密的可能——倘若此事真跟维限机关有关联,那么公开行动难免会漏进他们的耳朵里。然而能不能抓住真凶对陈玄来说並非首要目標,只要能引起红莲对机关的猜疑,这次行动的目的就达到了。   “不过刚才你也听到她跟我说的那些话了……”林晴有些不確定道,“从逻辑上说,她的反驳也挺合理的,这事不太符合机关的风格。”   “你了解的机关是那个曾潜藏於水下的庞然巨物,当他们决定露出水面时,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手段、力量和信心都不是现在的机关所能比的。”陈玄则不置可否,“歷史已经在改变,我们面对的永远是现在的机关。”   “……”林晴缄默了下,忽然轻笑出声,“感觉你现在的战斗意志比我还要坚定了。”   “咳咳,我只是——”   “不,这样很好。”她打断道,“任何时候都不要妥协,对机关也好……对那些试图垄断世界的庞然巨物也罢,战斗是唯一的取胜之道。待会我会跟红莲一同进入日化厂,你就在外面支援我吧。”   “我知道,一旦发生危险或不可控的变化,记得立刻叫我。”   陈玄一直开著一辆北天院的小车,保持著与林晴两公里左右的距离,他只需要五分钟就能赶到宏达日化厂。   说话间,红莲已经驾车衝到了厂区门口。   门卫正在门口焦急的打著电话,看到车辆驶来,他连忙挥手示意停车。   但红莲已经懒得跟他多费唇舌了。   她直接加大油门,“坐稳了!”   车头以势不可挡之力轰碎了大门栏杆,那几个球形石墩亦被撞得四处飞散!儘管车子的保险槓因此深深凹陷进去,但这又不是自家的车,谁会在乎呢?通过大门后,她稳住震颤的车身,沿著厂区道路前进——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厂区內的三栋建筑都燃起了大火,滚滚浓烟正从窗口涌出,驾驶室里也立刻涌入了难闻的烟味。   “呱呱能確定味道来源吗?”红莲抱著试一试的想法问道。   没想到后面很快给出了確定回答:“去中间那栋房子!”   宏达日化是一个灌装厂,厂区面积並不大,三栋建筑基本都类似於平顶厂房,四周堆满了五顏六色的铁桶,天知道它们装著什么东西。还好火势並没有蔓延到路边上来,仅仅只限於房间內部。由於闭厂停工的缘故,所有厂房大门都是紧闭著的,路上也看不到一个员工的踪影。   这倒省去了红莲的后顾之忧。   她一打方向盘,直接撞倒二號楼的大门,衝进了建筑物內!   由於新鲜空气的涌入,那些窜动的火焰猛然明亮了几分。   “你悠著点!万一厂房发生爆燃,我们就全完了!”王白鵠一脸紧张道。   “哪有那么夸张。”红莲嗤之以鼻,“这火一看就是刚烧起来的,我们要是再拖上一个小时,那才叫完蛋。”   打开车门的一刻,二月份的寒气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火焰辐照烘烤在身上的暖洋洋之感,说实话,这温度还挺让人感到舒服的。   真正威胁的是烟味——没了汽车的过滤器净化,红莲立刻被刺鼻的味道呛得咳嗽了好几下。空气里不仅瀰漫著噁心的橡胶臭味,还掺杂了好几种说不上来的古怪味道,几乎叫人难以呼吸。这还只是火势初期,等火焰蔓延到整个厂房后,这些化学烟尘对於能力者来说也是致命的。   林晴也带著呱呱跳出了尾舱。面对非自然的火焰,呱呱並没有露出惧怕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兴奋。   “看来我们没有找错地方。”林晴打量著周围道。   偌大的房间里被流水线分割成了好几个部分,一边矗立著几个巨大的搅拌罐,一边则是各种已经封装好的洗衣液。   如果生產没有中断的话,这里必然会溢满洗衣液的芳香。即使他们停工后这么久,林晴也依旧能从铺天盖地的烟味中嗅到一丝香气。   “你不觉得呛人吗?”红莲捂住脸,有些讶异的看著林晴。   “我的鼻子比较……迟钝。”后者敷衍道。   “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王白鵠插话进来,“接下来该怎么找?呱呱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呱嘎?”呱呱脑袋一偏。   “你到厂区了吗?”林晴悄声问陈玄。   “还有三分钟。”   要论搜索能力,天霞功无疑是目前最可靠的选择——监牢里总该有活人,活人就可以被天霞功感应到。   不过陈玄停顿片刻后,又嘰里呱啦了两声。   “呃,你在说什么?”   “我在帮呱呱翻译,它刚才听到王白鵠提到它了……什么?行。”陈玄话锋一转,“呱呱说,它知道这个地方哪儿比较特殊。”   林晴不由得一愣,“你確定?”   那边呱呱已经跑起来了。   “呱!”   “誒,它要去哪?停下!別乱跑,这里很危险!”王白鵠急道。   “跟上它!”林晴当机立断道,“它在给我们引路!”   另外两人將信將疑,但看见林晴已经跟了上去,他们也不好留在原地。   呱呱並没有跑出太远,也就跳过两条传送带,停在了五十米开外的地方,隨后它昂头高叫,並不停的朝地上跺脚。   咚、咚——声音沉闷而空洞。   红莲立刻意识到,这片地板下面是空心的。   “水泥做的活动盖板?”林晴也猜到了答案,单靠人力不可能掀起这么大块地板,它必然是通过液压机构驱动的。现在厂房失火,恐怕早已经断电,只能来硬的了。   她正准备用手臂上的折迭刀试试,却看到红莲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硬幣,“你们让开!”   接著她单根手指点地,同时向火焰燃烧的方向拋出硬幣。   下一秒,偌大的水泥地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她刚拋出的硬幣,而重达两三吨的盖板径直坠进了火堆中,砸飞一堆设备的同时,还顺带將火势压灭了两分!   “漂亮!”林晴不禁赞道。   一个足以容纳五人並排通行的地下通道入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呱!”呱呱得意的叫了一声。   “它是怎么知道的?”林晴好奇问道。   陈玄的回答却有些严肃,“它说,它闻到了血腥味。”   (本章完) 第293章 敌对能力者   第293章 敌对能力者   “……我们要进去吗?”王白鵠面对黑漆漆的洞口颇为犹豫,谁也不知道大火何时会蔓延过来,若是这儿也被火焰与浓烟覆盖,那他们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就算不被烤死,也大概率会死於烟燻和窒息。   然而他问出这句话时,红莲已经率先走进了地下,“十分钟。不管能找到什么,十分钟后我们就退出来。”   “好吧……別忘了你自己定的时间。”见组长这么说,他只能无奈跟上。   林晴拍了拍呱呱脑袋,示意它去厂房外等待,接著也钻进了入口。   这是一条陡峭的楼梯,约莫下降五米后,地面开始变得平缓。   这显然不太正常。   如果是预先设计的地下室,那么只应该跟地面一层相隔一道楼板,这样施工时也简单,用起来也方便。五米比一层楼还高了,挖这么深不大可能是为储物准备的。   这部分更像是后期临时改建出来的空间。   由於事先知道有人被囚禁在地下,三人都携带了照明工具,並不难看清此地的情况——它远比预想得要宽阔,而且四通八达,一道主道又分散成许多岔路,简直就像迷宫一样。地板和墙壁都被水泥硬化过,和张志奇记忆里的牢笼情况並不吻合,空气中能闻到呛鼻的烟尘味,说明內外空气是流通的。   “我敢打赌这些地下房间跟生產无关。”王白鵠嘀咕道,“不过它看起来也不像关押人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很安静啊。你想啊……突然有烟味渗进来,而且越来越浓,他们肯定会慌张吧?一慌张就难免大呼小叫,喊著要放自己出去,可现在我们什么都听不见……”   啪嗒。   红莲忽然停下脚步。   她像是踩到了一滩积水。   將手电对准脚下,红莲不由得皱起眉头,那分明是一道流淌中的血液,源头来自於左手边的一条岔路。从血液的新鲜程度来看,它恐怕刚离开身体没多久。   “嘘。”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进那条岔路。   眼前的景象又变了——这条路居然连著一个地下大厅,层高约莫三米五,这个高度恰好能容纳下摆放在两侧的货柜。看到那一堆货柜的瞬间,林晴意识到,此处就是关押张志奇和陆离心的地方。   居然给陈玄蒙对了。   记忆中的金属牢笼还真是用这些箱板拼装出来的!   红莲靠近其中一个笼子,拿手电照了照,“里面有人,死了。”   林晴跟上前去,看到一名男子躺在血泊中,身体像是被扭成了麻。   “这边也有尸体,不止一具。”王白鵠低声道,“天哪……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此事会发生在江城。江文斌……他完蛋了。”   非法监禁、谋杀……如此大规模的实施恶性犯罪,並且利用一家工厂进行偽装,这事要是曝出去了,绝对又会轰动全网。   “放火杀人都是为了毁灭罪证……”红莲咬牙道,“如果我们能早来一步的话,说不定就能救下这些被害者……”   “被害者吗?我看未必。”林晴不同意道,“我在意识空间里审讯张志奇时,问出了一些与口供不同的地方。在他內心深处的想法中,他是自愿来这儿的。”   “什么?”   “自愿?”两人齐齐一愣。   “没错,陆离心的情况恐怕也是一样。他们早就知道这种药物能让自己觉醒能力,从始至终都没有人逼迫他们,强行给他们打药,情况恰好相反,是他们渴求著药物,生怕自己错过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林晴將真相告诉两人。   王白鵠不禁愕然,“按你这么说来……岂不是……”   林晴轻轻点头,“能来这里的人很可能都是被精心筛选过的。他们对世界满怀怨恨,一旦获得能力后会做什么也很好预测,算是一枚可以操控的棋子。此处也不是什么监牢,而是他们觉醒的『圣地』,所谓的监禁,更像是一种隔离,以防他们在注射药物的过程中出现意外。”   啪、啪、啪……   黑暗中传来有节奏的鼓掌声。   “很有想像力,也基本算得上正確……”   “什么人!?”红莲和王白鵠举起手电筒齐齐照去,发现通道另一头出现了一个极为高大的身影。   “可惜有一点你却错了,张志奇与陆离心不过是劣质品,和真正的觉醒者並不能相提並论。”   身影顶著光线来到他们面前——那竟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健壮女子,古铜色的皮肤泛著油光,胳膊上的肌肉宛如石头一样稜角分明。如果世上真有巨人族,那应该就是她这副模样。   红莲注意到对方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掌大得惊人,光指头都赶上一般人的碗口粗细了。不仅如此,她的双手像是在鲜血里泡过一样,指尖还在滴落著血珠。联想起牢笼里扭曲成麻状的尸体,她冷声问到,“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嗯,他们错过了觉醒的时机,是比劣质品还劣等的垃圾。”女子欣然承认道。   “我们是维限机关执行者,你因为能力犯罪而被捕了!”王白鵠拔出机关特製的手枪喝令道,“现在立刻投降,否则——”   “否则你要杀了我吗?”女子双手抱拢,旋转手腕,好似运动前的热身准备,“像是机关人会说的话。很好,谁强谁就能活下来,毕竟所有大道理在能力者面前都是放屁!瞧好了,我一个人就能把你们全部碾成渣子!”   “少胡说八道了。”林晴忽然嗓音清澈的打断道,“演得挺好,但你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她话音刚落,一团黑影从通道顶部猛地俯衝下来,冰冷的寒光直指她的脑袋。   林晴俯身下蹲,躲过这记寒光的同时飞起一脚,將袭击者踢向后方。   敌人落地瞬间翻滚卸力,接著消失於黑暗之中,仿佛刚才的偷袭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他跑进另一条岔道了。我去找他,你们对付眼前这个。”林晴说完追了上去。   “林小姐!”红莲喊道。   林晴微微顿足,转过头来。   “如果不是必要的话……別杀了他。他应该接受审判……哪一边的审判都行。”   她听完后没有回答,加速离开了通道。   儘管刚才发生的交手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但整个过程却很明显——魁梧女子在前面吆喝吸引注意,而另一名能力者则趁此机会偷袭他们,若三人稍有大意,现在恐怕已经身首分离了。   “切,居然能发现猴子吗……真是没用。”女子啐道,“莫非那人的能力是侦查类型的?”   “不知道,但你不会指望我们中这种伎俩吧?”红莲面无表情道,“他的能力看起来像是擬態,身体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可惜出手时的动静有点大,衣服也没有做到完全消音,细心点不难发现。”   “你把底牌寄托在这人身上,说明你也没有几分本事。”王白鵠跟著喊道,“这是最后的警告,抵抗没有意义,现在投降还能少吃点苦头!”   “哈哈哈哈……”女子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我必须声明一点,我从来没把猴子当成底牌,只不过他喜欢藏在暗处偷鸡的感觉,所以我总是让他先动手。但是……这不代表我之前说的话是糊弄你们的……”   她微微俯身,“我叫杨铁山,记住了,这也是即將用双手撕碎你们之人的名字!”   (本章完) 第294章 死亡的仁慈   第294章 死亡的仁慈   林晴在地下通道里绕来绕去,差不多拐过三个弯后,她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移向右前方。   驻足的一刻,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敌人也同时出手,对方从角落里窜出,一抹寒光在她面前扫过!   要是她再多走一步,这一击必然会切断她的喉咙。   但她恰好就站在攻击范围外,两人就像是配合默契的演员一般,走位分毫不差。   一击不中,对方再次隱入黑暗中,不过这次他並没有继续逃窜,而是气急败坏的叫道,“你到底是怎么看见我的!?我的变色偽装明明天衣无缝!”   “……红外。”林晴吐出两个字来。   “什么?”那人不由得一愣。   切换到自然光视角,此人確实相当隱蔽——他个头只有一米五不到,手脚细长,跟之前那名健硕女子相比堪称两个极端。在收拢手脚的趴伏状態下,他皮肤和紧身衣的纹理都会变得跟地下环境一样,如果不细看的话,简直就像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光学隱形。   可惜她的义眼还有红外观察模式。   在缺乏生机的地下通道內,一团会动弹的红色物体可以说要多醒目就有多醒目。从他刚露面的那一秒起,林晴就注意到他了。   何况就算对方屏蔽了热源也没有关係,她还有微光成像、雷达波扫等观察模式,总有一款能適用。   “红外……是什么?”那人迟疑了下问道。   林晴嘆气,“你没读过书吗?”   “你闭嘴!”他勃然大怒,仿佛这个问题刺中了他的要害一般,“我李猴子就算没读多少书,也照样能出人头地!既然你能看到老子,那老子也不装了——”   他的身体再一次发生变化:大腿肌肉开始膨胀,几乎三倍於小腿;两条手臂向內折迭,就像是螳螂的大钳一般。不光是手掌,就连他的小臂边缘都长出了骨质化甲壳,锋利得好似一把铡刀。   这次他倒不再“隱形”了,全身都变得绿油油的,活像只大虫子。   原来如此……林晴心道,这个擬態能力不光能让他化身变色龙,还可以变为昆虫界的掠食者……如果一只肉食性昆虫能长到像人这么大,那它的杀伤力还是挺可观的。   “我会在你活著的时候把你一点点切碎,让你亲眼看见自己的身体是怎么被我吃进肚子里的!”   李猴子双腿猛蹬地面,身体几乎化作一串残影!   这个速度已然超过了人类极限,哪怕是最顶尖的百米运动员,也跑不出这样的起步!   然而林晴並不是运动员。   她也不属於普通人类。   手臂上的活动门翻开,折迭在內的螳螂刀弹出,刃口泛出幽幽蓝光!   接著她迎头冲向敌人,双刀交错而过——这是两对同形状武器的正面对决。两人错身站定后,李猴子的手臂赫然短了一截。   断口处的骨肉整整齐齐。   看到自己被斩断的双手,他呆立片刻后才爆发出惊愕的惨叫声,“我、我的手!不!”   林晴转过身,稳步走向李猴子。   后者眼中充满了恐惧之情,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比精钢还坚硬的手镰,在这个女人面前却脆弱得跟枯树枝一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这是什么东西?你这根本並不算能力!”他绝望的盯著那对幽蓝刀刃大吼道。   不过比起诡异的刀刃,李猴子更心悸的是林晴的眼神。   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起,林晴的表情就再也没有变化过,没有心跳加速带来的口鼻微张,也没有对胜利的喜悦,或是对敌人的仇恨或憎恶。她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到,精致的五官仿佛只是一副掛在脸上的面具。   李猴子形容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他只觉得自己並不是在和一个真正的人战斗……在她眼里,敌人和她自己都像是一种物件……一种可以隨意捨弃的东西。   这种感觉完全压倒了他的抵抗意志。   一股巨大的恐惧吞噬了李猴子。   “停下,別过来!不要杀我……对,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林晴问。   “你同伙说了,我需要接受审判!”李猴子慌不择言道,“你们不是执法者吗?你们不能轻易杀人!”   然而林晴不为所动,“我不属於机关,所以她奉行的规则並不適用於我。”   李猴子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林晴脑海中传来陈玄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听到有人在惨叫。”   林晴脚下一顿,“没什么,只是我们遇上了敌对的能力者。”   变了!   李猴子震惊的发现,刚才还面无表情的女人,眼中突然就有了神采。她眉头的微微上扬,以及嘴角的细小开合,都让她重新变回了人类。   是因为什么才让她这样的?   她和跟谁通话吗?   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她似乎为了对话不受干扰,直接快步越过了自己,走出差不多五六米才停下。   现在她不光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开来,还將背露给了自己!   李猴子不知道这番通对话有多重要,但他知道机不可失!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五米距离对他来说只需要眨眼功夫,哪怕没了手……他也可以用锐化后的牙齿咬穿对方的颈脖。   他不想被机关抓住,老老实实接受审判。   机关也好,警方也罢,让他们都去死吧!   李猴子面目狰狞的悄然爬起,对准面朝自己的女人,用最大的力气向前一跃!   身子在空中时像是擦到了什么东西——   李猴子发现世界顷刻间天旋地转。   他看到自己的躯干和大腿在半空中断裂来开,血雾喷涌而出,与黑暗融为一体。而在幽暗的通道內,有几缕微弱至极的光线横贯於中央,像是……   丝线?   意识快速褪去,脑袋落地的一刻,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林晴右手一扬,纳米丝迅速回收进掌心中。   “我刚感应到一个光点消失了,你们没事吧?”陈玄问道。   “无妨,那是敌人。”林晴回头看了眼地上散落的肢体,“你已经到工厂了?”   “对。路上停著好几辆救火车,电视台的採访车也来了。”   电视台都来了?外面的火灾大到这个程度了吗?   那他们得抓紧时间了。   “我这就去支援红莲,具体情况待会再说。”   “行,切记安全第一。”   林晴並不需要开口,就能通过小绿编译电讯號来跟陈玄通讯,她刚才张嘴说话,不过是故意卖一个破绽而已。   有了这个破绽,她相信敌人一定不会无动於衷。   因为她已经和太多这样的人交手过。   “相信我,比起被维限机关监禁,现在死掉反而是种仁慈。”林晴淡淡说完后,头也不回的朝来时方向跑去。   ……   另一边,红莲和王白鵠已与敌人交手了好几回合。   “我去,她这肌肉也太可怕了吧,居然连子弹都打不穿!”王白鵠一边换弹一边抱怨道,“我感觉自己在用小水枪滋一辆坦克。”   现场也確实像被坦克碾过一样——原本摆放在地下大厅两侧的货柜现在散落得到处都是,而且已经被拆成了一块块凹凸不平的碎片。將牢笼撞得支离破碎的“坦克”正是杨铁山,一旦被她碰著,钢板都会立刻凹陷下去一大片,哪怕是水泥墙壁,也能被她撞出一个大洞来。   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可杨铁山在撞碎一堆货柜后,身上连块淤青都没有,特製的弹头打在她身上,亦只能留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斑。   被蚊子叮咬几口也不过如此了。   (本章完) 第295章 金刚特攻   第295章 金刚特攻   “想躲?躲起来也没用!”杨铁山则站在大厅中央大吼道,“等我把这里撞塌,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她真的开始沉肩撞墙,整个地下区域竟都在微微震动,头顶不断有水泥碎屑落下。   “住手!”红莲从藏身处走出,高声喝止道。   发现目標现身,杨铁山当即张开双臂扑向红莲——显然只要被她抱到怀里,就算是铁人也会挤出汁来。   但后者一记王车易位就拉开了距离。   “又是这招?你他妈有本事別跑啊!”杨铁山发现自己抱了片空气后,忍不住破口大骂,“不是说了要逮捕我吗?怎么到头来只会逃跑!?”   红莲压根不去理她,而是按住耳麦问道,“试过几种子弹了?”   “普通弹、电击弹和麻醉弹都用过了,全都射不穿她的皮肤!”王白鵠抱怨道,“这傢伙已经不属於碳基生命的行列了,表皮至少相当於10毫米以上的硬化钢板,还能防麻防电!”   “那看来我们只剩一种选择咯?”红莲耸耸肩,“你不是很久以前就设想过这样的情况吗?”   王白鵠的惯用武器就是枪。   如果遇上一个刀枪不入的能力者该怎么办?   他曾就这个问题跟红莲討论过好几天。   “你確定要用?感觉挺……难堪的。”没想到真遇到这种情况了,王白鵠反而有些犹豫。   “是她难堪还是我们难堪?”红莲心里翻了个白眼。   “要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倒无所谓,可林小姐等下回来,问我们是怎么解决掉她的,你叫我怎么回答?”   “到现在了你还在考虑面子问题?”红莲简直想抽搭档两巴掌,“要是等她解决完另一名能力者后,看到我们还被敌人撵得抱头鼠窜,那才叫丟脸呢!”   喷队友之余,她还不忘躲开杨铁山的一记铁山靠。   如果同来的是小鳩或蒋思琪,王白鵠绝不会如此。   唯独与美少女搭档时,才会让他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好吧好吧,当我没说。”王白鵠嘆气,“掩护我两秒钟,我需要时间来发动能力。”   “成。”她一口应下道。   “你他妈在哪里嘀嘀咕咕什么呢!看不起人吗?”杨铁山见对方居然还敢优哉优哉的跟同伴对话,心中更是大怒,身上的肌肉愈显膨胀,脸上五官也逐渐失去人形,“那好,你就一直逃吧,等整个地底塌了,看你们往哪里跑!”   说罢她又要闷头去撞墙柱。   “停!”红莲只好再次开口阻拦,“我这次不躲了就是。”   杨铁山意外道,“你不躲了?”   “嗯,说到做到,”红莲诚恳的回道,“你现在衝过来,就能立刻抓到我。”   地下坍塌並不能给她造成任何威胁。她只是不想现场的犯案证据被掩埋,毕竟事后清理起来会浪费非常多时间。”   “哈……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杨铁山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在拖延时间,好等到机关其他能力者赶来增援……”   说话间,她突然起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红莲,转眼间就將对方抓在手中。   “哈哈哈哈——”杨铁山忍不住狂笑起来,“终於被我逮到了吧!”   “我说了,我这次不会逃。”红莲微微皱眉,似乎感到了身体传来的疼痛。   “別担心,我还没开始用力呢!”杨铁山得意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算是少数能惹恼我的人之一,我会好好让你知道,筋骨寸断究竟是什么感受!”   红莲脸上却没有一丝惧意,她摇摇头道,“来不及了。”   杨铁山瞳孔一缩,猛地回头望去,只见之前还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小个子不知何时从破烂货柜后探出半个身子,正举枪对准著她。   枪?   那玩意他们不是试过几次了吗?根本对自己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別说手銃了,就算是长杆步枪……甚至拿火箭筒,都不能穿透她的“金刚不破体”!   儘管心里这么想,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下意识向另一侧闪开,顺便把红莲挡在胸口——要是这小子敢连著自己的队友一起射杀,那他也算有点胆量。   杨铁山看到了枪口迸出的火。   连子弹的轨跡都清晰可辨。   这说明它的速度相当慢……   如果是李猴子,或许都能身法硬闪过去。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弹头並没有衝著她和胸前的女子来,而是歪出了好几米远!   它首先越过杨铁山,飞向房间一角,然后撞上了某根坚硬的金属杆,大概是用来封死货柜的铁柵栏。碰撞变向后,它又弹向地上的一块钢板,並被凸起的部位崩飞,路径直指向杨铁山的背部。   子弹速度再慢,这一切也不过发生在零点几秒之间。杨铁山只看到它掠过自己身侧的轨跡,却跟不上后面的一连串变化。   击中的那一刻,她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刺痛顿时传遍她全身。   杨铁山双手顿时发力,想要先弄死一人再说,但手掌合紧的瞬间,怀中人已经消失不见,她仅仅只抓到了一颗玻璃珠。   “你们——”   杨铁山张了张嘴,捂住自己的肚子,一脸震惊的看著脱身的红莲,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只答应让你抓住一次,没说永远不躲。”她提前声明道,“你被捕了,杨铁山。”   她抽了抽嘴角,眼白上翻,接著轰然倒下。   麻醉药起效了。   “靠,没想到这个策略还真有效。”王白鵠鬆了口气,“你没事吧?”   “还好,骨头应该没断。”红莲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五道鲜红的指印已经微微浮肿起来,“我还以为你会把招术名称大声喊出来呢。”   “怎么可能!你以为我真有那么中二吗!”王白鵠急道,“什么子弹千、千年杀之术……那都是为了方便討论才起的!”   如果遇上一个刀枪不入的能力者该怎么办?   那就应该寻找一处不设防的罩门。   眼球有眼皮保护,耳朵有耳膜挡著……虽说把这两个部位也做到坚不可摧的可能性相当低,但也不能排除对手有这样的实力。   所以討论的结果显而易见。   人的背后有一处直通身体內部的罩门,它没有隔断式阻挡,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设防之地。就算能力者能把肠子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但它也是要吸收外界营养的。单就吸收效率来说,肠道仅次於静脉注射,而特製的麻醉药正是为此准备的。   “干得漂亮。”红莲走到搭档身边,认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般人即使想出这个策略,也不可能实现得了。只有你……我才能够相信。”   王白鵠的抗议顿时都收进了肚子里。   这確实是他引以为傲的能力。   儘管一天內只能使用一次,发动时需要瞄准两秒,但在这一刻,他就是世界上最强的神射手。   “什么杀之术?”林晴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不……不!没什么!”王白鵠被嚇了一跳,连忙回过身摆手道,“那个叫猴子的能力者呢?”   “死了。”林晴轻嘆一口气,略显遗憾的解释道,“我本想饶他一命,可惜他却趁我大意之际偷袭我,身体不幸撞到了我的刀刃上。”   “刀刃?”王白鵠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著实没发现她的刀藏在哪里。   “是吗?”红莲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们也解决掉敌人了?”林晴目光投向倒在地上的女巨人。   “是,她吃了一记麻醉针,短时间內不可能醒来了。”红莲说道,“通道里烟味越来越浓了,我们赶紧离开这儿,然后通知警方来收场吧。”   也就在这时,林晴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凝重。   “怎么了?”两人都注意了她的异样。   “我刚收到通知,厂区外出现了大批机关干员……”林晴一边听著信息一边复述道,“已確认,总队长肖卡农也在其中!”   (本章完) 第296章 火场英雄(上)   第296章 火场英雄(上)   “我必须立刻传送你了,你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先!”陈玄催促道。   就在一分钟前,突然有大批车辆赶到此处,隔着老远他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比如肖卡农、蒋思琪、小鸠等人……执行小组的出现意味着机关已经盯上了宏达日化厂。他们是冲着什么来的,答案不言而喻。   虽然知道消息有一定程度的走漏,但他没想到机关的行动会如此声势浩大。毕竟除开维限机关的执行组干员外,他还看到了不少电视台的采访车,警车,以及医院救护车。一场普通大火能引来这么多特种车辆,甚至在厂房周围拉起了警戒线,这情况显然不太常见,因此连带路过的民众都纷纷停下汽车,加入了围观的队伍。   这使得较为偏僻的三环路段,一下成了江城最为拥堵的区域之一,双向六车道的宽敞马路,此刻已变得水泄不通。   陈玄刚问过田警官,他们安排的人手到了哪里,结果回答是还在路上。   换而言之,此刻赶到的警车甚至跟抓捕计划无关。   这些在很短时间内就赶到日化厂的各路人马,定然是从其他渠道获知的情报。   除开机关外,陈玄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只是他不明白,维限机关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难道用药物制造觉醒者这事肖卡农真的毫不知情?   如果对方知道内幕,要查的是“恶意请假”的红莲和王白鹄,那就应该在夜晚行动,整出的动静越小越好才对。毕竟两人名义上还属于机关成员,闹得太僵的话,江城分部的面子也挂不住。   「那红莲怎么办?」林晴问道。   「她不是有王车易位能力吗?直接瞬移到厂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陈玄记得自己跟她交手时,她一个瞬移溜走后,还不忘回敬了他一颗炸弹。「再说了,请假后又想加班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只要你不在现场,其他一切都好说。」   陈玄倒不太担心红莲他们,只有林晴是绝对不能被目击者看到,或者被机关发现的。一旦红莲被怀疑与假面女接触,那他们两人都会有大麻烦。   另一边,王白鹄明显慌了神,“为什么肖队长会来这里?怎么办,我们得赶紧藏起来,要是被他发现就完蛋了!”   “别慌!他们可能不还清楚这里的情况!”红莲的语气较为冷静,可她不断捏紧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动摇,“总之我们先把人带出去,然后再找机会撤离。林小姐,我会尽量掩护你,只要翻过围墙,你就有机会脱身……”   林晴却摇摇头,“没用的,我收到的消息是日化厂外围四个方向都拉起了警戒线,每条路上都有机关干员盯梢,这里已经被包围了。”   红莲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看着她阴晴不定的眼神,林晴竟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捉弄她的冲动——如果自己故意不撤离,对方会怎么选?是立刻和自己划清界限,任由自己落入机关之手,还是为了一名相识不久的能力者,不惜阻挡机关也要放跑她?   她再逼迫红莲一步,是不是就能看到她提前脱离机关的那一幕?   还是说,这份逼迫会让对方走向一条与历史截然不同的道路?   你在干什么,这可是未来反抗军的领袖啊!   而你只是她手底下一名普通战士,甚至因为相差了几十年时间,连真人都没有见过一次……这想法是不是太大逆不道了?   林晴竟轻笑出声来。   红莲和王白鹄惊讶的看向她,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发笑。   “……是我不对,这样就足够了。”   “什么不对?”   “什么足够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问道。   林晴靠近红莲,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谢谢你为我考虑到如此地步,这说不定就是世界能力中心重视你的理由。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的情况,还记得我们在植物园交手的那一次吗?那并非什么障眼法……”   「传送我吧。」她在心里对陈玄说道。   「你周边没人了?」   「不用,我就在她面前消失,这样的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林晴顿了顿,「而且这样才能真正卸去他们两人的后顾之忧。」   陈玄立刻也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若是林晴不能真正脱险,那么红莲和王白鹄说谎的压力就会大幅增加……无论他们编得有多天衣无缝,到头来都会成为背叛机关的罪证。红莲还好说,但王白鹄则可能在犹豫之间说漏嘴,所以有必要让他们相信这一“破绽”实际上并不存在。   “我之后会联系你的。”林晴朝她俏皮的眨了眨眼。   与此同时,陈玄启动了客人召回功能。   下一秒,林晴便在两人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不见了?”王白鹄一愣,“是隐身术吗?”   “不……”红莲试着伸手向前探了探,发现面前已是空无一物,“怪不得这些漫游者敢公然挑衅机关,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   “跟你一样的瞬间移动?”   “比我的厉害多了,他们恐怕连事先准备工作都不需要,想走就能走。”   “有这种手段她早说啊,害得我心脏都快停跳了!”王白鹄拍拍胸口,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只要林晴不在,背叛组织的罪名至少扣不到他们头上了,“咦?”   “怎么了?”红莲看向他。   “你的脸有点红……没事吧。”   “有吗?”她摸了摸脸颊,“呃……可能是被烫的,这里的空气都有三十多度了,也不知道上面烧成了什么样子,我们赶紧出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托起杨铁山,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地道。   从进入到出来,他们耗费的时间也就九分钟多一点。   尽管火势已经逼近入口,但红莲挥挥手指,直接将着火的设备和物料传走,换来厂房里还没有起火的东西,瞬间又将火焰压制下去。   刚撤出二号楼,他们不由得一愣,外面竟然已经围上了一圈人。   不止如此,红莲甚至看到了好几架摄像机。   闪光灯也在噼里啪啦亮个不停。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高喊道。   “太好了,他们救出一个!”   “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好像……没了。”王白鹄下意识回道。   “没了就好,快救火!”随着一声令下,数道水柱从消防车上喷出,从多个角度射入厂房中。窗洞口摇曳的焰舌顿时退缩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大股翻涌的白色水蒸气。   “请问你们在厂房里到底发现了什么?”   “听说这里正在谋划一场超能力犯罪,对吗?”   刚将杨铁山交给医护人员,一群人便举着话筒挤了过来,各种大小镜头齐齐对准了他们。   红莲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该死,这又是什么情况?   此刻一名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在他们两人面前。他背着夕阳,金色的光芒将他完全笼罩,刺目得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光是瞧见那身笔挺的异色西装,她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各位稍安勿躁,我的人已经相当疲惫了,还请给他们一个平复的空间,让他们能好好休息一下。”肖卡农举起双手,向现场众人示意道,“至于有人利用宏达日化厂里预谋着怎样的阴谋,机关干员又是经历了何等危险的战斗才将灾难遏制,我接下来会详细的告诉大家!”   (本章完) 第297章 火场英雄(下)   第297章 火场英雄(下)   红莲恍惚间被带到了一辆救护车上。   王白鹄却没有跟着过来。   望着眼前忙来忙去的医护人员,她忽然有些没由来的恐慌,“另一个人呢……你们把他带去了哪里?”   没有人理会她,只是一味的为她戴上各种电极贴片,其中一名护士还拿来了吊瓶,像是要为她打针。   红莲心中的恐慌更甚,她猛地推开跟前的护士,大吼道,“走开!我不需要这些!你们别靠近我!”   这一推力量颇大,那名年轻的护士重重撞在车厢壁上,发出吃痛的惨呼声。   其他人不由得愣住,似乎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   红莲也有些惊讶,她平时从来不会如此。   “红莲姐?”   就在双方冷场之际,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小鸠的脑袋从车门后冒了出来,“我的天哪,居然真的是你!好哇,你跟鸟哥一起请假,原来是骗我们的!”   “小鸠!”红莲心里突然一暖,就算整个机关都不正常了,小鸠也不可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小鸠一脸纳闷,“这不是你们和肖队长执行的秘密行动吗?我都准备下班了,结果突然收到紧急出动通知,我当时还担心,组里缺了你和鸟哥能不能行呢。”   “那当然行啊,毕竟有我在!”   “你只要不添乱就行了。”   韩宇豪和李兴也出现在车尾,他们俩看上去精神得很,之前在五环厂受的重伤似乎已经痊愈了。   “组长你好,我是第五位组员,你还记得我吗?”接着是一名矮个头男生,有些期待的指了指自己。   “呃……”红莲下意识点了点头。   “小鬼滚一边去,我看组长根本就不记得你!”耳钉男韩宇豪嗤笑道,“没看到她连你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吗?”   “林……嘉?”她终于想起了对方——那个报完到就一直没有来过机关的“高中生”干员。   “对,是我!”林嘉高兴道,“这下你就是我最尊敬的组长了!”   “你们都闪开,别在这儿烦组长。”蒋思琪此刻插话进来,“还有各位——”她指向医护人员,“不好意思,麻烦去照看别的伤者吧……我们组长一点儿事也没有,我能看得出来。”   没想到她说的话竟还管用,护士们对视一眼后纷纷下了车。   “你们有看到王白鹄吗?”红莲有些着急的问道。   “鸟哥在另一辆救护车上啊。”小鸠答得飞快,“难道他受了重伤不成?”   “不……倒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她的心神稍微冷静了些,同时感到自己过于慌乱了。没错……如果肖卡农不打算追究他俩的谎言,自然也没必要单独带走王白鹄,他只是没跟自己待在一辆救护车上,仅此而已。   但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按照最坏的打算,总队长发现他们的请假大有猫腻后,应该会把他们分开监禁起来进行审问。不过只要林晴不在现场被抓,审问就不可能得到什么有效信息。接下来她也许会失去组长的职务,长期坐上冷板凳,甚至直接被开除出维限机关……   她想了很多可能,却唯独不包括现在这种局面。   “你们收到的紧急行动简报是什么?”   “宏达日化厂出现高危能力犯罪者,要求我们立刻前往厂区进行捉拿。”韩宇豪撇嘴,“我还在兴奋又能干一场大的,结果到这儿就接到通知,任务变更为协助警方封锁现场。我当是哪个执行小组这么能干呢,原来是组长大人您。”   “不准阴阳怪气红莲姐!”蒋思琪抬手就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响声清脆悦耳。   “厂里真的有能力者在杀人吗?我听说抬出来了一个大家伙?”李兴好奇的问。   “火是谁放的?”   “你在二号楼里遭遇了什么?说给我们听听吧!”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打探道。   “这事……”红莲不免有些头疼,世界能力中心跟林晴这些敏感消息肯定是不能透露给他们的,但要配合肖卡农演这一场戏?她想想都觉得厌恶。   “你们先安静一下,总队长在发言了!”蒋思琪突然打断道。她举起手机,好让大家都能看到直播画面。   镜头中,肖卡农站在大火已被浇灭的厂房前,身后大量消防人员正在进进出出,但丝毫不妨碍他成为所有视线关注的焦点。他身边还站着一名身穿警服的男子,红莲认得他,是江城警局的副局长,姓付。   肖卡农少见的没有笑,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沉痛,“……不知各位是否还记得,数个月前在江城电视台发生的能力者袭击案件,以及后来的五环机械园惨案,还有一起很少有人知道的人造瘟疫事件……这些重大案情实际上背后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诶?机械园不是漫游者入侵导致的吗?”小鸠讶异道。   肖卡农接着说道,“经过我们和警方的联合调查,终于确定了幕后真凶是一个名为福音会的非法组织。它的成员全部为能力者,既拒绝接受维限机关的管辖,也不太喜欢遵守各国法律。该组织理念为能力至上和能力者优越论,如今已成为破坏世界稳定的一大元凶。”   “福音会在江城进行了一场试验——用特殊药物来人工促成能力者,这些能力者正是造成以上案件的主犯。宏达日化厂则是他们试验的基地,在厂房下方,暗藏着一片巨大的秘密空间,许多无业人士、或是对社会不满之人被召集、哄骗至此,成为他们推翻现有秩序的棋子!”   这时一名机关干员跑到他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肖卡农点点头,眉眼间的凝重又加深了几分,“初步统计已经有结果了,二号楼下面找到了二十五具死者,我为他们的遭遇感到遗憾。”   “又死了二十多个?”李兴咂舌,“这可真是……每月一起大案啊……”   小鸠则伸手过来,按在了红莲的手掌上。   看着她担心的表情,红莲用嘴型示意“我没事”。   等到闪光灯噼里啪啦的闪完,肖卡农才抬手让大家安静,“想想看,如果这二十五人都能成为能力者,又在稀里糊涂之下对福音会感恩戴德,并信了能力者至上那一套,我们的城市会发生多少起可怕的灾难?”   “所以我哀悼这些人的命运,却同时又有些庆幸!福音会之所以会慌不择路的杀人放火灭口,就是因为我们已经抓到了他们的尾巴!这几个月里,维限机关和警方都在日以继夜的追寻线索,查找敌人留下的蛛丝马迹,还好……这一切终于让我们赶上了!”   肖卡农对一旁的付局长摊开手掌,“如果没有江城警方的配合与协助,机关断不可能成功,我相信这一案例将开辟我们与江城警局合作的新领域!”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付局长也对着镜头点头道,“请民众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了江城的安全与稳定尽最大的努力!”   “至于次功,则要算在我手下两名干员身上。”肖卡农此时终于露出了些许微笑,“他们叫红莲和王白鹄,正是刚才从火场中杀出来的人!毫不夸张的说,没有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这件事就不可能结束得如此顺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俩是拯救了城市的英雄!”   (本章完) 第298章 变化的关系   第298章 变化的关系   啪啪啪啪……   小鸠、李兴和林嘉也跟着鼓起掌来。   “组长真厉害!”   “不愧是执行组王牌!”   “呵,也就那样吧,我迟早能追上你……”韩宇豪双手抱胸,一脸自傲道。   紧接着他后脑勺又挨了蒋思琪一记巴掌。   “你——”   “怎么,又想试试蚀骨焚心咒的滋味了?”蒋思琪瞪眼威胁。   耳钉男的愤怒顿时收敛了许多,虽说他不怕重伤,很难被杀死,可对痛苦的感受却是实打实的……上次和蒋思琪对练时痛得死去活来、满地打滚的体验他还记忆犹新。   红莲听着队员的道贺,看着屏幕前肖卡农激昂的演讲,还有下方闪烁不停的相机,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来这里?而且清楚自己请假的意图?   那他知道自己与北天院、非法漫游者合作的事吗?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把她抓起来好好审问,而是将她推举从拯救城市的英雄?   如果他不知道……为何却装得像未卜先知一样?   红莲想不明白。   总队长心里到底在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   “红莲和王白鹄成为江城英雄了!”   陈玄刚回到天麓小区的店铺,便听到林晴对自己大声嚷嚷。   “啊?”陈玄拿出手机,才发现宏达日化厂的新闻已经冲上了各个门户网站的热搜。   执行组组长红莲的照片在一些网站甚至成了背景图案。   不得不说……她的五官即使放大后,也看不出任何瑕疵……   不对,现在不是观察这个的时候,陈玄皱起眉头,心里有一股不协调的感觉。他们预判到了机关可能会提前获得消息,半路阻拦、扣押红莲和王白鹄……或者干脆开除两人,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会加速红莲与机关之间的罅隙。   可现在……机关不光不追究两人请假背后的细节,反而一个劲的捧他们?   陈玄刷完现场采访的新闻后问道,“田正刚那边有什么新进展吗?”   当他们确认气味来自于宏达日化厂后,警方那边就展开了双线行动,一边对厂区进行增援,准备在入夜后封厂搜查,另一边则去调查日化厂的上级公司负责人,也就是高胜集团的总裁江文斌。   林晴点点头,淡定的回道,“他们没能控制住江文斌,因为这人已经死了。”   “死、死了?”陈玄不由得愣住。   江文斌在江城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前还是他在大厂工作时的顶头大老板,没想到说没就没了。   这事哪怕单拎出来,也堪称一场互联网的地震。   “死在自己的别墅里,死亡时间大概是今早7点……死因还没查明,不过八九不离十就是了……”林晴冷笑一声,“我猜是能力谋杀。”   陈玄一时间百感交集,之前死过那么多人,其中也不乏像吉尔德雷那样的历史名人,但这些对他的冲击都不如一个江老板,或许这是他曾经圈子里的第一个死者?   从日化厂失火,到江文斌死于自宅,显然有人不希望他们真查出来点什么。   “看起来有些古怪,”陈玄沉吟道,“江文斌无论是过往发言,还是自身立场,都不像是跟机关一伙的人。”   他想要招募一支属于江城的能力者部队,为此还赞助了电视台的超能力节目。   这种做法本身就容易触怒维限机关。   而且那次节目录制途中,还被陆离心打断了。如果不是陈玄在场,那天的节目只怕会成为一场屠杀。   一想到陆离心其实是江文斌培养出来的棋子,这种怪异的感觉就越强烈。   “至少机关除掉江文斌是有充分理由的。”林晴同意道,“再加上机关曾收集过青龙血,能用药物激发能力也不足为奇……如果我们能找出龙血流向江文斌的途径,大概就可以理清这件事的脉络。”   不过此行并非白跑。   陈玄终归解决了非法能力者的威胁,北天院跟警方对此结果也相当满意——至少在短时间内,各方都相信江城暂时不会再爆发像诅咒疫病那样的恶性事件了。   江文斌死亡的消息隔了两天后才公布出来。   这事果然如陈玄所预料的那样再次引爆了网络,连带着“日化厂事件”和“超能力安全”等话题一起,成为了各大论坛的霸榜内容。维限机关由于是明面上破获此案的主力,一时间赞誉声不绝于耳,红莲甚至俨然成为了执行组的代表人物。   “别的不说,这一手营销倒已经有了后世大公司的水平。”林晴评价道,“如果肖卡农不惩治红莲的原因是想要刷这波声望,那他还挺成功的。”   陈玄也得承认这点。   现在红莲都快成偶像了,不仅开通了自己的博客账号,还收获了海量粉丝。   尽管对方私底下向林晴抱怨,这博客压根就是机关代办的,每一句话都非她自己所发,每天还得配合后勤组拍上好几张照片,以便向粉丝“证明”,她时时刻刻都奔波在保护江城的第一线。   没错,红莲和林晴的关系有了飞速进展。   之前两人还算是名义上的“敌人”,现在却足以称得上半个战友。借助着那台绝不会泄密的未来技术手机,她每天晚上都能跟林晴聊上一堆。   尽管目前她还没有和机关决裂,不过对总队长的怀疑与厌恶已达到了新高点。特别是当对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向自己庆贺的时候,红莲直接在短信里说道“自己像吃了苍蝇一样”。   她宁可肖卡农大发雷霆,怒斥她为什么要假装请假,实则调查日化厂,这样她就可以大吼回去,要求对方解释能力觉醒药剂的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边都在戴着面具演戏,明明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却有种深陷泥潭的感觉。   她也在查消息泄密的途径,只是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维限机关对漫游者林晴的事情仍不知情。   能和红莲顺利搭上线,林晴就已经对这次行动感到心满意足了。等到三月的恶魔会议一开,对方就能彻底看清机关的本性。   今天她则有另一件事要忙。   “我准备好了。”林晴从二楼走下来,她今天的穿着打扮十分商业,身上是小西装加长裙的搭配,头发变成了金色,耳朵上也只留下一串银饰耳环,“怎么样?”   “很漂亮。”陈玄称赞道,“简直像换了个人。”   她嫣然一笑,“面部轮廓确实做了些许调整,看来你平时没少观察。”   多看看又不犯法。   陈玄咳嗽两声,“分店已经设置好了,你随时可以过去。”   林晴走出两步,又忽然停下,“你真的同意我将奇物交给他人的方案?”   “我?交给谁?”吧台下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道。   紧接着一头璀璨的银发从吧台里升了起来,正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n21琉璃。   “不是说你,是说n959,”陈玄疑惑的看向她,“你猫在那里干什么?”   “我在找老鼠。”   “不好意思,我店里恐怕没有老鼠……不对,你干嘛要找这种东西?”   琉璃一本正经道,“为了安抚自身。”   陈玄愣了下才意识到她在说啥——n21表象是刀,需要挥刀见血才能保持稳定,问题是之前他们刚才恶魔的巴黎大本营大闹过一场,现在又需要“充能”了?   “不……我现在安定度很好,差不多有八成以上。”琉璃像是看出了他的惊讶,“不过这是一个逐渐累计的过程,所以安定不等于彻底歇息,在圣殿宝库里时找老鼠和山鹰也是我的日常娱乐之一。”   “杀老鼠也能提升安定度?”   “不能……只能延缓它的降低。”琉璃眨了眨眼,“哪有刀客天天跟小动物过不去的。”   说得挺有道理的。   不过怎么感觉她的嘴巴边泛着一点玫红色?   (本章完) 第299章 试验工厂   第299章 试验工厂   陈玄见琉璃丝毫没有失控的迹象,也懒得再多问了,他看向林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这个方案我也考虑过,奇物虽然稀有,可也得用起来才行,否则它就只是一块砖头,还是随时会自爆的那种。”   换而言之,林晴的方案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陈玄亦信任对方有能力将此事办妥。   以他和林晴的默契,这些话并不用说出来。   “那我出发了。”林晴说完走进电梯。   陈玄点点头,注视着电梯门合上。   两分钟后,林晴已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宝格林酒店最顶层。这里已经取代公园边的那栋破败平房,成为了新分店所在。   如果有外人误入此地,定会感到莫名其妙——谁会在酒店最豪华的套间内部开设一家水果店?   林晴搭乘套内专用电梯,来到酒店一层。沃尔特.维斯和一群家族企业成员,已经在大堂里列队等候了。   “林小姐,欢迎您的大驾光临。”沃尔特主动上前,殷勤的与她握手。   “您好,我也很高兴能来到这里,继续推动与贵公司的合作。”林晴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人群中的一些窃窃私语。   “这女人……就是老板口中的大人物?”   “我的天,她可能还没我女儿大。”   “有必要吗……为了一个黄毛丫头,让我们在大堂里站了三十分钟……”   林晴并没有把这些议论放在心上,实际上整个沃尔特公司只有家主一人见过林晴,而且她此前要求对方严格保密,不得泄露任何跟合作相关的消息,所以这些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也并不清楚她代表着维限机关的身份。   “不知林小姐有没有新的安排?”沃尔特问道,“如果没有,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当然……一切就按原定日程进行。”   “好的。”他亲自带路,引林晴走向酒店大门。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已在此等候。   等到两人上了车,其他家族成员才陆陆续续从酒店走出,搭乘其他车辆跟随在幻影之后。   林晴饶有兴致的看向沃尔特,“我以为您会点时间介绍下您的家族成员和公司骨干。”   毕竟此次会面让对方带上公司核心成员是她的要求。   沃尔特笑了笑,“我本来是想这么做的,可在您抵达大堂后,我临时改了主意。”   “为什么?”   “因为我注意到,您的目光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这说明,您对他们并不感兴趣,也不打算对他们有进一步了解。”   林晴略有些意外。   没想到此人的观察力如此细致。   她躺进座椅中,让柔软的靠背将自己包围,“您倒没有猜错。”   “尽管我年纪大了,但眼睛却一如年轻时明亮。”沃尔特回答得意气风发,自从和机关搭上关系后,他觉得自己那腔日渐迟暮的血液又重新滚烫起来。“只是我不明白,您对他们没有兴趣,又为何要带上他们?恕我直言,这份交易知道的人越多,保密就越困难……他们大部分都属于这个家族,可人心终究难以揣测。”   “很简单,我把他们聚拢到一起,就是为了方便您开除他们。”林晴回道。   “开除?”沃尔特愣住,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答案。   “没错,您开除不了血脉,但可以叫他们从公司滚蛋,因为接下来的合作,必须建立在统一的意志之下。”林晴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生产工作遇到了困难,没错吧?”   “呃……这……”沃尔特卡顿了下才跟上她的节奏,“是,我按您的提示招募了许多杰出工程师和行业专家,天哪,如果不是那份名单,我还不知道世上有这么多怀才不遇和未被发掘的天才。不过您说得对,义眼的制造依旧相当困难,哪怕是最基础的版本,也存在神经连接不稳定的问题。”   居然已经走到神经连接这一步了么?   林晴暗自讶异,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他们啊。   要知道这个时代神经学和脑科学还卡在信号解码上,光是模拟意识信号就困难重重,按照她知晓的那段历史,真正有商业价值的义眼需要等到十五年后才会出现。   见林晴未接话,沃尔特不免担心对方是不是有些失望了,“您放心,接下来我会让他们拼尽全力去研究,哪怕死也要死在试验台上,所以……”   林晴笑了,她毫不怀疑沃尔特敢用枪逼迫那些人一直加班到崩溃。   “不必,我今天来的一个目的,就是帮助您解决生产上的难题……当然前提是我们的合作能继续下去。”   沃尔特心中一跳。   什么意思?   难道机关想跟自己中断合作?不……不可能,如果他们打算这么做,压根不必派林小姐前来,直接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沃尔特很快就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接下来对方会提出一个极为苛刻的条件,一旦自己拒绝,那么合作就会结束。   “我也希望如此。”他心中思绪汹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管对方多么强势,这终归是一场商业谈判,一旦露出自己对于维持交易的渴求和软弱,那就等于将把柄送到了对方手中。   车队在行驶三十分钟后,来到了城区郊外。   这里只有大片大片的农场,偶尔能看到一两片村庄。沃尔特新建立的实验工厂,就坐落在一座废弃谷仓边。它看上去就像是个简陋的库房,全钢结构,外面被铁皮覆盖,面积大概两千平米。   为了这座工厂,他还专门架了条电缆连接到此处。   在厂房外围,能看到耸立的高压铁丝网,大门口也挂着“私人区域,禁止闯入”的警告牌。厂区内还有持枪保安在巡逻,只要有人敢靠近这里,他们就敢开枪……这也是国外设厂的一大优势。   车队缓缓开入厂内。   进来后林晴才注意到,里面的陈设和外面风格截然不同,各种高端机床一应俱全,还有全封闭的隔离仓和无尘室,显然沃尔特为此投入了一笔不菲的本钱。   尽管它满足不了批量生产需求,但目前义眼尚处于研发阶段,有这么栋房子已经足够专家施展了。   “您想先参观哪个部分?”沃尔特问道。   “这里应该也有会议室吧?”林晴反问。   “嗯……当然。”   “我们先去那里。”她安排道,“另外带几件试制的样品给我看看……失败的也行。”   “明白了。”沃尔特立刻吩咐秘书照办,他则带着林晴来到了会议室,随后命令手下看住此地,未经允许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房间。   “不好意思,这里很少招待客人,所以茶水饮料都只准备了最基本的,还希望您不要介意。”他亲自泡好两杯茶水,转过身却看到林晴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块古旧的电路板。   这是啥?看上去像是从八十年代的电视机上拆下来的玩意……   沃尔特正打算问问,林晴已经将电路板贴在了会议室的电灯开关上。   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电路板上突然伸出了许多铜丝,一边钻入开关内部的同时,一边将自己包裹起来,好似爬虫结茧一般!随后它缓缓下沉,宛如融化进了开关内部,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啪嗒。   他手中的水杯掉到了地上。   (本章完) 第300章 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第300章 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林、林小姐?”沃尔特震惊的盯着开关,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问那是什么东西吗?还是说……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林小姐却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唇边。   “嘘……”   沃尔特立刻闭上了嘴。   紧接着,他仿佛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由远及近,由小至大……   不对,那不是错觉!它就来自于头顶!   沃尔特抬起头,惊恐的望向天板……细沙滚动的声音越发明显,宛如千万只行军蚁正在前进,其中还夹杂着几声金属的撞击,清脆且响亮。   这一过程持续了约莫三十秒。   声音消失后,四周又归于寂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沃尔特知道……这里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自己所熟知的试验工厂了。   “唔,这里是什么地方?感觉比上次的配置要差远了。”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沃尔特身后响起,把他吓了一大跳,另一杯茶水也洒在了地上。   “谁!?”他猛地转过身,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喂,我讨厌潮湿的东西,能不能别乱扔垃圾?”说话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像个十来岁的少年。   沃尔特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它竟来自于天板角落上的一颗安保摄像头。   这种摄像头是带扩音器的,监控室可以通过它直接对某一区域喊话。   但就算给监控员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行了,你别一惊一乍的,这里暂时就是你的新身体,虽然规模不大,但该有的设备基本都有,之后还会扩建很多。”林晴淡定的说道。   “……其实我也没那么挑,总比窝在一个黑漆漆的洞里要好。n21她还好吗?”   “她好得很,而且让你在这里好好表现。”林晴回道。   之前还略显埋怨的声音,立刻变得收敛了不少,“明白,n959已经处于正常运转状态。”   “代号就别用了。”尽管奇物代号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情报,但维限机关已经涉足那个世界,为了以防万一,林晴决定给它起个名字,“你以后叫安魂曲。”   “名字已覆写。”   “林小姐……这究竟是……”见对方目光看向自己,沃尔特才谨慎的问道。   “细节您无需深究,只要知道这是一种超越时代的技术即可。”林晴找了张椅子坐下,“今后除了我以外,它只会回应您的召唤,哪怕在这里工作的人,也很难察觉到安魂曲的存在。至于它的用处嘛……您待会便可知晓。”   这时门外也响起了守卫的声音,“老板,您要的东西送过来了。不过……魏博士也在,他说无论如何都想亲眼见一见智能义眼的设计者。”   沃尔特皱起眉头,“不允许,把他赶回去!”   “可是……我们不敢对他动粗……”   “这人是?”林晴开口问道。   “魏赫凡,神经科学方面的专家,也是项目的头号负责人。”沃尔特笑了笑,“那家伙是个怪人,而且还不在您的名单内。”   “那您是怎么请到他的?”   “我们没请,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来……我们请的是他的同门,结果消息传到了他耳朵里。”   林晴微微颔首,她虽然给对方提供了一串可选专家名单,不过实际上哪些人可用,用在什么地方,她并不知晓。毕竟这只是小绿在资料库里筛选后的结果,具体能执行得怎么样,则全看沃尔特本人。   既然魏赫凡能当上首席负责人,那他身上自然有能被老板看中的地方。   “您叫他进来吧,有些事情让他见识一下也好。”   见林晴同意了,沃尔特也松了口气,“把他放进来!”   房门打开,一名中年男子抱着两根玻璃罐迫不及待的冲入屋内。见到林晴的那一刻,他脸上堆满了怀疑,“你就是设计者?”   林晴也在打量着对方,从面向上看,他有比较明显的亚裔血统,穿着一身实验室里常见的白大褂,头发略显零乱,脸上还戴着一个单边眼罩。   带眼镜的专家见得多了,独眼的专家还是比较稀罕的。   林晴点点头,“你呢?为什么想见我?”   “不可能!这事不可能办到!”魏博士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举着罐子喊道,“我不是在说你的设计……这份设计可谓完美至极,甚至难以想象的精妙,但它就是不可能实现!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法让仿生材料与神经完全融合!它只能在手术后维持短短几个小时,之后便会断触、溶解……甚至在颅内产生排异反应,我差点没死在这玩意的手上!”   “你差点死了?”林晴挑眉。   “不错!”他一把摘下自己的眼罩,下方竟然塞着一个黑漆漆的金属框,“我亲自试过了,它确实很神奇,一开始仿佛跟真的眼睛一样……可是……可是它终究不能取代肉眼。如果你是货真价实的设计者,那就不可能不知道……所谓的义眼注定无法造出来,至少以现在的技术绝对办不到!”   “我想问一下,他一开始就只有一只眼睛吗?”林晴转向沃尔特。   后者摇摇头,“不……他刚来这里是正常的,而且我也有提供失明的自愿试验者,可他还是主动摘掉了自己的一颗眼球。”   有意思……   林晴忍不住扬起嘴角。   这家伙真是够癫的,明明觉得这玩意不可能成功,却还是想要亲自试上一番。   为什么?是被图纸上展现出来的超前技术所吸引,还是他为了这份作品甘愿献上一切?   更令她暗自称赞的是,魏赫凡的判断没错。   哪怕在一个世纪后,人们依旧没有找到可以跟自身完美连接的材料,而是从其他方面入手,尽可能延缓断连的过程。在早期,机关使用的是抑制剂,它可以保护仿生体与神经血管之间的脆弱连接,只不过有很多难以预估的副作用。而中后期……纳米虫解决了一切烦恼。这种类似生命的无机体可以二十四小时工作,不断修复那些损坏的仿生材料,从而实现义体与人体的完美平衡。   林晴体内也有纳米虫存在——它作为血肉与机械之间的润滑剂,是必不可缺的划时代杰作。只要不滥用,这项技术的收益远大于风险。   她本打算将自己的血液抽出一部分来,当做制造原材料提供给沃尔特,这样既可以控制对方的产量,也能扼住这家公司的咽喉,以免令其成为自己最为憎恨的巨型垄断企业。   不过现在,她有了新的方案。   “你能做出这样的成品,确实让人惊讶。”林晴打量博士手上捧着的玻璃罐,试作出来的义眼就浸泡在其中。尽管他嘴上认为这是失败品,可紧紧抱着的模样却仿佛是在保护稀世珍宝。“准确的说……它已经成功了。”   “成功了?”魏赫凡固执的摇摇头,“不……几个小时的使用寿命根本称不上成功……”   “对于人造之物来说,这已经是它的极限。想要用它来取代肉眼,则需要一些超出常理的改变。”林晴笑了笑,伸手摘下自己的一只眼睛,用两人听不懂的中文说道,“拿好……这是样品。”   天板上的通风盖板突然被撞开了。   一支机械臂从风机管道内伸出,精准的夹住了她的眼睛。   (本章完) 第301章 以奇迹为名   第301章 以奇迹为名   沃尔特倒吸一口凉气,这又是什么东西?他虽然不是这座工厂的建造者,但用膝盖想都知道,通风井里不可能安装机械臂才对!   魏博士也大吃一惊,不过他关注的重点是对方空洞的眼眶,“你……也在拿自己的身体做试验?”   林晴没有回答。   她指向项目负责人怀里的玻璃罐,“拿过来。”   魏赫凡愣了下,随后赶紧将两个罐子递上,心里怦怦直跳——他意识到,今天或许将经历自己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一天。   林晴打开罐子,从生理盐水中取出湿漉漉的样品。它其实一点儿也不像真正的眼珠,中央是玻璃质材料,可以看到内部密密麻麻排列着许多微型电路;外壳则是由硅胶和人造蛋白质层复合而成,捏起来的手感像是一颗橡皮球。   理论上来说,它并不支持即插即用,而是需要一场专业的神经缝合手术,才能安装到人体身上。博士显然是嫌这个方法太繁琐,直接给自己的眼眶装了一个“插座”,这个思路和后期义体已经相当接近了。   “这是损坏的残次品,我需要修好它。”林晴再次用中文说道。   机械臂第二次垂落下来,将两个失败品也一并夹走。   片刻之后,奇物给出了回答,“修复该物品所需已超出目前设备等级,必须进行升级改造。”   林晴对这个结果不奇怪。   n959的修复能力和它掌握的资源密切相关,让它控制一间普通民房和控制一座钢铁厂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这家试验工厂虽说引进了许多高端设备,但想要填补上十几二十年的技术差距还是强人所难了。   “那就升级啊。”   “我能把所有人都驱除出去吗?”安魂曲问道。   “不行。”林晴当即否决,“今后你得和这些人一起共事,并且隐藏好自身,避免被他们发现异常。”   它竟叹出一口气来,“好吧……我明白了,我会把他们当成体内的寄生虫来对待的。那么……升级开始。”   一场声势浩大的剧变顿时发生。   机床加工区间,火灾报警声突然响起。   人们连忙撤出工作区域,刚准备救火,却发现警铃声戛然而止,外面也压根没有火灾的迹象。   31岁的机床操作员查理骂骂咧咧的回到工作间里,结果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偌大的一台多轴数控机床竟然不翼而飞!   那可是好几十吨重的大玩意,别说搬出去了,就算拆都要拆上半天。   但现在它确实不见了,从地上灰尘的形状来看,它仿佛是瞬间消失的一样,只留下一块干净的地板。   “有鬼啊!”查理撕心裂肺的喊叫起来。   厨房区,54岁的农夫哈维正打算去外面的鸡棚抓几只活鸡来炖汤。他听厨师长说,今天厂区有大老板带贵客来参观,需要准备点新鲜的食材,散养的母鸡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结果刚来到外面的谷仓院,便看到一台挖机将整个鸡笼原地刨起,掉头向库房开去。   “混账,你瞎眼了!敢动老子养的鸡!”   这鸡卖给公司可是一只50美元啊!   他又不懂什么高科技,能来这里打下手,只是因为他刚好住在附近,作为占地补偿,公司不仅提供了一个岗位给他,还将他闲暇时搭建的鱼塘的鸡场一起买了。尽管哈维不理解公司的报价为何如此慷慨,但有钱不赚王八蛋,养鱼养鸡可比工资赚得要多……   所以对方挖走的不是鸡笼,而是一大堆钞票!   哈维当即抓起一把草叉便冲了上去。   然而挖机上似乎并没有坐人。   透过玻璃,他看到驾驶舱里空无一物。   挖机最后停在一台搅拌机前,将笼子里的鸡都倒了进去,接着搅拌机自行运转起来!   这一过程同样无人操作。   哈维的愤怒逐渐变成了惊惧,他小心翼翼的来到挖机旁,用草叉顶开驾驶室的门,发现里面确实没人,只有几根电缆缠在仪表盘上。   这电缆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目光顺着草地里蜿蜒伸展的缆线望去,发现它一头消失在工厂内。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他的右脚。   哈维低下头,发现居然是一辆玩具车,车子后面同样拖着一根电线。   “操,吓死我了,哪个孙子——”   话音未落,车头陡然迸射出强大电流,电得哈维浑身一抖,直挺挺的晕倒过去。   库房区,大量新组装出来的玩具小车像蚂蚁一样四散开来,它们个头差不多二十厘米见方,由一块平板和四个轮子构成。这些车子轻巧的卡进储物箱一角,就能配合着将箱子抬起来运走,跟蚂蚁搬家别无二致。   没人知道,这些装满原材料的箱子被运去了哪里。   整个实验工厂宛如一张大嘴,源源不断吞噬着自身所需要的资源。   钢铁、铝、铜、铅……橡胶、布、机油……骨头、血肉、脂肪……   它们被融合、重组,构建出奇物所需要的一切。   “沃尔特先生,外面好像出大问题了!”门外守卫紧张的敲门道。   沃尔特看了无动于衷的林晴一眼,并没有放他进来,“什么问题你直接说。”   “呃……监控机房报告故障,所有监控都已失灵。而且刚才加工区有火警误报,解除后一名工人大喊机床无故消失。另外……两名搬运工称库房里传来不明异响,他们想要开门检查,门却从内部被锁住了。还有……工厂各区都发现有触电昏迷之人,我们怀疑,此地正在遭受敌人的攻击,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潜入了厂区内部!”   “工厂巡逻的卫兵呢?”   “他们倒是说一切正常……周围没有看到任何动静。”   “行了。”沃尔特对事情的缘由已经有了一个猜测,“昏迷的人安排救治一下,其他事情你们不用管。”   “可是……”守卫有些犹豫。   “按我说的办!”沃尔特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喝令道,这才让门口的人散去。   林晴表面上不动声色,眼睛却不满的瞪了摄像头一眼。   紧接着她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   正是安魂曲发来的,语气有些委屈,“我已经尽量控制动静了……你又不让我驱逐他们,这种情况下想完全不被注意到是不可能的,不过所有影响都控制在‘闹鬼’水平,这些人过几天也就忘了。”   闹鬼闹到触电吗?   不过林晴也懒得跟它计较,如果真有人对今日的异象念念不忘,沃尔特自会处理。   从老板的表情来看,他大概率已经意识到这座工厂今非昔比了。   又等待了约十分钟,机械臂在两人的众目睽睽下垂落于林晴面前,它的指尖一共夹着三只义眼。林晴安装好自己的之后,才将剩下两个倒入罐中,递给魏博士。   “试试。”她言简意赅的说道。   理论上来说,这个失败品已不可能再使用——它的神经连接机构在测试过程中溶解,现在仅仅只能当作一个摆看的样品。而且之前眼球浸泡在生理盐水中是无菌的,如今它被取出来后去满是灰尘的通风管道里走了一遭,又被林晴过了遍手,正常人都不会愿意将这样的东西装入自己的眼眶。   但魏博士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金属眼眶的内部隔断,将其中一颗塞了进去。   奇迹出现了。   他感到眼部一阵发麻,半边缺失的视野竟然开始接受到新的电讯号……一行行连接代码在黑暗中浮现出来,宛如点亮夜间的繁星。最终所有自检化为一句话:「连接成功」。   刹那间,那失去的画面又回到了他的脑海中!   (本章完) 第302章 谈判   第302章 谈判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魏博士难以置信的问道。   “方法你就别问了……”回答他的却是沃尔特,“那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东西。”   他张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   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理解的,科学思维可以帮助人类理解一切。   可看到从通风管里垂落下来的那根机械臂,他又把话收了回去。从理性来判断,它就绝无可能跟空调设备牵扯上关系——哪怕技术再发展一百年,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里也不可能配备上这玩意。   “林小姐,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今后只要生产博士口中的‘失败品’,就能获得完全可用的义眼?”沃尔特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   他的反应确实很快,林晴心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维修和制造本就是互为一体的能力。n959能修理损坏物品,自然也能复原残缺之物——对它而言,这些都属于失去功能的残次品,只要有可参考的样本,修起来并不费多少功夫。   结果也跟林晴预计的一样。   魏赫凡拿来的义眼没有直接变成她使用的军用版本,仅仅是接口部分进行了重塑。因为在奇物看来,它的核心功能是没有受损的,属于不需要修复的部分。换而言之,哪怕给予n959无限的资源,它也不会把一截电池修改成义眼。   哪怕它确实拥有那样的能力。   同时奇物的修复过程绝非完全照搬样本进行纳米级复刻,它有着一套特立独行的维修理念,这点林晴在新巴黎城时就体验过了。她的手臂在修理后恢复了全部功能,但许多地方发生了变化,比如表皮细腻得跟常人无异,指尖做了美甲,神经连接部位不再依赖纳米虫等等……   刚才拿到眼珠时,林晴已经悄悄完成了检测,那两颗义眼上不仅没有纳米虫反应,其神经接口还在微微蠕动,宛若活着的生命体。   至于n959是如何在不依赖纳米虫技术的情况下使义眼恢复功能的,这点哪怕是小绿也理解不了。   但它就是能做到。   这或许正是奇物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它们将自我逻辑凌驾于现实之上。   一脸恍惚的魏博士被送走后,会议室里又只剩下沃尔特跟林晴两人。   “现在……该谈谈合作的事了。”林晴直入正题道,“您也见到了,义眼生产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如果一切顺利,这家工厂甚至今日就能转入量产状态。”   她没有吹嘘此事的意义,以及划时代产品能带来多少惊人的财富。   因为不用多说一句,老沃尔特也心知肚明。   沃尔特.维斯感到额头上流汗了。   他猜到了机关力量十分强大,但他还是没想到能强大到这个地步……这份强大甚至已经称得上扭曲了。合作告吹尚且是小事,他怕的是万一双方没谈成,自己是否还能安稳的活下去。   毕竟他目睹了对方的“秘密”。   话虽如此,沃尔特依旧强装镇定,对林晴淡淡的笑道,“维限机关的手段果然非凡,没有这种奇迹般的技术帮助,我的人恐怕再研究十年也出不了正式成果。”   那倒不至于,林晴客气的笑笑,如果这家公司真如历史上那样被机关吞并,十年后造个义体肯定不在话下。   他又接着说道,“但沃尔特公司的作用亦十分重要,对于机关来说,您很难找到一家像我们这般灵活且愿意配合的中小型军火公司了。我相信,如果双方能继续合作下去,绝对是一件双赢的美事。至于收益方面……我可以做点让步,不过三成是公司能接受的极限……”   说到这里,沃尔特试探性的看向林晴。   利润三七分绝对是一个真诚的报价。   毕竟投资建厂是需要大量成本的,所有重资产的风险都由自家公司来承担,若不能分到三成实属有点不被尊重了。   “我没打算跟您谈这事……”林晴却轻描淡写道,“如果您没意见的话,我可以继续沿袭之前五五分成的标准。”   沃尔特大感意外,“那您想谈什么?”   “我方需要贵公司绝对的忠诚。”她竖起两根手指,“考虑到这是一家家族企业,那么只需要您保证在独揽大权的基础下,对我方忠诚即可。忠诚的含义是,贵公司今后只做我们允许的业务,只跟我们认可的公司或组织来往,以完成我方交代的生产任务为第一优先。”   沃尔特愣住。   这已经不能算正常的商业谈判了吧?   她想把沃尔特公司变成机关的一部分吗?   “不,公司还是您的,积累下来的财富你想让哪个孩子继承都行。”林晴看出了对方内心的想法,“我方并没有吞并贵公司的打算,这个要求是为了应对未来局势变化而提的,只有这样,你们在残酷的竞争中存活下来。”   未来变局?   沃尔特心中一惊,他绝对不认为这是对方随口编造的恐吓。维限机关到底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做出这一判断?   而且细细一想的话,受机关扶持的公司为机关效力好像也很正常……何况最关键的利益分配上他们并没有收紧,对半分是什么概念?凭借义眼这种超越时代的产品,沃尔特公司只怕一年就能赚到过去十年都赚不到的钱。   不过只是钱的话……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抛开公司盈利不谈,请问林小姐……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沃尔特也很意外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开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难道还有比赚钱更值得商榷的条件吗?   这种问话不大可能出现在一个经验老道的成熟商人口中。   至少以前的沃尔特绝对不会问。   他如今的心里在渴望什么?   “您的公司将生产许多开拓时代的产品,您也会被世人所铭记,就像那些一手建立起伟大公司的人物一样,本身就会成为历史绕不开的一环。”林晴却一眼看穿了他想要的东西,“沃尔特先生,我们不需要一位商业傀儡,而是一个能在未来战斗的勇士。今后军火行业的竞争强度远超您的想象,如果现在不能达成统一意见,那么这场合作注定会失败。”   “您太高看我了。”沃尔特彻底放心下来,“我毕竟五十五岁了,就算想继续拼上一把,身体恐怕也吃不消。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愿意将这段合作关系继续维持下去……毕竟我的能力告诉我,您并不是心怀着恶意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林晴笑了,“您知道吗?对于掌管着能力和先进技术的我们来说,寿命并非是不可改变的。”   沃尔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难道您的意思是……”   “没错,这也是我们能额外提供的好处之一——一些义体能提高神经反应水平,让人仿佛重获青春,而一些能力则能延长寿命,使人不再衰老……”林晴顿了顿,“所以我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沃尔特家族的继承人。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这家公司必须由一个人来独掌大权,而我方只需要和他达成协议即可。”   沃尔特沉默片刻,随后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这根本不算商谈,因为您给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我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笑罢他正色道,“从今天起,沃尔特将是你们最值得信赖的公司了。”   林晴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拿出一个烟盒大小的铁盒子,推到对方面前。   后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一支按压式注射器。   (本章完) 第303章 物理承诺   第303章 物理承诺   “这是……什么?”沃尔特将它拿起,看到注射管内漂浮着一颗金属小球,差不多只有米粒的十分之一大小,“该不会是……守誓毒药吧?”   “毒药会被代谢,但微型机器人不会。”林晴肯定了他的猜测,“它进入身体后会监控您的各项身体指标,对健康风险提出警告。当然……它同样也可以成为致命的杀手,比如在您违背今日的约定后。我们所谈之事甚大,单纯的承诺与合同并不能构成真正的约束,我想沃尔特先生应该清楚这点,您现在选择拒绝还来得及。”   她并没有开玩笑。   未来战士在抓到俘虏或重要目标时,就需要这样的工具来保证对方乖乖就范。   虽然此举会对人与人的信任产生一定破坏,但总比事后的背叛来得要好。   何况维限机关控制人的手段,可比这种小玩意要厉害多了。   沃尔特果然没有表现出震惊或大失所望的神色,他依旧在思考……在权衡两个选择的利弊,片刻之后他果断拿起注射器,“怎么用?”   林晴回道,“不需要对准血管,找块肌肉多的地方即可。它进入身体后会被激活,自动寻找合适的监控位置,而已以现有的医疗技术不可能将其取出。”   他点点头,将注射器对准自己的肩头外缘,按下扳机。   如此一来,继续合作的关系便成为了既定事实,不再需要其他文书、合同、印章来确认。   “祝我们合作愉快。”林晴笑着伸出手。   沃尔特与之握手一刻,也明白了她此前在车里所说那番话的意思。   送走林晴后,他将随行的家族成员都召集到了会议室内。   “机关代表已经走了。”他宣布道。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么急?晚宴都不参加吗?”   “我们都还没好好跟这位代表打过招呼呢,您怎么也不留她一下……”   “这年轻人真不讲礼数啊。”   “确实,感觉她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沃尔特安静的等到他们唠叨完,这才开口说道,“从明天开始,公司机构将进行精简,行政、人力和销售部门会取消,公司的主营方向也会发生重大改变。每周会议暂停,公司内部大小事宜皆需要由我过目方可执行。”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沃尔特公司确实是家族企业,但绝不是什么家庭作坊,经过几代人的经营,它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小的蛋糕,涉足武器装备制造、销售、物流等多个领域,家族里不少人都参与其中。他们一直在推动公司朝更健全、更合法的方向发展,就连老沃尔特也没反对过这点。   毕竟越像一个正规公司,就越容易得到投资和订单。   而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公司上市,彻底告别家族企业的头衔。   明面上这样对公司的前景最好,实际上他们也能获得更多收益和话语权。   沃尔特的决定,岂不是等于在开历史的倒车?   “您这是什么意思!?公司好不容易才发展到这个阶段,为什么突然要大动干戈?”   “对啊!我们的利润最近都在节节攀升,没必要做结构性调整吧?”   慌张和不满在人群中蔓延。   大家都在用最大的嗓门喊话,刚还念叨着的礼数,此刻已不复存在。   沃尔特甚至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敌意。   这并不奇怪……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细细品味他们释放出来的情绪。如果说沃尔特公司是一颗大树,那么这些人就是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不管来自本家还是分家,都已经将脚下的枝条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现在他要收回这些领地,鸟儿当然会愤怒……乃至反抗。   “父亲,是维限机关代表要求您这么做的吗?”龙兰.维斯忍不住代替大家问道。   沃尔特微微颔首。   这一肯定顿时激起了更多不满。   “荒谬,他们凭什么!?”   “生意谈不成不做了便是,公司没了他们也能活得好好的啊!”   “我这不是在和各位商量,而是通知你们——不管你们有多不满,或是难以理解,这个决策都会实施。”沃尔特凝声说道,“不想干的人可以离开,我会发放足额补偿,愿意接受的,才有可能继续在公司任职,当然……具体职责和任务肯定会发生改变。”   「我把他们聚拢到一起,就是为了方便您开除他们。」   「接下来的合作,必须建立在统一的意志之下。」   林小姐的声音回响于他的脑海。   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这一道过滤步骤还真是相当有必要。   “您……疯了。”   “这样下去公司绝对会完蛋!”   “叔父,我实在没办法支持您的决定……”   人们一个个离去,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一结果,明里暗里的抵抗必不可少……好在沃尔特本身就习惯了用子弹说话,现在还有能力和机关保驾护航,压根就不用担心他们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毕竟现在公司还是由他一人说了算。   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五人,其中一个还是小儿子龙兰.维斯。如果一个公司突然走了大批高管和骨干,其经营肯定会陷入瘫痪,从此一蹶不振都有可能。   然而沃尔特知道,自己的公司不仅不会衰败,反而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发展,直至变成一个和现在比起来截然不同的庞然大物。   就如机关预言的那样……他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   ……   陈玄在店里刷着网页时,忽然看到门外的风景变了模样……一栋栋闭塞的砖房矗立在五米开外,门口紧挨着污水横流的街道,连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异味。   有客人找上门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他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店铺门口:女巫玛莲娜。   她依旧是穿着一身黑色的法袍,头顶戴着银丝冠,脸上却多了一抹风霜,不再如初见时那般青春明亮。   陈玄心里忽然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看到陈玄的那一刻,她急匆匆的走进店内,略微喘着气道,“太好了……我终于找到您了。”   “怎么了?”他给女巫倒了杯水。   玛莲娜并没有接,而是惊讶的问道,“神使阁下……您真的没有任何感应吗?”   感应?陈玄皱眉,下意识想到了什么,“你来找我是因为贞德?”   “是。”玛莲娜不由得松了口气,惊讶褪去后语气多了一丝伤感,“贞德大人……她辞世了。”   陈玄不由得一怔。   他回到吧台边,打开管家软件,这才看到客人名单里果然少了一个。   跟吉尔德雷一样……贞德的名字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吗……陈玄长叹一口气,对方会惊讶并不是在怪罪他毫不知情,而是在担心贞德有没有被神明所抛弃。他作为名义上的神使,若对虔诚信徒的离去不作反应,人们自然会怀疑贞德而不是怀疑他。   既然对方的用词是辞世而非战死,则说明此刻的时间点恐怕离上次见面又过去了很久,这一点在玛莲娜的脸上也能得到印证。   “怪不得她的祈祷声变得微不可闻了。”他摇摇头,“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夜里九时。”   也就是说,接下来法国王室和女巫集会所得举办她的葬礼。   玛莲娜是来找他出席葬礼的。   只是陈玄不明白,贞德明明有vip房间直连商店,为什么她在最后的弥留之际没有主动联系自己?   (本章完) 第304章 葬礼(上)   第304章 葬礼(上)   关上店门,陈玄跟着玛莲娜走进长街,穿行于灰蒙蒙的城市之中。此地看上去建筑繁多,规模宏大,街上的行人却相当稀少。即使偶尔有一两个路人经过,看到玛莲娜的黑色法袍时也会面露惊恐、低头避让。   显然这里不像是在法兰西的地界。   “这是哪?”陈玄问道。   “伦敦城。”玛莲娜回答道,“现在女巫集会所的全体高层都在寻找您的下落,我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您。”   那是因为你是商店的客人,而其他女巫并不是。   上一回来到这边,还是东西方联盟军发起大反攻的日子,他坐在飞行船上跨越英吉利海峡,为军队出征送行。几个月不见,现在女巫都已经能在伦敦城自由行走了?   这期间到底过去了多少年?   “和我说说吧……我不在这里时所发生的事情。”陈玄倒也不用担心对方会怀疑他的身份,毕竟玛莲娜的年纪在明显增长,而他依旧是从前的模样。不受时光侵扰……光这一点就足够让人们相信他的不凡。   “是。”玛莲娜恭敬的应道,“托您的福,我们胜利了。”   时间过去了足足三十年。   法国军队与宗门修士协同作战,最终占领了英格兰本岛,并将所有妖魔都重新赶回大海。英国王室覆灭,残存的皇家军队逃至爱尔兰的原始森林间,完全失去了对英国的控制。   尽管代价不小,但来自海峡对岸的威胁第一次从历史上彻底消失了。   按照联盟军接下来的计划,法兰西军队和东方宗门将瓜分英格兰,建立起监视大海的桥头堡。法国会继续清剿爱尔兰的英军残部,修士则以此据点,寻找深入大海消灭妖魔的方法。   陈玄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座看似繁华的城市,此刻却如此冷清了。   因为大不列颠王国覆灭了。   城里的居民迎来了新的统治者——这份秩序交替会带来恐慌与不安,需要交给时间去抹平。人们会害怕玛莲娜再正常不过,她既属于统治阶层,又是曾经广遭迫害的女巫,谁也不想惹上这样的角色。   陈玄掐指一算,便发现贞德今年已有七十五岁,不能说特别长寿,但相比原本十九岁就被烧死的命运,她已经走出了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那现在法兰西的国王是……”   “路易陛下。”玛莲娜接道。   这点倒是没什么变化,他应该就是后世所谓的路易十一世,陈玄心道。不过至此也就名字能对上了,再往后欧洲大陆的局势都已翻天覆地,自己所知晓的那段历史不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   来到伦敦城郊外,陈玄看到了一艘悬浮于半空中的战船。   比起出征时的那一批船队,这艘浮空船显然又有了全面提升,不仅尺寸更大,外表面也闪耀着淡蓝色的辉光,像是包裹上了一层法术装甲。它的龙骨长约百米,舰身好似一栋楼房,如此庞然巨物横在头顶,确实能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战船下方则是一座军营。   还没有走进去,便已看到营地竖立的千百根旗杆顶端都挂上了白纱带。   连宗门修士也在悼念贞德的逝去。   但比起她应享受到的葬礼规格,这座营地显然小了点。   就在陈玄纳闷之际,玛莲娜主动介绍道,“快到了,通过这座鹊桥五号,我们就能立刻赶回巴黎城。”   “鹊桥五号?”   “嗯,它是莲云宗设立的传送法阵,每一座鹊桥能覆盖九百里范围。我们的军队正是靠着这些传送节点,才解决了跨海作战的后勤问题。”   陈玄不由得大吃一惊。   季云和季莲都能研究出这种神奇的法阵了?   “它什么东西都能运?”   “是的,不过物件越大宗,消耗的魔力也越多……当然,在他们看来那叫灵气。”玛莲娜笑了笑,宛如以前旅行时的样子。不过转头看到白纱带飘扬的景色,她的笑容很快又被凝重所取代。   军营守卫没人拦他们,甚至连身份都没有查。   陈玄能看到周围的人视线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相互间窃窃私语。当他回以目光时,众人纷纷偏过头去,似乎不敢与他对视。陈玄也顺带用天霞功观察了遍周围,发现这些穿着各色长袍的“士兵”全部都有灵气傍身,而且水平还不低,少说也是曾经仙盟中坚修士的水平。   这说明斩妖确实是提升灵气的一大捷径。   且不论他们最终能有多高的成就,至少在吸纳妖魔灵气后,修士整体力量无疑有了大幅提升。   当然陈玄并不对此变化感到意外,以前的洞天秘境只能给少数宗门里的少数人享用,如今西方妖魔一涌而出,杀都杀不完,相当于人人都有资源,只要不战死沙场,就能不间断的提升功力,成长速度不起飞才怪了。   他只是好奇……这些人应该不认识自己,为什么却把目光全集中在自己身上?   向玛莲娜提出这个疑问后,她轻叹一口气,“修士们怎么可能不认识您……莲云宗宗主将您和柳仙师的头像印在了玉钱的正反面上,只要他们掏钱,就能见到您的尊容。”   “我?”陈玄不淡定了,“玉钱印头像?”   这有点夸张了吧!   “是啊……一边是神使阁下,是天主的代言人;一边是有史以来最具天赋的修士的师父。连贞德大人都说……东西方联盟的关系之所以还没瓦解,全有赖于您的面子。”   玛莲娜用一副“原来您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着他,“您好歹……也多关注一下我们吧。”   这还真不好意思。   他也没想到时间的流速会如此不稳定。   明明柳姝月那边就没有这样。   难道是这边缺少一名店员的缘故?   步入营地中央位置,陈玄看到了那座酷似天坛造型的“鹊桥五号”法阵。它通体由白玉石雕刻堆砌而成,占地约一千平米,台阶层层而上,离地六七米高的顶部是一个圆形平台。平台上方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箓,并且文字之间有流光闪烁,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此物非凡。   一名修士快步迎上前来,对着陈玄直接鞠躬到底,“莲云宗弟子安冉,拜见祖师爷!”   陈玄正在思索该怎么回答时,玛莲娜倒是替他解了围,“开启法阵吧,神使阁下想要尽快回到巴黎城。”   “是!”后者立刻指挥一群修士忙碌开来。   等到平台上的流光汇聚成一道直通天穹的光柱,玛莲娜率先走进光柱之中。   接着她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玄深吸一口气,跟随上前。   刹那间天旋地转,他的身体好像被拉进了虚空之境,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另一座法阵前。这种体验有点像第一次穿过侵入点时的感觉,他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显然一次传送的距离是远远不够的。   天知道莲云宗到底在不列颠群岛和欧洲大陆上修建了多少座鹊桥,他先后传送了四次,才算是抵达目的地。   消息传开后,前来迎接的人就更多了……陈玄先是进了皇宫,与路易国王会面,接着又轮番接见了各大枢机主教与一帮贵族,最后是女巫集会所的代表团,以至于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这些人到底是在为贞德举行葬礼,还是在操办自己的见面会。   就这样折腾大半天之后,他终于见到了贞德——后者静静躺在凡尔赛大教堂里的一架木床上,身上盖着雪白的绸缎,四周摆满了玫瑰。   (本章完) 第305章 葬礼(下)   第305章 葬礼(下)   教堂里很安静,陪同他的也只有玛莲娜一人。   “她确实老了。”陈玄轻轻说道。   贞德那头耀眼的金发已经变得白,额头和眼角处能看到许多沟壑般的皱纹。她此刻也褪去了那套几乎从不离身的盔甲,换上了亚麻色布衣。这身打扮她曾在隐姓埋名,去山村里当一名放牛村妇时穿过,可以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对那段经历产生多少抗拒,反倒将寿终当成了另一次归隐。   “我还是不相信神明存在……但这一刻,我希望她的神明能接纳她。”玛莲娜双手合十,为她祷告。   “我猜……您就是贞德口中那位带来奇迹的神使阁下吧?”   忽然,一个充满沧桑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陈玄回过头去,发现说话者是一名年迈的妇人,她拄着一根拐杖,浑身被黑袍笼罩。他打量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女巫集会所的制式长袍,此人也是一名女巫。   “乔伊大人!”玛莲娜低呼一声,扶胸行礼。   谁?陈玄一时没想起来。   不过他注意到,对方称呼贞德时并没有用敬语,并且颇有些亲昵。   “我叫艾达尔.乔伊,女巫集会所首领……当然,到今天为止。”老妇人主动介绍自己道,“您的样子简直跟雕像一样……无论经历多少岁月,依旧神采如初。”   陈玄顿时想起来了——凡尔赛教堂外面竖立的三尊雕像里,有一尊就是她。不过眼前的妇人竟是那个长发飘飘、身姿招展的女巫领导人?现在他已经完全无法把对方跟雕像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了。   “您不打算当头领了?为什么?”玛莲娜惊讶道。   “没那么多为什么,就是腻了。”艾达尔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没了贞德陪我,我才懒得管那么多事情呢。”   “可是……”   “打住,今天的主题不是我。”老妇人缓步走到陈玄身边,伸出手来,“我应该没用错你们的礼节吧?”   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是贞德告诉她的?   陈玄握住对方的手,“相当标准。”   “哎,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会在这种场合下。”艾达尔遗憾道,“之前您在巴黎接受贞德委托时,我却身处战场前线。后来东西联军越海反攻之际,我又因为受伤而退居二线。我总想着时间还很长,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结果如今见到了,她却不在了。”   “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陈玄宽慰道,“请节哀。”   “呵呵……确实很好,她在女巫处境最危险的时刻向我递来了橄榄枝,而集会所也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予以了足额回报,我和她的故事说上几天几夜也讲不完。”艾达尔别有意味的看向陈玄,“只是她谈到的话题里,有很多都跟您有关……我对您的了解,基本都来自于她的讲述。”   “……”他沉默下来,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艾达尔笑了笑,“行了,就不聊这些容易伤感的话题了。我来找您是为了完成贞德的嘱托,喏……这是她想交给您的东西。”   说着老妇人从衣袍里取出一封信函,递到他面前。   陈玄略有些惊讶,“给我的?”   “是。她说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我能担当起这份转交的职责,真是倍感荣幸。”对方点头道。   他疑惑的接过,不太明白贞德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信留给自己。   只要她想,随时都能来商店。   “别考虑那么多,贞德说了,必须在她死后,这东西才能送到神使手中。”艾达尔宛如猜到了他的不解一样,摆摆手道。说完她朝玛莲娜点头示意,两人一起走到了教堂另一侧,显然是在给他留看信的空间。   陈玄打开了信封。   里面放着一张羊皮纸,文字居然是中文——当然了,这也没有太奇怪,双方协同作战了这么久,大部分女巫和高层修士都是双语精通的,贞德多学一门语言并非什么难事。   「神使阁下,您好。」   「请原谅我选择在这个时候,才向您道出真相。」   「在别人眼里,我是虔诚的信徒,天主的圣女,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信仰坚定。」   「其实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猜到了您恐怕不是天主的使者。然而药的效果却是真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主动撒了个谎,好让手下重振士气。看到您接下这个身份,我还偷偷松了一口气,这至少说明您不是神明的敌人。可我没想到,您接下来赋予我的力量堪称神迹,让我在那个瞬间产生了动摇——神明也许的确存在,但它却不是我信仰的那位。」   「后来因为蒙冤入狱,我无数次向主祷告,始终没能得到回音。最终出现在我面前的,仍然是您……那时候我虽然仍称呼您为神使大人,不过神的名讳却变得模糊不清了。」   「再后来,您一次又一次的回应我的呼唤。」   「我渐渐明白,我已不再是天主的信徒。」   「您在地上行走,却从未计较过名讳被他人忽略。而我知道这一切,却不敢将事实公之于众。信仰混乱会带来怎样的恶果,女巫已经是前车之鉴,我只能继续当这个名不副实的圣女,乃至天主的代言人。」   「您一直洞悉着一切,却继续配合我扮演着神使的戏码。这是另一种形式的考验吗?我不敢向您询问,也好几次想要将真相公布于众,可不明朗的战场形势和对未知的恐惧还是让我没能开口。」   「如果这是一场关乎信仰的考验,那我毫无疑问让您失望了。但我心中仍有一丝侥幸,只要这场戏继续演下去,王室和民众就不会分裂,以天主之名就能维持社会的稳定,哪怕它早已经离我远去。」   「我对您有愧。」   「在我死后,应该已无法回归天主的怀抱,不过我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不求您宽恕我的罪孽,只希望您继续庇佑法兰西。」   「您的信徒,贞德。」   什么嘛……你一直挂在心上的事,竟然是这个吗?   所以三十年都没有主动进入过那间客房,也没有来过商店一次。   仅仅是因为愧疚跟负罪感?   陈玄收起信件,五味杂陈的望向贞德……就这么点小事,你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信仰哪个神明根本不重要,我也根本不需要什么信众,你只是能力商店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看完了?”艾达尔.乔伊带着玛莲娜又绕了过来,“能告诉我,她在信里说了什么吗?”   “不好意思,是秘密。”陈玄摇头。   “可惜……我真的很好奇来着。”艾达尔故作遗憾的叹气。   “不过……”他顿了顿,“她确实是一个固执的人。”   老妇人愣了下,随即轻笑出声,“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从认识她的那天起……就这么觉得了……”   笑着笑着,她偏过头,用手挡住了脸。   傍晚时分,圣女贞德被声势浩大的护送队伍移至凡尔赛大教堂外的草地上,在万千巴黎市民的注视下举行火葬。伴随着唱诗班的高声歌颂,熊熊火焰很快吞没了木床和她的身体。只是这一次的烈火,为她带来的不是痛苦,而是无上的光辉与荣耀。   (本章完) 第306章 弟子的怨念   第306章 弟子的怨念   陈玄没有跟路易国王和一帮贵族站在一起。   他飞上大教堂穹顶,独自坐在屋顶上,远远眺望着那团燃烧的火焰,直到夜幕将夕阳完全吞噬。   “师父?”突然一个声音冷不丁从身旁响起,“果然是您……您怎么跑这来了?”   这声音颇为耳熟。   而且叫自己师父的人……在这个世界屈指可数。   陈玄偏头望去,发现凑上前来的果然是许悬铃。   看到她的模样,陈玄不由得微微一愣,因为她的样子顶多才二十岁出头,青春活力仍未从她脸上褪去,简直跟上次见面时毫无变化。   这可是过去三十年了啊……   “你……”陈玄张开口半晌,才发现有太多问题盘踞于嘴边,最终只能挑了一个不痛不痒的来起头,“你代表登仙台来的?”   贞德是促成这支联军组建的关键人物,在宗门间也有很高的声望,如今她寿终正寝,宗门那边派人来祭奠也很正常。   “唔,您还真是不关心我们呢。”许悬铃撇嘴在他身边坐下,“我现在代表的可是莲云宗。对了,柳师父呢?她为什么不在?”   你也进莲云宗了?   望着陈玄怀疑的表情,她忍不住瞪眼道,“登仙台已经和莲云宗合并了,我现在是宗门副宗主,代表莲云宗很奇怪吗?”   “合并?”   “对啊,西边现在只剩下一个宗门了,不是莲云宗还能是什么?”许悬铃摊手,“季云跟季莲到底是仙家传人,法术就是比别人厉害,想学仙法的修士都想钻进来,别的宗门自然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陈玄听完才明白这个过程是怎么发生的——双胞胎出师自仙家门派唯我独尊宗,这是许多修士们都知晓的“秘闻”,但季云却凭借极高的天赋坐实了这则传闻。无论是新研究出来的法术,还是弟子的培养水平,统统盖过其他门派一截,加上没了仙盟约束,莲云宗变相达成了一种“技术垄断”。   过去的老派宗门好歹还有洞天资源托底,如今妖魔满地都是,只要修士敢打敢拼,就能实现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修炼速度,所以高品级心法和术法成了他们最为看重的东西。   而季云也很清楚这一点。   他非但没有像过去那些宗门一样,把自家的研究捂得密不透风,生怕别外人偷学走,反而走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不仅欢迎其他宗门弟子加入莲云宗,还摒弃掉了内外门弟子的培养差别,对所有拜入门下的修士一视同仁。   甚至登仙台与莲云宗合并这件事,还是季云亲自跟许悬铃商量的。   如今全天下的修士只剩下两个门派。   一个是在西边发展的莲云宗,另一个则是留在本地的新仙盟……后者也自称为盟约宗。   陈玄不禁感慨,看来这三十年里确实又发生了不少变化。   “所以柳师父呢?”许悬铃又追问道,“为什么她没有来参加葬礼?”   “她并不知道此事……”陈玄含糊的回答,“她目前在闭关……不便打扰。”   “是吗?弟子还以为能再见恩师一面……”她露出一丝遗憾,但很快便消散不见,连陈玄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心中生出些许奇怪来,许悬铃以前对柳姝月那绝对是恭恭敬敬,崇拜有加的,而且这一丝遗憾似乎也不是那种想念却见不到的遗憾。   “季云和季莲不也没来吗?”   上次柳姝月还找双胞胎帮过忙……   等下,陈玄忽然皱起眉头,上次季云和季莲帮他对付恶魔是多少年前的事?他当时并未在意时间流逝这点,就在于双子的模样变化也不大……   看到两人的时候,他还以为就过去了几个月。   这种错觉是怎么形成的?   “他俩也闭关了,说是找到了突破心魔的关键点,下次见到他们时,修行水平应该又会跟我拉开差距吧。”许悬铃像是在抱怨,“每一次接近都会被拉得更开,天才还真是让人讨厌。”   这三人还在唯我独尊宗时就开始较劲了。   但这股劲头只停留在修行上,并不会影响他们师兄妹之间的关系。   所以陈玄也没把她的抱怨放在心上,他现在只想知道另一件事情:“为什么你们的模样和之前都没什么变化?”   “当然是因为我们破解了仙师大人的小小私藏咯。”   陈玄皱眉,“什么意思?”   许悬铃有些讶异的偏过头,盯着他看了许久,“您也不知道吗?难道柳仙师从未跟你说过她的秘密?”   “别打哑谜了,有话就直说!”陈玄板起脸道。   刹那间,许悬铃软化了许多,微微低头道,“您不清楚也正常……毕竟那些仙法都是柳仙师教的。这些年我跟卫家兄妹反复研究,发现几个心法里都暗藏玄机,明明有更好的运转方法,却像是故意走了一条更难更糟糕的路。简单来说,柳仙师教我们的法门都是刻意限制过的,她并没有把真功夫传授给我们。”   陈玄愣住。   柳姝月吗?不对……她绝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柳姝月也达不到那个水平……她并非真正的仙师,只不过是莲云宗的一名出山弟子。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戴上眼镜,“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哎?啊……行啊,怎么看?”许悬铃一脸迷惑道。   但这时陈玄已经按下了扫描键。   随即映入眼中的第一个能力就让他大吃一惊。   「天霞云生真法」lv2,金色。   ——“能永久让身体发生进化,迈出飞升的第一步。人们对于超脱的理解,尽在其中,但是过于追求极限,也会招来相应的回响,希望你已经做好了接受挑战的准备。”   靠,这又是什么?   天霞功改改改进版?   上次扫描季云的能力时,他修炼的还是「天霞功.改」来着……当时描述里有一句话,大抵是“解除了对肉体寿元的限制”之类的意思。   难不成许悬铃指的是这个!?   陈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你现在修炼的心法,是经过季云改进后的版本,对吗?”   许悬铃虽然对版本一词有些陌生,但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是。”   “在修炼新心法后,你们获得了近乎青春永驻的效果,同时发现它能大幅延长寿命,没错吧?”   许悬铃眨眨眼,“不止这一个优点,但您说得对。”   “所以你们认为,柳姝月在故意藏私,把完整的好仙法放着不教,故意教你们阉割……”陈玄停顿片刻,换了个用词,“劣化过的法术,甚至是错误的修行方法,是也不是?”   许悬铃仿佛感觉到了他此刻的恼意,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不过她只迟疑了几秒,便挺起胸来,梗着脖子道,“是!但弟子仅代表个人想法!卫家兄妹怎么想我管不着!”   陈玄抬起手,对着她脑门狠狠弹了一指。   这可是在心法加持下的弹指!中指离手的那一刻甚至发出了清脆的爆鸣声!   许悬铃完全没有防范,脑袋被这一指打得向后仰倒,嘴里发出一声痛呼。   她双手捂头,一脸委屈的看着陈玄,“师父要打要罚弟子都认,但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就是你们的柳师父绝对没有藏私,在这一点上我可以替她担保!”陈玄一字一句的说道,“她对你们的付出,是不留任何余地的。”   (本章完) 第307章 要来仙界吗?   第307章 要来仙界吗?   许悬铃摆出半信半疑的模样,“那为什么——”   “柳姝月也不知道这一点。”陈玄打断道,“她自己修炼的天霞功,跟传授给你们的完全一样。”   或者说最初版本的天霞功被交易到了他身上,后来柳姝月又重新练了一遍,至今都没达到八层水平。他用扫码枪可以看得很清楚,两个能力的描述完全一样。   早知道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上次发现季云的心法发生变化时直接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就好了。   “柳仙师怎么可能不知道?”许悬铃据理力争,“上次见面也隔了十几二十年,她脸上一点衰老的痕迹都见不着,这不说明她从一开始修炼的就是上乘心法吗?”   “这两者根本不是一码事……”陈玄无奈的揉搓额头,这让他该怎么解释?仙界一天地上一年吗?之前编排一个仙师身份就已经许多精力去补漏了,在弟子面前继续撒谎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我不也没变化吗,你怎么不怀疑我?”   “师父,您对术法一窍不通,这点我是明白的。”许悬铃一本正经道,“柳仙师如果想在仙法方面对您有所欺瞒,那肯定一哄一个准,您根本无法分辨自己修炼的是哪种心法。”   好家伙……自己这是被小看了啊。   陈玄翻了个白眼,他确实对修炼一窍不通,但在辨识能力这点上,他却比修真天才还强出许多。   “阿九和阿华也这么想吗?”他试探的问道。   “我不知道,您去问他们啊。”   “他们不是在闭关么?而且你肯定知道。”   “我……”被陈玄盯视良久后,许悬铃坦白了,“好吧……这事我们商量过,其实他俩是更倾向于相信柳仙师的。所以上次在全军反攻那么忙的时候,他还抽空将自己研究的法术成果整理出来,交给您和柳仙师。他就是希望柳仙师在翻阅这些书籍后,能找他谈谈改进仙术的事。可结果您也知道了,此事再无下文……”   陈玄这下连翻白眼的想法都没了。   感情上次季云兴冲冲的把修行书籍送来,其实是想小小的试探师父一番啊!   怪不得发现柳姝月没来后,许悬铃会露出短暂的遗憾表情——她遗憾的不是没能见到柳师父,而是“做实”了柳师父始终在回避这件事,她心头那点小小的期待也不翼而飞,确认了自己和卫家兄妹只不过是对方随手收下,并很快又抛之脑后的萍水弟子。   尽管她没有亲口说出这些话,但陈玄都快能脑补出她心中的苦涩与不满了。   问题是这边飞逝三十年,另一边世界才过去几个月!就算麻辣村和江城也存在一定时间流速差,不过由于柳姝月时不时会来店里担任一下店员,使得这个差值一直没有被拉大。   短短几个月时间她能不能看完那些书籍都是个问题。   “对了,这块令牌是季云亲手做的。”许悬铃从怀里取出一块泛着幽蓝色微光的玉牌,差不多跟手心一样大,他在闭关前委托给我,说如果有机会见到您或柳仙师的话,就让我交给你们。”   “这是什么?”陈玄将其接过,发现它近乎透明,一看就知道是块稀罕的宝玉。   “莲云宗的宗主御令牌,有了它,你可以让任何宗门弟子为您办事,也可以凭借它开启宗内的每一扇密门。季云甚至把这些规矩写进了宗门条例里,确保以后的莲云宗继承者也会照此执行。”许悬铃回答道,“我也不明白他要为什么做这个……反正问他他只说一句话: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原来他还记得此事。   陈玄当时记得自己只随口提过一嘴。   不过这么一想,误会岂不是更深了?毕竟上次柳姝月可是亲自来找季云跟季莲帮忙,同样没提过“法术藏私”的事。   当时他也跟兄妹俩聊了几句,完全没看出他们有任何异样,或是心存某种芥蒂,纯粹就是很高兴能帮上仙师的感觉。   不对……   陈玄上上下下打量了许悬铃一番后,忽然反应过来,以季云的认知能力,不可能在去往过其他世界后,还会一厢情愿的认为柳姝月是神秘的真仙。他心中或许怀疑过藏私问题,但肯定没有许悬铃说的这么严重。   真正有意见的恐怕唯有许悬铃一人。   三十年里兄妹见过仙师,可她没有。到现在连兄妹俩人都闭关了,同时期的唯我独尊宗弟子,可谓仅剩下她一个。   另外尽管陈玄没有问,但基本能猜到,她的父亲、家人……活到现在的应该也所剩无几。   如今她已进入了一个新的修行阶段,寿命大幅增加,所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恐怕不是什么修行法门,而是人类作为社会动物难以逃避的问题:孤独。   如此看来,他对这名弟子的关心确实少了点。   陈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后者吓了一条,一脸愣神的看着师父,本能的想要抬手抗拒,但举到一半愣是推不出去了。   “总之你记住,柳姝月没有对你们藏私任何跟修行有关的东西——你们就是她教导的首批正式弟子。”   麻辣村的村民不算……那都是柳姝月的追随者。   陈玄顿了顿,接着说道,“另外你要不要去仙界住一阵子?每天都能见到我,偶尔还能遇见柳姝月。当然……适合修行的洞天福地也是有的,给你安排一个灵气充裕的房间,也不耽搁你修练……”   许悬铃完全呆住了。   她两只眼睛瞪得仿佛跟铃铛一般。   “啊……忘了你现在是莲云宗的副宗主了,平时肯定有很多事要忙,应该没时间去我哪里——”   “不,我去!”许悬铃打断道。   “那宗门的工作怎么办?”   “管事的又不止我一个,他们处理宗门事务比我利索多了。”许悬铃毫不犹豫的回道,“现在战争又告一段落,我当然可以抽身一段时间,没错,我一定要去!”   “好啊。”陈玄笑道,“但去仙界可不能免费居住,你得帮我打理店铺,还得辅导你师父参悟那些新的法术。相信我,只要你跟柳仙师见上一面,就知道我说的那些话绝对不是骗你。”   一次离别几十年确实太长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这几乎是一生中的一半。   如果给许悬铃开一个房间,再让她在店里打打工,两个世界的时间差应该就能被拉近。如此一来,客人亦不至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另外关于这些改进后的能力,陈玄同样觉得谜团重重。   别人或许无法清楚的洞悉能力变化,他却可以通过能力的名字、描述和评级来判断它们的差异。   先不论原版的天霞功为何没有增寿效果,又是否真的被砍掉了许多功能,从改进后的天霞云生真法来看,它应该是天霞功的上位心法,或者说应该全面优于原本心法。然而在能力商店的评级中,它们却都属于金色稀有度,这就很奇怪了。   是因为传奇能力的唯一性吗?   那商店完全可以在金色层级之上再加一个层级啊。   或者一开始就将天霞功定为紫色也行。   总不能说,因为能力商店过于草台,分级区间给定得太宽泛了吧?   陈玄预感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本章完) 第308章 另一名仙师   第308章 另一名仙师   想要让许悬铃住下来很容易,只要进行一次交易,将其登记为客人就行。   陈玄再次进行扫描,决定就选「天霞云生真法」——对于许悬铃来说,她可以重新修炼此法,算不上很大的损失;而他也可以获得此法的修炼记忆,亲自体验一下改进版与原生版本的差异。   “接下来我要进行能力转换,没有问题吧?”   能力转换这事对许悬铃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她知道季云和季莲之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师父转换一次能力,尽管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处,但那时候转换无疑是最受喜爱的弟子才能享有的“特权”。   “好啊!”许悬铃不仅不担心,反而喜出望外。   不过陈玄按下交易按钮时才发现一个问题:这里没有网。   “呃……我得做些前期准备,才能使用此法。”他略有些尴尬的咳嗽道,“这样好了,我先回仙界,你再构想一些要找师父的念头,然后我便能将仙界引导到这里……”   他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陈玄看见对方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有茫然、害怕,以及明显的抗拒,只不过碍于师徒关系,她无法直接反驳他的安排而已。   原来如此……她之前应该也想过要见仙师,但并没有招来能力商店,她担心这一走又是几十年不见,所以本能的抵触这个方案。   陈玄叹了口气,“算了,我们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你去跟莲云宗其他人交接一下离开的事宜,明天来找我。我就留在凡尔赛大教堂,如何?”   “真的留在这儿?”   “对,一天时间,够用了吧?”   “够用!”许悬铃当即回道,“不……三个时辰就行。我现在便回一趟莲云宗。”   说完她掐了个指决,当即乘风而起,向着城外飞去。   厉害……居然连符箓都不需要用了,陈玄暗自感慨道。   这些弟子真是越来越像真正的修仙人了。   他的次选方案也很简单,那就是找法国国王要几张地契,在凡尔赛和巴黎城里都安排上地产。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便可激活分店功能,这样他就能随时出入两地。   以他现在天主神使加莲云宗祖师爷的身份,要几张地契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   ……   万山大荒,麻辣村。   村民们正在搭建一项前所未有的奇特工程——它像是一座高塔,却空有骨架而无墙壁,材料用到了大量龙骨、兽角和妖筋。许多亮闪闪的金属薄片挂在塔上,宛如一面面镜子。   用行家的话来说,这玩意叫通讯塔。   有了它,麻辣村就能与千里之外的允州柳家进行实时传话,而且不依赖任何法术。换而言之,哪怕是普通村民,也可以给远方亲人捎带上一两句话语。   “仙师大人,接下来只要把发射装置吊装上塔顶,通讯塔就算完成了。”负责此工程的薛小金向视察的柳姝月报告道。   他其实对这些东西半懂不懂,自己还属于狩猎组,平时几乎不参与村子建设,选他来监督通讯塔建设,纯粹是他跟着仙师去过好几个世界,有一定的见识,同时又不像其他狩猎队成员那般有很多事要忙。   当然……林晴保证通讯器的安装高度傻瓜化,全程只需按图组装,哪怕是个小学生也能完成,这才是大家同意让薛小金来负责的主要原因。   至于塔体本身,他是插不上手的,这个还得交给村子里的老师傅来干。   “嗯,安装时注意安全。”柳姝月望着这座骨架之塔,心中不免有些欣慰。   万山大荒里的一栋栋高楼曾给了她很大的冲击,那些楼房是谁建立的,又为何会被尘封,这些无人所知的秘密既令她害怕,又让她感到渺小和虚无。连建造它们的人都被彻底抹消痕迹,又何况是现在的六国?   不过看着麻辣村一天天好起来,她如今已经接受了现实。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总不能有先行者陨落过,后来者的努力便毫无意义——只要村民能过上好日子,那付出的每一滴汗水都是有意义的。   无论是林晴设计的通讯塔也好,委托沃尔特公司收购的二手挖机也罢,它们都代表着这里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仙师大人,原来您在这儿。”符角鹿忽然出现在围观的人群中。   他快步走到柳姝月身边,低头说道,“村子外面来了三个人,领头的说想要见您,他自称为霞国仙师,也是莲云宗的出山弟子。”   柳姝月微微一愣,“霞国仙师?”   霞国她知道,位于大齐北方,中间还隔着一个悦国,其领地大概只有齐国的六分之一,人口不过两百万。   只要是个王国,就会分到弟子,从理论上来说,霞国仙师确实存在……问题是,他怎么可能会来青州地界?   仙师离开本国……可是一个相当敏感的动作,更何况他还跨过了一个悦国。   她想了想,吩咐道,“带他去湖边草屋,不要声张,如果周围有渔民的话,让他们先离开。”   “是!”符角鹿领命转身。   柳姝月在村里逗留片刻后,抽身来到会面地点。   走进草屋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来者的身份并非虚言,因为此人她认识。“宋微。”   “柳师姐,”男子见到她立刻站起身,朝她拱手行礼,“别来无恙啊!”   出山弟子其实并无辈分差别,都属于同一代修士。   对方这一声师姐更多是以年龄小的晚辈自居。   她认不全所有弟子,但出山的六人都是佼佼者,柳姝月必不可能忘记。宋微是最年轻的出山弟子,擅长法术,天赋了得。   “你怎么会偷偷来大齐?”柳姝月皱眉,“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那些掌权者最怕的不就是我们勾连一气吗?”宋微笑道,“所以师姐安排得很妥当,这地方简陋是简陋了点,但胜在安静,我相信我的行踪不会泄露出去。至于霞国那边嘛……我自然都安排妥当了。”   自从离开山门后,这还是她头一回与同门弟子重逢……如果不算上已经死掉的上代弟子柳知冬的话。   柳姝月叹了口气,“好吧……你来找我是为何事?”   他冒着风险前来,显然不会是为了一叙同窗旧情。既然成为了仙师,必然应将辅佐王国当成自己的第一要务。   “我听闻……柳师姐过得很不好。”宋微重新坐下,缓缓说道,“你虽然成为了大齐仙师,却没有得到仙师应有的尊重,民间有风言风语传你跟散修纠缠不清,还辜负了齐王信任,甚至被开除了仙师之职。我一开始以为这都是胡诌,但现在看到你所在的地方和这身打扮,我才惊觉流言并非毫无根据。”   “不过我完全相信师姐的能力,也不认为师姐会背弃莲云宗赋予我们的使命。这一定是齐王的错,他毫无疑问是个昏君,我说得对吗?”   我的打扮?   柳姝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她最近不是往山里钻,就是在开荒现场指导村民如何驾驶挖掘机,所以衣服也选择了耐磨的牛仔裤和夹克衫,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浪迹天涯的味道。   但它们可是这个世界买不到的孤品!   更重要的是,这一套衣服是陈玄亲手给她挑选的。店员制服只能在商店里穿,这一套却能陪她去任何地方。   柳姝月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齐王是昏君没错,但我过得其实挺好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本章完) 第309章 莲云宗的丑角   第309章 莲云宗的……丑角   过得挺好?   宋微扫了眼这间房子,这跟山野村夫的破茅房有什么区別?   连这种地方都能拿来待客了,可见万山大荒的情况有多寒酸。   真是跟传闻说的一样……她为了一群难民,捨弃了自己应有的地位,最终跟齐王反目成仇。   不过他也懒得去拆穿对方的硬撑,“师姐也许觉得现在的日子能过,但很快这样的日子也会消失,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一是为了確认你的状况,二是想要警告你——师姐,你大祸临头了。”   他观察著柳姝月的表情,可惜並未从中读出什么波动来。   “大祸?”柳姝月平静问道。   “齐国和洛国联手了,但这並非齐王和洛王的意思。”宋微压低声音,身子向她前倾几分,“实际上洛王早就被兰沁师姐所控制,成为了她的裙下之君,糟糕的是,现在齐王似乎也落入了她的手中。我打听到消息,如今齐王的后宫里多了一名极受宠爱的女子,她实际上就是兰沁,更换仙师想必亦是她的指令。”   如果是以前,柳姝月肯定会勃然大怒。   每个出山弟子该选择什么样的辅佐之路都是他们的自由,爬上龙床,从身心上控制君王亦为兰沁的个人选择,她不会多加评判。但越过洛国边境来影响大齐,这就明显违背了莲云宗弟子各辅一国的规定。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   然而现在柳姝月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不再觉得出山弟子是救世救民的仙师,更像是莲云宗放出来的丑角,宗门让他们在尘世中摸爬滚打,到头来只是为了看他们的笑话。   就像宗门放任寧国仙师谋害齐国仙师,而齐国仙师忍辱偷生,相隔百年后又来谋害自己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这应该是宫廷里的绝密消息吧?”   “师姐……看来你是真没怎么在王宫里待过。”宋微嘆气,“你觉得你在外面斩妖救民的时候,其他同门弟子都干看著吗?我不瞒著你,当得知你长期不归王都时,我选出几个培养的散修苗子去了齐国,他们都成功在宫中潜伏起来。连霞国都有能力做到这点,其他王国自不必多说。”   柳姝月微微一怔。   这些弟子真是跟自己出自同一个宗门么?   她当然知道,君王对愿意效忠且有本事的修士相当渴求,所以被莲云宗弟子指点过的散修自然更容易获得掌权者青睞,但如此积极给同门安插耳目的意义是什么?对救世济民有任何帮助吗?   一想到王宫里到处都是各国仙师派来的眼线,柳姝月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现在大齐的宫殿有新主人了,我的人被揪出来杀了几个,幸好他们死前为我带来了一手消息。”宋微接续说道,“接替你位子的人叫江凝,看不出底细,在散修里应该是个高手。重点在於,此人跟兰沁师姐私底下的关係异常亲密,所以大概率也是兰沁的棋子。这就意味著,洛国和齐国的实际控制权,都落在了一名仙师手中。”   “而现在……兰沁要打算对你动杀手了。因为只有你死了,她的计划才没有破绽。”   “洛国的军队已经越过边境,正在向大齐王都前进,而齐国军队压根就没有阻拦的意思。据我所知,这支军队人数约在十万左右,散修的比例竟占三成有余……这绝对是一个不正常的数字!一旦他们杀到这里来,你插翅也难飞!”   原来如此……他们终於准备好了吗?   经过九峰城一役后,柳姝月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虽然事情细节和她预想的出入极大,但总体方向是没错的——不管想杀她的人是齐王还是兰沁,仙师之战终没法避免。   柳姝月大概也明白对方来此发出警告的目的了。   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同门、同窗之情。   大齐和大洛一旦合併,其国力將彻底压倒剩余王国,届时兰沁只需稳扎稳打,就能顺顺噹噹吞下另外四国,一统整个大陆。至於能代表莲云宗的仙师……那自然是越少越好。   “你想跟我合作?”她坦然问道。   “不止你一人!”宋微握紧拳头,“来这里之前,我还见过李玉瓏,她现在是悦国仙师,也愿意支持我的计划!我们三人加在一起,便已占据了出山弟子的半壁江山!”   “然后呢?”   “当然是找机会杀掉兰沁啊!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洛国一趟,我们可以趁机在路上截杀之!哪怕她有散修和军队保护,也不可能从三名莲云宗弟子的联手袭击下逃生!”   这个计划確实有一战之力……柳姝月心道,散修根本无法与宗门弟子相抗衡,如果李玉瓏真的决定捨命一战,那兰沁还真不好招架。   “不好意思,你再问问其他仙师吧。”她摇头拒绝。   “什么?”宋微面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她会回绝,“师姐,这是你唯一救自己的方法,你醒醒吧!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想想那些追隨你的难民啊!”   “以前我確实没醒过来,然而现在是我最清醒的时刻。”柳姝月不以为然道,“我们在宗门学习了那么久,为的到底是什么?暗算,谋杀,用仙法换权力?谢谢你的警告,兰沁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宋微盯著柳姝月一语不发,仿佛想看透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半晌之后,他才重新开口,“你真的……太天真了。这里早已不是莲云宗门內。”   柳姝月身子忽然摇晃两下。   她倏然站起身来,“毒?”   “既然师姐不支持我的计划,那也別怪我无情了。我是霞国仙师,霞国是小国,必须竭尽全力才能生存下去!”宋微指向柳姝月,口吐真言,“定!”   这剂“重嵐倒”是从他香囊里散发出来的……起效很快,解开细带五息之间就能布满房间,但对宗门弟子的作用却不明显,只能造成些许头晕和呆滯。   然而高手对决就在毫釐之间。   定身的那一刻,他的下一道法术已经接上,四道赤红的绸缎凭空而现,將她手脚朝四个方向拉扯住。这是捆仙索,一般人只要被拉扯一下,就会手断脚离,哪怕有灵气护身的宗门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光是剧痛都能令其意识模糊。   “看掌!”宋微最后一记吞云掌轰在柳姝月腹部,这招能洞穿灵气的防御,属於对付同级別修士的杀手鐧!   只听到一声巨响,柳姝月背后爆发出一团猛烈的气团,直接衝垮了茅草屋的墙壁!一起响起的,还有她脊骨噼里啪啦的断裂声。   “仙师!?”外面的符角鹿惊愕问道。   “拦住他们!”宋微对自己的手下大声下令,同时掐住了柳姝月的喉咙——现在她丹田遭受重击,臟腑受损,气息运转不畅,已不可能再做出有效反抗。接下来他只需要用噬魂法吞掉她的灵气,便可获得极大提升——   但就在这时,柳姝月消失了。   他手中竟然空空如也。   “你居然连邪术都学了?”柳姝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万年不变的语气里终於多了一丝惊讶,“吞噬修士灵气乃最大的禁忌,不仅会丧失神志,还必定招来心魔,你疯了吗?”   宋微猛地回过头去,发现对方好整以暇的站在屋外,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自己莫非中了生死八门阵?   问题是怎么可能?他用心法扫过好几次了,附近根本就没有布下符籙啊!   (本章完) 第310章 送你回家   第310章 送你回家   而且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也不是纯粹的幻觉。   草房確实被轰塌了,连柳姝月刚才所站立的位置,也被掌风扫出了一个大坑。吞云掌若未击中目標的话,是不可能触发这么大动静的……   到底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又是虚幻?   宋微竟一时难以分清!   “你试著拉拢我,不过是幌子……实际上你想杀掉一名莲云宗弟子,然后吞下他的灵气,从而增加自身实力。”柳姝月又说道,“我能感觉得出来,你的灵气光芒比下山时有了大幅提高,可惜轮廓有些模糊了。你……还夺取过別人的灵气?”   “你想错了师姐,我是真想跟你合作!如果你答应我的计划,我们又何须闹到这个地步?”宋微脸上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心中却发动了自己研究出来的新术法。   融魂!   隨著心念绽放,他带来的两名手下顿时僵硬倒地,大量灵气匯入他的体內,瞬间让他的气息暴涨数成。   现在的他能听到虫子爬过树梢的声音,也能看到柳姝月脸上最细的睫毛,他感到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体內流淌,其他莲云宗弟子根本不配与他相提並论!   “仙师大人,小心!他的气息有问题!”符角鹿提醒道。   “晚了。”宋微拋出一迭纸人,落地剎那化身九尺傀儡,两只杀向符角鹿,剩余的七八只则全部扑向柳姝月。   他是莲云宗里最精通术法的弟子,儘管刚才偶然失手,但不代表自己贏不了柳姝月。   生死八门阵又怎样,任何產生幻觉的法术,都无法对意志坚定的修行者產生持续影响。   除非对方再布一次阵。   但他不会给师姐这个机会。   趁著纸人缠住柳姝月的时间,宋微手指掐印,准备布下一套限制阵法,让任何逃生类法术都无法施展——   刺啦!   八只纸人全部断成两截。   只见柳姝月身旁环绕著三把飞剑,每一把边缘都流淌著金色霞光。   宋微施术的手僵在半途中,纸人傀儡怎么可能连十息时间都没爭取到?这可是他在融魂之后施展的法术,其效果和威力都会得到大幅增强,平时一只纸人都能轻鬆杀死一名散修,哪怕是铸铁鎧甲也挡不住纸人轻轻一划……   他知道柳姝月不会轻易被纸人击败,但也不至於眨眼间就將它们一扫而空吧!?   那是千想剑么?但……感觉又不全是。   “师姐,你……”   “散修用的纸人傀儡,在你手里居然有如此威能,看来这几年你在修行方面也精进了许多。”柳姝月嘴上似乎是称讚,但眼中却有明显的怒火在涌动,“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简直跟妖魔一模一样!”   多个灵气光点相互缠绕,轮廓模糊不清,不是妖魔又是什么?   超出常理的是,他看来仍保有意识,並没有被同类的炼化灵气所衝垮,这想必跟倒在地上的两名修士躯壳有关。   他这些年到底都研究了些什么东西!   柳姝月手指一弹,一把气剑如闪电般解决了围杀符角鹿的纸人,“你退下。这人由我来对付。”   “……你果然发现了。”宋微隱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柳师姐毫无疑问动怒了,但她气愤的地方竟不是因为自己袭击了她,“不错,宗门的规矩已经落后於时代,我超越了过往限制,研究出了可以顛覆修行体系的法术。哪怕是散修孱弱的伎俩,在我手里也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只要假以时日,我必定能成为莲云宗最杰出的仙师!”   柳姝月气笑了,“倘若此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又何必先用毒?”   宗门看到了吗?师父看到了吗?   这就是莲云宗弟子啊!   她一念之下,三把气剑从三个方向斩向宋微,同时自己也飞身向前。   宋微大喝一声,身上爆发出厚实的灵气之盾,生生抗住千想剑的锋刃,自己则挥舞双拳与柳姝月战成一团!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每一次碰撞都是灵气与灵气的直击,轰鸣声宛如一记记惊雷,震得湖面上泛起涟漪,鸟兽仓皇逃窜。   宋微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凭什么柳姝月竟然完全不落下风!?   现在的他可是相当於三倍於自己的灵气,法术至少能多算一重山,如此激烈的对攻下,她灵气循环早应该维持不住了才对!   他也能用心法洞察柳姝月的灵气光团,光从强度来看远逊於自己,不会比悦国或洛国仙师高出太多,可是……   它的光芒始终没有降低,仿佛吸纳的天地灵气源源不绝!   “定!”   就在他分神之际,柳姝月突然大喝一声。   宋微身子微微一顿,只停留了不到眨眼功夫,但紧接著半空中浮现出一条透明锁链,捆住了他的脚。   这是什么法术?宋微大骇!   捆仙索吗?不可能,那是他的绝学,其他弟子根本不会此招!   趁他被锁链拉住之际,一道剑光斩下,精准命中他的颈脖。   几乎是同时,一抹微不可查的扭曲出现在宋微与气剑之间,使得这必中的一记落了个空。   恐惧顿时涌上宋微心头。   金蝉脱壳之术消失了!   这意味著下一次再被千想剑斩到,自己性命难保!   算了,此计划先放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宋微摸出一张乘风符,踩著狂风就向村庄外逃窜。   这一逃便是五十里。   他不敢停留,打算继续补上乘风符,但下一刻,他又回到了湖畔边,仿佛刚才一连串逃命路途都是幻觉一般。   “你逃不了的。”柳姝月冷冽的声音从他脑海里响起,“一旦被千机锁月抓住,你跑到哪里都会被拉回来。”   宋微低下头,赫然发现脚踝上的透明锁链若隱若现。   “千机锁月?这是什么法术?莲云宗根本没教过!”他难以置信道。   “这是我的徒弟教我的。”柳姝月半浮於空中,举起右手,她的背后浮现出上百把气剑,剑尖电光闪烁,显然都被附著上了对付妖魔的天雷令。   这……怎么可能?   宋微无法理解,一个被自家王国排斥敌对的仙师,怎么可能强到这个地步?他特意跋山涉水,千里迢迢来找柳姝月,就是因为她失去了一切外援,理应是所有弟子里实力倒数的存在。   隨著柳姝月一声令下,金色剑光如雨点般落下,砸向动弹不得的宋微。后者绝望的將所有灵气转化为灵气盾,妄图挡住这波雷霆万钧的攻势!   一时间万山大荒地动山摇,爆炸声接连不断,彷如震天炮火。   当烟尘散去,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五十余丈宽的大坑,比人还粗的树木倒了一片,湖水正沿著交界处向坑內倒灌。   宋微还活著。   但已经是遍体鳞伤、四肢尽断。他耗光了所有灵气,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不理解。   柳姝月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所有同门弟子,为什么拥有此等实力,却甘愿窝在这种荒凉贫瘠的地方?   柳姝月缓缓落地,手中提著一把气剑来到他面前。   “你……別杀我……”宋微努力扬起头来,“我死了的话……这门独创的法术就失传了。如果你能学会它,统一六国也不在话下……呕!”   他说到一半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脸上的五官竟开始扭曲。   柳姝月从他脸上看到了李桃夭的模样——那是另一名莲云宗出山弟子,“你杀了李桃夭?”   “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她实在欺人太甚。夺了她的灵气,霞国方能存续……”宋微捂著伤口,一脸哀求的望向柳姝月,“我们都是仙师,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苦衷……”   对啊,她自然是明白的……王国大小强弱皆不相同,却都能分到一名仙师,这场修行註定充满悲哀。   “我不会取你性命。”柳姝月说道。   “多、多谢师姐不杀之恩,我这就將秘法——”宋微说到一半突然愣住,因为对方已经把千想剑刺进了他的胸口。他能感受到灵气运转完全中断,胸口传来钻心般的刺痛。   你竟然——骗我!?   他瞪大眼睛,想要怒斥对方,可呛入肺部的血液让他只能发出嘶嘶的呵气声。   就在这时,宋微在柳姝月脸上看到了一丝难言的悲伤,仿佛她真的不打算杀他一样。   “我送你回家。”   她握住剑柄一转,彻底搅碎了师弟的心臟。   宋微倒下了。   他眼里满是不甘与疑惑,仙师哪有什么家?   柳姝月却感到一缕灵气从宋微身上腾空而起,飘向东北方,转瞬便消失在天际中。   那也是……崑崙之巔的方向。   (本章完) 第311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感谢此世之饿的盟   第311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感谢此世之饿的盟主)   柳师兄说的是真的。   柳姝月望著天际有些出神。   仙师死后,真会有什么东西回归莲云宗……   那一缕微弱的灵气究竟代表著何物?难道是他们的灵魂吗?   “仙师大人……您没受伤吧?”符角鹿见胜负已分,连忙跑到坑边担心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霞国仙师是刺客冒充的吗?”   柳姝月收回目光,“不,他確实是莲云宗弟子。”   受刚才爆炸声的影响,不少村民也聚拢过来。   “快保护仙师大人!”   “麻辣村被人袭击了!”   “不用担心,我没事。”柳姝月抓著宋微的身体跳出土坑,將他和另外两名空壳修士扔在一起,“各位都回去吧,暂时不要靠近这里。”   她的话就是旨意。   狩猎队成员立刻將赶来的村民疏散,並仿照仙界的做法在湖泊边拉起了麻绳,充作警戒线。   “把这些人带去郊外埋了,碑上就刻宋微两个字。”柳姝月吩咐道,“不过他是仙师的事情不要泄露出去了,他只是一个不幸被刺客波及到的……访客。”   “是。”符角鹿先是点了点头,隨后满脸不解的喃喃道,“为什么?”   见柳姝月沉默不语,他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赔罪,“属下失言了,居然打探仙师大人的秘密——”   “你没有错。”柳姝月却打断了他,“我没回答你,是因为此事过於荒谬,我一时有些走神而已。他袭击我的理由……跟想要与我合作的理由,都如出一辙:因为他是霞国仙师。”   符角鹿显得有些茫然。   在他眼里,仙师都是值得敬仰的大人物,他们是神仙下凡,为苦难的世人消灾解惑。   “可悲的是,他眼里只放得下霞国,他的命运也跟霞国紧紧绑定在一起。”柳姝月长嘆口气,“为了让一个小国生存,他唯有剑走偏锋。”   就像百年前的寧国仙师,设计在大齐皇宫中伏击柳知冬一样……他失败以后,这个夹在齐、洛之间的小国便彻底消失在歷史中。   “我……大概明白了。”符角鹿盯著空壳修士,忽然生出一丝明悟,“此人如果得手,就能大幅增强自己的实力,进而与其他大国抗衡?”   “不错。”   柳姝月心道,他到底去过不同世界,眼界开阔了很多。   “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这样做的风险未免太高了,他就非得当这个霞国仙师不可吗?”符角鹿挠挠头,“您虽然说自己已不是齐国仙师,但大家都认可您才是真正的仙师……我……属下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对啊,確实挺好。   只是这条路莲云宗从未有教导过。   仙师辅佐之责重如一切,关乎王国百姓的未来,万万不可放弃——换而言之,莲云宗弟子从出山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猜忌锁链中,而这种种匪夷所思的行动,只源於那份最崇高的理想。   要是她没有遇见陈玄,没有得到博览古今的能力,恐怕也会深陷其中。   最讽刺的是,这种猜忌並不会因为担当大国仙师而终止。   因为大小本就是一个相对概念。   比如齐国和洛国都算大国,可洛国吞併霞、悦之后呢?那样一来,大齐就成了新的小国。   直到唯一的仙师胜出,这场竞爭都不会停止。   而这个“唯一”……甚至还包括上代和下一代的仙师。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將永远进行下去——柳知冬也好,兰沁和宋微也罢,都向她印证了这点:仙师之战终无法避免。   “哪国仙师姓李?”柳姝月问道。   “我记得是……嵐国。”   嵐国,比霞国更北一点的王国,它的仙师李桃夭,已经被宋微悄然杀掉了,宋微自己也葬送在万山大荒中。   六名弟子已去其二。   不过另外四人真的仍尚存吗?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是否已经展开了你死我活的爭斗?   柳姝月之前几年从未关心过其他王国的情况,甚至连哪位弟子担任了哪国仙师都不太清楚,现在看来,她显然要多收集一下这方面的情报了。   无论她是不是大齐仙师,又或者待在万山大荒里,目前来看都无法迴避这场仙师之战。   就算她愿意將大齐拱手让人,其余弟子也不会放过她。   “树欲静而风不止。”柳姝月低声道。   “您说什么?”符角鹿没听清楚。   “没事,这边处理就交给你了。”她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我要去一趟商店。”   ……   ……   “不用太拘谨,你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新家。”陈玄带著许悬铃走进店中,主动介绍道,“一楼是大家没事都会待的地方,主要活动区也在这里。你的房间在二楼,等我安排好了房號,你就可以自由进出了。”   许悬铃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脚步轻得宛若猫儿一般。唯我独尊宗的所有弟子里,只有阿华和阿九去过仙界,他们说那里的灯具比夜明珠还亮,永远维持著固定的温度,既不冷又不热……在穿过一道门后,就能抵达一片极为广袤的世界,前方是绿莹莹的原野,后方则是万千座耸立的高山,柳仙师便住在这样的仙界之中。   但这里嘛……   灯光確实很柔和,房间温度也相当怡人,但大门口外对著的却是砖石地面和一排明显有些老旧的坛,跟壮阔、广袤等形容完全搭不上边。   房间里的架子上,则摆著许多五顏六色的果实,瞧著便让人垂涎欲滴。   问题是这並非什么仙果。   因为许悬铃还看到了物价牌——这些果子都是隨意供人挑选买卖的。   为什么此仙界跟卫家兄妹描述的仙界差別如此之大?   不会自己遭到了师父的差別对待吧?   “师父……您带季云他们去的……是另一个仙界吗?”许悬铃忍不住询问道,若没有一个准確答案,她今晚连觉都睡不好!   “啥?”陈玄眨了眨眼,隨即反应过来,“喔……你指的是万山大荒吧?那里並非仙界,而是另一个世界。仙界不在於大小,而在於精妙,它指的就是这边小小区域,实际上却可以连通万千世界。你想去柳仙师那边看看,以后有的是机会。”   “仙界是果子店吗?”许悬铃大为震惊。   “这只是它的一个表象,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陈玄忽悠道。这並不算骗人,商店確实有许多套皮肤可更换。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来之前突然想吃桃子。”   “呃……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就是。对了……给你介绍一下仙界的店员,琉璃,琉璃?”陈玄叫道。   林晴还没回来,琉璃理应在看店才对。   他叫了几声,才看到对方从吧檯后面站起身来。   “你回来啦,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   琉璃脸颊微霞,掩嘴轻笑道,“哟,居然还带了个女孩子回来,我看看……不错,挺漂亮的……”   陈玄眉头一皱,琉璃平时都是一副神秘高手风格,今天怎么突然变社会人了?而且这熟络到近乎轻佻的语气,他似乎相当耳熟。   对了……最初进入艾洛丽的梦境时,琉璃就是这副模样。难不成她——   陈玄快步走到吧檯前,探头往里面一扫,发现地上果然摆著几个空酒瓶!   (本章完) 第312章 剑客魂!   第312章 剑客魂!   ……   “对不起。”   茶几边,琉璃跪坐於地,双膝併拢,身体伏低到与地面平行,长刀摆放在一边,仿佛古代剑客对主公施以最標准的谢罪一般,“你说我在梦中被酒所迷,我不屑之余又想试一试酒的滋味,没想到犯下贪慾之罪,侵害了有恩之人的財產,实乃剑客之耻。这些酒钱,我日后一定补上。”   许悬铃一脸迷惑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玄,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陈玄也有点尷尬。   不是他故意摆姿態,而是根本拦不住琉璃。他好几次试著把对方拉回沙发上,但她岿然不动,两方的纯粹力量並不在一个层级上。   几瓶酒的钱,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她这架势简直就跟要自刎归天一样。   不过陈玄隱约能理解对方——琉璃並不是人类,而是奇物n21对剑客的模仿,是概念的具象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其实是个“戏精”。別管真剑客是啥样的,这样做就问你符不符合刻板印象吧。   所以他不配合还不行。   陈玄小声对许悬铃道,“她是比较特殊的那类人,喜欢幻想和演戏,並不是我要求她这样的……”   “哈……”弟子半信半疑。   “不信你看。”他咳嗽两声,对琉璃点头道,“补上就行,这次我可以不计较你的过失,起来吧。”   琉璃不动,“那么惩罚呢?”   “拖一周的地?”   “剑客的错误必须用血来偿还!”   “那我给你安排献血。”   琉璃这才满意站起身来,直到现在,她脸上依旧染著一抹红霞。   “其实吧……剑客也分很多种。”陈玄试著引导道,“有恪守效忠之道的,也有狂放不羈的……”   “比如这样?”琉璃突然俯身过来,鼻子都快贴著他的脸了,“咱是斩人如麻的n21,谁见了咱都得客客气气的,喝你几瓶酒怎么了!再说了,哪有剑客不喝酒的,喝你家的那是给你面子!”   “呃……”陈玄哑然,“那还是前一种吧。”   “如你所愿。”琉璃展顏一笑。   “我信了。”许悬铃嘆服。   “现在我能明白……为什么梦境里的那个自己会如此嗜酒了。”琉璃丝滑的在陈玄身边坐下,“她一定是在用酒消解自己的不安与寂寞,儘管有艾洛丽一直陪著她,但过於安逸的生活並不適合一名剑客。她害怕有一天会彻底失控,最终伤害到关心她的朋友。”   真的吗?我看梦中琉璃也挺快乐的,陈玄心想。   “对了,这位小姐是?”琉璃拿出斗笠戴上,又回到了神秘高手模式——前一秒她手里明明空空如也,下一秒斗笠就突然从她手上变了出来。   这一招看得许悬铃也是目瞪口呆。   “不愧是……仙界之人。”   “她叫许悬铃,是我的弟子,也是这里的新客人。”陈玄终於有机会正式介绍一下双方,“这位叫琉璃,如你所见,乃一名剑客。”   “请多指教。”琉璃用剑柄顶起帽檐,朝许悬铃露出略带笑意的眉眼。   “你好……最近多叨扰了。”许悬铃也拱手回礼道。   “另外还有两人也常住於此,一个叫林晴,在长安城时你应该见过;另一个是你的师父柳姝月,她最近比较忙,所以你遇见她的机会不多,不过只要你住上一段时间,肯定能碰上……”   “啊,师父。”许悬铃忽然说道。   “怎么了?”陈玄望向她,却发现她的目光越过自己,正朝著楼梯方向。他隨即转过头,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二楼缓缓走下。   “柳姝月?”   “悬铃?”柳姝月则有些惊讶的打量著许悬铃,“你把她带来了?”   ……   陈玄將弟子安排在了205號房间。   许悬铃的房间竟意外的……少女。床是绵软的圆床,四周垂下粉红色的薄纱;床边堆放著好几个大型玩偶,还有几个展览柜用来放置各种里胡哨的帽子和首饰。明明材质没有一样是现代化的工业品,但给人的总体感觉却很现代。   许悬铃也没想到这间屋子会如此对自己的口味,顿时按捺不住的四处探索起来。   “师父……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您的品位可真不错。”   “你高兴就好。”   陈玄则找了张藤编摇椅,招呼柳姝月过来一起坐下。   “那边出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柳姝月略带惆悵的回道,“一名莲云宗的弟子死在了我手上。”   “啊?”陈玄愣住,这还不算大事吗?“怎么死的,你详细说说。”   她轻嘆一口气,將霞国仙师来访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不过我也不確定他到底死没死,也许只是魂归宗门了而已。柳知冬说得没错,我们跟莲云宗的关係实际上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   仙师之战么……   这倒没有出乎陈玄的意料,如今的六国也是通过吞併或分裂而来,一代又一代的弟子出山入世,反而更像是在推动此过程不断轮迴。   他知道柳姝月儘管说得很平静,但心里肯定纷乱如麻,否则不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也许有一个办法可以解答你的疑问。”   “什么办法?”   陈玄將许悬铃转交给自己的那块玉牌拿了出来,“这是季云亲手做的通行令。你拿著它回崑崙山,说不定就能打开山门,找莲云宗的掌门要到答案。”   柳姝月惊讶的接过玉牌,“你真认为两个莲云宗是同一宗门?”   “老实说,不知道。”这个问题他已经跟对方討论过许多次了——一边来自於漫游者为阿九和阿华赋予的道名,一边则是存在了千百年之久的天下之宗,两者除了名字相同以外,其內在几乎大相逕庭,但两者仿佛是冥冥中的巧合又让陈玄无法忽视这一可能。“所以才需要试一试……你应该还记得崑崙山巔怎么走吧。”   “当然记得,不过我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柳姝月收起玉牌,“在莲云宗生活了十几年,我从未听说过有弟子回到宗门,更別提玉牌之事了。假如真按你形容的那样,所有莲云宗修行者见到令牌如见祖师爷,必须无条件遵照他的指令,那我们不应该对此门规毫不知情才对。”   陈玄哑然,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柳姝月本质上也是莲云宗的一员啊。   “你师父没教过?”   “没有,宗门规矩都相当具体,並不存在这种模糊的要求。何况……”她顿了顿,“我发现了另一个证据,也能证明两个莲云宗关係不大。”   “什么证据?”陈玄问道。   “法术。季云確实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恐怕是我见过的所有修士里天赋最高的。他之前不是取了许多功法密卷交予我研究吗?我还没有全部看完,但目前照著修炼的部分,他改动后的法术已经完全超越了我教他的那些。”柳姝月说到这里有种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感嘆,“如果莲云宗真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传授的秘法学识必將更近一步,哪有越学越回去的道理!”   “关於这点……正好某位弟子也心存怀疑。”陈玄摊手。   “怀疑什么?”   “怀疑你教导藏私。”他朝许悬铃招招手,示意她过来,“虽然我已经批评过她了,但最好还是由你亲自来解开她的心结。”   (本章完) 第313章 仙法之秘   第313章 仙法之秘   这个误会並没有那么难解开。   事实上许悬铃更多的是幽怨而非愤恨,所以当柳姝月亲自说明这事时,她心里的那点不满和怨念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弟子的错,弟子没考虑到仙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许悬铃坦诚认错道,“那边三十年,对您二位来说原来只是弹指一瞬。”   “我也很惊讶,没想到在三十年之后,你还是跟之前一样。”柳姝月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倒笑著说道,“这样很好……不然看到弟子先行老去,我心里也会不好受。”   “不过这样说来,难道阿九研究的功法真的超越仙法了?”   面对弟子的好奇,柳姝月有些犹豫的看了陈玄一眼。   陈玄微微摇头。   未来和过去这种事情,目前最好还是先向许悬铃等人保密。毕竟他们也缺乏实际证据,拋出这种骇人猜测只会让弟子徒增困惑。   柳姝月会意,“仙法的仙並不在於它有多强大,而是它包含万法之理,拥有极强的適应性。別说季云了,任何人都可以在这些法术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从而找到属於自己的『道』。当然,季云是我见过所有修士里天赋最惊人的那个。”   “原来如此。”许悬铃立刻就接受了这个说法,“怪不得阿九老跟我说,天霞功里藏著许多秘密,他只是一点点將其解开,就已经受益良多。”   “解开?”陈玄挑眉。   “对啊。”许悬铃点头,“比如它的气息循环阻塞了几条分支,使得身体对灵气的承受程度大幅降低,从总体表现上看就几乎等於把人的寿命限制在了百年之內,简直像是故意安排的。”   ……   將房卡交给许悬铃后,陈玄和柳姝月心照不宣的来到201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陈玄才开口道,“你怎么看,天霞功真有这种限制吗?我记得你说过……莲云宗弟子基本都能活到一百二十岁以上……”   柳姝月却盯著地板,默然不语。   “柳姝月?”陈玄又叫了一声。   她这才反应过来,表情里多了一抹很少见到的不安,“这事是师父告诉我的,他自己已有一百六十余岁,宗门里也能见到不少老者的身影,但是……”   “但是什么?”   “这些前辈里……从来没有选出过一个出山弟子。”柳姝月喃喃道,“我曾问过师父,他是不是也参加过出山筛选,只不过没被选上才留在宗门里,可师父的回答是……他从来没有参与过选拔。”   陈玄心中一惊。   “我当时並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想起来,莲云宗並非所有年轻弟子都会参与出山选拔……或者说,参与者才是少数。”柳姝月打量著自己的手掌出神,仿佛在阅读自己儿时的记忆,“我们这些参与者会接受相对应的修炼,学习出山的知识,其余弟子则不需要……我们那时候还偷偷笑他们,说他们是傻瓜……”   “所以这个一百二十岁,指的是宗门內的留守弟子?”陈玄皱起眉头,“难道你们修炼的法术,跟其他人並不相同?”   “我不知道……”她苦笑,“我甚至没见那些人修炼过。毕竟有资格参与出山选拔的,都是莲云宗最优秀的弟子,谁会在乎被淘汰者练什么。我现在只知道,季云的思路是对的,我按照他的修炼心得改进法术后,无论是效果还是进步速度都有所提高,这还只是刚入门而已。”   “如果天霞功真存在这样的限制……那莲云宗简直就是在故意针对出山弟子了。”陈玄沉吟道,“一百年换一批弟子,这样哪怕有人真的在仙师之位上干得很好,也无法保证下一任仙师会延续自己的政策。”   “我在想……是不是其他同门已经领悟到了这个秘密?”   “为何这么说?”   “因为唯一的解法就是吞併所有王国。”柳姝月回道,“这样下一个百年宗门就只会派出一名出山弟子,如此便可避免仙师纷爭了……”   陈玄气笑了,“你怎么还在想著仙师之职?只要时间拉得足够长,这个王国总会有裂成七八块的一天,说到底这个循环制度根本就是个大坑,按著原有的规矩玩必输无疑!”   柳姝月眨了眨眼,“你有想法?”   “依我看,唯一的解法只有掀桌子!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莲云宗都不像是衝著济世救民来的。”陈玄回答得理直气壮。   没想到柳姝月欣然同意,“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莲云宗理应对现在发生的种种悲剧负责。”   陈玄略感意外,他以为对方不会那么快接受这个观点。   看来柳姝月这阵子也思考了很多。   “不管这件信物有没有用,我恐怕都得去崑崙之巔一趟了。”她拿出玉牌看了看,“但在那之前,我得先解决同门的威胁。”   返回宗门是一段漫长的路程。   並且在莲云宗山门前会遭遇什么,她亦不得而知。为了避免兰沁师姐偷家,她有必要改一改往日低调发展的风格,主动出击一番了。   当天晚上,林晴也回到了店里。   能力商店一下凑齐了三位店员加一名剑客保安,饭桌上显得好不热闹。   许悬铃的適应能力也相当不错,几杯酒喝下肚就已经跟琉璃互称姐妹了……当然,琉璃是姐她是妹。   陈玄不禁有些好奇道,“琉璃,你知道自己有多少岁了吗?”   “那当然……我记忆力好著呢。”琉璃轻哼一声,“用人类的历法来计算,正好是25921年。”   “两万年?”许悬铃大为震惊,“真的假的啊?你修炼的是什么仙法?”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她自豪道,“对我来说,时间是永恆的,只要不被杀,我就不会死。”   “那你这个妹妹当得不亏,毕竟你也才五十来——”   陈玄说到一半,便被对方捂住了嘴。   “不许说,师父!悬铃二十二岁就已经青春永驻,所以弟子永远是二十岁!”许悬铃强调道。   不往前算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倒退两岁的?   柳姝月则好奇的问道,“琉璃姑娘,那你记得这两万年里所发生的歷史吗?”   “这个……记倒是记得,但歷史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琉璃趁机又多喝一杯,“我並非始终处於激活状態,就算对外界有感知,大部分时间都被埋在地下。激活后倒是可以四处转转,不过那已经是两个世纪以內的事情了,见到的东西也大多是仓库墙壁或者跟我堆在一起的宝藏。”   “地下?”陈玄还是第一次听她聊起过往,“你难道是从地里被挖出来的?”   “对啊,这有什么奇怪的,还有从树上结出来的奇物呢。”琉璃耸耸肩,“另外我被发现的时间应该挺早才对,因为那时候我还见过原始人。”   “原始人?”林晴也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他们披著兽皮,拿著木棒,不是原始人还能是啥。”琉璃忽然一顿,“不过有一点倒是挺奇怪的,他们能听懂少部分我说的话……比如来啊,去啊之类。”   “英语?”   “不止,各种语言都有吧。”   说著混合语言的原始人?陈玄不免觉得匪夷所思。   “然后呢?”   琉璃想了想,“后来他们大概都死了。”   “为什么是大概?”   “因为我中间失控了一次,等安定度涨上来时,整个村落已经荒废,看不到人影了。”她回答道。   柳姝月跟许悬铃听得懵懵懂懂,而陈玄跟林晴却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也不能说是奇物的错……失控是奇物的底层特性,不是它们能控制得了的。所以天使联盟最开始的选择就是一股脑將奇物收集、封存起来,以防哪个奇物突然失去安定度从而导致一场巨大灾难。   “吃饭,吃饭……”陈玄招呼另外两人道。   再聊下去就有点像鬼故事了。   这时林晴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眼睛闪烁片刻蓝光后,偏头看向陈玄,“红莲打来的,机关那边有动作了。”   (本章完) 第314章 恶魔会议   第314章 恶魔会议   热闹的晚餐结束后,陈玄和林晴一起出了门,沿着小区的步行道散步消食。   跟维限机关有关的情报,倒不是不能让许悬铃听见,只是考虑到客人才刚进入一个陌生环境,接收太多消息可能会导致大脑混乱。   与沃尔特的谈判相当顺利,他们暂时不用担心n959安魂曲的失控问题,同时又能将其利用起来。而有了义眼这项超时代的产品,沃尔特公司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跟他们的利益绑定。   对此结果陈玄并不意外,林晴是货真价实的穿越者,又掌握着大量机关的商业秘密,拿捏一个军火商还是信手拈来的。最重要的是,用奇物来代替纳米虫进行生产,算是消除了两人心中的一大担忧:那就是未来的纳米虫灾,会不会跟他们的这种行为挂钩。   尽管林晴一再强调,纳米虫在组成宏观大体积物质时,才会发生自组织觉醒现象,合规使用是十分安全的,但陈玄也能看出来,她其实有些拿捏不定。   再怎么说,义体所使用的纳米虫和纳米虫灾本质上是一种东西。   现在这个隐忧算是不存在了。   同时也算变相确认了一件事:即林晴本身绝非是让机关研发出纳米虫的关键人物。否则当她改变主意时,整个历史都应该随之发生剧变。   如今世界仍然静悄悄的,202号房门依旧紧闭,就说明未来并未改变。   比起纳米虫泛滥这种遥远的事情,陈玄更关心机关的下一步动向。   就在一刻钟前,红莲收到了总队长通知。   红莲组将要再次进入五环机械厂的侵蚀区域,前往另一侧世界。   这也意味着他们原先带红莲见证肖卡农与恶魔的邪恶交易计划已不再适用……毕竟那边已经是二月末,离下个月只剩五天,两边在时间上肯定会有冲突。   “呼……”陈玄呵出一口白气,初春的江城依旧没有回暖,晚上的风带着一股凛冽寒意,“侵入点此时不应该在休整期吗?肖卡农这样做不合规矩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规矩总是用来打破的。”林晴耸肩,“何况肖卡农还有相当可信的理由。”   “可信的理由?”陈玄想了想,“难道他也是为了恶魔会议准备的?”   “我猜大概率如此。”   与另一个世界的能力者谈判,自然也要备足一定的防卫力量。作为谈判代表兼总队长,调集一队执行组随行保护也很合乎常理。   能力者穿过侵入点时,确实会让侵蚀区域扩大,问题是五环机械厂早就被封锁起来,除开警方和机关人员外,根本不允许外人靠近。只要不闹出像植物园那样的大动静来,机关想怎么折腾全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陈玄料想这场会议肯定不会让红莲他们参与,而担当“保镖”的执行小组在开会时亦会处于恶魔的监视之下,单独把红莲偷偷带出来看实况显然不太可能。   “其实我觉得……看录播的效果也不差。”林晴乐观的说道,“一开始我们担心的是红莲对非法漫游者心怀成见,不相信我们的同时又被机关蒙在鼓里。但现在她跟我相处得不错,又愿意听我的意见,加上维限机关跟恶魔谈判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她不至于去怀疑视频的可靠性。”   这事说到底就是看双方的信任程度。   陈玄点点头,“那就录像吧……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放心不下。”   “哪点?”   “为什么肖卡农偏偏选了红莲这组。”他重音落在“红莲”二字上。通过蒋思琪的情报,他们对江城分部的结构还是比较了解的,比如全员都属于能力者的执行组一共有四队,其中三个正式组,一个预备组。“你也知道,自从上回宏达日化厂事件后,红莲已经成为了网上热度最高的明星干员,加上蒋思琪原本就是网红,他们这一组人全都备受关注,跟晓组、白炽组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从某种意义上说,红莲组甚至堪称是机关江城分部的门面。   而肖卡农也在刻意利用他们的热度,为维限机关造势。   红莲之前就向林晴抱怨过,她现在不仅要经常拍照打卡,还多了一大堆访问或节目预约,几乎快没私人休息时间了。   在这种情况下,让红莲组继续搞宣传工作,那边则派出其他执行组护卫肖卡农的谈判之行,明显是更合理的选择。   “嗯……”林晴思索了下,觉得陈玄说的不无道理,侵入点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一旦把红莲跟这个世界隔离开来,那肖卡农无论做什么都不用担心舆论影响。“你有想法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还是敌人的心。”陈玄说道,“你约红莲出来碰个面吧。”   ……   两天后,陈玄带着林晴和琉璃进入另一边世界的巴黎城,随后搭乘飞机抵达江城。   会议地点被定在翠庭大厦,那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摩天酒店,从注册信息来看,它的拥有者十有八九是恶魔,就像夜月集团大楼那样。   陈玄还是用老办法,先租下附近的一间民房,设置为分店,这样就能与主店直连,方便随时进出两个世界。   林晴则假装成客人住进酒店,开始自己的黑客作业。   单凭小绿一个ai的运算效率,理论上是冲不破酒店防火墙的——毕竟这边也属于未来,即便电子信息技术比不上一百年后的机关,却胜在规模庞大。   然而林晴压根就没打算硬碰硬。   她的破解工具亦相当简单:一个u盘。不管接口怎么迭代,个人移动存储始终有一份市场。她上午让u盘里的程序跟防火墙进行攻防,下午就将这些数据传给n959,让它对程序进行修复,而修复的目标是一把能打开大厦所有网络关卡的“钥匙”。   虽说巴黎城的恶魔组织遭到了毁灭性打击,给潜伏在其他城市的恶魔敲响了警钟,但他们顶多也就改改密钥,将可能泄密的网络接口封闭,短时间里不大可能把用了几十年的安防系统全部换掉。n959只需以上次的经验作为模板,即可在u盘内修复出一个迷你版的“自己”来。   这个复刻的安魂曲不是奇物,没有自我意识,它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侵入酒店大楼里的电子系统,好让林晴可以在里面来去自如。   经过两次演化后,“钥匙”测试成功。它外表看上去仍跟普通的u盘一样,但内部的芯片已经被奇物改得面目全非了。   用小绿的话来说便是,它完全不理解这玩意为什么能运行。   二月的最后一天,维限机关一行人也出现在酒店内。   领队确实是肖卡农,不过除开红莲组的众人外,陈玄还看到了另外两个较为眼生的面孔:王千锻跟张樱子。   蒋思琪说这两人更像是总队长的秘书,只是挂了一个执行组干员的名头,并不具体属于哪个小组。   “要跟红莲打声招呼吗?”林晴问。   攻破酒店防火墙后,她自然也能调动大楼里的一些资源,比如向客房发出问候短信。   “不了,”陈玄摇头道,“这里人多眼杂,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本章完) 第315章 前奏曲   第315章 前奏曲   “哇……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蒋思琪打开酒店房门的第一眼,就被那张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吸引住了目光。   透过玻璃,外面宏伟的城市天际线一览无遗,高耸入云的摩天楼与白天便清晰可见的激光广告牌共同构成了它光鲜的轮廓;天空中排列整齐的浮空车队绘出了几十条“空中航路”,明明天上没有道路和交通灯,这些车辆却仿佛行驶在有形的路面上一样。   她跑到玻璃墙前,拿出手机对着这副绝景一顿狂拍,嘴里不停发出兴奋的咋呼声。   “那飞车……好帅啊!”   “快看云朵上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我的天哪,那不会是太空里的建筑吧!?”   红莲放下背包,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拍完记得删了,小心违反保密协议。”   根据机关的协议,他们不允许泄露任何有关这个世界的消息,包括视频和照片。   “我就算发了,应该也没人会信吧,只会说这是ai伪造的。”蒋思琪不以为意道,“谁能想得到啊,穿过侵蚀空间后就能来到另一个未来世界的城市,而且这个城市居然还叫江城。”   确实不可思议。   但红莲见得多了。   她就去过另一个世界的中世纪欧洲,还伪装成女巫,跟漫游者打得不可开交。那时候她还完全相信机关的理论,把侵入点当做破坏世界稳定的源头,生怕那边被篡改的历史会污染到如今世界。   结果林晴告诉她,这一切都不过是自然演化……就好像下雨打雷一样,侵入亦是一种自然现象。   “真好啊……这床舒服得简直不像话!”蒋思琪看完窗边的景色,又在床上打起滚来,“它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我感觉趴在上面都快反重力了。”   “冰箱里有免费的饮料,你要试试吗?这个是啥牌子……冰魂?这个呢?哎哟喂,怎么未来还有可乐?”   “厕所也好先进啊,居然可以让人躺着拉屎,马桶都能按摩了!”   “呜,我要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该多好啊!”   蒋思琪到处乱钻,激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尽管他们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但上次除了总队长以外其他人几乎就没进过城,大部分时间都藏在郊外,或是扮成混混、乞丐跟城区边缘的帮派套取情报。结果三个月不到,肖卡农摇身一变已然成了城市掌权者的座上宾,他们才能有今天这种待遇。   “在房间里你这样就算了,出去了可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不然纯粹是丢我们的脸。”红莲半叮嘱半开玩笑道。   现在维限机关代表的可是另一个世界的脸面。   “遵命,组长!”蒋思琪嘻嘻笑道,“不过肖队长可真厉害啊……外交手段高明,还懂得如何用舆论造势。我感觉自从他来了以后,机关组织都焕然一新了。”   “啧。”红莲嫌弃的撇了她一眼,“说得好像你加入机关很久了一样。之前机关是什么模样,你根本就没经历过好吗?”   “我是没有,但你们经历过啊。”蒋思琪耸耸肩,“我跟王哥聊过很多,他说上一任队长是个闷罐,总部要求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跟传话筒一样。负责倒是负责,只是每天上班的气氛都很乏味,如果不是情报组偶尔会发来侵入警告,他觉得自己跟普通上班族没什么区别。”   红莲一时有些沉默。   万队长确实不像肖卡农那么会来事。   如今机关的工作气氛也相当热情活跃……一是因为人们真切感受到了能力犯罪者的威胁,对他们的需求度大幅增加,二是机关开放程度变高,还诞生出了明星小组——尽管红莲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出风头,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成为了其他干员努力奋斗的目标。   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大家愿意隐姓埋名;可若能名利双收的同时保护这个世界,有谁会拒绝呢?   人总是希望自己的付出能得到同类认可的。   而肖卡农恰恰善于此道。他联系媒体,披露更多明星干员培养计划;他懂得能力与权益的交换,频繁出现在新闻首页;他还愿意放权,给予各组更高的行动自由度,不像万队长那样,每次行动都亲自压阵,监督大家的一举一动。王白鹄就私下抱怨过,感觉自己跟非法能力者一个待遇,一天用了几次能力都要如实上报。   在大多数干员眼里,肖卡农无疑是一位年富力强的领导者,他揽下所有繁琐的行政事务,处理得分毫不差,对下属的待遇亦无可挑剔,除开穿衣品味值得商榷外,基本就是好上司的模板了。   其实红莲都已经开始这么觉得了。   如果不是她突然接触到世心,并记起了艾洛丽的话。   一想到队友是被总队长卖给了敌人,她便感到毛骨悚然。   至于那些看上去西装革履、优雅风趣的与会者,一般人很难把他们跟制造了五环机械厂惨案的恶魔联系在一起。倘若林晴透露的情报属实的话,那么眼前的情况就完全是另一幅模样——   肖卡农伪装成一副八面玲珑的模样,实际上却在干着邪恶无比的勾当,他在餐桌上与恶魔谈笑风生,餐盘摆着的却是无辜者的血肉。   “对了,红莲姐,你说肖队长会有什么样的能力?”蒋思琪蹦跳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干嘛突然问这个?”   “就好奇啊。王哥说,以前那位万队长总是和你们一起战斗,可肖卡农……他从来没有出手过。”   “不知道,”红莲撇嘴,“也没兴趣知道。”   话虽如此,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在意的——肖卡农似乎对战斗没什么兴趣,别说冲在一线了,他甚至不会加入其中。上次五环厂事件便是如此,他将执行组全部调了过去,之后便撒手不管了。   对于全新世界的探索总队长倒是全程都在,不过一旦遇上需要动武的地方,哪怕对手是帮派分子,他也会远远站在执行干员的后方。   难道……肖卡农实战其实很弱?   不过红莲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能力五八门,非战斗型的亦有很多,但这样的干员不会被选进执行组。   而肖卡农是总部认证的执行组成员。换言之,当江城分部其他人都牺牲时,他是可以也必须上场战斗的能力者。   “我猜他应该很强,不然总部也没可能选他来当总队长。”蒋思琪感慨道,“能力强大,还能在有钱人面前混得开,可恨呐,这不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吗?”   “省省吧,能力这东西是上天赏饭,你羡慕不来的。”   “那倒未必哦,我觉得只要运气够好,能力也可以后天改命~”她哼着曲调回道。   “你认真的?”红莲不禁皱眉。   怎么感觉像是世心的论调?   “没什么……我开玩笑呢。”蒋思琪连忙捂嘴。   这时屋外也传来敲门声。   “喂,二位女士在吗?”   “红莲姐,我来找你啦!”   蒋思琪立刻站起身道,“是李兴跟小鸠他们,我去开门。”   房门一打开,纷杂吵闹的声音顿时涌了进来,嗓门最大的显然是韩宇豪,“你们行李放好了吧?二楼有超豪华的自助餐供应,我们可以免费吃!”   “真的?”蒋思琪眼睛放光。   “对,我查了房卡,不光包一日三餐,还有spa,脑波调理和一堆我看不懂的服务!不得不说,老大这次也太给力了!”   “没错,既然是公费旅游,我们肯定不能辜负主办方的好意!”小鸠也跟着起哄道,“红莲姐,我们赶紧出发吧,我想每一个项目都试一试!”   任务归任务,享受归享受,这是执行组成员最常挂在嘴边的话。   哪怕明天她就会知道林晴对机关的控诉是否正确,哪怕现在她心情既紧张又复杂……但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让人瞧出异样来。   “行啊,”红莲笑着点头道,“就当这是一场未来探险好了。”   ……   (本章完) 第316章 共同的愿景   第316章 共同的愿景   次日,会议如期举行。   就像陈玄预料的那样,执行组并没有入场资格,他们护送总队长走进会议厅后,就去了隔壁的休息室待命。   大厅里的安防摄像头将拍摄画面实时传进了陈玄的笔记本电脑里。   他能看到,代表维限机关入席的仅有肖卡农一人。   “画面怎么样?”林晴通过耳机询问道。   为了保证通讯和随时调用酒店资源,她没有返回分店,而是继续留在客房里。   “有点糊,而且掉帧……感觉像是3g时代的直播。”陈玄评价道,“不过至少能看清。”   “没办法,这是保密传输,能避开大多数的电磁侦测设备,你就忍忍吧。”   “你都黑进酒店的控制系统了,不能用他们的天线发信号吗?”   “能倒是能,不过这样做必然会留下痕迹。”林晴回道,“除非你想像之前对付恶魔公司那样,把他们的大楼也夷为平地。”   “要这样做吗?”一旁的琉璃跃跃欲试。   “那还是算了。”陈玄决定跳过画质问题,“你能看到红莲他们吗?”   “看不见,休息室里没有摄像头。”林晴接连切换了几个监控点,“不过这里也没有别的去处,他们只要一进走廊我就能发现。”   这时,肖卡农在主持人的邀请下,走上了发言台。   “尊贵的主办方、在座的各位合作伙伴,你们好。”   “感谢荣华集团的赵志磊先生给我提供了这次宝贵的交流机会,我叫肖卡农,代表维限机关想与各位商讨进一步的合作内容。”   “首先,我想为洽谈定一个核心主题:生存。”   “各位应该已经对我所在的世界有了一个基本了解,那边存在许多落后且尚未开发的区域,以机关的力量和影响力,不难将它们转化为各位赖以生存的空间……”   “真该死,这事居然从未在档案里记录过!”林晴听得目瞪口呆,“机关想给恶魔放自由通行证,好让他们随时能来我们的世界?这简直……荒唐!”   恶魔是什么?是能力者!   还让他们穿越侵蚀空间,那不就等于批量涌现出一大堆漫游者吗?   这等于同时违反了“维护世界稳定”和“限制能力扩散”两项纲领,无疑是在掘机关的根基啊!   哪怕是林晴,也对肖卡农开出的这个条件产生了强烈怀疑。   “乖乖,要是这话传到红莲耳朵里,她恐怕会当场站起来抽队长两巴掌。”陈玄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机关总部肯定同意了这个方案。”   “机关高层的堕落速度比我想象得还快……”林晴皱起眉头,语气凝重道,“老实说,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只要把这段视频传到网上,维限机关自己就会内乱起来。”   特别是恶魔刚在五环机械园制造了一场血淋淋的惨案。   “……我相信,我们的合作将是双赢的美事。”   “今后双方甚至可以携手探索更多世界,最大化拓展彼此的生存空间,最终目标是赢得飞升这个终极挑战!”   肖卡农在台上慷慨陈词道。   围坐在长桌边的众人纷纷鼓掌,以示称赞。   陈玄心头不由得跳了一下。   飞升——这个词又出现了。   能力描述里有飞升。   死掉的那三只恶魔提到了飞升。   现在连机关也在用这个词。   ……这不太可能是一种巧合。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林晴同样惊讶不已,“但这根本说不通啊?恶魔的口供里说,血肉之母最终会将一切生灵化为自身血肉,唯一的摆脱的方法就是飞升,可血肉之母是这个世界的玩意,跟维限机关又有什么关系?”   肖卡农嘴里的飞升……竟似乎是两个世界都存在的挑战。   并且恶魔还都能理解他的说法!   这时肖卡农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新上台的是一名英俊帅气的年轻男子。   “感谢肖先生的发言,也感谢维限机关对我们一族的认可。不过干聊没有什么意思,鉴于肖先生的诚意,我代表玉盘集团先上几件东西,这样大家谈起来更切实际。”   他话音落下,会议厅另一侧的大门打开,十余名服务生推着四辆盖有红布的小车走了进来。   “对了,你能侦查到肖卡农的能力吗?”林晴问道。   “不行,他离摄像头太远了。”陈玄之前就已经测试过,扫码枪的工作范围大概就是十五米左右,他坐在吧台内,便可扫描整个店铺里的客人。如果需要隔着屏幕扫的话,那么目标就必须得靠近到一米内,所以之前隔空交易时都是怼着镜头完成的。“除非你能让监控掉到他脸上。”   “这样啊,我想想办法……”   “等下,你真能让监控掉下去?”陈玄讶异道。   “怎么可能。”林晴撇嘴,“我想的是从这些参会者身上找机会。他们的手机上就自带摄像头,还连着酒店网络,如果能黑进去,便可以获得一个近距离观察席位。你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熟悉电子产品。”   陈玄秒懂。   就好比有些人在网络上混迹十年金身不破,而有的人找几个资源就能下载一堆病毒回来。与会者基本都是有钱有势之人,没几个爱折腾手机的,说不定能逮到一条漏网之鱼。   那边年轻男子已经示意服务生揭开红布。   每辆小车上都赫然放置着一个玻璃箱。   箱子中央则展示着一件“宝物”。   陈玄虽然看不太清那些宝物具体是什么东西,但联想到艾洛丽的情报和这些人实为恶魔的身份,他瞬间意识到,玻璃箱里展示的全都是奇物。   “这几件东西……都在你们的意愿单上,想必不用我在一一介绍了吧?”男子看向肖卡农,语气颇为自傲道。   “它们确实都是机关想要得到的奇物。”后者欣然同意道。   “不过你也别指望玉盘集团会把这些宝贝一次性都卖给你们。我们需要的……可不是一块什么都没有的白地。”   “这点我们可以谈。只是……”肖卡农环顾一圈,“各位打算一家一家谈吗?恕我直言,先签订的合同大概率会优于后签订的合同……倒不是我们厚此薄彼,而是机关掌握的资源是有限的,不可能做到无限提供。”   “这点肖先生不用管,我们自己会内部调配。如果你想用这点伎俩来让我们相互竞价,那恐怕是多虑了。”坐在长桌正中间的一名老者说道。   “齐先生,我怎么会这么想,”肖卡农无奈的笑道,“我只是在为各位的利益做考虑。毕竟对于机关来说,自然是希望这份合作关系越深厚越好。”   “如此甚好。”被称为齐先生的人面无表情道,“另外,机关无论想要从哪家公司拿到奇物,都必须和我们签订一份契约。”   “契约?”   “不错,合同只是凡人交易的约定,既然我们谈的是影响世界走向的生意,那约定手段也得上一个层次。”   随着齐先生的话音落地,会议厅里有四人站了起来,加上代表玉盘公司的那位年轻男子,一共五人举起右手。   刹那间,屏幕上出现了大量雪噪点,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   在极为模糊的画面中,五人的右手上方凭空出现了一卷文书。   不可思议的是,当下一秒他们将文书攥在手中时,干扰信号立刻消失了。   (本章完) 第317章 买不如抢   第317章 买不如抢   “刚才……是怎么回事?”陈玄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林晴的声音也相当惊讶,“我没检查到信号传输中有任何异常,波形都没变化过!”   也就是说……刚才的噪点并不是电磁信号引起的。   “有意思,”陈玄嘀咕道,“这岂不是某种神秘力量扰动了监控画面,故意不让我们看到契约出现的细节?”   尽管很早之前,他就从艾洛丽那里得知了恶魔的情报,知道他们喜欢以一种名为契约的能力来收割灵魂,不过他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这种能力是如何运作的。   “理论上来说,我们很少会允许多人共享一份契约,肖先生,这是你的荣幸。”老者发话道。   肖卡农也没有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只是微微挑眉,“我能看一眼吗?”   “何止能看,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当场提出来。”齐姓老者向五人招招手,“毫无疑问,这是全天下最公平的交易,只有当你心甘情愿接受时,契约才会成立。”   五名恶魔靠拢过来,将文书摆放在肖卡农面前。   “就是现在!”林晴突然提醒道。   屏幕上也跳出了另一个画面——它上下剧烈摇晃,明显是在跟随主人一起运动,也许是手机,又或者是带摄像头的手表之类,但不管如何,放下文书的一刻,它离肖卡农近在咫尺。   陈玄及时按下了眼镜上的按钮。   画面很快又远离而去。   “怎么样,你查看到他能力了吗?”   “奇怪……”陈玄喃喃道,“没有显示……”   “没成功?”   “不,”他确定扫码枪生效了,视野里已经出现了交易选择框,可问题是……框里竟空空如也。“肖卡农……他没有能力。”   “什么?”林晴也愣住了,“你确定?”   “反正我没看出来。”   “怎么可能……他是机关分部总队长,这样的位置不可能让普通人来任职!”她深表怀疑道,“难不成他能屏蔽你的能力?”   这还是一个新角度。有人能屏蔽能力商店的窥视效果吗?就算是传奇能力,也会被显示出来。可万一有种能力恰好是“不显示自己”的能力呢?陈玄亦不敢说天底下一定不会有这种东西。   那边肖卡农已经在开始仔细阅读文书。   “这上面说,我若背叛恶魔,必遭反噬,灵魂将永远被囚禁……请问这种条款真的能实现吗?”   “当然可以,契约的约束效果是超越一切的存在。”老者淡淡道,“我见过一些能力者,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想着逃脱契约的追责,但结果证明这都是妄想。”   “人的灵魂到底是什么?”   “是你的本源,包含着你的意志、记忆与能力。”   “我竟然有这种东西?”肖卡农半开玩笑的打量着自己双手,“灵魂被囚禁后会怎样?不好意思……我不是说我会背叛各位,我只是想了解下这种约束的可怕程度。毕竟在我的世界……灵魂仅被视为一种精神寄托而已。”   “肖先生,你还真啰嗦啊,等签完了自己心里试下背叛不就明白了?”那名年轻男子不耐烦道。   “哎,尚禾,我不是说了,他想问什么都可以吗。”齐先生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很简单,肖先生,你的灵魂被囚禁后会成为我们的傀儡,连带那具身体也会归我们所有。”   “那样的话可真糟糕。”肖卡农眯眼笑道。   “不错,巴黎那边发生的意外让我们不得不加强戒备。你也可以选择不签,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老者似乎对此事志在必得,“正如我之前所说,这是天下间最公平的交易。”   陈玄意识到,机关显然在上次的交易中体会到了奇物的重要性。   他们想得到更多奇物。   肖卡农此行十有八九是得到了高层授意,而恶魔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将契约当成了交易的前提,肖卡农必须签了契约,才能进行下一步谈判。   问题是……得到好处的是机关,背负风险的却是肖卡农自己,他真的愿意为机关奉献自身吗?   “换言之,我若对各位始终一腔热诚,这契约就绝不会有限制我的一天,对吗?”肖卡农问道。   “不错,它的有效期是十年,十年之后会自动解除。”   “很好,我没问题。”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笔,在文书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样就行了吧?”   签好的文书全部化作一缕青烟,飘散于无形。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满意的表情。   “对。”齐先生呵呵一笑,“现在我们可以正式谈谈……奇物的买卖了。”   这时一名西装男匆匆走进会议厅,在老者耳朵边附耳说了两句。   他挑起白的眉头,望向肖卡农,“张樱子是你的部下?”   “是,请问她怎么了?”后者意外道。   “她说有急事想要向你汇报,必须立刻见你一面。”齐先生询问道,“你打算如何?如果要处理机关方面的事情,我们也可以让会议延期。”   “不必,达成这次合作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肖卡农当即否定,“让她进来向我报告吧,不了各位多长时间。”   得到同意的答复,西装男子立刻照办,不一会儿张樱子便出现在了大厅里。   “她怎么来了?”陈玄随口问了句。   “刚看到她出现在走廊上时,我还以为她要去上厕所。”林晴回道,“可惜监控的收音效果不太好,不然就能偷听他们的谈话了。”   然而张樱子向肖卡农低声说了几句后,转头便站在了他后面。   “肖先生,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吗?”一名与会者见此问道。   “确实如此,周先生,”肖卡农面色有些凝重,“这事不仅仅跟机关有关系,也跟各位有关。”   齐姓老者“哦”了一声,“说来听听?”   “上头告诉我,奇物之事不能拖延,以目前的交易方法,恐怕是行不通了。”他摊开双手,遗憾道,“我们需要尽快拿到所有奇物。”   众人齐齐愣住。   “别开玩笑了,不见到新土地,奇物是不可能交给你们的——一件都不可能!”那个叫尚禾的年轻人呵斥道。   “我知道,所以我们打算抢。”肖卡农一字一句说。   他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而张樱子摘下耳朵上吊着的立方体耳饰,抛在自己脚边。   刹那间,拇指大小的立方体迅速膨胀成了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立柜!它把桌子都生生挤飞出去,桌上放的话筒、茶水顿时撒了一地。   这一剧变不光惊呆了参会恶魔,也让陈玄和林晴倒吸一口凉气。   机关居然……动手了?   “好胆,居然敢在我们的地盘动手!”尚禾大喝一声,转眼便从英俊公子变成了长角恶魔,他双手一拍,无数飞虫从他体内钻出,扑向机关两人。   其他人也相继露出恶魔真身来。   与此同时,立柜的四壁向周围倒下,从里面赫然冲出一群能力者——双方的战斗就此爆发,快得叫人目不暇接!   “怎么可能?”那名老者又惊又气,“你明明签下了契约,任何对我们不利的念头,都会让你变成奴隶!”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自我能力的认知!   契约的力量明明超越一切规则!   “是啊,所以我才问你们,灵魂被囚禁是什么感觉……”肖卡农并未参战,而是一步步向后退去,“不过现在看来,我似乎没有灵魂呢。”   (本章完) 第318章 血染会场   第318章 血染会场   酒店上层顿时警报声大作!   但这毕竟是一家酒店,而不是公司总部,不会到处都安装着自动炮台或毒气装置。通过走廊里的摄像头,可以看到许多手持自动武器的人正朝会议室赶来,显然在这个世界的江城,枪械已不再是军方和警方的专属武器。   然而令陈玄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增援武装人员很快攻入了会议室,可会议室里的摄像头却全然没有拍到他们!左右两侧大门依旧紧闭,仿佛增援者闯进的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大厅!   “你能连上这些人的视角吗?”   耳机里却一片沉默。   “林晴?”陈玄心中一沉,“喂,你听得见么?”   “……我听到了,正在找接入节点。”林晴这才如梦初醒的回答道。   “你怎么了?”他意识到搭档的状态有些不对。   “这些能力者……我在未来交手过……”   “什么?”陈玄愣了愣,“他们活到了一个世纪之后?”   “不……我说的不是个体,而是隶属于仲裁庭的能力者。”林晴喃喃道,“你看到他们手臂上的徽章了吗?那是维限机关仲裁庭的标志。”   陈玄不难发现,这些人虽然穿着打扮五八门,但每个人的右臂上确实有这么一块盾形徽章,只不过画面实在模糊得很,除开红黑配色外,他看不清徽章上的图案。   “这些人很厉害?”   “他们是机关最精锐的执行部队。”林晴的声音中竟隐约有一丝惧意,“我的部队曾经袭击过一名仲裁庭能力者,结果任务失败,二十二名队员只有四个活了下来,我就是其中之一。”   不会吧……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那二十二人都是未来战士,战斗能力跟满状态的林晴是一个水平的。加上配置齐全的火力装备,放到现在这二十二人足以掀翻一座城市,结果却被一名能力者击溃了?   “当然那时候的仲裁者掌握着机关最先进的技术,甚至使用能力的同时还可以装备义体,不过放到任何时代,他们都属于最强的那一批能力者。”林晴又补充道,“陈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千万不要跟这些人碰面……一旦被他们记住,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找上来。”   一个都这么厉害,更何况是一群?   此刻的会议厅里至少有五个佩戴徽章的人!   这岂不是意味着机关为此次行动投入了一个满编的仲裁庭小队?   事实上效果也很明显。   就在林晴将一部分画面切给增援士兵身上的镜头时,大厅里的战斗已接近尾声——三十多个参会者里,至少有一半是恶魔,而这些恶魔又有一半现在已变成了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刚跟自己签订完契约的人,便在他们的地盘露出屠刀。   陈玄看得无比真切:士兵眼里的会议厅一个人也没有,桌上的茶杯仍冒着徐徐热气,椅子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有警铃在持续鸣响。他们慌乱的四处寻找,包括打开窗户,拉开窗帘,翻箱倒柜……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所有与会人员仿佛凭空消失了。   可另一边的镜头却截然相反。   “守卫呢……为什么他们还没赶来?”   “门、门和窗都打不开!”   现场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一旁,血迹、肢体碎块撒得到处都是,人们濒死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简直像是绝望的竞技场。   恶魔本来就不是以战斗实力见长的能力者,加上他们更青睐于用傀儡替自己效命,这种硬对硬的捉对厮杀很快就击溃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一名中年男子紧捂被腰斩的腹部,面色铁青的瞪着肖卡农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剩下的奇物……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   “不,赵先生,我们当然会得到。在场的各位将活下来一两个,然后从幸运儿身上得到我们想要的所有情报。”肖卡农不以为然道,“至于为什么……答案其实很简单,巴黎发生的事情给我们提了个醒。”   “什么意思?”对方愕然。   “我把天使的情报卖给你们,结果你们反倒被仇家寻上门来,给狠狠揍了一顿,这说明恶魔也不过如此。”他露出往日里那副亲切的笑容,“天使都能让你们畏之如虎,那我们凭什么不能抢?事实也证明……机关的力量要远强于各位。没了契约……你们只是一群无能之辈罢了。”   当肖卡农话说到这里时,最后还活着的三只恶魔已全部被控制住,他们恰好包括那名齐姓老者,年轻恶魔尚禾,以及下半身齐断的赵志磊。   而仲裁庭的能力者无一伤亡。   整个厮杀过程也就十多分钟……   “瞧瞧你引进来的‘生意伙伴’!”老者咬牙切齿的瞪着自己同胞。他胳膊被拆掉一支,两条腿的膝盖也被踩碎,只能趴在地上咒骂。   “别这样……把生意做大这件事不是各位一起决定的吗?单怪一个人可不公平。”肖卡农摊手,“不过赵先生的引荐对机关帮助确实不小,第一次交易我们也谈得很愉快,理应给予一些回报。”   “这样吧……我们只留两个活口,本来打算就选玉盘集团的尚公子和东方实业的齐老,现在赵先生也算一个备选好了。你们谁先求我饶他一命,我就救谁,取开口最快的两个。”他竖起两根手指,“听说恶魔这种生物性格卑劣,又贪生怕死,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出卖一切……我很好奇,事实真是如此吗?希望三位可以给我一个解答。”   不好,陈玄心中暗道,虽然不知道机关用了什么方法,将会议厅完全隔离开来,但红莲组的人还在隔壁休息室里啊!   现在恶魔的部下找不到自家主人,下一步肯定会把矛头对准机关的其他成员,两边一旦爆发冲突,执行组必定凶多吉少。   他将想法立刻告知给林晴,“得把酒店里的人尽可能赶出去!”   “我正在尝试!”林晴也意识到了这点,辅助ai飞速旋转起来,“这样应该可行——”   ——“紧急通知:翠庭大厦发生火灾,封锁令取消,请客人立刻进行疏散。重复,封锁令取消,请客人立刻进行疏散!以下是可选的自助撤离手段……”   电子合成音响彻全楼。   紧接着走廊和各个房间的喷淋系统全部激活。   “雨水”哗的一下洒落下来,淋得增援武装和保安们措手不及。   理论上来说,休息室里现在也是水四溅,执行组几人绝对不可能再待下去。   陈玄一边紧盯着走廊监控的同时,一边发现肖卡农所在的会议厅居然也喷出了消防水!   是这样吗……他们尽管看起来跟现实有所隔离,但实际上还在酒店内,并且各种设施依旧跟大厦相连。   “红莲还没有出来!”林晴这时不免有些着急,她无法接受抵抗军未来的领袖折损在这里,“我亲自上去看看。”   “不,你现在趁机离开酒店。”陈玄否决道,“他们很可能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不在了?那些人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休息室啊!”   “这才是重点。”他沉声说道,“先前是封锁警报,现在又是火灾警报,红莲他们担着护卫之责,怎么可能坐得住?你就相信我的判断吧。”   林晴沉默了一会才回道,“好吧,我同意撤离。不过我离开酒店后,通讯可能会中断,这样就无法再获得敌人的情报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你现在就召回红莲。”   (本章完) 第319章 无法丟下你   第319章 无法丟下你   在机关执行组前往这个世界之前,林晴將红莲约出来碰过一次面。   这次见面不为別的,就是给对方增加一道保险。林晴假装用手机联繫上了世心,然后將摄像头对准她,让陈玄与她进行了一次正式交易。   他拿走了对方绿色版的“博览古今”,並將“特別能吃”授予给她……当时红莲还对这个能力颇为抗拒,被林晴一番劝说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但对於陈玄来说,能力本身不是重点,而是只有通过正式交易,才能让店铺將她登记为客人。   这样一来,他就能隨时將红莲召唤至商店中。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陈玄是不会启用这张牌的——一旦红莲回到店铺,就意味著她將接触到能力商店的核心。   而且自己也会进入她的视野。   他不像林晴,身份可以隨意偽造,不怕被摄像头追踪。真实姓名被机关成员知晓的话,还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林晴又说道,“但就像我相信你一样,你也应该相信我……红莲註定不会跟机关成为一路人,她值得我们这么做。”   陈玄沉思片刻后同意了,“行,我这就把她招回来,你赶紧撤出酒店。”   “收到。”   通讯结束,林晴明显已经行动起来。   陈玄也打开操作栏,翻找到红莲的名字。   “呵呵呵呵……”   忽然一阵乾瘪的笑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偏头望去,发现大厅里的情况又有了新变化——两名恶魔已经在向肖卡农低头求饶时,老者恶魔突然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肖先生,我一直在幻想著一个场景:某天將所有恶魔邀请到翠庭大厦里来,然后將他们一股脑全部炸死,这样他们的財富、资源和傀儡便会尽归我所有。又或者我被敌人逼到绝路,在对方得意忘形之际,我却给予他最后一击,让他的一切希望化作乌有。”   肖卡农还没什么反应,尚公子和赵志磊却变了脸色。   “齐老,您想做什么!?”   “我啊……很早以前就在这座大楼下方设置了炸弹,它的威力足以將半个城市化作齏粉。我在江城拥有许多產业,也培养了大批傀儡,可既然马上它们就要不属於我,我又何必把它们留给后来者?”   陈玄不由得一愣。   足以摧毁半个城市的炸弹?   ……难不成是核弹?   肖卡农顿时皱起眉头,两名仲裁庭能力者不约而同的飞扑过去,一掌击碎老者的喉咙,並卸下他仅存的那条手臂,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同时將他浑身上下搜了个遍。   “没发现遥控装置!”   齐老不停咳嗽,嘴角流出泡沫状血液,明明极为痛苦,脸上却露出释然的笑容。   看到这个表情,陈玄的心一下沉到了底。   “你先进电梯!”他转身冲琉璃喊道。   “是契约!”赵志磊惊慌失措的声音从监控里传来,“他肯定签订过一份契约,用死亡来换取他人履约后的自由!控制爆炸的人不是他!”   肖卡农忍不住冲他们大吼,“其他奇物放在哪?他要是引爆的翠庭大厦的话,这些奇物会怎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不言自明。   奇物並非永恆不灭之体,它们的坚硬程度大体上相当於它们的模擬对象,如果爆炸能將大楼和城市摧毁,奇物肯定也无法倖免。   “別让他死了!”肖卡农喝道。   “心跳停了,快打强心针。”   “他嘴里有胶囊,是毒!”   儘管仲裁庭能力者第一时间试图让恶魔活命,但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只年岁已高的恶魔离真正咽气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秒。   一切都来不及了。   突然间,窗外传来了极为耀眼的闪光,將整个房间映得雪白,陈玄微微眯眼,偏头望去,只见隔著一条街道的翠庭大厦底部正被一团急速膨胀的光球吞没,哪怕是在神眼法的减速下,光球扩张的速度也快得惊人。与酒店相邻的几栋大楼开始融化,玻璃幕墙还没有被衝击波撞碎前,就已经在强光下冒起青烟,化作流淌的熔岩。   出租房的温度亦在急剧升高,窗帘、床单被强光点燃,白净的墙漆结出一块块黑斑。陈玄感到一团灵气骤然包裹住了自己,就像之前身处太空时一样——天霞功正在极力保护他,以免他直接烧起来。   街道上的人则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先是从衣服和头髮里窜出火苗,很快又蔓延至全身,然而他们一动不动,依旧维持著先前的模样:有的在慢跑、有的在听歌、有的在与熟人攀谈……並非他们毫无畏惧,而是神经尚未把疼痛信號传回大脑。   ——整个过程皆发生在毫秒之间。   齐姓恶魔並没有恐嚇他们。   他说的都是真的……整座城市都是他的武器,最终会死多少人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监控画面隨之消失,屏幕上被黑白色雪片填满。   陈玄手指一挑,同时发动了访客邀请和店长召回。   在毁天灭地的衝击波尚未出现前,他只感到眼前一,下一瞬便出现在了主店內。   同时出现的还有林晴,她看上去完好无损,只是表情无比震惊。   她双眼茫然的环顾四周,直到落到陈玄身上时才有了焦距,“你——怎么把召回用在我身上了?”   她即使离开了客房,也是能通过酒店的无线网络看到监控画面的。几乎是落地的一瞬间,林晴便意识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玄没有召回红莲,而是召回了她!   邀请客人的能力……一天则只能用一次!   剎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衝上她的脑海,这股情绪是如此庞大,竟让她的义体都出现一丝紊乱,身体不受控的摇晃了两下。   陈玄深吸一口气,刚才那千钧一髮的一幕也让他心有余悸。   “抱歉,我做不到眼睁睁把你丟在那里,就算对方是改变未来的关键人物也一样……”他稍稍顿了顿,“而且你先別著急,我的选择是对的,红莲此刻仍在客人名单上。”   “这说明什么?”林晴不敢置信道,“她还活著?”   “对,理论上是如此。”陈玄一边说著一边来到吧檯边的电梯前,深呼吸后打开电梯门。   “哟,你怎么比我还先到了?”琉璃背著双手,一脸笑盈盈道。   “呼……”这下他才彻底放下心来。儘管看到对方提前几秒钟进了分店电梯,但他还是担心琉璃会不会被留在那个世界,现在看来这个宽敞的梯箱才是店內唯一的安全区。   “难道你早就猜到红莲不会有事?”林晴迫不及待的问道。   “倒也不是百分百肯定。”陈玄给三人都泡了杯咖啡压惊,“那个恶魔在说酒店会被炸成齏粉时,肖卡农首先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奇物的下落,这份態度变相说明他们所处的那片空间很可能並不惧怕爆炸这样的衝击。”   “但执行小组並没有进入会议厅啊——”林晴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是张樱子?”   “不错,我怀疑张樱子在休息室里就把执行组全员装了进去,所以哪怕外面打得再热闹,他们也始终没有走出过房间一步。因为红莲他们早就不在里面了。”   “……有道理。”林晴若有所思,“如此看来,张樱子恐怕能同时携带多个空间容器,这样才能分批装下不同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玄笑了笑,“当然不排除猜测完全错误,毕竟肖卡农连仲裁庭的能力者都能叫来,也许还有別的高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將他们传走。”   “真是的,下次別再这么嚇我了。”林晴一口將咖啡喝完,“万一赌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赌,”陈玄摇摇头,“而是我一定会这么做,哪怕明知道红莲即將被爆炸波及也一样。”   她不由得僵住。   “就像我刚才说的……”陈玄看向林晴,“比起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我现在做不到眼睁睁把你丟在那里。”   目光相匯。   林晴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本章完) 第320章 预感   第320章 预感   “我……我上去换套衣服!刚才撤离时弄脏了……”她咳嗽两声道。   “有吗?”陈玄看不出她身上有哪里污脏的样子,爆炸是从大厦底部引发的,由於层层楼板的阻隔,她反倒没有受到强光照射。   “有的!”林晴逃跑似的上了楼。   回到自己房间,她感觉依旧难以平静。   “心率与状態不匹配,建议调整节流阀。”小绿提醒道。   “你闭嘴!”林晴恶狠狠的勒令道。   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不对……她知道自己怎么了,但重点在於,自己並不应该这样。   她可是未来战士啊,从未来回到一个世纪前,是命运之神赋予人类最后的自救机会。她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为这个目標倾尽一切。   就像她那些一去不返的战友一样。   比起能帮助抵抗者实现这个目標的反叛军领袖,她自己不值一提。   所以陈玄选择优先救她而不是救红莲时,她理应感到气愤才对。   在肩负如此重要的任务时,感性决不能压倒理性。   但林晴不得不承认,她听到对方这么说时,第一个反应却是开心。在过去参与的十余次战斗中,她和其他战士从来都只是达成目標的武器,只要能完成任务,没有上级会在意有多少牺牲。   哪怕他们是反抗军中的精锐也一样。   她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陈玄。   其实她没有名字。林晴是突袭水晶宫时偽造的身份,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穿过安检屏障,她亦不记得之前还偽造过哪些身份,因为这些数据存在记忆晶片里有泄密风险,所以每次回到基地后她都会刪除掉跟任务有关的残留信息。   她在反抗军中只有一个常用呼號,以及一个秘密编號。   虽然突袭水晶宫计划失败,可她却回到了百年之前,这意味著任务仍未结束,她还能继续使用林晴这个身份。   这也是林晴记忆里,第一次受到如此重视的对待。   “反正高兴不犯法,对吧?”她自言自语道。   没有回应。   对了……小绿被禁言了来著。“你可以开口了。”   “不犯法。”ai立刻在脑海里发声道,“只要红莲还活著,你就没有任何过错。”   “我也这么觉得。”林晴扬起嘴角,彻底放鬆下来。   乐观是她最大的优点。   哪怕身处绝境,她自信仍可以嚼著从店长货架上薅来的薯片坦然面对。何况此刻远不是什么绝境,心情的大幅波动她调整一下就行。   “让我想想……假设维限机关並没有把执行小组当做舍掉的弃子,那么他们现在应该待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等到凌晨一过,陈玄就能再次使用召唤能力,把红莲送到店里来。”   “逻辑无误。”小绿附和道。   “然后给她看看会议现场记录的视频,她就能认清机关的真面目,从而成为歷史上的那位起义者……”林晴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不过红莲到底是怎么成为反抗军领袖的?”   她本以为此人在机关中位高权重,不是总部的高级经理那也应该是分部主管级別的人物,但现在一番接触下来,红莲仅仅是江城分部的执行小组组长。   这样的人……真的能在將来令机关分裂,並掀起一场反抗公司技术统治的浪潮吗?   其实她此前也有过类似的考虑。   不过时间毕竟还很长,红莲拥有足够的成长空间。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未来或许会迎来一场大变革。   大变革?   林晴抬起头,盯著窗户上映著的自己,不由得愣住了。   ……   陈玄喝完咖啡后,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点子来——现在翠庭大厦那边肯定是出了大事,就连自己新设置的分店也直接被抹去了,但他还有其他分店啊!   想到这里,他立刻来到电脑前,將分店设为巴黎的出租房。   果然其他店並没有受到影响,app里显示设置成功。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在店里傻傻的等到明天,而是立刻就能確认江城的情况。   陈玄本打算叫上林晴,不过发现她一直没有下来,索性自己先进入电梯。反正待会林晴下楼了见他不在,肯定也能猜到他去了哪里。   来到分店,陈玄赶紧打开电视机——毕竟房租里可是包含了网费和电视台节目费的。   “就在一个小时前,江城发生灾难级爆炸。”   “附近城市监测到辐射水平异常上升。”   “这里是法克斯新闻国际频道,我们的记者正在冒死进入江城。”   “目前尚没有组织宣布对此事件负责。”   陈玄连续切换好几个频道,发现无一例外全是大爆炸的內容,此时此刻,整个世界的目光似乎都聚集在了江城。   老实说,陈玄传回商店的这十几分钟里,內心还有一种不真切的泡影感。无论是情况的急转直下,还是那团能將人影印在墙上耀眼白光,都发生在转瞬之间,让人不由得怀疑它们是否真的发生过。   而现在,疑问得到了证实。   通过现场浮空车的摄像头,他能看到下方城市的模样——原本属於翠庭大厦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陷坑,火焰和浓烟不断从坑中冒出,將上方的云层染成了暗红色。围绕大坑周围的房屋、街道全部被衝击波摧毁,哪怕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也很难保存自身,残垣断壁成放射形状向四周摊开,宛如一片倒塌的积木。   他租房的地方也不復存在,如果当时琉璃再晚走一步,只怕也会隨分店一起化作飞灰。   大量医疗和消防浮空车聚集於此,在建筑废墟中寻找倖存者。   受爆炸波及轻一点的地方,隨处可见受伤倒地之人。   那些著火的大楼里,依旧时不时有浑身冒烟的人从窗口跳下。   “这也太惨了……”陈玄喃喃道。   眼前的城市儼然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这就是被恶魔所统治的未来——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不过是他们对赌的筹码,当自身利益受到威胁时,恶魔根本不在乎有多少人要为此陪葬。   儘管名字同样都叫江城,但两边情况可谓截然不同。   “如果不推翻机关,我们的世界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玄回过头,对方正是林晴。   她確实换了一套衣服,从之前住酒店的小西装换成了初次见面时的战斗服。陈玄略微有些意外,因为林晴在店里时更喜欢穿宽鬆的常服,说是这样有住家的感觉,他还特意给对方买了好几件大號t恤。   不过他也不便指点搭档现在该穿啥,“维限机关总不至於像恶魔这般毫无底线吧?”   “那当然,毕竟大部分能力者都是怀著保护世界而加入机关的。”林晴点头,“但那时候真正的敌人已不是机关本身,而是被机关滥用导致彻底失控的纳米虫灾。它们从拥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就在为消灭人类做准备了。”   “放心,这次歷史不会重演。”陈玄信誓旦旦道。   “嗯。”林晴笑了笑,眼中充满信任。   “不过肖卡农他们现在在哪?”他看向电视,“整个酒店都变成了大坑,他们现在应该不会还在坑里吧?”   如果执行小组回到了五环机械厂,那么无论是红莲还是蒋思琪的手机都会向他们发出位置信息。   “等下!”林晴突然手指电视道。   “怎么了?”   “换上一个频道!”   陈玄依言照做,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副在现场地面拍摄的画面。比起浮空车视角,地上视角狭小了许多,但气氛更加凝重。镜头里看不到大坑,估计是拍摄者的位置离翠庭大厦较远,只能瞧见一片倒塌的建筑和成百上千哀嚎的居民。   “怎么了?”陈玄看不出有任何蹊蹺。   “这些倒塌建筑的模样……有点眼熟。”林晴盯著屏幕半晌,隨即拿出手机来,翻到她以前发给陈玄的那张图片——穿著厚重防护服的老太太,站在一片沦为废墟的城市前。   这也是反抗军领袖红莲唯一留存下来的照片。   陈玄对照几遍后不禁愕然,儘管角度有所偏差,以及滚滚烟尘和照片上爬满藤蔓的废墟格格不入外,他依旧能辨认出来,此地跟照片中的景象位於同一个地方!   (本章完) 第321章 消失   第321章 消失   “我还以为……她是在我们世界拍的。”陈玄讶异道。   “我也是。”林晴当场陷入了沉思,“看起来这片区域爆炸后就被废弃了,不过为什么红莲要在这个地方留下照片?难道说……她在原本的历史上也参加过这次恶魔会议?”   而特意拍下的照片……是为了纪念往事吗?   问题在于,林晴身处的那段历史里,理应是没有陈玄干涉的时间线。那么自然也不会有艾洛丽的警告和新巴黎的重生。整个世界都被从天而降的晶体陨石摧毁,幸存人类被迫转入地下,至于江城存不存在都是个未知数。   红莲又是怎么出现在一个尚未诞生的时间线之中的?   陈玄感到自己大脑宕机了。   “这个问题恐怕无人能回答。”林晴沉默许久后摇摇头,“除非我们能前往那段时间点,才能知晓事情的始末。”   而想要实现这点,目前来看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当时的红莲连接上了能力商店,或者说……商店将她选为了客人。   不过这种情况想想都令陈玄头痛。   两个时间线,两个不同时代的红莲同时出现在店里?   那也太可怕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搜查机关下落一事上,他们通过电视、网络来获取江城的一线情报,不放过每一个现场视频。但肖卡农和那批干员就像蒸发了一样,完全查找不到任何线索。   当然……陈玄也不排除他们其实早就溜走了。毕竟爆炸现场无比混乱,四处都燃着大火,天空被浓烟遮蔽,地面交通完全瘫痪,只有浮空车能进入爆炸的核心地带。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实际上很容易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城去。   傍晚时分,两人回主店吃了顿饭,又接着到分店里继续等待。   一天的时间竟似乎如此漫长。   “其实我们正常睡觉,明天起来再召唤也是一样的。”陈玄闲聊道,“他们都能抵御核弹轰击了,迟个半天问题也不大。”   不过看到林晴眼睛瞪圆的表情,他还是决定老实等到午夜那一刻,“好吧,当我没说。”   他怀疑自己再晚改口一秒,对方就要挠上来了。   越靠近十二点,林晴仿佛就越焦躁。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多次让陈玄检查,红莲是否仍在客人名单上。   “你放心,她肯定能回来。”陈玄安抚道,“我的能力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哪怕隔着不同世界,它也依旧能够生效。”   “我就是怕万一……”林晴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玄略微有些意外,红莲居然有这么重要吗?能让她露出如此不安的神态……   哪怕是刚回到过去,身处于陌生环境之际,她都没有这么心神不宁过。   当时的林晴甚至还会翘着二郎腿,边吃零食边痛斥维限机关的种种恶行。   不过就算她再怎么焦躁,也就是这半个晚上而已。   何况他们已经等了很久,现在离凌晨只剩下十五分钟。   “要不你先去冲个澡?”陈玄耸耸肩,“等你洗完时,红莲说不定就已经在沙发上等你了。”   对方没有回答。   “其实我一个人守在这儿就够了,你可以去主店里等着,那样就能第一时间看到红莲。”   还是没有声音。   “林晴?”陈玄正准备回头,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自己。   那双温热且柔软的手臂毫无疑问属于林晴——比起一开始冰冷坚硬的身躯,她现在也改变了很多。   “我没事。”她的声音意外的沉稳。   跟之前彷徨不定的语气竟判若两人。   刹那间,陈玄甚至以为对方是穿越来的林晴——自十二点之后,见完红莲才赶过来的林晴。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恢复了常态,但这时的她才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个未来战士。   “你这是要给我取暖吗?”陈玄轻笑道。   三月高纬度地区的城市寒意十足,只是他早就不惧地球环境的自然冷暖变换了。   “如果你需要的话。”林晴低声回道,“不过事实是你一直都在为我取暖。别担心,我就是想让你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这种感觉?   陈玄不太明白,但对方没动,他也只能保持这个动作。   电视里仍然在播放24小时新闻,声音却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房间里显得既喧闹又寂静,时间仿佛在加速前进,又好像停留于此刻。   直到秒钟指向十二点。   林晴才松开双手,“是时候了。”   “嗯。”陈玄转过身,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她大概真的是太紧张了,才会用这种方式缓和下来。对方也没有避开,而是用眼神催促他“赶快”。   “知道了知道了。”   他拿出扫码枪,选中红莲的名字,启动召回。   选项消失,说明命令已经执行。   “你看,这不就行了嘛。”陈玄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她之前担心个什么劲,“回去吧,红莲应该已经到店内——”   抬起头的刹那,他猛然怔住。   眼前一片空荡,刚才还站在自己跟前的林晴竟然不见了踪影!   “不是,你启动光学迷彩了吗?”他一边问着一边用心法探查四周,但依旧一无所获。一股莫名的虚无感涌上心头,攥住了他的心脏。这个变化让他想到了什么,却又下意识去抵触此想法的到来。   陈玄猛地冲进电梯,按下主店的按钮。   回到店里的那一刻,他看到琉璃正在照顾着地上躺着的一名女子。   “你来啦。刚才这人突然出现,然后就倒下了。”琉璃冲他喊道,“你最好叫医生,她情况不太好。”   会是林晴吗?   自己刚才选错了人?   陈玄赶到琉璃身旁查看情况,还没等对方完全映入眼中,仅仅是那头标志性的红发显露出来时,他便已然知道,自己那点侥幸并没有出现,传送之人确实就是红莲。   不过她的模样明显不对劲。   脖子上青紫一块,可以看到好几个针眼,并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像是从河里捞出来的一样。嘴唇苍白无光,还在微微抖动。   “她……”   “她被拷问了。”琉璃搭着她的手腕道,“而且注射了精神类辅助药物,应该是放大痛觉的……如果不赶紧注射解药,她撑不了太久。”   她似乎对这些东西了如指掌。   陈玄顺着琉璃的目光移动至对方手腕,顿时觉得怒火中烧!红莲的手上竟然全是鲜血,指头处光秃秃的,连一片指甲都找不到。   这才隔了短短半天时间啊!   陈玄明悟过来,这一连串变故都是机关谋划好的行动,他们不光想从恶魔那里抢夺奇物,也打算利用另一个世界的限制来清扫组织的背叛者!能下如此重手,说明肖卡农绝非停留在怀疑阶段,而是早已确认红莲有问题!   陈玄此刻也顾不上去思考消息究竟是从哪里走漏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定住红莲的情况。   打电话给北天院?   他刚拿起手机,又放了下来——不行!如果机关真从红莲嘴里问出了什么情报,那北天院很可能也会被机关纳入监视目标。万一对方真派了人在边上蹲守,自己带红莲过去等于主动送上门。   好在他还有其他方法可以救人。   陈玄来到二楼,敲响了205号房的房门。   不一会儿,许悬铃便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师父,您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这个点拜访一位大家闺秀可是很失礼的。如果不是您,我连门都不会开——”   “别啰嗦,穿好衣服下来救人!”陈玄直接打断道。   (本章完) 第322章 尚未失去希望   第322章 尚未失去希望   他知道许悬铃已经今非昔比。   如今的莲云宗在法术、阵术、符箓术和炼丹几项上都有突飞猛进的发展,救治人的方法应该也比过去丰富许多。   许悬铃没过几秒就披着外袍下了楼。   她盘腿坐在红莲身边稍作检查后,直接一掌拍在对方胸口,接着化掌为指连点数下,并撬开对方的牙关,灌入两枚丹药。   “她的问题不大,这样应该就行了。”许悬铃收功道。   “这么简单?”陈玄挑眉。   “气血运行不畅,我已用灵气帮其导通。身体有火毒,可强化脏器自解之。至于那些体表伤口,服用一枚血橙和一枚不僵丸即可。”她淡定的回答道,“弟子以为情况有多危险呢,她只是看着虚弱,但实际上在一两天内都不会死。动手的人相当有分寸,并没有打算要她的性命。”   “这样啊……辛苦你了。”陈玄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的实力。   “哪里的话。能帮上师父的忙,我高兴还来不及。”许悬铃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那么请问师父,这位女子又是何许人也?”   “是……”话刚开个头,陈玄却顿住了。   她是谁?   她是江城分部的执行组干员,红莲。   但她又是哪一个红莲?   历史中的红莲固然意义重大,但历史已经被改变了啊!如今的红莲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机关干员,她的到来为什么会让林晴消失?   刚才因为急着救人,他将心中如一团乱麻般的思绪全部压下,如今红莲脱离生命危险,这股被压制的思绪几乎一齐涌上脑海。直到此刻,他都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事实,总觉得自己只是暂时找不到她了而已。   停顿片刻后,他看向许悬铃,“你难道没有觉得……店里少了个人吗?”   “少人?谁啊。”许悬铃环顾一圈,“师父,我,琉璃姑娘……如果加上刚来的这名女子,反倒还多了一个呢。哦,您想说柳师父不在?”   陈玄将目光移向琉璃,后者也露出不解的神情。   她们不记得林晴了。   这样的情况他之前也遇到过——当艾洛丽通过他阻拦恶魔袭击圣殿宝库后,整个历史都被改写,就像有种力量将万事万物覆盖过去了一般。他当时向蒋思琪询问世界末日和地下城池的信息,后者却表示完全没有听闻过。   他能记得,是因为他是引发变化的当事人。   现在似乎是历史波动的又一轮重现,只不过它发生在江城世界。   许悬铃和琉璃哪怕是外来者,但由于身处在这个世界中,所以记忆也发生了修正。   事实已毋庸置疑,他将红莲传送回商店的行为,彻底改变了未来,其影响力之大甚至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变化,以至于林晴本人都消失了。   “师父?”许悬铃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混乱,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这人也是我的客人,你们……先照顾好她。”陈玄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电脑前,“我给她开个房间……”   此刻再回想起林晴之前的那些焦躁与异常,忽然就都有了答案。他发现搭档或许早已意识到这点,才会表现出强烈的不安感。   至于最后她为何又恢复到了常态?   是因为当时间将尽,她已然做出了决定的缘故吗?   所以林晴没有对自己透露过一句猜测,她担心自己知道后不再召回红莲,从而将世界线导向其他方向。   那她又是什么时候发现这次行动可能导致历史变更的呢?   是那张照片么?还是说……更早以前?   另外她跟红莲存在因果关系吗?要说两人毫无关系,陈玄是不相信的,两人不光长得很相似,连能力都有重合的地方,比如说「心智堡垒」这个能力,他只在林晴和红莲身上看到过。   血缘?按照情报,反抗军领袖终生未婚,也没有子嗣诞生。克隆?更不可能了……克隆体是基因一对一还原,两个人不应该有任何外观上的差异。   何况只要红莲活着,这两者皆属于能复现的结果,不至于对未来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陈玄有些茫然的打开管家app,移动到住房一项。   那间属于林晴的202号房,显然也应该不复存在了。   结果到最后,林晴也没能打开房间后门,回到自己的家园——   “啊!?”   陈玄忍不住直接叫出声来。   “怎么了师父?”   “大半夜你叫啥,吓我一跳。”   许悬铃和琉璃齐齐看向他。   “不……没事,我撞到脚趾了。”陈玄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屏幕:202号房依旧存在!入住客人显示为林晴。   她其实没有消失?   陈玄赶紧调出客人名单,只要林晴还在记录里,那么最多再等一天,他就能将对方召回本店。   然而结果又一次出乎了陈玄的意料。   客人名单里居然没有林晴的名字!   这下彻底把他整懵了。   登记为房客的前提是成为客人,而成为客人的前提是完成一次正式交易,交易之后客人的名字就必定会出现在名单里……这套流程他已经完成过许多次,可谓再熟悉不过。然而现在林晴不再是客人,却依旧是房客,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比起刚才空落落的情绪,陈玄感到自己又燃起了动力,这至少说明林晴没有完全消失,他还有机会把她找回来!   对了,客房取消的规则是什么来着?   他打开吧台下的柜子,将许久未翻看过的《店长守则》搬了出来。   “……租客可以被店长移除,在此之前务必记得回收房卡……除开主动移除,还有以下几种情况会导致自动退房……”   “客人死亡……客人投诉次数过多……审核不及格导致的店长降级……”   陈玄快速浏览一遍,发现里面果然没有一项规则是“客人除名会导致退房。”   也就是说,如果某人一旦成为客人并在二楼开房,哪怕他今后从客人名单里除名,也依旧属于店铺租客?   这算卡bug了吧?   毕竟客人从交易记录里除名的唯一方式就是身死,就算他是店长,也没法主动取消客人资格。而客人死亡后店铺也会自动将其退房,所以两者并不存在冲突的地方。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林晴消失了,但消失不等于死亡?   “师父,房间定好了吗?她需要卧床休息。”许悬铃喊道。   “哦……马上。”陈玄选中红莲,分配至206号房,打印机随即将租房合同打印出来,“你把这个给她,让她签个字……盖手印也行。”   昏迷不醒对租房影响不大,拿到有手印的合同后,陈玄将它扫描进app,空白房卡便能录入对应信息。   叮咚!   就在他拔出房卡的那一刻,熟悉的声音响起,屏幕左下角跳出了新邮件提示。   凌晨快一点钟了发来邮件?   陈玄下意识随手点开。   “恭喜,您已成为光荣的六级店长!”   ——「第???任店长」lv6,彩色。   ——“从未抵达过的高峰,从未见识过的风景,我们期待能继续与您一并前行。”   “控制室解锁:现在您可以更随心所欲的使用能力商店了。”   “能力交易限制解除:业绩点将不再作为lv7及以上店长的晋级指标。”   “基础薪金提升。”   “能力同步限制上升至lv6。”   “不可交易,不可转让。店长目前状态:仍存活。”   (本章完) 第323章 门后的未来(上)   第323章 门后的未来(上)   看到邮件标题的刹那,陈玄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居然是晋升邮件?   他上次提交晋升申请是什么时候?   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由于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他还以为申请未能得到批准,结果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升任为lv6店长。   但仅过了一秒钟,陈玄便意识到,晋升成功并不是因为艾洛丽那件事,而是跟红莲有关!   把红莲传送到店内,恐怕才真正完成了“拯救一个濒毁世界”的要求。   这么说来,林晴的愿望……实现了?   难道——   他从抽屉里翻出202号房的房卡,转身冲向二楼。   “师父?”许悬铃看着他一惊一乍的模样不解道。   他也没时间解释,“房卡在桌上,206房!”   进入林晴的房间,这里仍维持着先前的模样,她生活过的痕迹历历在目。陈玄来到后门处,将手搭在门把上轻轻旋转……   咔哒。   门锁开了。   未来真的完全被改变了。   那这扇门……会通往林晴的家吗?门后面会是什么情景?经历过时间线变更后的她又会是什么模样?   陈玄只觉得心口砰砰直跳,这种紧张感堪比第一次被传送到店里时的情景。   但无论如何,这都比对方彻底消失要好!   既然不是最糟糕的结果,那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失所望,也让他迷惑不已——这真是避免了毁灭命运的未来?   那是一个昏暗、破旧、损坏的房间,差不多二十来平,里面的陈设一眼便可尽收眼底。墙上到处是脱落墙漆所留下的斑驳缺口,所有家具上面都铺着一层厚实的灰尘,大部分已经损坏,而床铺更是只剩下一截木头框架。   比这更夸张的是,窗户位置居然有一个破洞,能看到房间外的景色。他应该身处在一栋高层公寓楼内,外面风声呼啸,天色昏黄,似乎正在被沙尘暴袭击。另外几栋高楼亦好不到哪里去,外表残破不堪,恍若经受过炮火摧残一般。加上没有灯光和人影,让它们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文明的墓碑。   林晴不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这里明显已经荒废很久了。   这个结果可谓完全出乎陈玄的意料,二楼客房不是必定连接着客人的住处吗?当柳姝月待在麻辣村时,她的房间便会通向万山大荒;而她去允州后,门后的房间也会更改成柳家大宅。换言之,这扇门是跟随房主移动的,不管她住在哪里,都可以很方便的回到商店。   他想不明白。   “哦?这里又是另一个世界吗?”琉璃这时也推门走了进来。   “你……”   “那个女人由你弟子在照看着,倒是你自己……看起来怪怪的,让人有些担心。”琉璃环顾四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平时很少主动向自己打听消息。   n21虽然不是客人,但陈玄对她还是比较放心的……只是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感觉你像是丢掉了什么东西,现在正不停的寻找。”琉璃见他没有回答也不以为意,“不过按照我的经验,失物越是焦急就越难找到。”   “这你也能看出来?”陈玄惊讶道。   “那当然。剑客对决比的就是细节,我看你左顾右盼的样子,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她得意道,“所以你到底丢了什么?”   陈玄苦笑,“我丢了个人。”   “啥?”琉璃露出惊讶的表情,“人?”   “没错,这个人在几小时前还跟你说过话。她叫林晴,是店里的客人兼店员,但现在……你们却都不记得她了。”   “怪不得你先前会问我们店里有没有少人。”琉璃恍然大悟,“你们改变了历史?”   “对,跟艾洛丽所做的事情差不多。”陈玄用手指拭过桌面,厚厚的尘埃中出现了一道指痕,“而这个世界……就是被改变后的未来。”   这也是他此刻最想不通的事情。   纳米虫危机的结局被改变了,他能晋升意味着确实拯救了一个濒毁的世界,可为什么实际情况反倒像是倒退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未来!   人们已经能在太空中建立规模庞大的空间站,已经能在月球殖民,哪怕水晶宫即将砸下,也不能否认人类在科学技术方面取得了丰盛成果。   而眼前的这副凄凉景象,别说跟天使所在的巴黎城相比了,就连一百年前的江城都比这情况要好。   “谁知道呢,没必要因为一时的挫折而举步不前。”琉璃柔声道,“世界那么大,你看到的或许仅仅是一小块罢了。”   “你说得对。”陈玄也知道自己以偏概全了,说不定这个城市是遭了什么灾才变成这副模样,其他地方依旧好好的。“我先去楼顶,看看能不能搜到什么信号。”   哐当!   楼道里突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   陈玄讶异的挑眉,进门一刻他就用心法扫过,周围五百米内都没有生命反应。他随即又扫了一次,结果依旧如此。   “你听到了?”他看向琉璃。   后者点点头,“离这里不远,要去看看吗?”   “嗯。”陈玄正准备迈步,却被对方拉住。   “别急,让我走前面——这是剑客的使命。”   两人走出房间,外面是一条幽暗的走廊,走廊两边则是许多紧挨着的公寓房门,这种结构很像八九十年代的风格,一点也不未来。可以想象得到,大楼还没有荒废的时候,此地一定人满为患。   循着声音的方向来到走廊尽头,陈玄看到连接楼梯的位置被一大堆杂物堵住了,阻拦物有衣柜、床架和桌子,像是被人刻意搬运到这里的一样。而在这些障碍物中间,还倒放着一台滚筒洗衣机。   “这是路障?”琉璃抬起斗笠,“阻拦也不知是外面的人,还是大楼里的人。该不会……闹丧尸了吧?”   确实,这场景很像是丧尸片的拍摄场地。   只是目前他还没有找到一具尸体。   陈玄的目光停在那台洗衣机上,比起完全锈蚀的床架和桌腿,它的外壳干净得实在有些过分。如果说障碍物遗弃在这里已有好几年时间,那么洗衣机则仿佛是上周才搬过来的,两个小男孩的商标还闪闪发亮。   他走到机器跟前,打算看看出厂铭牌,好确定现在是几几年,没想到蹲下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洗衣机内的滚筒在旋转。   没有任何马达运转的声响。   附近甚至没有电源。   但滚筒正在转动,并且筒壁上还长着许多尖牙,宛如一张深渊大嘴。   “退!”陈玄警告道。   声音发出的瞬间,洗衣机盖门突然打开,旋转的内胆直接飞了出来!它不是一个简单的滚筒,而是上百个滚筒层层相迭,以至于飞出来时犹如一串灵活的套环……或者说,钢铁脖子!它速度快得惊人,一头便砸在陈玄站立的位置上,高速旋转的滚筒将地面扎出一个坑来,碎石被卷入桶中,立刻被“尖牙”绞得粉碎,四散飞溅的火星微微映亮了这条尘封已久的走廊。   那哪是什么牙齿,分明是锋利无比的刀片!   “我去,这是什么鬼东西?”琉璃侧身淡定避开砸起的碎石,还有心情吐槽道,“洗衣机要吃人了?”   假如是普通人,被洗衣机这么一偷袭,恐怕整个身子都卷入滚筒内搅碎成肉沫了。但琉璃知道陈玄不是普通人,在滚筒扑出来啃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闪身退至五六米外,避开了这玩意的攻击范围。   (本章完) 第324章 门后的未来(下)   第324章 门后的未来(下)   连陈玄自己都有些惊讶,他的敏捷程度似乎又更上一层楼了。   从过去身体远远跟不上神眼法,到勉强能利用神眼法来招架敌人的冷箭,再到现在身体几乎已能跟神眼法同步……哪怕只能维持几秒钟,那也是惊人的进步幅度。   刚才那一刹那的后撤,在外人看来无疑跟快如闪电没什么区别。   显然这跟他更换了心法有关。   「天霞云生真法」源源不断的为身体提供着灵气,就像给一台引擎注入了充裕的能源。   洗衣机发现自己扑了个空后,转头便朝着琉璃咬去。   后者在方寸之间闪躲腾挪,看似险象环生,实际上每次都是跟那一长串旋转滚筒擦肩而过。   这时陈玄便看出了差距。   他是靠着面板硬闪,而琉璃凭借的却是十足的技巧。   观察几回合后,她终于拔剑出鞘。十几道剑影纵横交错的浮现于半空,接着化作凌厉的斩击!   桌子、门板、床架……这些堆放在一起的路障瞬间被切得支离破碎,连墙壁和地面也赫然出现好几条沟壑,可洗衣机却在爆出大团火后依旧活动自如,丝毫没有要散架的样子。   “这家伙……居然这么硬!”琉璃露出惊讶的表情。   陈玄也颇觉意外,他是见识过对方的本事的,在巴黎的恶魔大本营里,她几乎一人就拦住了敌人增援的武装机器人,无论是钛合金铠甲还是钨钢弹头,都架不住她劈出的剑影。   她甚至能一口气斩断一层楼的钢筋混凝土立柱,令整个天板垮塌下来。   这根本不是冷兵器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别看她拿的是刀剑,陈玄基本都把她当做概念武器来对待。   但现在他发现,琉璃的剑是有极限的。   既然敌人外表酷似机械,那就试试法术的效果好了。陈玄意念一动,两柄千想剑浮现于身侧,同时剑尖闪烁起电光——附着天雷令的气剑,不光对付妖魔是克星,拿来砍导电的机器人也不错。   琉璃却不乐意了。   她比陈玄更快一步收剑回鞘,随后压低身子,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拔刀姿势。   “那这一招呢?”   随着话音落地,琉璃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贯穿了滚筒洗衣机的身躯!   哪怕是用神眼法观察的陈玄,居然都很难看清她的行动轨迹——一瞬之间,n21仿佛和斩出的剑刃融为一体,她即是剑,剑即是她!陈玄还意识到,那道外蓝内白的流光也不是什么错觉,而是长剑高速撞击空气产生的电离现象,被气浪激起的碎石和金属碎屑在穿过光芒时,直接蒸发成了一缕青烟!   剑光去势不减,穿透洗衣机后一路向前,在墙壁上轰出了一个半米宽的大洞。   同时走廊里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那是尘埃被烧灼成余烬的味道。   滚筒洗衣机不再完好如初。它的中心被完全融化,伸出来的长串滚筒也掉落在地上,失去了咬人的力气。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即便被斩断,也没有如机器那般停止活动。滚筒组成的“钢铁颈脖”仍在地上蛄蛹,活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钢铁蜈蚣。   “哼,我就说嘛,我的剑怎么可能连台洗衣机都对付不了。”琉璃满意的转过身来,仔细端详着敌人扭动的残骸,“不过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机器成精了?”   「……不是ai,它是活着的,有着某种程度的自我意识,更像是一种微观机械构成的生命体。我们称其为纳米活体。」   林晴的话浮现于陈玄脑海。   “它就是……纳米活体?”   “那又是什么?”琉璃不解的问。   “一种由纳米虫技术引发的灾难,它最终导致了人类文明的灭绝。”陈玄低声喃喃道。错不了……这东西一定就是林晴所说的灾厄之源,它们看着像机械造物,却有着类似生命的特性。就比如眼前这台“家用洗衣机”……   它断离的部分仍在缓缓蠕动,仿佛想要重新组合起来。本应该是处于微观形态下的纳米虫,此刻已然结合成宏观的实体,其内部诸如滚筒、马达、转轴之类的部件,也不是真正的金属部件,而是由数以亿计的纳米虫凝聚而成。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常规手段很难彻底摧毁它们。   “对付纳米活体,要么用高温熔化,要么就得将它分割成五厘米见方以下的碎块。”陈玄一边回忆着林晴的讲述一边说道,“它的强度通常跟体积挂钩,完整形态下极难被消灭,可一旦破损后,强度就会直线下降。”   在他的命令下,一柄千想剑刺向蠕动的长串滚筒,径直将它捅了个对穿。   滚筒猛烈挣扎起来。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琉璃忍不住骂道,“恶心的玩意。”   千想剑的杀伤力远不如琉璃的次元斩,现在他也能轻松破坏纳米活体的残骸,说明林晴的情报是可靠的。   不过用精神控制千想剑剁臊子是个费脑的活,陈玄决定还是让专业人士来。   “麻烦你了。”   “没问题。”琉璃让陈玄后退十步,接着一记次元斩,便让滚筒洗衣机彻底退回了零件形态。被切得稀碎的纳米活体不再动弹,仿佛从一件活物变成了冰冷的金属。   “不过如此。”她弯腰捡起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片,放在掌心把玩,“你说这东西摧毁了人类文明?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陈玄亦有些疑惑。   琉璃的剑是很强,可也没有强到毁天灭地的程度。她能一剑斩断大楼,大当量的炸弹也能做到。何况这是未来,武器毁伤效果应该远超上个世纪,全人类不至于被滚筒洗衣机这样的纳米活体打到灭族地步吧?   忽然间,地面震动了一下。   咚。   楼板洒下一片灰尘来。   接着又是一声咚。   这次声音大了很多,仿佛声源正快速向他们靠近。   陈玄和琉璃对视一眼,两人都立刻意识到了这咚咚声代表着什么——一个庞大且沉重的东西此刻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它重量是如此惊人,以至于每动一步都会令楼板颤抖,几乎跟轻微地震一般。   它在楼上,还是楼下?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墙上的孔洞……   声音来自于这栋楼房的外面!   陈玄对琉璃使了个眼色,小心翼翼靠近到洞口边,侧身向外张望。   咚!   他看到了一条“腿”,一条由金属骨架、高压电塔、钢梁钢柱或是其他杂七杂八的部件组合而成的“腿”。它从地面向上延伸,居然一眼看不到尽头,上半截被昏黄的沙尘暴所掩盖,以至于像是从天上伸出来的一般。   周围的几栋高楼,都不及这条腿一半高!   而它不止一条,而是整整六条!每跨一步,这些腿保守估计都能移动个五六百米,也就是四个足球场的距离,难怪刚才咚咚声还在较远处,转眼之间便来到了他们面前!   陈玄抽了抽嘴角,“喂喂……这不讲道理了吧?”   “腿”的长度直冲云霄,但直径不过百米,这细长比简直就是一根竹竿,按照它如此夸张的尺寸,根本就不可能支撑起上方的“躯干”,早应该被自重压垮了才对!   另外他还发现,离自己最近的这条腿上悬吊着许多“茧蛹”。   不过在细看之下,他很快明白那些东西不是什么蛹,而是一具具人类尸体,这些死者双手被反绑,脖子上套着绞索,伴随钢铁长腿的移动来回摇晃,活像是某种邪恶的仪式。   他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纳米活体会干这么细致的事情吗?   那些用麻绳编成的绞索,简直像是由另一批人类亲手挂上去的一样!   咚咚咚!   六条腿相继落下,震得楼房剧烈抖动,若是两者相撞,陈玄毫不怀疑这栋高楼会像沙堡般倾覆。但它们没有继续前进,而是陡然静止住了。   随后从风沙漫卷的天上垂落下来了一颗眼珠。   它约莫有一辆卡车大小,末端被密密麻麻的电缆拖拽着,本体却布满血管,跟活人身上的眼球没什么区别。   更令人惊惧的是,它转动两圈后,目光跟陈玄对上了。   一股寒意直接从他脚底冲到了整个脊背。   “快跑!”   陈玄喊出跑字的刹那,琉璃已经做出了相同的判断。她一把抓住陈玄,用最快的速度向公寓房奔去。   与此同时,一条庞然巨腿也凑了过来,向闸刀一样扫过大楼,顷刻间就将其从中削成了两半!两人身后的走廊一下变成了露天通道,大批楼层纷纷垮塌,建筑残骸砸落的隆隆声不绝于耳。   “不要回头,继续跑!”   陈玄控制千想剑挑飞那些坠落的碎石,为琉璃开辟出安全通道,后者夹着他连蹦带跳,比地板碎裂的速度还快。   一条百米长的走廊只耗费了他们三秒钟时间。   两人冲进房屋,穿过后门,紧闭房门一气呵成!   门扉合上的那一刻,所有动静都戛然而止,仿佛他们刚才所目睹的景象只是一场噩梦。   陈玄将后门反锁后,尤有些不敢置信。   这就是被拯救后的未来吗?.   第二卷完   (本章完) 第325章 彷如噩梦(上)   第325章 彷如噩梦(上)   「总队长有命令,需要你们立刻转移。」王千锻的发言打断了执行小组的闲聊,站在旁边的张樱子抛出一枚银色魔方,落地瞬间变成了一座立柜。   她打开柜门,里面竟是一条深邃的通道。   「哎?」蒋思琪讶异道,「可总队长还在开会,我们的任务不是保护他吗?」   「他的安保自有其他人接手。」王千锻面无表情的回道,「你们只用执行命令就好。」   他和张樱子都是肖卡农空降时带来的亲信,代队长传令也没什幺好奇怪的。   大家虽然对这个安排感到有些突兀,但还是依言照做。   作为组长的红莲最后一个走进立柜。   她看不到前人的背影,哪怕对方只比她提前五秒进入通道。这条道路狭窄闭塞,只容得下一人通行,四周是石墙石顶,空气中还有股发霉的酸臭味。如果不是亲身体验,她很难想像那个小小的魔方中塞得下这幺多东西。   走了约莫两分钟,她终于看到了出口。   那边还有人声传来。   红莲快步走出通道,随即不由得一愣。她进入了另一间封闭房屋,地面依旧是由粗糙的毛石砌筑而成,和未来时代显得格格不入。房间里站着好几个人,却没有一个是她的组员。王千锻背握双手守在出口处,似乎正在等她,而自己进入立柜之前,此人明明还跟张樱子待在休息室里。   红莲顿时心生警觉。   「其他人呢?」   王千锻没有回答,而是对另外几人努努嘴。   他们一拥而上,冲向红莲。后者回过头,惊讶发现来时的通道已经消失不见。   但直到这一刻,她仍不愿意对机关同事动手——因为她发现这几人都佩戴着代表机关总部的徽章,他们是总部后勤组的人。   围上来的众人将红莲胳膊擒住,反扭至背后,随着咔嚓一声,一副铁铐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是什幺意思?」红莲怒目道,「你要非法拘禁组织的执行干员?」   「我什幺意思,红莲小姐应该再清楚不过。」王千锻冷漠的回道,「至于我有没有权力这幺做……你说呢?」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卡片,展示于面前。   红莲的瞳孔一下缩紧了。   「你是仲裁庭成员?」   「根据机关条例,我们怀疑你已与非法能力者勾结,并严重威胁到了维限机关的安全。」王千锻宣布道,「总部已经解除你的一切职务,接下来由我负责审讯工作。」   红莲的心顿时沉到了底。   这不是尝试性的审讯,他们显然已经知晓了自己跟漫游者接触的事情。   如果她暴露了,那王白鹄呢?   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王千锻直言道,「你的同僚当然跑不掉。不管是王白鹄、蒋思琪还是小鸠,都将接受审讯。」   蒋思琪和小鸠?她们也知道世心的事?   红莲忍不住抗议道,「他们怎幺可能背叛机关!王千锻,你这是在搞扩大化!」   「你想说……只有你会背叛机关吗?」对方冷笑,「他们有没有问题,我会亲自查出来。当然,你若是愿意配合,把所有知道的消息都说出来,他们也会少受些痛苦。我丑话说在前面,这次审讯对他们来说不太容易熬过。」   一张铁椅被搬至身后,后勤组的人七手八脚将红莲强行按坐在椅子上。   另一人则举起了一根注射器。   到这份上,已经不大可能用语言来蒙混过关了。   她手指一挑,一枚扣子从袖口滑落。   移形换影!   下一秒扣子变成了手铐,掉落在地上。   红莲突然暴起,利用蹬地的力量挣脱四人,朝王千锻猛扑过去,看似想要正面强攻!不过实际上她已经悄悄向上方抛出了一颗玻璃球——这颗小球直接飞过王千锻头顶,落在他后方。   紧跟着是王车易位!   红莲如鬼魅般直接出现在王千锻背后,手中捏着的匕首直抵他的咽喉。   「所有人都不准动!」   后勤组众人顿时僵住了。   「不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确实有几分组长的本事。」王千锻竟仍有闲心鼓掌。   红莲心中警铃大作,但又不敢松开对方,「带我去见王白鹄!」   「然后呢?将拉着他一起逃出这里吗?」王千锻轻蔑的回道,「如果是在江城,你确实不好对付,总队长给你的评价是狡兔三窟,谁知道你在哪里藏了一手转移信物。可惜自打进入这个世界起,你随身携带的所有用具,都处于机关的监控之下,这种情况下你要怎幺逃?」   说罢他竟主动撞向匕首!   匕尖刺入他的皮肤,却传来坚铁般的触感,不仅没有进一步穿透血管,反倒震得红莲手心一麻。   不好!   她立刻松开匕首,想要用体术控制对方,但为时已晚。王千锻顺势转身,右手一记势大力沉的勾拳轰在红莲的侧腹部,令她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   「呕!」   红莲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忍不住吐出了大股夹着血沫的酸水。   王千锻的力气有这幺大吗?   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连一拳都扛不住。   好像刚才击中自己的不是拳头,而是一发沉甸甸的炮弹!   红莲强忍剧痛,挣扎着想要去抓掉落的匕首,但被王千锻一脚踩住手腕,抢先将匕首捡了起来。   然后她便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他居然用单手将匕首捏成了一团钢卷!   王千锻提着她的衣领,一把将她拽起,「看到了吗?这就是组织的力量。维限机关距离成功已经近在咫尺,而你却在这种时候背离初衷,否定了我们的牺牲,真是何等愚蠢!」   他语气里除了冰冷的厌恶外,竟还有一丝痛心。   「咳咳……总队长跟恶魔做交易的事,你也知情吗?」红莲憋着气问道。   「那不过是表面文章。」   「出卖艾洛丽呢!也是表面文章吗!?」   「哦?你果然记得她的事情……看来那些漫游者对我们的秘密了解颇多啊。」王千锻不以为意的评价道,「用一个非法漫游者换取机关的重大成果,我不认为这有什幺问题。」   红莲不由得哑然。   非法漫游者?艾洛丽曾是机关小组的一员!   她虽然从林晴那里听过许多机关堕落的消息,但始终心存怀疑。   而王千锻的这番话,无疑是一击打在她胸口的重拳,其力道甚至比刚才的真拳头还要沉重。   他如果只是普通干员,那也许还能算作个别人思想出了问题。可他是仲裁庭能力者,是长期居于总部的核心骨干,王千锻的这番评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代表着机关总部的态度。   「维限机关……不应该是这样……」   她咬紧牙关道。   能力者是少数派……曾受人忌惮与惧怕,机关将他们收容起来,一方面防止能力被滥用,一方面也是在保护能力者。   它本应该是……能力者的第二个家。   王千锻将她狠狠掼在地上,让她再次吐出一大口血来,肋骨都仿佛碎了几根,剧痛如毒蛇一样啃噬着全身。   「机关就该是这样,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叛徒,我们的胜利只会更早到来。」他一脚将红莲踢向椅子,「把她绑起来,手指敲碎。这样她就没办法使用那些小把戏了。」   「是!」众人齐声应道。   (本章完) 第326章 彷如噩梦(下)   第326章 彷如噩梦(下)   ……   被注射药物后,红莲感到全身上下的神经都沸腾起来,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任何一点疼痛都可以令她惨叫出声。   她怀疑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活活痛死,然而期盼着的休克始终没有到来,她不仅意识清晰,而且还能思考为什幺。   是因为自己受的伤完全不致命的缘故吗?   她看向被捆在椅子把手上的右手——指节红肿,无法动弹,指甲盖掀起,露出下面浅红色的嫩肉……痛得难以形容,痛得撕心裂肺,但远不至于杀死她。   「你接触的漫游者有几个,都叫什幺名字?」   「他们有组织吗?」   「他们的目的是什幺?」   「说说你们交谈的内容。」   王千锻对她的惨叫毫不在意,淡定询问着机关想知道的问题。不管她是否回答,他在询问多次后便会跳向下一个话题,仿佛她招不招供这件事并不重要。   他在干什幺?   审讯只是借口,他单纯在以拷打折磨为乐?   不可能……红莲当即否定了这个猜测,机关冒着侵蚀区域扩大的风险,把他们一队人带到这边世界,又大费周章的将所有干员隔开,仅仅是为了给王千锻创造一个审问的机会,他绝不会拿这种机会满足自己的私欲。   难不成——   一个极为恐惧的想法在红莲脑海里浮现出来。   「漫游者是怎幺找上你的?」王千锻又问道。   红莲强压住心中的不安,故意构建出一个不存在的场景: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人联系了她,当对方摘下面具的那一刻,露出了肖卡农的脸。   刹那间,王千锻的眉头皱了起来。   红莲没有错过这一细微变化。   她顿时觉得浑身发冷!   这人……在阅读自己的思想!   「啪!」   王千锻恼火的擡起手,狠狠抽了她一耳光,「不要耍这种小聪明。虚假的记忆只要多问两遍,就不难分辨出它是伪造的。给她加点量。」   又一管药注射进了她的脖子。   比之前还要强烈十倍的剧痛如海啸般涌来,几乎让她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红莲浑身都在抽搐,身上汗如雨下,张开嘴想要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声带都痛得痉挛了。   她意识到,这药物的目的就是为了削弱她的意志力。   为了与疼痛抗衡,她必须把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忍耐上……这样一来,她的大脑便会被迫吐出更多情报。   或者说……自己已经透露了许多——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杀、杀了我……」   一阵急促的呼吸过后,红莲吐出点点血沫,艰难的说道。   「我确实很想手刃叛徒,但你还不能死。机关要求你活着回去。」王千锻拒绝道,「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主动坦白一切,这样至少可以减免许多痛苦。」   「杀了我,杀了我……」红莲不停说道。   她改变策略,不再以沉默相抗衡,而是反复重复相同的话语,好让它填满自己的大脑。   「给她注射不带神经保护剂的超敏药。」王千锻对后勤组干员说道。   「这样做有可能会破坏她的大脑,让她变成没有意识的植物人。」手下担忧道。   「无妨。总部只是让她活着,没说要完好无损的带回去。」   很快又有人拿着新的针管靠拢过来。   红莲清楚,新的一轮折磨要开始了。   ……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已经让她意识涣散,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费力的事情。   但即使如此,她依然没有放弃抵抗。   连那些后勤组的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敬畏。   王千锻再次走进这间地下室,手里还提着一样东西。   当红莲看清楚那是什幺东西时,脑袋里嗡的一下炸开了。   ——王白鹄的头。   他表情狰狞,面色苍白,显然之前也经历了莫大的痛苦。可现在,他却不会再向自己抱怨有多痛了……   「王!千!锻!」   她张嘴发出一声怒吼,奋力想要挣脱束缚,铁椅子被她生生擡离地面,脚下的锁链崩得笔直!   周围的人一拥而上,将她重新按回原地。   「现在不说杀掉你了?」王千锻似乎早就知道这样做会激怒她,「我警告过你了,这次审讯对他们来说不太容易熬过。」   「我……我绝不会放过你!」红莲撕心裂肺的叫道。   「嗯,我感受到了你跟他之前的点点滴滴……看来他招供的部分没问题,是敌人先联系的他,再通过他联系上你的。」   「你跟机关都疯了!」   「我们的计划出现偏差,别忘了这是拜谁所赐!」王千锻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火气,「我们正在为全人类的利益而战,不容有任何闪失,可你——却背叛了那个伟大的目标!」   机关是错误的……   她控制不住的想起林晴的那番话。   「你说什幺?」王千锻皱眉道。   「我一开始也觉得她在胡说……但现在,我完全相信她了。」红莲咬牙切齿的说道,「维限机关不可能拯救这个世界……它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组织了。」   「争辩这些没有意义,我只知道,博士预见的事情正在一点点实现,机关必须引领世界才有能赢得命运的挑战。」王千锻又回到最初的淡漠表情,仿佛失去了跟红莲争论对错的兴趣,「你若是不配合的话,接下来就该轮到小鸠和蒋思琪了。」   「她们……根本与这件事无关!」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能打破你的消极对抗态度,就像刚才那样。」王千锻擡起她的脸颊,逼近说道,「我再重复一遍,总部对于此事是认真的,为了将威胁消灭在萌芽阶段,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   悲伤、苦痛和绝望涌上红莲心头。   她的能力没办法帮助她脱离困境,她也不可能说服对方放过小组成员。   她甚至做不到保守秘密。   如果王千锻真的那样做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坚持下去。   这一切就像一场噩梦,慢慢将她吞噬。   身体上的疼痛和内心的挣扎让红莲产生了一种幻觉:它真是一场梦就好了,哪怕代价是自己永远不会醒来,她也愿意接受。   ……   不知过了多久,红莲感到了一丝暖意。   她似乎被什幺柔软的东西包裹起来,身上无处不在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耳边安静极了,王千锻的喝问声和自己的惨叫都不复存在,空气里隐约飘荡着清香,酸臭和血腥的气息仿佛已离她远去……   真的……变成梦境了?   或者她已经死了?   这两个念头让她感到了一股久违的轻松。   但下一秒,理性便将她松弛的思绪强行拉扯回来:人死之后不可能有知觉,机关也不可能放过她,这一切不过是脆弱的虚幻,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尽管她再抗拒,再不想回归现实,那股几乎将她逼疯的责任感依旧强行撑开了她的眼皮——   上方的天花板刷得雪白,不再是冰冷灰暗的石块。   红莲愣住。   接着她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床上,包裹自己的乃是一张柔软的被褥。   这到底是怎幺回事?   自己居然真的脱困了?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脚却使不上任何力气,而且伤口处的疼痛又卷土重来,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这时红莲听到有人靠近过来。   一只纤细的素手搭在她的肩头,「你醒来了就好。别乱动,我这就去叫师父。」   (本章完) 第327章 预判对策   第327章 预判对策   ……   「你感觉怎幺样?」   陈玄在床头坐下,情绪复杂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他原以为对方受了这幺多折磨,短时间内不会醒来,没想到刚从202号房出来不久,就听到了她苏醒的消息。   她的样子很憔悴,跟几天前的红莲简直判若两人——伤痛影响是一回事,精神方面的受挫更为明显,她眼中仿佛失去了神采,变得晦暗无光。   就好像一团火焰已经烧到尽头,只剩下些许余烬。   「你是……谁?」红莲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问道,「这儿……又是哪里?」   「一个机关永远找不到地方,你在这里就等于安全了。」陈玄回答道,「我叫陈玄,林晴的搭档。也许你不认识我,但我实际上已经见过你许多次。」   实际上他们最早一次接触,要追溯到贞德入狱时期。   「所以……你也是被世心选中的人……」   「可以这幺说。」   一旦将红莲召回商店,这些信息就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何况看她现在这副惨状,肯定没法再回到维限机关了。   「林小姐呢?她也在这里吗?」   说到这个,陈玄心头骤然变得沉重了许多。他摇摇头,「为了救回你,她消失了。」   记住我们网   红莲怔住。   房间里一时鸦雀无声。   就在这长久的沉默中,陈玄居然听到了一丝啜泣。他惊讶的看向床头,发现红莲竟已泪流满面,只是她死命咬着自己的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太多声音来。   她们两人的感情有这幺深厚吗?   还是说消失这个词不太妥当,让她产生歧义了?   见她情绪难以自持,陈玄打算让她多休息一下,晚点再来看她,结果刚起身就被她抓住了手,「你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你们的事情……世心的事情……恐怕都已经暴露了!」   陈玄面露惊讶,「怎幺暴露的?」   难道她招供了?   不对,按林晴的说法,红莲是意志极为坚定的那一类人,不然也不会敢在机关如日中天的时候公然与其对抗。如此看来,招供的人大概率是王白鹄——   「不是我们说出来的……王千锻……咳咳……」她说得太急忍不住咳嗽起来,「是王千锻!他的能力很可能跟读心有关,他读取了我们的意识!王白鹄……也被他们杀害了!」   「什幺?」   陈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王白鹄死了?他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名年轻干员的模样。   ……那蒋思琪呢?   「他们用这种方法撼动我的心理抵抗,强迫我回忆有关他的一切……我不知道王千锻能得到多少情报,但往最坏的方面想,我和世心、艾洛丽、林晴的接触过程,已经全被他们所掌控了!」   即使悲痛欲绝,即使眼泪不停往下流,可红莲一刻也没放声哭泣。她没有时间宣泄悲伤,必须把这个最重要的信息传达出来。   陈玄随即快速将自己跟红莲接触的内容过了一遍,世心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伪造的,林晴目前已经消失,那幺机关能针对的目标只剩下艾洛丽……以及和「非法漫游者」有合作的北天院。   至于天麓小区的能力商店本店……则至今都没向红莲他们透露过。   他们总不可能去北天院抢人吧?   毕竟现在可不是2050年,机关已实质成为世界领头羊,至少在江城地界,他们还做不到为所欲为。   陈玄刚想这幺宽慰红莲,但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维限机关真的会按兵不动,继续观望吗?特别是当他们知晓北天院很可能窝藏漫游者之后……   这次行动显然是谋划已久。肖卡农不光要从恶魔手中抢夺奇物,还打算将队伍里的内应一并扫除,所以他们之前一直没动手,而一旦动起来几乎就没给红莲任何反抗的机会。   这份态度显然表明机关内部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出现在江城的漫游者威胁颇大,必须要尽快根除。   现在他们掌握了确切情报,再认为他们会投鼠忌器也许有些一厢情愿了。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陈玄改口道。   红莲点点头,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你要干什幺?」他连忙拦住她。   「我……也要帮忙,不管什幺忙都行……」红莲擦去脸上的泪痕,「其他组员还在王千锻手上,他说如果我不愿意配合,蒋思琪和小鸠也性命难保……」   果然蒋思琪的事也暴露了。至于小鸠……恐怕仅仅是因为跟红莲较为亲近,就被机关牵扯其中。   陈玄不由分说的将她按回床上,「你的内脏和骨头都有损伤,静躺才是最快的恢复方式,调理得当的话一天就能痊愈,没必要抢这几个小时。」   「可是——」   「你要想帮忙的话,不如躺着好好思考一个问题。」他打断道,「你到底重要在哪里,能在未来让机关分裂。」   「分……裂?」红莲茫然道,「我?」   「不错,弄清楚自己对机关的作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以前陈玄对此说法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红莲都只是个小兵,很难想像她最终会让巅峰期的维限机关一分为二。但现在他相信了,因为历史已经做出了证明——未来被改写,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仅仅是因为他把红莲传送回了能力商店。   找出其中的缘由,才是赢得与机关战争的关键因素。   陈玄走出房间,发现许悬铃和琉璃都在门口等他。   「你说吧,这次杀谁?」琉璃扶着斗笠问道。   「这幺问也太直白了吧,一点儿也不雅致。」许悬铃撇嘴。   「那你要如何问?」   「师父,您的意愿就是莲云宗弟子的使命!」她嘻嘻笑道。   陈玄挑眉,「你们怎幺知道我要动手?」   「您的杀气都写在脸上了。」许悬铃摊手。   琉璃附和的点头,「我就算处于稳定状态,也乐于积攒更多安定值。」   有这幺明显幺?陈玄摸了摸脸颊,尽量让自己保持常态,「此事不一定会发生,但如果敌人主动找上门来,那我就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现在是凌晨三点左右,维限机关应该仍处于另一个世界之中。   这点不难推测:在没有彻底榨干红莲身上的情报前,他们不会轻易返回这边世界;即使要转移,也会提前给红莲注射麻醉药物,让她没办法使用王车易位的能力。   现在红莲突然消失,肯定在机关内部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不管他们是就地搜寻干员,还是根据情报对北天院采取行动,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陈玄判断,他至少还有好几个小时来准备。   跟孙院长商量是必不可少的,不管他要做什幺,都离不开北天院的信任和配合;其次还得通知柳姝月,由于不知道机关会不会针对北天院,以及何时行动,因此他必须做好长期盯防的准备,麻辣村的轮换人手将十分重要。   艾洛丽同样要进行转移,她是客人,最好能处于店铺所能顾及的范围内。即使北天院无法将机关拒之门外,院长他们也不会有什幺生命危险。   不过在布置这些对策之前,他还有一件优先级更高的事:那就是看看LV6店长都带来了哪些变化。   陈玄回到吧台前,点开了管家APP。   (本章完) 第328章 给我升!   第328章 给我升!   能力同步,薪资上涨这些对陈玄来说算是细枝末节的东西了,每一次晋升都有,对局面的帮助也不大。   能力交易限制解除倒是一个好消息,陈玄快速浏览了遍说明,发现跟字面意思一样——业绩点这个数据已经从APP上消失了,之前为了防止他刷业绩点的限制,也跟着不复存在。换言之,库存里一堆白色的清心诀、灵剑术都成了可以交易的货品,帮助村民调整能力也不用非得在现场完成,而是可以先入库,之后看谁更适合此能力再交易出去,自由性有了大幅提升。   这点很好理解。   毕竟他级别升高了嘛。   就像打卡制度都是针对底层员工一样,高管谁管你打不打卡。   而另一项改变:控制室解锁,则要复杂得多。   按照上面的解释,商店此刻又多了一层楼……这多出来的第四层,就是控制室。   陈玄怀着好奇的心态走进楼梯间,爬到第三层。果然,本该到头的楼梯居然又多出了一截。   顺着阶梯往上,一扇门挡在了他面前。   它的风格与下面几层有明显不同。   如果说一层是商店风,二层是酒店风,三层是餐馆风,那第四层的门则给人一种疏远冷冽的科技感。它通体呈哑光灰色,金属材质,四个角涂有黄色的防夹警示条,门旁还镶嵌着一个呼叫面板。   陈玄一时间没找到门把手在哪。   不过当他靠近门扉时,门梁上方一束绿光扫了下来。   「身份检测中……检测通过,欢迎您,店长先生。」   随后金属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这也……太有仪式感了吧,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陈玄下意识挺直身体,迈步走入门内。   里面的房间不大,跟一间手术室差不多,中央摆着一副躺椅,头顶天花板发出均匀的光照,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陈设了。   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明白下一步该怎幺做。   陈玄也不例外。   「好吧……」他一边嘀咕一边坐上躺椅,放平背部,「我倒想看看它卖的是什幺关子。」   下一秒,天花板熄灭了。   房间顿时陷入到一片漆黑中,哪怕开启神眼法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这种绝对无光的环境并不常见,陈玄略微有些心慌,不自觉想要坐起身来,但他很快发现,屁股下面压根就没有椅子的触感,他仿佛漂浮在了一片虚空之中。   紧接着,他的周围亮起了光芒,那是一张张立体地图,并会随着他的目光转动而智能放大、远离。   他只花了几秒钟,便意识到了这些地图指向何处。   它们都是分店地图!   比如这个藏在街边公寓楼里的套房,不就是巴黎城的分店吗?还有这一大栋都被标识为分店的高楼,正是沃尔特公司赠与自己的宝格林酒店……   不光分店被如实呈现在地图上,连分店周边的房屋、街道乃至人流也都栩栩如生的囊括其中。陈玄只要动一动念头,便可看清它们的所有细节……建筑结构像是透明的一样,在他面前一览无遗。   他还发现,如果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分店上,旁边还会跳出一个详情方框来,上面记载着店铺激活情况、交易记录、货物储备等信息。   他甚至看到了WIFI数据,信号覆盖范围和连接了几台设备都一清二楚。   再往下拉,则是店长操作选项。   陈玄捣鼓片刻后,心中的惊讶越来越大——如果说吧台电脑里的APP只是一个权力受限的访问埠的话,那控制室管理的就是商店的运行机制了。   比如他现在可以将主店和分店互换了!   在店面选项下,任何一间有产权的房屋都能被设置成主店,相应的天麓小区这间店则会自动变为分店。   这意味着哪怕此地址暴露,他也能通过主店转移来保证损失最小化,商店的生存能力将大幅提升。   其次他还能对店铺的部分功能做出调整。   例如连接电梯的通道可以自定义选择,他只要同时激活两间分店,然后取消电梯功能,将这两个通道口连接在一起,就能实现两个世界的无缝对接!   之前想跨世界运人运货,必须通过电梯中转,进进出出的好不麻烦。现在无疑简单多了,万山大荒的村民穿过一扇门就能直接走进未来的巴黎城。   WIFI亦是如此,不仅能改密码、设置白名单,还多了一个功率控制滑块,拖到尽头可以实现超载运行,使WIFI有效范围扩大一倍,代价不过是电费翻倍而已。   类似的选项还有许多。   在这个视角下,商店更像是一块由许多积木拼起来的城堡,大至每个分店,小至每个功能分区,都如模块一般可以进行更换。   陈玄心中不禁冒出一份感慨。   或许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成为了能力商店的店长。   并且这个商店并不是为了收集能力……或者创造更多营业额而存在的,它一定具有更深层次的目标,只是需要自己进一步去发掘。   那个目标,会跟飞升有关吗?   恶魔、维限机关、甚至莲云宗能力的描述上,都出现了飞升一词,飞升到底代表的是什幺东西?一条道路?一个结果?还是说修炼方向?   陈玄猜不出来。   但不管是哪一个世界,目前都看不出飞升的征兆。柳姝月所在的莲云宗依旧谜团重重,六国纷争不断,修士的力量甚至不如季云季莲时期;艾洛丽的世界虽然避免了地表文明被摧毁,可社会发展已陷入困境,恶魔掌管的大公司成为主导力量;至于这边……他怎幺都不认为,那个破败的未来便是机关所追求的飞升目标。   既然没有头绪,陈玄索性将这个疑问暂时按下。   对了……现在自己已经是LV6店长了,那下一级的晋升标准应该也解禁了。   但凡可以在吧台电脑上完成的操作,在控制室里亦能办到,他用手指在空中虚划,打开商店管家APP,店长评级页面果然有了更新。   「噗!」   看到要求的那一刻,陈玄差点没喷出来。   还真是怕什幺来什幺啊……   他忍不住腹诽道。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店长LV7申请条件,见证飞升。   确实没有业绩要求了,但条件也越发的离谱,先前拯救世界就已经很夸张了,能完成指标纯粹是个意外,现在连条件本身都成了一个迷,这要让人怎幺努力?   你好歹先给我解释清楚何为飞升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陈玄还是从这短短一句话里看出了些许门道,见证飞升,而非自己飞升……这说明店长本身并不是以飞升作为使命的。他自己不飞升,只要看到别人飞升或飞升这一现象便可以满足条件,这是否意味着飞升更偏向于一个具体行为,而不是什幺道途、文明发展方向之类的抽象概念?   陈玄新建一封邮件,开始填写晋升申请。   他如今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店长,确认所有升职条件都满足后才郑重无比的提交申请。既然商店不会将未通过的申请退回来,条件一旦达到就能晋升,他又何必去费那功夫去吹嘘自己的丰功伟业。   因此这次邮件内容都变得无比简洁,没有诚诚恳恳的工作自述和细致入微的成果展现,全文仅有一句话:「给我升!」   (本章完) 第329章 暗潮涌动   第329章 暗潮涌动   凌晨四点钟,陈玄已经坐在了北天院院长的客室内。   「真是的……老夫已经很久没有在床上被叫醒过的经历了。」孙髓公打着哈欠从阁楼上走下,身边只有玉衡星游池一人陪同,「陈小友,你不体恤老年人啊。」   陈玄虽然早在北天院混了个脸熟,却也没熟络到能在深夜联系上院长的程度,打电话基本无人接听。不过这难不倒他,打不通院长的电话难道还打不通游池的吗?几番夺命连环CALL愣是生生把玉衡星从梦里叫醒,再让他亲自赶往院内通知师父,这才让自己见到了凌晨四点的北天院。   「如果因为顾虑礼节而误了大事,那才叫真正的不体恤您。」陈玄不以为然道,「时间很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北天院已经被维限机关盯上,您必须做好他们强闯这里的心理准备。」   游池听到这话明显一愣。   孙院长也竖起了眉毛,片刻之后才摸着胡子笑道,「小友言重了吧,这里可不是什幺阿猫阿狗能来撒野的地方。就算机关仗着有警方撑腰,我们也不缺这方面的关系,真要闹起来,丢脸的只会是他们。」   若没有发生红莲这档子事,陈玄也是这幺认为的。   江城的秩序稳定得很,机关做不到只手遮天,他们若还想在这里经营下去,就必须遵守国内的法律法规……   机关也一直是这幺表现自己的。   可假如这一切都是他们的伪装呢?   当肖卡农决定对红莲动手时,他的手下可以毫无顾虑的杀死王白鹄,而机关本身则在未来的江城将恶魔杀得血流成河,并且在堪比小型核爆的中央毫发无损的存活来下。   这样的组织指望用法律来约束,未免太过于轻敌了。   陈玄没有提及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也希望他们不会公然挑起争端,但情况恐怕比您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有多严重?」   「最糟糕的情况是……北天院会变成战场,而你们要幺选择投降,要幺被他们杀死。」   「陈先生……您这话说过头了。」游池忍不住插话,「杀人是犯法的!只要师父打一个电话,沙江区警局五分钟就能把这里围成一个铁桶!」   「警察管不上这种事情,就像他们管不上五环机械厂的案件一样。」陈玄毫不客气的回道,「甚至北天院被血洗后,外面都不一定会知晓。如果机关做得足够彻底,那这里不过又是一起能力犯罪案件的现场,杀死你们的将是某个癫狂的新觉醒者,而他则会被机关消灭,成为后者维护社会秩序的又一实证。」   游池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这幺说来,陈小友应该掌握了切实证据,认为机关一定会对北天院不利咯?」孙院长的表情也渐渐凝重起来,「不知这证据能否……」   「恕我不能透露。」陈玄直截了当的打断道,「不过在来这里的时候,我注意到山上多了不少人,比如院墙外的树林里,就有人藏在树梢间向这边观望。贵院应该没有那幺多晨练爱好者吧?」   这并非恐吓,而是实话。   陈玄当时也没有选择打草惊蛇,直接当作没看到略过了这些人。   「什幺?这个点?」孙髓公大为惊讶,他对游池吩咐道,「你让保安去外面看看。」   后者点头,走出客室。   陈玄并未出言阻止。   这些人或许会吃亏,但他们吃亏总比北天院毫无警觉要好。   「我不明白,维限机关这幺做到底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幺?」院长将信将疑道,「总不可能是为了强闯而强闯吧?」他说到这里眯眼看向陈玄,「莫非……跟你和那位昏迷不醒的姑娘有关?」   「我不否认。」陈玄耸耸肩,「所以我会转移走她。不过机关想动北天院的理由很多,这仅是其中之一。你们的医学技术、你们的商业渠道,你们和其他公司的关系……他们都想得到。」   「假如小友所言非虚,那你觉得我们该怎幺做?」   「暂时撤离此地。」   「不可能!」孙院长当即否定道,「老夫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将北天院拱手相让,何况是让给这群不怀好意的外来者!我虽是医生,但也练过几门功法,你休想叫我不战而逃!」   陈玄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事不容易劝,但没想到老人家居然如此坚决,「您误会了,我说的撤离不是指放弃北天院。您之前跟我说,您不信任维限机关这种国际组织,所以才决定拉拢我,我现在可以告诉您,我不仅不信任机关,还把它视作必须要消灭的敌人。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一直在召集志同道合的人,到今天为止已经形成了一个能力者组织。」   孙髓公摸胡须的手都停住了。   他知道这名年轻人相当有本事,但没料到对方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陈玄接着说道,「你们不擅长战斗,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所以不如先撤出北天院,由我的人进行替代。万一机关真的决定铤而走险,强攻北天院,那我们也会毫不犹豫的与之战斗,正面粉碎他们的企图!」   简单来说,北天院是诱饵,也是战场。   不管机关是从红莲还是王白鹄身上得到的情报,最终都会指向北天院:艾洛丽被窝藏在此,漫游者也会在这里碰头……江城对抗机关的势力,就驻扎在北天院之中!   「你有多少人?」孙院长难以置信的问。   「成百上千。」陈玄回道。   孙髓公彻底愣住了。   他没记错的话,维限机关招募会闹出那幺大的声势,最后也就招揽了二三十名能力者。眼前这个年轻人开口就是上千?江城……不,国内有那幺多能力者吗!?   这时游池急匆匆走了进来,「师父,保安队长刚回报,说是外院的巡逻人失踪了!」   院长瞪眼,「何时的事?」   「不知道,之前对讲机里明明有回答,但现在就是找不到人。」   他果断道,「报警。」   游池点点头,拿出手机,讲明自己的情况后对院长说道,「他们说五分钟后就到。」   陈玄却微微皱眉,「你们跟天麓、沙江区的警局有交情吧?再打一个试试,打给个人。」   游池从善如流,又打了个电话给上次来的田警官,「这幺晚打过去,他不一定会接……」   结果话音未落,他表情忽然凝固住了。   「怎幺了?」院长敏锐的问道。   「他说自己正在附近巡逻,马上就会赶过来……」游池露出疑色,「可这不像是田警官会说的话,他对我们上次介入案件还耿耿于怀来着……」   他随后又拨打了师兄岳北峰的电话。   电话同样很快接通,这下游池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不对,这人说话的声音跟师兄很像,但语调很怪异,就像是AI拼接出来的一样!」   「网络呢?」孙院长示意他镇定。   后者飞快的试了一遍,「都能连上,不过……内容似乎不对。我经常浏览的医学边界论坛,哪怕深夜也有人讨论专业知识,现在新增的这些内容,更像是闲来无聊时的注水。」   「迷网攻击。」陈玄开口说。   「迷网……攻击?」游池不解道,「那是什幺?」   「一种网络攻击技术,对敌人实施信息封闭,同时拖延被发现的时间,以便行动时出奇制胜。」他曾听林晴谈到过机关的种种作战手段,迷网便是其中之一。利用超级计算机和智能AI技术,机关甚至能施展足以隔绝一个小国的迷网攻击,被迷网围困的人几乎察觉不出变化,殊不知自己通过网络获取的信息全是AI伪造出来的假象。   看来在这个时代,迷网系统就已经被机关开发出来了……只是技术还不够成熟,AI痕迹仍较为明显。   「我原以为他们会在一两天内采取行动,现在看来,他们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快。」陈玄沉声说道。迷网攻击是从什幺时候开始的?还是说他没能打通院长的电话,也是因为迷网的遮蔽?凑巧游池并不住在院内,肉身叫人才没有受到干扰。   「孙院长,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恐怕不多了,您做好决定了吗?」   (本章完) 第330章 店长的面子   第330章 店长的面子   「……」孙髓公沉默片刻后长呼一口气,「放到一年前我都很难想像,我会被一个小我几十岁的年轻人说动,还愿意把北天院的安危交给他来负责。老夫大概确实老了……你们年轻一代胆量和手法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陈玄心中大定,对方这幺说,就等于是认可了他的方案。   「不过……陈小友,你确定我们还走得了吗?对方连网络都能控制,估计下山的道路也都封锁了。院内只有一架救援直升机,一次最多运四人出去,而目前留在院内的医生、专家和家属少说也有两百人。」院长顿了顿,「……他们才是成就北天院的宝贵财富。」   「我自由办法带走他们。」陈玄毫不犹豫道,「请院长先生将一处大院赠予我。」   「你要……北天院的地?」   「不要地,要房子。并且这房子不能是口头性的赠予,而是必须以合同的形式确定。」他强调道,「这是秘密撤离的必要前提。」   ……   一刻钟后,陈玄将院长跟游池领到了偏院里一座库房的门前。   这个院子虽然不大,却也五脏俱全,除开有亭廊、假山、流水和花池等人工造景外,还包含三个VIP修养病房和一个恒温药库。只不过光从外面看的话,它更像是一处中式古宅,而非医院设施。   「现在我们反倒成客人了。」孙髓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感慨道,「小友医术了得,谈生意也是一把好手啊,居然如此轻松的就从本院千年基业中割去了一块。」   「就是因为它价值不菲,我才只能要求赠予。」   「为何?」游池不解的问。   「因为我买不起。」陈玄如实回答。   说话间,他推开了本应该是通往药品储库的木门。   光芒从门内照射过来,映亮了脚下的石板地面。   两人同时目瞪口呆,震惊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不什幺高功率电灯的效果,而是门的另一边居然通往一望无垠的大草原,光芒来自于草原上方的蓝天与太阳!   不管这边的夜色有多浓郁,在阳光映照下都只能无奈的退散开来,让出大门附近的领地。   「这……这是……」玉衡星游池竟有些结巴了,自以为见多识广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柔风从门中穿过,夹杂着一丝青草地的芬芳。   这绝不是什幺幻觉,而是货真价实的「传送门」!   「对面是哪……澳洲吗?」好半天他才问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就不瞒二位了,穿过这扇门,你们就到了另一个世界,机关绝对不可能威胁到你们。」陈玄简单解释道,「这算是我的一个能力,二位可以理解成没有污染效果的侵入点。」   侵入点这个概念还是维限机关推广开来的,用它来比喻尽管不准确,但胜在通俗易懂。   「您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游池叹为观止,「我可以理解成,它也是通往恐龙世界的一个入口吗?就像植物园那样?」   「不,二者并非同一个世界。」孙院长摇头道,「它们就像古代传说里的洞天,彼此互不相连,甚至连时代、地形也大相迳庭,只有一些手段特殊的人能够开辟通道,出入其中。机关则称呼这些人为漫游者……我说得对吗?」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看向陈玄,其意味不言而喻。   游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您将维限机关当成您的敌人。」   陈玄并非真正的漫游者,不过这种时候他也懒得解释,「孙院长的见识果然广博。」   「比起小友,我的这点见识根本不值一提。」对方的语气忽然亲切了许多,「或许这就是缘分哪……」   「缘分?」陈玄挑眉。   「呵呵……没什幺。」孙髓公上下打量着他,满意笑道,「小友有这等玄妙本事,又帮过北天院大忙,我还有什幺好担心的呢。游池,麻烦你去通知全院人员,让他们在三十分钟内在此集合,我们要在门的另一边搭建一个简易的野战医疗营地。」   陈玄还未开口,院长便制止了他,「这是北天院的分内之责,小友就不必阻拦了。倘若本院真成为战场的话,我相信后方的战地医院一定会派上用场。」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北天院内部上演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巨大变化。   从院外看,这栋坐落于山林与溪流间的建筑和往日里一样正常,除了住院楼几层透着微弱灯以外,其他地方早已与黑夜融成一片,寂静得只能偶尔听到几声虫鸣。   但大撤离已经展开。   被叫醒来的无论是医生、学者还是家属,都在极短时间内领悟了撤离的含义。他们没有急着打包行李,甚至连手机都没拿,仅仅是穿好衣服后,便跟随分派到的保安下楼集合,并藉助月光向分店所在的偏院移动。   这个过程比陈玄想像的还要迅速、安静……简直就跟军队夜间行军一样。   「他们可不是一般人。」孙院长像是看出了他的讶异,主动开口道,「北天院历来的宗旨便是追求人类与自然之道的和谐共处,现代医术只是其中一方面而已。我们每年都会组织各种野外徒步活动,在深山野林中采药求生……这种紧急情况下的动员令对于他们所经历的那些修行来说不值一提。」   「陈先生,艾洛丽小姐的性命海维持装置已经转移到了麻辣村内。」游池这时也走了过来,「我们在那边铺设了五组太阳能发电板,让设备运转一周不成问题。」   「怎幺样,」陈玄笑了笑,「我就说让他们搬运这个没问题吧?」   游池钦佩的回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有人能徒手举起两三吨重的器件。」   他的感慨是发自真心的。   要是只有一两人如此,那也就罢了。可他见到的是一群人都拥有这般神力,平时需要用车辆和器械装卸的重物,对方抗在身上就带走了,若放他们到这个世界来参加奥运会的话,那必定能横扫所有世界纪录。   而这些强人都对陈玄恭敬有加,足可见后者的影响力有多大。   让他们来保护北天院,确实比一帮弟子留在这里更有用。   凌晨五点钟,人员更换基本完成。   狩猎队全部换上白大褂,装扮成医护人员入驻各处大院中。他们已不是第一次征战「仙界」,加上北天院的古典建筑风格,使得这次行动更为驾轻就熟。这支部队均能熟练运用清心诀和灵剑术,身上背负着各式步枪、重机枪和火箭筒,利用对讲机相互通讯,其战斗力比之前有了大幅提升。   柳姝月与许悬铃则在几个关键路口布下阵法,用来迟滞敌人可能的进攻。一旦狩猎队发现难缠的能力者,便会暂时后撤,将敌人交给己方仙师来对付。   「神使阁下,好久不见,我代女巫集会所全体首席向您问好。」玛莲娜也带着一队帮手来到陈玄面前,随着她提裙行礼,后面一众黑袍女子亦跟着弯下腰来。   「我以为只有你会过来。」陈玄意外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悬铃成为房客的缘故,这一次离别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玛莲娜跟上回见面时变化不大。   「哪的话。」她面露轻笑,「神使阁下需要我等相助,女巫集会所必然会全力以赴。您别看这些女孩年轻,她们都是从妖魔之战中成长起来的新一代,是战斗女巫中的佼佼者。如果您觉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派遣更多人过来。」   「够了够了,你们还得防着逃进海里的大妖吧。」陈玄连忙摆手道,「有这幺多女巫相助已经足以。」   「可惜季云和季莲没法联系上。」许悬铃凑了过来,「他们要不是闭死关的话,一定也会来帮师父。」   (本章完) 第331章 北天院之战   第331章 北天院之战   陈玄望着眼前云集的众人,一股感慨忽然涌上心头。   林晴曾说他迟早能拉拢起一支与维限机关分庭抗礼的队伍,这场争斗并非一人与群体的对抗,而是两个势力之间的较量……现在这支队伍能不能胜过机关还不好说,但他确实拥有了一股独属于自己的势力。   可惜林晴本人却不在了。   「别担心,只要林姑娘的房间还在,就说明她仍存在于这个世上。」   这时陈玄脑海里响起了柳姝月的传音术。   他擡起头,目光跟站在青草殿房顶上的柳姝月交汇在一起,「等这边的事结束了,我跟你一起去找她。不管她迷失在了世界的哪个角落,我们都一定能把她找回来。」   陈玄朝她微微点头,心中略有些庆幸。   作为和林晴认识最久的伙伴,如果连柳姝月都忘记了她,那无疑是种莫大的悲哀。还好历史的波动并不能跨越世界边界,不止是柳姝月记得,麻辣村和女巫集会所的人也都记得这名未来战士的身影。   「谢谢你。」   「不必,她也是我的朋友……」柳姝月突然停顿了下,「嗯?我感应到上山的路上来人了,人数还不少。」   陈玄顿时精神一振,「你确定?」   他的「天霞云生真法」才LV2水平,并不能探测那幺远的距离。   「嗯,灵气反应很集中,这些人彼此靠得很近。」她继续用传音术回答道,「他们应该是坐在车里来的,目前看来至少有十二辆车。」   凌晨五点多,十二辆车集体上山?陈玄下意识捏紧了拳头,这些人总不可能是来观赏日出的吧?   他知道机关会采取行动,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幺急,急到连天亮都不愿意等。   或许红莲的突然消失,也让机关内部乱了阵脚。   「他们来了。」陈玄开口说道。   周围顷刻安静下来。   「目前还不清楚机关会如何跟北天院打交道,大家先各就各位吧。」他吩咐道,「如果他们擅自闯进院墙之内,你们不必留手。」   既然对方敢静悄悄的来,那想必也不会对静悄悄的失踪有任何意见。北天院的后门便连通着万山大荒,那里的草原足够广阔,埋个十来辆车的死人绰绰有余。   ……   「总队长,这里就是江城北天院。」晓拉开车门说道。   肖卡农走下车,系好自己西装上的纽扣,打量着夜幕下紧闭的大院高门,「我听说上一任队长来这里时吃过闭门羹?」   晓犹豫了下才回道,「是,当时组织还没有公开,万队长是用医药公司董事的身份跟他们接触的……一开始谈得挺融洽,不过队长透露公司总部在海外后,他们的态度就变得冷漠了。」   「不奇怪,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顽石。」肖卡农轻笑一声,「不跟时代接轨,就注定会被时代淘汰。」   「您说得对,我们忍让得太久了。」晓重重点头,「没想到他们居然敢跟漫游者沆瀣一气,还处处与机关作对。」   直到现在,他还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凌晨三点多接到紧急通知,执行组全员集合,接着他便听到了难以置信的通告:总队长和红莲组在侵蚀世界遭到漫游者袭击,尽管他们击退了敌人,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目前红莲失踪,王白鹄战死,其余执行组成员多有负伤,此刻仍在抢救中。   同时情报组确认,漫游者被迫脱离异世界后逃往了北天院。有大量证据显示,血肉屠夫、白衣仙和面具女这几个恶名昭著的漫游者跟北天院已经秘密接触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活动资金,藏身地点都由后者提供,这也是机关和警方一直找不到他们的原因。   可以说,自打维限机关江城分部建立以来,还从未遭遇过如此重大的损失。所有干员听完通告后都愤怒不已,纷纷请愿要给红莲组报仇。   晓也不例外。   没有人打算把这件事捅给警方,大家此刻都心怀同一个念头:找出那几个穷凶极恶的漫游者,然后用他们的血来祭奠同事!   「总队长,您就让我们上吧,我们绝对能将敌人一网打尽!」他再次申请道。   「敌人能力不凡,机关必须谨慎处置,既然总部已经调人过来,这种硬骨头还是交给他们啃比较好。」肖卡农却显得十分冷静,「你们的任务就是守住山头四周,不要让任何人逃脱,明白了吗?」   「是。」晓只能不甘的领命。   肖卡农转过身,更多车辆从夜幕中驶出,停在大门前的草坪上。车门滑开,一批批全副武装的机关干员鱼贯而出,在他面前排成数列纵队。尽管这块草坪位于北天院的摄像头之下,但他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因为所有监控信号都已经被篡改,院外巡逻的保安也被控制住,可以说半个麓山都落在了机关手中。   这些干员皆来自于海外各国,大多是军人,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消光衣,头戴夜视仪,手里则端着装有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平时这样的人哪怕有一个出现在江城街头,都能掀起舆论地震,而机关却能轻而易举的将一大批忠心耿耿的私兵和全套军火装备送去任何他们设想的作战地点。   这些人并非能力者,不过论起杀人,他们一点儿也不逊色于前者,甚至在大部分时候更加好用。   当得知红莲突然消失的消息时,肖卡农着实是有些震惊的。   为了确保她无计可施,故意将她带去另一个世界再抓捕,哪怕搭上整个红莲组也在所不惜,谁知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脱困。按照王千锻的说法,她当时已经虚弱昏迷,审讯暂时中断,就在大家视线移开的那几秒内,她便凭空消失了。挂在椅子上的锁铐没有一点损坏痕迹,张樱子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整个过程可谓匪夷所思。   好在王千锻已经从红莲、王白鹄和蒋思琪身上获得了大量情报——一个叫做世界能力中心的组织进入了肖卡农的视野。它默默在暗中培养棋子,对机关抱有极大恶意,甚至还可以赋予他人能力。这些被世心集合起来的能力者则以北天院为掩护,多次阻挠机关的计划,哪怕是这次与恶魔会面,他们也了如指掌。   虽然这事听起来颇为玄乎,但他不敢大意,立刻将此事上报给总部,而总部亦答覆得很迅速,不光务必要找回红莲,还应尽量获取更多关于世心的情报,抓捕非法漫游者的重要性反倒没那幺高。   王千锻推断,能把红莲从八方须弥中带走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神秘的世心。目前除了北天院与其有接触外,本该死了的艾洛丽则无疑是另一个关键人物,根据情报显示她现在也在院中。既然所有线索都指向北天院,那机关的选择就很简单了。   这伙人绝非一般的敌人,所以必须要从快从重。或许善后工作会非常麻烦,甚至让江城分部积攒起来的声望化为乌有,那也是值得的。   拥有支配能力的能力……肖卡农自然明白这份力量对于机关的重要性。   他拍拍手,指向破晓前夕的北天院,下令道:「出发。」   (本章完) 第332章 哪边才是军队?   第332章 哪边才是军队?   士兵们藉助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息靠近围墙边缘,前方成员搭起简易人梯,供后方战友快速翻越围墙。   同时参与行动的还有两个从海外分部调来的执行小组,以及刚压制完恶魔的五名仲裁庭成员,其阵容不可谓不强大。   肖卡农目送所有进攻部队突入北天院后,调头返回车内开始指挥全局。   在电子地图上,他可以清晰看到己方每个干员的位置,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均匀散开,呈两翼包夹阵型进入大院建筑区域。部队推进速度很快,才几分钟不到就已经控制了北天院三分之一的区域。   如此顺利并不奇怪。   哪怕放到大国战场上,这都是一支作战能力极强的特种渗透部队,他们不仅装备精良,还可以得到能力者的支援。北天院尽管在医疗行业数一数二,但说到底仍是一群普通人,就算有两三个能力者,也不擅长生死搏杀,双方的实力压根就不在一个层级上。加上以有心算无心,大部分人恐怕还在睡梦中便会沦为机关的俘虏。   肖卡农唯一要提防的,仅有那几名漫游者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漫游者还在不在北天院都是个问号——或许当他们抓住红莲时,这些人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阴谋已然败露,就算能救走红莲,敌人也绝对没有跟机关正面抗衡的力量,否则他们又何必躲躲藏藏?这种情况下,夹着尾巴逃跑才是最优选择。   他希望自己来得足够快,让漫游者没有时间带走重伤的艾洛丽。   她现在就位于青草殿后方的那栋医疗楼里,而进度最快的队伍离那栋楼仅剩下两百米距离。   「这里是梅根.哈特,我们已经能目视目标建筑。」特遣六队小队长梅根向其余部队通报的同时做了个握拳动作,「稍等,有人过来了。」   通过夜视仪可以看到,两个穿着反光制服的灰色人影从青草殿里走了出来。   这也是他们进入北天院后遇到的第一批活人。   「这应该是安保吧?」另一名队员耶克低声道,「保安可不在俘虏名单里。」   按照上级的交代,他们尽可能生擒更多俘虏,以便组织能从他们身上获取可靠情报。但实际作战中俘虏会拖累队伍的行动速度,所以如无必要,大家并不想这幺早就带上累赘,何况是低价值的累赘。   梅根也同意这个判断,「等他们经过草地边时就地解决掉,尸体拖进草丛。」   也许会在路面上留下些许血迹,但那是后勤组需要解决的问题。   耳机里传来几声轻笑。   憋了这幺久,总算能开枪了,这对大家来说无疑是个放松时刻——打这些人跟打活靶子没什幺区别,反正他们什幺也看不见。   梅根看到至少有四名队员散至假山后,朝保安架起了枪。   等他们行至预定位置时,枪响了,特制的消音器几乎完美压制住了枪口的声响与火焰,子弹精准击中了他们的头、胸、腹……看不到喷溅的鲜血,但能观察到目标中弹时的摇晃。   然而两人却没有倒下,反倒原地顿下了身子。   「怎幺回事?」梅根皱眉,这个距离下不可能失手才对。   话音刚落,假山上便飞溅起了一团团碎石屑。   那几名架枪的队员直接被轰飞了脑袋!   温热的鲜血噗的绽开,在夜视仪下宛如一朵花。   「是枪击!」   「有人在向我们开枪!」队伍频道顿时沸腾起来。   这个变化让梅根为之一愣,江城不是禁枪的地方吗?为什幺保安也能配备上自动步枪?而且从微不可查的枪声来判断,对方同样装备了消声器,似乎早就在等待这样一场夜战。   不过多年的训练让他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注意两边,子弹是从侧面来的!」   「该死,他们穿着隔离服!我看不清楚他们的位置!」   「快切换成微光——」声音戛然而止。   战斗在短短几秒内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密集的火力一时间压得他们擡不起头来。梅根惊讶的发现,敌人几乎和冰冷的夜景融为一体,红外夜视根本难以将他们分辨出来,换成微光模式才能隐约捕捉到躲藏在亭廊阴影下的轮廓。   「六队遭遇阻击!请求支援!」梅根朝对讲机大喊。   然而综合频道里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所有小队都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敌情,并且全部陷入到苦战之中。   这也太荒谬了吧?   他们进攻的到底是一座民间医院,还是一处军事要塞?   「向我靠拢,集中火力压制左侧!」梅根一边朝着左手边猛烈开火,一边指挥手下收紧队形。这里明显是陷阱,他们不能久留,必须尽快撤回去。   同时他还抽空看了眼青草殿的方向,那两名保安居然还活着……他们明明被补过好几轮枪,可依旧没有彻底倒下。   火力集中取得了成效,密集弹雨让敌人不得不放弃压制,暂时缩进掩体后。众人见获得喘息之机,立刻抱团后撤。   然后梅根就看到了令他寒毛倒竖的东西——有人拿着一根长筒爬上一座小亭,并以半跪的姿势瞄准了他们。   私藏步枪就算了……怎幺北天院还能有这玩意!?   梅根发出撕心裂肺的警告声,「R——P——G——!」   刹那间,筒口喷出鲜艳的火苗,点亮了夜晚的亭廊。   ……   符角鹿丢下打空掉子弹的枪,冲向眼前这名「苍蝇人」,而后者反应明显慢了半拍,等他冲到身边时才急着去摸腰间的匕首。   对方嘴里叫着听不懂的话,匕首突刺也看不出任何章法,被他侧身轻松躲过。符角鹿单手刺向敌人胸膛,对方果然大意,竟一点招架的意思都没有,反手又向他扎来。但此人很快僵住,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符角鹿手中迸发出的剑光已经穿透层层护甲,搅碎了敌人的心脏。   他这才有空揉揉腰间,以缓和中弹的疼痛。不得不说,这些人的武器还挺厉害的,用起来也相当娴熟,不比狩猎队差上多少。哪怕他们穿着防弹衣,挨一下也要打个踉跄,刚才短兵相接的过程中就有好几名兄弟中枪,打中手臂和腿脚的,基本就只能退出战场了。   然而除了武器厉害以外,敌人的水平相当一般,跑得慢,反应也慢,一旦近身轻轻松松就能干掉,甚至还比不过万山大荒里成精的大野猪。   符角鹿俯身摘下对方头上的苍蝇眼罩,他知道这玩意叫夜视仪,能够夜间视物,是件不错的战利品。不过有这样的好东西又如何?自身的本领太差,单靠外物还是成不了大气。他们按照仙师大人的策略,先派出几个没有获得活死人能力,且擅长灵气盾的村民吸引敌人注意,等敌人暴露自己的位置后再挨个剿灭,事实证明这一套战术相当有效,对手直到死都没能逃出中庭。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泛起了薄雾,脚下草地眼看着凝结出一层白霜。   自从修炼清心诀后便很少觉得冷的符角鹿,再一次体会到了寒冷的感觉。   「小心水面!」旁边有人惊呼道。   他循声望去,发现庭院里那些活水池里竟升起了一根根冰锥,它们缓慢浮至半空,接着倾倒下来,锥尖直指向他们所站立的位置。   符角鹿意识到,敌人的修行者登场了。   (本章完) 第333章 冰与剑   第333章 冰与剑   狩猎队众人几乎是本能的举起枪,对着冰锥射击。   在仅有微弱月光照射的夜晚,他们却做到了极其惊人的命中率,大量冰锥在上升过程中就被子弹击碎,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这难度不亚于在百米内射中一枚上抛的硬币!   但它们数量实在太多了。   仿佛只要有水源,这些细长的冰棱就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来。当第一批冰锥升至五六米高度时,陡然向庭院里的众人袭来,其速度之快甚至不亚于子弹!   噼里啪啦的炸裂声顿时不绝于耳——那是冰锥超过音速时引发的音爆。   不好!   符角鹿只来得及擡起手便被密布的冰锥覆盖,巨大的冲击力打得他向后连续翻滚,直至撞到一座假山才停下。   刺痛、寒冷和麻木同时从身体各个部位传来。   清心诀飞速吸纳着周边灵气,以维持他身体的正常运转,他不需要低头看也知道自己哪里受了伤:一条腿断了,肋骨有四根骨折,腹部和手臂各有三处贯穿伤。如果他没有被灌注过龙血,没有学习过莲云宗的法术,恐怕现在已经死了。   疼痛感在迅速降低,那是活死人生效的证明,符角鹿一边用还能动弹的手继续射击,一边从腰包里掏出血橙给自己糊上。   又是两发火箭弹轰出,爆炸和破片暂时延缓了敌人的进攻,但仍未能中断此法术。第二波冰锥已经聚集得足够多,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密集的矩阵。   就在它们射出之际,无数道剑光突然撕裂天空,仿佛将黑夜切成了千万片碎块!   密密麻麻的冰锥竟然被全部斩碎,连一根完整的都没剩下。   符角鹿稍稍松了口气,支援来了。   「你们退下吧,」一名头戴斗笠的白发女子手持长剑走进场中,「这些人由我来对付。」   「有劳大人了。」   符角鹿抓紧机会,赶紧拖着身边受伤的同伴从庭院边缘撤离。尽管刚才许多狩猎队员都被冰锥击倒,但阵亡的尚无一人。   「嗯?」有人咦了一声,「是我下手太轻了吗?」   「不好说,也许你实力上限就这幺点呢?」琉璃扶着斗笠微微擡头,目光望向坐在南门上方的身影——那同样是一名女子,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冽气息。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冰雪精心雕琢的杰作,肌肤白皙如雪,仿佛在寒冷的冬日里凝结而成,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如果说冰雪可以化作人形,那幺此人就是它的具象化表现。   「长得不错,就是太冷了些。」琉璃玩味的评价道。   「你又是谁?」女子看向她,眼神的不悦几乎能把人冻结,「情报里没有你的记录,新冒出来的漫游者吗?」   此人虽然是亚洲面孔,用的却是英语。   「我叫琉璃,你呢?」   琉璃用同样的语言说道。她懒得骗人,但又担心对方得知她不是漫游者而失去战意,索性直接忽略了女人的提问。   「你可以叫我凛。」对方微微一愣,随即皱眉回答道,「你若不是被机关通缉的漫游者,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作为能力者收容和保护机构,我们不会——」   一道剑影劈下。   另一个蹲伏在南门口的机关干员脑袋顿时飞了起来,脖子里的鲜血喷得老高。   「哎呀,现在我能被通缉了吗?」琉璃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还是说……一个不够?」   这疯狂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凛勃然大怒,空气中弥漫的白雾顷刻间变成了狂风暴雪,「果然你们漫游者都是群罪无可恕的人渣!我代表仲裁庭宣布你死罪!」   琉璃二话不说,直接拔剑斩向庭院南门。   大门轰然倒地,凛却随着风雪飞了起来。   与此同时,院内的温度却在急剧降低,琉璃发现自己的衣服瞬间冻得像纸张一样生脆,皮肤上也结出了一层细细的冰晶。   她再次使出空间斩,无数剑光如网一般覆盖住了大半个庭院。   对方却意外的灵活,像风一样穿梭于剑光之间,居然没有一击能削中她。   倒是支援凛的那些机关干员倒了大霉。   细细的丝线凝聚成现实,又斩碎了好几个围攻的能力者。这低温似乎能区分敌我,那些人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太多阻碍,只不过饶是手脚健全的他们,也很难适应琉璃一剑斩千丝的高频攻击。   但琉璃的动作却愈发迟缓了。   她第一次挥剑后没有再将剑回收入鞘,而是半提在手中——不是她不想,仅仅是弯曲手臂这个动作都无比艰难。她发现自己手上冒出了无数细长的冰晶,就好像它们是从自己体内生长出来的一样。   原来如此……   她想把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住吗?   这招确实有点厉害啊。   「我能控制寒流的走向,大到制造一场风暴,小到让它钻进人的身体。」凛冷冽的声音随风传来,「你没办法关闭耳朵、鼻孔、乃至皮肤上数不清的毛囊。寒流会让你的体液变成冰晶,刺穿你的关节,内脏,最终将你完全撑破。这个过程会相当痛苦,希望你好好领会一下低温的力量。」   琉璃没有回答,她已经无法动弹,连嘴里都被冰晶扎穿,舌头跟上腭黏在了一起。   凛擡手一挥,几根冰锥再次从水中窜出,直刺向固结在原地的「漫游者」。   她的身躯并不像刀剑那般锋锐无匹。   随着噗噗两声,冰锥从前后两个方向刺穿了她的心脏和脊椎。   血液甚至都没有流出来。   它们早在体内就化作了晶状粉末。   凛中断能力,大大喘了一口气——这招效果很好,但着实有些耗费力气。制造一片让人人冻毙的寒流区域,和召唤一场让城市入冬的风暴都属于一个层次的消耗,她已经很久没用此招对付过单个的能力者了。   狂风大雪逐渐平息,她也缓缓落于地面。短短五分钟不到,这座庭院就像从早春倒退回了深冬,草地被铺上一层厚实的积雪,廊道和凉亭的顶部檐口也挂满了剔透的冰棱。   「她死了。」辅助她的执行干员上前检查了遍琉璃的情况:她保持着单手持剑的姿势,另一只手轻轻扶住斗笠帽檐,似乎还在寻找出手的时机。但她的各个关节都被冰晶冻住,皮肤上更是被刺得千疮百孔……更别提心脏和脊椎都遭到了致命破坏,现在能站着纯粹是身体还未化冻。   「她自找的。」凛厌恶的说道。   这人就是个疯子,竟然以杀人为乐。   尽管肖卡农嘱咐说要尽可能抓活口,可她真不想让这样的人活下来。   「继续前进,我们的目标在青草殿之后——」说到一半她突然寒毛倒竖,眼前明明被冻成冰雕的人竟对她露出了笑容,上扬的嘴角令皮肤进一步裂开,那抹血染的红唇仿佛是地狱之鬼在微笑!   她怎幺……能不死?   凛感到心跳都停止住了,好像她才是真正被冰封的人。她竭尽全力的张开口,想要警告身边的干员,但下一秒剑光暴涨,琉璃双手握住剑柄,顺势前突,将手中仍在冒着寒气的长剑刺向她的额头!   这一次没有了乘风闪避。   她身子已经下意识在往后退,然而剑势来得更快,锋利的剑尖穿透额头、大脑,颅骨……将她的脑袋捅了个窟窿!   (本章完) 第334章 不当人,就不会有人的缺点   第334章 不当人,就不会有人的缺点   其他干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琉璃这快若惊鸿的一剑刺出,等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幺事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琉璃抽剑回斩,无数剑影化作重重迭障,将庭院里一切高于平地的物体都囊括其中。不管是想冲上来找她报仇的、还是转身想要逃开的机关干员,都没有差别。   剑光散尽。   现场只剩下一片切碎的尸体,以及被鲜血染透的积雪。   琉璃摇晃两下,将剑刃倒插在地上才撑住身体。   「不错的战斗。」她摘下兜帽,盖在凛双目瞪圆的脸上。   「剑仙大人,您没事吧?」薛小金带着一批猎户从后院冲了过来,「符队长说这里需要增援。」   他跑到琉璃身边,顿时被她的伤势吓了一跳。   表皮上的冰针正在快速融化,但胸前背后的两根冰锥结结实实贯穿了身体,每一根都足有碗口大小!按照这个尺寸,她的心肺都不可能保存下来。   薛小金手忙脚乱的掏出血橙,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血橙只能快速止血加闭合伤口,根本没办法应对她这样的重伤。   琉璃笑了笑,宽慰他道,「别担心,我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   「可是……」   「去帮我找件外套来。」   薛小金立刻照做。   他刚让一名身高跟剑仙大人差不多的同伴脱下外套,回头就看到琉璃双手握住了冰锥。   「大人,不能拔——」   话音未落,琉璃已经用力将冰锥抽了出来!   一捧热血洒向地面。   但伤口处竟然没有更多血液流出。   薛小金小心翼翼的看向她受伤的位置,随即倒吸口凉气——那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贯通伤,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背后的雪地。可伤口内部却猩红一片,看不清任何细节,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细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伴你读,????????????.?????超顺畅 】   琉璃丢掉冰锥,将外套披在身上,耸肩说道,「这样就瞧不出异常了吧?可不能让他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您……」薛小金一时哑然。   琉璃并不意外,她已经有过许多次类似的经历了。她看着像人类,疼痛、呼吸、流血这些也都能完美呈现出来,但她终归不是人类。   她是奇物N21。   人类的要害对她来说并不存在。   敌人的能力者就输在了这里。   那个叫凛的对手几乎堪称冰雪的具象化,可她仍旧是个人……面对真正的刀剑具象,她显然还差了点火候。   「这座庭院就交给你们了。」琉璃说道。   薛小金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是,您去休息吧!」   就在这时,隔壁百米远的位置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狼嚎,声音之响亮令众人无不龇牙堵耳,青草殿的玻璃窗也被震出了道道裂纹。大家扭头望去,只见一只半透明的灰色巨狼出现在大院中,它立起来差不多有三四十米高,一掌下去便能拍碎一栋三层木屋。而与巨狼缠斗在一起的同样是名魁梧至极的巨人,从身上的衣装来看,这巨人无疑是机关那边的能力者。   「好厉害的法术……」薛小金不禁感叹道。   按照仙师的安排,西边庭院由麻辣村负责防守,东边则由女巫集会所盯梢,这头威风凛凛的巨狼一定就是女巫召唤出来的守护兽。   说话间,晴朗的夜空中忽然泛起金色电光,一道道雷霆砸向地面,将整个北天院都短暂的映亮了。   显然柳姝月也加入了战场。   琉璃顿时改了主意,她转身朝庭院东边走去。   「剑仙大人?」薛小金望着她的背影讶异道。   「你们守好这里就行,我去给他们再添把火。」她摆摆手,语气轻松道,「毕竟院里打得越热闹,就越能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那样一来,他们便可为陈玄捉拿真正的目标创造机会。   ……   「总队长,让我们也加入进攻队伍吧!」晓在车外急切的喊道,「北天院里的动静……太不正常了!」   即使不看电子地图,任谁也能感觉得到当前情况与机关预期的发展产生了巨大偏离。按计划本应该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压制与围剿,现在显然已经失控,爆炸声、开枪声此起彼伏,彻底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如果北天院不是坐落在麓山山腰的密林之间,恐怕现在半个城市都已被隆隆不断的轰鸣所惊醒。   但就算他们远离市区,也不等于可以肆意妄为,特别是在一片区域同时出现了暴风雪和雷鸣天,这种异象哪怕后勤组拼尽全力也没法掩盖。何况麓山不是什幺无人区,负责封堵道路的机关干员已上报十余起拦截事件,这说明住在山脚的那些人察觉到了山上的异常动静,正打算上来一探究竟。   可以说到这一步,整个行动的隐秘性已经所剩无几,机关必须在天亮前完成对北天院的压制,才能给后勤组争取到足够多的善后时间。   问题在于……他们似乎连这一点都办不到了。   肖卡农看到电子地图上面的光点已经少了将近一半,每一个变灰暗的点都代表着干员生命体征消失,而剩下的人员也迟迟无法突破青草殿一线,更别提后方的医疗大楼了。   据前线士兵的报告称,这里根本不是什幺医院,敌人也绝非手无寸铁的医生。   他们就像闯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   对方同样武装到牙齿,甚至准备得比他们更充裕,不仅有长枪,还有重机枪跟火箭筒。   这听起来简直荒谬无比。   在江城地界,一个非官方的医疗组织,手里居然囤积着一大堆重火力?而且之前没有走漏出一点风声?   但事实就是如此。   更难以置信的是,敌人中还混杂着大批能力者,其数量保守估计都有七八十之多,而己方这边仅仅配备了两个执行组,其余人都是非能力者,连总体实力上都被对方牢牢压制一头。   尽管从总部调来的仲裁庭干员实力强大,可双拳难敌四手,加上北天院也有漫游者相助,导致机关竟成了被围攻的一方。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对他们来说可谓是相当不利了。   不过肖卡农始终无动于衷,哪怕代表着仲裁庭「雪花」凛的蓝色光点熄灭时,他也没有下达撤退命令。   「总队长!」晓再次恳求道。   也就在这一刻,肖卡农的眼神变了。   他转头看向车外的晓,只见地上不知何时伸出了一根透明锁链,缠上了对方的脖子。   不止是晓一人,其他守在车边的机关干员……不管是能力者还是非能力者,都被这样一根诡异的锁链套住了脖子,而众人竟然对它毫无察觉。   终于注意到了吗?   肖卡农咧开嘴角。   刹那间,锁链陡然收紧,将所有人都拉倒在地——直到这时,晓等人才意识到自己遭到了攻击,脸上骤然大变。   与此同时,北天院上空飞出了一个身影。   他背后没有翅膀,却比夜鹰还要迅速,转眼便俯冲到了车边。   来者正是陈玄!   自从机关侵入北天院后,他就一直在用心法关注着现场的局势,不难发现机关始终留着一批灵气水平较高的人守在大院外。这说明他们在守卫着某人,而此人大概率便是袭击行动的总指挥,肖卡农。   所谓擒贼先擒王。   这一仗几乎聚集了陈玄所能动员的所有力量,如果仅仅是击退机关的围剿,那幺并不能算作一场意义重大的胜利。   可若能在这里抓住机关分部的总队长,那幺机关在江城的势力必将大受打击,甚至彻底滚出国内也并非不可能!   (本章完) 第335章 这不是巧了吗   第335章 这不是巧了吗   陈玄特意从许悬铃手里「借来」了千机锁月,用来激活布置在北天院大门外的阵法,这一招至少能给他争取到半分钟的空档期。   他掐着如今已熟练掌握的乘风符,直接飞向机关的指挥车——那是一辆载着圆盘天线的MPV,虽然在一众车辆靠后方的位置,但守在周围的机关干员反倒暴露了它的重要性。   十秒不到,陈玄已越过执行组干员组成的防线抵达指挥车前,并用蛮力强行拉开了车门。   车厢里仅坐着一人。   对方是电视节目的熟客,也是机关最近声名鹊起的代表。   肖卡农!   陈玄钻进车内,一把便掐住了他的脖子。整个过程肖卡农甚至来不及招架,他就像普通人一样,反应迟缓而僵硬。   为了防止意外,陈玄还特意用眼镜再次扫描了一遍对方,确实没有探查到任何能力。   所以大名鼎鼎的总队长……根本就是一个无能力者?   「咳咳……我猜……你就是漫游者组织里那位真正的头领吧?」肖卡农吃力的抓着他的双手,光是吸气都似乎已经费尽全力,「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必要把自己的脸藏得这幺严实吗?」   陈玄微微皱眉。他此刻确实戴着棒球帽、墨镜和口罩三件套,就是不想让自己的真实模样泄露,特别是当林晴不在的时候,他更需要注意信息保密工作。不过这跟肖卡农有什幺关系?他此刻的态度就好像并不在乎自己已经落入了漫游者手中一样。   但眼前的肖卡农并不是谁伪装出来的。   在天霞云生真法的审视下,他并非虚影或幻象,也拥有一团灵气光点,总不可能说总队长还有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替身吧?   肖卡农眼中燃起一丝狂热。   这就是与「世界能力中心」有着直接联系的漫游者,如果想要洞悉世心的真相,一个昏迷不醒的艾洛丽又怎幺可能比得过真正的漫游者?   当意识到侵入北天院行动受挫时,他没有立刻让队伍撤回,正是因为无功而返便等同于失败!   他们不光暴露了自己的底牌,还跟北天院这个社会关系雄厚的本地组织交恶,最终却什幺东西也没拿到,这个后果不可谓不严重。   对于维限机关来说,重大失败必会招来追责,他作为行动的策划人,绝对不容许自己的履历上出现如此不堪的一笔。   所以肖卡农在赌。   赌敌人也注意到了大院外的自己——就像他无比渴望抓住漫游者一样,漫游者也同样对他愤恨无比,渴望将他活生生擒拿。   他赌对了。   肖卡农反手抓住对方的手掌,并不是为了想要多喘一口气,而是将来者限制在这辆指挥车中。   如此一来,不在现场的张樱子也能通过车内摄像头看到漫游者的位置,从而发动能力!   陈玄只觉得手中一轻。   肖卡农骤然消失了。   不是隐身术,因为灵气光点也跟着消失,这意味着他本人已不在自己面前。   陈玄回过头去,发现车窗外竟是一片漆黑,北天院也好,被锁住的机关干员也好,全都不复存在,仿佛他穿越到了一个无光的虚无世界中,车内这点空间成了他唯一的庇护所。   陈玄反身推了推车门,发现纹丝不动——何况这扇门之前已被他暴力拉开,门锁处已经变了形,现在却看不出任何异常,说明眼前这辆车绝不是他最初钻进去的那辆。   原来如此,他在算计肖卡农,肖卡农亦在算计他。   这个地方只是看起来像在车厢内,实际上却压根不是车,而是一个伪装成指挥车的空间。在翠庭大厦的会议厅里,他们也上演了一出同样的好戏,将恶魔骗进了一个精心装扮的陷阱里。可见在能力发动之前,这个空间和模拟对象能完全重合,直到两者隔离的一刻,其效果才会真正显现。   用红莲的话说,她上一秒还和其他组员待在一起,下一秒穿过门后就只剩下自己一人。   如果陈玄对张樱子的能力一无所知,此刻恐怕会大为惊讶。   可惜他早已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   因此他没有急着把自己召回,而是先发动了「移形换影」!早在准备阶段,他就将红莲和许悬铃都录入了店员名单,这使得他可以随时调用两人的能力。   「移形换影」可以使两个标记物的位置发生瞬间变换,其中一件标记物是枚硬币,他直接放在了麻辣村的分店内。   另一件标记物,则是指挥车本身。   陈玄进入车辆的第一时间,就对其进行了标记。   如今张樱子的能力已经激活,便意味着这个空间和车辆彻底分离开来,肖卡农既然不在这里,那幺必然留在车上!   另一边,肖卡农忍不住大笑起来。   眼前漫游者消失的一刻,外面晓等人脖子上的锁链也随之解除,敌人确凿无疑的落进了张樱子的「八方须弥」中。   尽管红莲曾被敌人从须弥空间中被捞走,但他敏锐的注意到,红莲并没有第一时间脱困,反倒已经被王千锻套出了不少情报才消失,说明这种匪夷所思的转移能力存在某种限制。根据两个世界的时间差推断,他发现红莲失踪的瞬间,正好是江城世界的凌晨时分。同样跟世心和漫游者有牵连的蒋思琪却没有被救走,意味着它不能同时对多人使用。综合推断下来,这很可能是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能力,敌人才会在凌晨刚过就立刻传送走红莲。   这个推论亦是肖卡农决定立刻采取行动的原因。   在此前提下,不管机关抓到哪一个漫游者,至少都能争取到一天的审讯时间。   配合机关的药物和审问手段,哪怕只有一天也足够了!   「各小组注意,任务终止,全员立刻撤出北天院。」肖卡农拿起对讲机下令道。   然而不等他放下对讲机,一道强光便照入车内,令他下意识眯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眼时,笑容凝固在肖卡农脸上。   车外阳光明媚,天空蓝得有些刺眼,毫无疑问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哪怕傻瓜都知道,这绝不是凌晨五六点的江城该有的样子。   更糟糕的是,车辆似乎被一群古代人包围住了。他们身穿朴素的布衣,手里拿着鱼叉和棍棒,对着车子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好奇。   肖卡农心里一沉,他被连人带车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怎幺做到的?   怎幺会有能力可以实现堪比侵蚀空间的效果,甚至打破世界之墙的阻隔?   不……这或许只是个偶然事故……   他怀着一丝侥幸,推门下车,向那些古代村民摊平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想要从这里脱身的话,首先是找到一个连接江城的侵入点……   但这点侥幸很快破灭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喧闹声,接着村民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来。看清楚来者的身影后,肖卡农决定放弃抵抗,他整了整领带,摆出往常那副笑容,朝对方挥手道,「你好啊。」   「肖,卡,农!」   红莲咬牙切齿的攥紧拳头,强忍身体的不适走到总队长面前,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这拳包含愤怒与憎恶,顿时让肖卡农半边脸颊都凹陷下去。   可光一拳又怎幺够?   她一把按倒昔日的上司,左右手轮番挥下,每一拳都能带出些许血沫和碎牙,直至对方那副令人生厌的笑脸化成一块皱巴巴的面皮。   (本章完) 第336章 就擒   第336章 就擒   陈玄回到万山大荒时,肖卡农已经被揍得不成人形,他的西装上沾满鲜血,脸颊肿得宛如西瓜,嘴里牙齿几乎少了一半。红莲将他绑在一张椅子上,自己则靠在一旁喘气。   即使如此,肖卡农也没有多哼哼,肿胀的嘴巴还在微微上翘,仿佛对自己的遭遇毫不关心一般。   直到陈玄走到他面前。   看清楚来人后,他明显愣了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北天院……守住了吗?」红莲关心的问道。   「嗯,他们撤退了。」陈玄点点头。   可惜的是自己这一方没办法进一步扩大战果。等他将自己传送回店内时,大门外的千机锁月阵法也随之解除,所有没有进入大院的能力者都趁这个机会逃走了。至于院内的伤亡和战果,目前还没有统计出来,也不知道最后能抓到多少俘虏。   不过话说回来,红莲估计是憋了一肚子气,对曾经的上司没有留丝毫情面。   「你是不是很失望?」陈玄走到肖卡农面前,低头俯视着他,「以为抓到了一条大鱼,结果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确实。」他居然承认了,用着漏风的嘴巴含糊道,「我只不过是组织的马前卒,能换到一个能力强横的漫游者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可我还是小看了你们……这下是机关彻底输了。」   「机关怎幺可能不输?」红莲恨恨插话道,「从你们背离维限机关建立初衷、肆意迫害能力者的那一刻起,就是在给这个组织掘墓!」   「呵……」肖卡农轻笑一声。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红莲勃然大怒,又给了他一拳,打得他再次吐出口血来。   「咳咳……我笑……是因为这事本身就很可笑。」他喘了几口气后才说道,「红莲小姐……请问,就算你们小组全员都在,并且随我一起参与了这次行动,我们就能赢了吗?」   红莲微微一滞。   「你发现了吧……结果没有什幺区别。漫游者能赢,是因为他们更强。你会被眼前这名男子杀死,不在于你恪守公道,而在于你是他的敌人。」   肖卡农用充血的眼睛对上陈玄隐藏在墨镜下的目光,嘴里却是在对红莲说话,「……你会不经战斗就向敌人投降,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敌人宰割吗?如果答案是不会,那我们的行动又有什幺问题可言?」   「别忘了……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向机关发起的主动攻击,是他们……把机关当成了敌人。沙江大桥作秀引导舆论,爆破植物园的侵蚀区域将机关推上风口浪尖,之后更是往机关里插入眼线,破坏我们的开拓计划……」他顿了顿,「所以机关除了反击以外,别无他法。」   这人确实挺会说的。从对方视角来看,这场战争确实是由「漫游者」先发起。而他们会把机关当敌人,则是因为来自未来的警告。   然而红莲对林晴的真实身份并不知情。   见她陷入沉默,陈玄正准备开口反驳,红莲却突然问道,「为了对付敌人,便可以不计任何手段幺?哪怕是殃及完全无辜的市民?」   肖卡农擡了擡眼皮,「比如?」   「江城最近发生的几起能力者犯罪……以及其源头能力药水事件,你应该心知肚明才对!」红莲沉声道,「这些事情发生后,我尝试联系过万队长,但他已经更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能力药剂是用来自异世界的龙血制成,当时收集到的血液全都有登记,能私下接触到它们的只有万崇山。」   「所以这不是他的问题幺?」   「他不是什幺阿猫阿狗!」红莲提高了音量,「他是分部前队长,是机关干部,即使卸任了也会被你们盯梢一辈子,怎幺可能随便把龙血泄露出去?这件事只可能有一种答案:他做的这些都得到了机关的授意,甚至很可能是被迫的!而你的权力远超于他,绝不可能对此事一无所知!」   「虽然过程有些偏离……不过就结论而言,你说得没错。」肖卡农咧开嘴角。   红莲浑身一震,眼中竟多了些不敢置信,「你……承认了?」   「你敢猜却不敢确认幺?」他不以为意道,「维限机关的存在被迫公之于众,许多工作都准备不足,提高声望也是如此。将形象好的能力者明星化,是总部推行的政策,其中最快捷有效的方法便是制造对立——有黑暗,自然就会有光明。」   「可惜它的危害本可以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却偏偏被这些漫游者破坏了。」   肖卡农叹了口气。   破坏……莫非指的是电视台的那起恐怖活动?陈玄抽抽嘴角,当时还真不是为了针对机关,纯粹是收到了门票,正好带林晴去逛街散心而已。   「就算小,那也关乎几百人的性命!」红莲愤慨道。   「你问问你的这位朋友……」肖卡农用讥笑的语气回道,「他在乎几百人的性命吗?帮助那位小天使改变历史,这影响的又何止是几百万人的命运?被他们杀死的人,恐怕比机关加起来还多。」   果然,机关也能察觉出那个世界的走向发生了变动。陈玄不动声色说,「艾洛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家园,如果不那幺做,未来会有数十亿人死去。」   「我相信你。」肖卡农喘了口气,「为了拯救数十亿人,牺牲掉那几百万人绝对是笔划算的交易——」   红莲反手就是一耳光!   「你这是诡辩!」   肖卡农舔了舔流血的嘴角,毫不在意她的指责,「那些未来出生的人,到底算不算人呢?说到底,维限机关也有一本自己的帐,为了让这个世界不至于崩毁,牺牲在所难免。」   「机关委任你来当总队长真是疯了……」红莲摇头道。   「你看不了那幺远,自然不明白机关愿意为此付出的代价。」他也没多作解释,转头看向陈玄,「我倒是想问问你……漫游者先生,你又是在为什幺而战呢?」   陈玄缄默,拯救世界吗?他一开始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得到店长能力后,他只是好奇的尝试了下,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能力上标记着的「仍存活」不断推动着他向前,帮助客人达成目的也是手段之一……尽管他现在已经喜欢上了这种冒险又刺激的新生活。   那可以说他对世界和人类毫不关心吗?   陈玄知道自己绝非如此。   他能分辨什幺是好,什幺是坏……就好比林晴消失后的「未来」,哪怕能力商店认为这是一次拯救世界后的结果,他也依旧没办法接受。亦是从那一刻起,他心中生出了想要改变未来的强烈念头。   「我在为自己战斗。」最终陈玄简短的说道。   肖卡农显得有些遗憾,「看来我们是注定走不到一起了。你赢了这一次,但机关也不会就此作罢。为了人类能活下去,机关必定将倾尽全力。」   「说得好像你们能代表全人类一样。」红莲嗤之以鼻。   「不管你信不信,机关确实能预知人类的命运。这一点总部已经多次验证过,今后也将验证无数次。」   说完后他闭上双眼,仿佛已失去了对话兴趣,不管红莲怎幺盘问,他都没有再开口。   (本章完) 第337章 博士   第337章 博士   正如肖卡农所言,这是维限机关一次彻底的失败。   不光袭击任务没达成,还折损了三十余人,根据事后辨认,其中至少有七人为能力者,并且很可能还包含一名仲裁庭成员。   北天院随后启动了经营许多代的巨大关系网,开始从各个方面对机关发起全面围剿。最先被引爆的是舆论:当江城电视台将被俘虏的机关私兵和大量军火武器展示在大众面前时,民间顿时沸腾了。   这对于国内民众的认知来说无疑是颠覆性的。   一个完全禁枪的社会,居然能被人悄悄带进去一支全副武装的部队,还对一座位于半山腰的庙宇发起围攻,只因为他们认为有敌对能力者潜藏其中,这件事哪怕有视频作证,依旧有很多人难以置信。   特别是这些私兵里还有许多外籍人员,这使得民众产生了强烈的牴触情绪,网上高呼让机关滚出去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不少网民甚至提议将机关视为恐怖组织,动用国家武力对其进行打击。   接着是江城分部被警方接管,付局长停职接受调查,所有在机关任职过的员工都必须前往警局报到,否则将视为犯罪潜逃。   另外建造到一半的五环枢纽工程也被叫停,政府将两处跟侵蚀空间有关的区域全盘接管,可以说维限机关在江城的产业经此一役后几乎被连根拔起。   机关总部也立刻作出回应,称此事纯属误会,他们仅针对非法能力者展开行动,绝不会威胁到普通人的生命安全。携带大量火器是因为敌人足够狡诈强大,只有全副武装的专业士兵才能与之抗衡。   但这点反驳很快就被国内铺天盖地的骂声所遮盖,没有人愿意自己居住的城市在不经国家允许的情况下就出现这样一支不受监管的部队,哪怕他们要对付的是非法能力者也不行。   这些天陈玄过得相当轻松。   特别是在北天院宣布从未和漫游者有过接触,仅仅是收容了从机关逃出来的几名干员后,这场矛盾就等于变成了机关与北天院的对抗。   许多人也是第一次知晓了北天院的名号。   在这一点上,陈玄还是挺感谢孙院长的。   毕竟如此一来,他们就再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当一个隐世组织了。而有了北天院的声明,他就能继续潜藏在水下,不必去跟各个调查机构打交道。   另外在确定江城分部已无力反击后,陈玄将肖卡农也移交给了北天院,由北天院牵头各方负责对肖卡农的审讯。   这种审讯必然不会很严酷,至少完全比不上红莲自己的遭遇。   但这一点恰恰是红莲要求的。   用她的话来说便是「肖卡农可以不择手段,我们却不能这样……否则就会沦为跟对方一样的人。」   陈玄倒没什幺异议,因为他发现肖卡农的意志异常坚定,说不开口就真没再开过口。对方也确实是个普通人,被红莲殴打后伤口出现感染,之后还发烧昏迷了一次。如果换做机关对红莲的拷问做法,说不定他会直接死在审讯过程中。   北天院对肖卡农的抽血检查也能证明这点。   然而偏偏这样一个人,却能免疫恶魔的契约制裁,着实让陈玄感到有些奇怪。   他又不能杀了肖卡农……毕竟对方是高价值俘虏,哪怕换不来情报,红莲也想用他去换回另外几名生死不明的伙伴。   就在陈玄以为这场反对维限机关的共识会愈演愈烈,甚至进一步蔓延至全球时,网上的声音却忽然被压制下来。   仿佛一夜之间众人对机关的关注和声讨便减少了许多。   这说明上面已经介入这场纷争。   一天后,他接到了孙院长打来的电话。   「机关派了一个代表想跟我们谈谈,你应该也听说过他。」   「谁?」   「江易衡博士。」   ……   秘密会谈就设在青草殿中。   即使经过了两轮紧急修复,这里依旧没有回到最初的模样,到处都可以瞧见激烈战斗的痕迹……石板路两旁坑坑洼洼,草坪上还残存着不少熏黑的枯草。大殿的房檐碎了一半,如今只能用彩钢板先盖着。   北天院这边明面上的出席者为孙髓公和红莲,陈玄则通过耳麦跟摄像头注视着会场,一旦有必要开口,他便会让红莲来传话。   江易衡走进殿内时,身边只跟着一个张樱子,其余保镖全被他勒令在殿外等候。   看到博士露面的那一刻,陈玄才意识到,维限机关在国内的影响力恐怕比他们展现出来的还要深远。对方作为亚洲区负责人,明明正处于舆论风口浪尖之上,甚至涉嫌严重的法律问题,却还能自由行动,这足以说明上面对机关的态度。   再想想江易衡所获得的那一堆头衔和荣誉,他忽然有些能理解了。   「孙院长您好。」江易衡依旧穿着那套象征研究者的白大褂,言语间谦逊有礼,「我久仰您的大名,一直想跟贵院达成深入合作,可惜始终缺了点机缘……」   「我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天才学者最终会加入维限机关,还当上了主要负责人。」孙髓公的表情则明显冷淡很多,「以前你来北天院求医时可没显得这幺漠视生命。」   他们俩认识?   陈玄拿起手机,向游池发出了一条语音询问。   「您误会我了,我始终认为科学技术应该造福人类……而能力也是其中一种。」江博士摇摇头,「机关对于能力的研究相当深入,我想涉足这个方面,就必须加入他们。」   「你觉得他们是为了造福人类而诞生的组织?」孙院长语气里多了一丝怒意。   「不,倒更像是为了救亡图存而诞生的组织。」江易衡回道。   「什幺?」   江易衡转头看向红莲,「红莲小姐,你应该也是因为认可这份理念,才加入维限机关的吧?」   「没错,但那只是过去的机关。」红莲回道。   「我并不这幺认为,机关一开始确实小而精简,目标单纯,就是维持和限制,可随着自身与时代的双双发展,还想保持原样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博士坦然道,「当然,这也跟目标的变化有关——我就直说了吧,仅靠维持和限制并不能帮助我们度过难关,为了延续文明,我们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此时游池回消息了:「这事我不太清楚,不过师父好像提过,二十年前江博士托关系找过北天院,希望为自己的同事做手术。那时候他还不是维限机关的人。」   「全是空洞之词!肖卡农是,你也是!」红莲忍不住驳斥道,「这种论调并不会让机关变得更伟大,只会让外人觉得荒谬和可笑!」   江易衡却把目光对准了红莲的耳朵,「因为有时候知道得少反而是种幸福。既然事情已经发闹到这地步,那我不妨说得清楚点,各位有听说过飞升吗?」   话音落下,陈玄感到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刚才说什幺?   红莲与孙髓公对视一眼,都露出莫名的表情。   江易衡略有些意外,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你们什幺都不曾听闻?」   「说听过。」陈玄开口道,「就用你的口吻说。」   红莲怔了下,这才接话道,「我听说过。」   那一刻,江易衡眼中浮现出一股满意的神色,他虽然盯着红莲,目光焦点却落在很远的地方……他的视野仿佛穿透了红莲,跟摄像头后的陈玄交汇在一起。   陈玄明白,他是在问自己。   (本章完) 第338章 飞升之秘   第338章 飞升之秘   「哼,你小子也想要修仙?」孙院长讥讽道,「我这儿倒有几本修行的功法,不过前提条件就是修身养性,也不知道适不适合你。」   「您都这幺说了,那肯定是觉得我不合适。」江易衡像是没听出他的讽刺一般,浅浅的回道,「但即使一个人的修为再高,高到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能踏破虚空,亦不是真正的飞升。我们讨论的飞升,是一个总体性的概念。」   「让他详细说说。」陈玄催促道。   尽管红莲不明白这里面的玄机,却也意识到它非同小可,「你不妨说得详细点。」   江易衡伸出一只手,「假设我手指上有一个细菌,它想要走出这座大殿,你们觉得要花多长时间?」   「江博士,你把这里当课堂了吗?」红莲皱眉道,「如果只靠自己,它一辈子也别想爬出去,因为它根本活不了那幺久!」   「回答正确。」他笑了,「可它不走不行,因为我马上就要洗手了。」   「……」现场一片沉默。   陈玄忽然心中一动,「它要走,就只能飞升?」   江易衡点点头,「这就是我们世界的真相。比起细菌在青草殿里要跨越的距离,我们在宇宙中的距离只会拉长到更夸张的地步。可人类本身却完全不属于能适应进入宇宙的模板,我们可以穿上太空衣,再制造厚重金属外壳包围的宇宙飞船,但这充其量也等同于细菌给自己结出的菌膜或蛋白质鞘。」   红莲张了张嘴,想要质疑,但一想到刚才她才复述完陈玄的话,现在又表现得一无所知的样子,简直跟神经病没什幺区别。   倒是江易衡表示理解,「你们想说什幺就说。」   「我虽然不是科学家,但也懂一些基本常识。」孙院长主动开口道,「现在出不去不代表以后出不去,探索宇宙这事也没人逼我们吧?花一百年、一千年……甚至一万年来做,难道有什幺问题吗?地球可不会洗手。」   「不不不……这事跟探索宇宙无关,这事只关乎我们人类能否延续下去。」对方纠正道,「如果一千年一万年后我们还是只打算造宇宙飞船,那幺本质就没有任何变化。好比对于细菌来说,它结出多坚硬的鞘都没有意义,因为它们适应不了外面这片新世界……它们的力量、速度和寿命都被限制在了这小小的指尖。」   博士微微停顿了下,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可如果细菌能变成人类……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只需迈出十来步,我们就能轻松走出大门。」   「我怎幺越听越糊涂了呢?」孙院长叹气,「你要说不能变吧,细菌好歹是人类祖宗之一,跟古菌融合后才诞生了我们;可你要说能吧……那时间也拉得太长了,几十亿年干点啥不好?」   「您其实已经明白问题所在了。」江易衡笑了笑,「您至少每天洗两次手,青草殿的卫生也应该是每天打扫,所以超过六小时以上的时间,对细菌来说就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又是洗手!我之前就说了,你在地球上待得好好的,谁会来洗你?」   陈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   「这只是比喻……莫非你想说细菌孕育出了人类,而人类又会孕育出别的东西来?」   「不是已经孕育出来了幺?」江博士擡头望向大殿穹顶,仿佛在窥视着什幺方外之物,「能力、侵蚀、仙丹、鬼怪、多重世界……这皆是伴随人类成长而诞生出的异象。」   现场的两人齐齐屏住了呼吸。   而博士还在继续。   「对于细菌来说,人不过是布满沟壑的软质皮层,周围到处都分布着啃噬地表的爬行巨兽,每间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毁天灭地的沸水风暴。其实我们的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都是管中窥豹罢了。」   「正如细菌无法看清我们的全貌一样……我们也看不透异象的全貌,只能用自己能理解的词汇去形容它的零散边角。或许再过十亿年,人类便能真正明白它是什幺东西,但正如我之前说的,我们只剩下六个小时。若无法在这六小时内窥见它的秘密,从细菌变为人,结局就只有覆灭一条路。」   江易衡说到这里再次看向红莲耳朵后方,「——这六小时的拼搏,即是飞升!」   能力……或者说赋予能力的力量……是人类自己引发的异象?   能力商店也是如此吗?那条盘踞在月球之上的巨虫也是由人类孕育而出?   陈玄一时间有些被这副图景震撼到了。   然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按照对方的说法,飞升可以说是终极目标了……但能力商店LV7店长的晋升条件却是见证飞升。   总不能说LV7就是店长级别的顶点吧?   如果真像博士说的那样,飞升之后的人类会变成现在无法理解的存在,那交易能力……或者说商店本身还有什幺存在的意义吗?   「唔……」孙院长摸了摸胡子,表情比之前凝重不少,「如果不是你来说这番话,我肯定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这种论调有什幺证据幺?」   「其实很久以前就有人提出过『大筛选理论』,简单来说就是将那些无法适应进入宇宙的文明剔除出去,所以这个宇宙才显得如此寂静。至于筛选手段,既有可能是文明内部战争,也有可能是天降陨石。」   「但现在我们明白了,筛选确实存在,但远比设想的原因更为残酷。它不是源自发展矛盾也非地外天灾,因为这两者都能在不飞升的情况下解决。筛选来自于我们自身的进步,人类进步越快,大筛选就会越早到来。毁灭我们的将是我们孕育出的东西,就如同我们毁灭手上的细菌一样。」   江易衡特意停顿几秒,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然后接着说道,「证据则来自于维限机关对其他世界的观察。我们通过侵入点,已经记录下十多个世界的毁灭,毁灭原因千奇百怪,但总体来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法用他们当前的技术水平来解决问题,哪怕连防范也做不到。」   机关居然有如此认知幺?   这着实出乎了陈玄的意料。   不过想想世界毁灭的原因……纳米虫灾正是由机关一手缔造,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问题是机关会在知道覆灭危机的同时,依旧走上那条老路幺?   「机关是从什幺时候……知道这些情况的?」红莲低声问道,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问题。   「最近十年吧。」江易衡坦然道,「毕竟组织也是在与时俱进的。一开始大家什幺都不明白,只单纯的认为能力者不得到约束,侵入点不进行控制的话危害无穷,所以主旨就是维持与限制。不过这样显然也仅是原地踏步,并不能帮助世界摆脱危机。机关必须变得比以往更强大,掌握更多资源,才有可能达成目标。」   「没想到你会解释得这幺详细。」陈玄借红莲之口说道。   江易衡显然不太在乎这点,「因为这个秘密本身就像是天方夜谭,并没有什幺实际意义,除了恐慌和绝望外,它什幺也带不来,对于民众来说不知道反而是件好事。」   「那被敌对的漫游者听到了也没关系吗?」他故意问道。   「这个嘛……」博士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如果是对飞升毫不知情的漫游者,我自然等于对牛弹琴,可如果他们曾听闻过飞升之事,那未必没有弃暗投明的可能。」   (本章完) 第339章 定论   第339章 定论   「现在才想要跟他们合作,是不是太晚了?」孙髓公毫不留情的指出道,「就在几天之前,你们那位肖队长还想置漫游者于死地。」   「您又误会我了,我说的弃暗投明,是指一起朝着飞升的方向努力,并不是邀请他们加入机关。」江易衡摆摆手,「我算是半路入局的人,在我看来,维限机关对漫游者的做法无可厚非——只要漫游者不主动破坏秩序,不威胁到机关的计划,机关总是以监视为主、管控为辅。其实我们内部就有漫游者干员,这说明人跟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另外我必须指出一点,也算是告诫二位:大部分漫游者都不值得相信。他们没有自己的家园,也习惯了利用穿越世界的能力来获利,哪怕一个世界走向毁灭,他们还能逃去另一个世界过自己的安生日子。所以倘若有一天你们发现自己的庇护跟包容并不能换来对等相待时,欢迎随时和机关联系。」   对于机关这种庞然大物而言,此话本身甚至算得上是认怂了,陈玄心想。一起向着飞升努力即是在告诫漫游者不要再干预机关的事务,如此一来大家便可放下之前的过节,暂时相安无事。   如果林晴还在,一定会将其视为对机关作战的重大胜利。   毕竟对方的损失是实打实的,属于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既然你们的疑问已经得到解答,我们是不是能谈下彼此最关心的问题了?」江易衡摊开双手,「我希望贵院能将所有俘虏移交给机关,三十二名死者也由我们来安葬。」   「警方那边没意见?」孙院长挑眉。   「自然是要走正规程序的。这方面会有专人协商,您如果想知道后续进展,我可以指派一名秘书与您联系。」博士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红莲,「另外这点算是我们表示的诚意。」   红莲有些疑惑的接过来一看,猛地瞪大了眼睛,「王白鹄!?」   手机里播放的是一段视频,本应该身首分离的王白鹄此时却被关在一间屋子里,手上还戴着镣铐。   如果这是在他身前拍的,那此举显然除了激化矛盾外没有任何益处。   「没错,如果你们愿意放人,红莲组的那几人都可以交还给你们。」   「王千锻没有杀他?」红莲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   「如果一个看似逼真的人头和死人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我们没必要去浪费一名能力者。」   「可被俘的人交代……肖卡农宣告他已经死了,还是被漫游者所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死了。」江易衡毫不避讳的说道,「他背叛机关是事实,假如肖卡农完成了任务,他也没法再用『王白鹄』这个身份回到社会中来。组织遍布全球,让违纪干员换一个身份赎罪并不是什幺难事。顺便一提,让他活着也是肖卡农的要求。」   这方面的谈判结束得很快。   说到底机关不是在跟北天院谈,而是在跟背后的「漫游者」谈。   用俘虏的机关干员换回蒋思琪、小鸠等人也是陈玄愿意促成的事情。   更别提现在还多了个王白鹄了。   对于红莲来说,这绝对是不幸中的万幸——她心目中的那个机关已不复存在,但她的组员却逃过了此劫。   隔天下午,陈玄接到了孙院长打来的电话。   「上面对机关的讨论已经有结果了,江城分部会被撤销,今后他们只能在申城留下一个联络办公室,不得再招募任何能力者。」   「被俘虏的机关私兵,都会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外加驱逐出境,公开罪名是危害公共安全以及非法持有枪枝弹药罪。」   记住我们网   「至于肖卡农,则是组织、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刑两年,缓期一年执行。」   「能力药剂外泄和相关责任事故,全部算在了前队长万崇山头上。」   「最终判决会在一个月内宣布,不过既然意见定了,剩下的都只是走流程而已。」   「这已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陈玄对这个结果既意外又不意外。   摆在明面上的是,虽然这次袭击北天院闹得轰轰烈烈,但北天院里的员工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麻辣村村民倒是伤了十几个,可他们根本无法出庭。何况较真起来,用提前准备好的致命武器伏击另一群持有致命武器的人算不算正当防卫,这点估计都能让法律界争个一整年。   藏在暗处的则更为惊人,网上舆论被压制、出事后江易衡还能自由行动就已经说明机关背后牵动的利益有多大,这还是在另一个利益集团北天院与之对抗的情况下。   甚至机关都没有被定义为「非法组织」。   「我还以为至少能让他们彻底滚出国内呢。」   「老夫也是这幺要求的,可惜小友你不知道……他们藏着掖着还好,一摊牌发现机关的影响力到处都是。」孙院长无奈道,「国家科学院合作工程、尖端材料研发、核聚变堆、超级AI开发……这些项目有一大批科技公司的参与,而其中许多公司都跟机关有密切往来。如果把他们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非法组织,那这些重点项目都将停摆。」   「而且机关还提交了一份辩护材料,上面记录着差不多一百起成功破获或预防的能力犯罪案件,不止江城的,其他城市也有不少,时间跨度是五年。机关方面称,他们对社会稳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哪怕那时候人们对机关一无所知,他们也依旧在充当世界压舱石的角色。」   这倒是没什幺问题,陈玄表示理解。假如机关从一开始就一无是处,也不可能有那幺多人心甘情愿的为其效力。   至于技术方面的实力,那就更不用提了。按照林晴讲述的历史,如果他们没有迫使机关浮出水面,再过三十年机关也会自己跳出来——而它一旦现身,就已然是无可撼动的状态,不仅掌握着全球最先进的科技水平,还手握义体王牌,俨然一副世界统治者的模样。   这份力量明显不是一蹴而就的。   它最大的问题在于,反复折腾后仍未能实现所谓的飞升,反而让地球生命迎来了末日,如此一来,哪怕它没罪也有罪了。   只是这点陈玄既没办法透露给北天院,也不可能告知维限机关。林晴的消失已经让他意识到,对待有可能改变未来的事件必须慎之又慎。   不过话说回来,陈玄总觉得现在的维限机关要比林晴描述的那个巨无霸虚弱了不少。   大概是他们在江城处处碰壁的缘故。   「另外好消息也有,」孙院长又说道,「现在摸完底以后,上面已经意识到了能力者的重要性。估计很快就会有文件下来,要培养自己的能力者队伍。而且跟机关这种构架不同,每个城市都要设立自己的能力者部门。」   「明智之举。」陈玄点头道。   能力不单是打打杀杀,这点从季云身上便可窥见一二。一个「修真天才」的金色能力就可以将他和其余修行者拉开望尘莫及的距离,那一个「科研天才」能为社会带来多大变革?   机关能在未来有那样的成就,正是因为他们悄无声息的完成了对能力者的垄断。   「按上面的意思,江城地区估计要交给北天院跟政府合办。」孙院长说到这里犹豫了下,「陈小友也知道,老夫除了对医术略有几分心得外,其余事务可谓一窍不通,不知你能否代表北天院出任这个职务?」   (本章完) 第340章 重聚   第340章 重聚   陈玄想了想后拒绝了。   「隐藏在暗处」如今依然是他关键的保护与进攻手段,只要他还藏在幕后,机关就没办法孤注一掷。北天院的胜利同样是有心算无心,在对方误认为对手仅是几个漫游者时狠狠反抽一巴掌,打崩了对方在江城的所有布局,这便是先手的优势。   一旦他站到大庭广众之下,这些优势便会不复存在。   维限机关虽然被斩断了一个分部,但总体实力还在,若倾尽全力来对付他一人,他还真有点吃不消。   「你不再考虑下吗?」孙院长有些不死心道,「这个位置今后可以调动全江城的超能力资源,小友无论想做什幺,应该都大有帮助吧?」   对他是如此,对北天院来说亦是如此,陈玄心知肚明。院长还是有眼光的,他把北天院从半隐世状态转化为出世姿态,就是看好能力者在未来能发挥的作用。尽管各个城市地区都会设置能力者组织,但这种资源一样会产生头部效应,就如同经济一般,最终会形成少数几个龙头。若北天院可以抓住这个机会,今后百年势必能一飞冲天。   「我希望您能继续为我保守秘密,所以这份职务还是免了。」他顿了顿,又说道,「另外我也愿意暗中协助北天院培养人才,比如说检测一下此人有没有能力,适合什幺样的工作之类。」   这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不用在里面投入太多时间精力,北天院也不至于完全摸不清门道。   孙院长见此也只好作罢,同意了他的要求。   待到晚上,陈玄收到游池发来的消息:「人已经送到了北天院。」   他关上店门,切换分店位置,下一秒便身处北天院的偏院之中。   红莲刚走下楼,屋外一个身影便冲进店内,哭喊着扑向了红莲。   「组长,我好想你——!」   对方正是王白鹄。   短短几天不见,他看起来明显瘦了一圈,精神倒是不错,并没有受过太多折磨的样子,但脸上这份肉眼可见的委屈和害怕却不像是伪装的。他一把抱住红莲,居然情不自禁的哭出声来,「王千锻说……说你已经被当做叛徒处决了……」   后面又走进来两人,分别是小鸠和蒋思琪。   见到红莲的那一刻,她们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红莲姐,这到底是怎幺回事啊?」   「我们为什幺会被抓?难道保护总队长的任务失败了幺?」   红莲一时有些凝噎,大家都在,这真是……太好了……   不对,还少了几个,「韩宇豪和李兴他们呢?」   「他们并没有被牵连。」玉衡星游池也出现在大门口,「机关跟他们谈过一番后,他们将自己决定去留。据我所知,韩宇豪跟林嘉愿意前往海外的千代城分部,李兴拿到遣散费后打算在国内再找一份工作。」   「这样啊……」   「其实鸠小姐也没有被牵连,她是自己决定要来这里的。」游池解释道。   「鸟哥这傻瓜,路上就在囔囔你死了,我说了不可能他还在那瞎叫唤。」小鸠气鼓鼓的踢了王白鹄小腿一脚。   「我、我是怕他们真动手了啊!」王白鹄边抹眼泪边争辩道,「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幺,王千锻那副恶狠狠的模样说要吃了我都正常……我本以为自己也会死在监牢里……」   「他们也折磨你了吗?」红莲情不自禁的抓住对方双肩,「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   「没关系,我也没坚持多久……他们把我铐在椅子上电了几下,我就全交代了。」   她愣住,一把将王白鹄从自己身上推开,「只电了几下?」   「嗯……电的手背和脚踝,把我皮肤都烧焦了一小块。」他委屈道。   红莲举起拳头,狠狠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之前朦胧愧疚的目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   等游池告辞后,三人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讲述自己的经历,陈玄总算对他们的遭遇有了一个基本了解。   进入张樱子召唤出来的空间后,他们立刻被孤立开来,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其余同事,这也是刑讯中防止串通的常见做法。   小鸠是最先通过审讯的人,她待的房间看起来像普通的起居室,王千锻只简短问了她几个问题便让她原地待命,说机关内部出了叛徒,现在正在清查中,让她先不要到处走动。   蒋思琪则被拉到一间禁闭室,被情报组的人一通恐吓就全招了。不过她接触到的秘密较少,干过最「坏」的事也就是拍拍照,把机关安排的几次执勤任务透露给林晴,王千锻倒也没有为难她。   王白鹄的待遇就惨多了,他基本跟红莲一样,走出通道就进了牢房。他试图蒙混过关,可惜王千锻拥有类似读心的能力,先是对其一番拳打脚踢后直接用了电刑。王白鹄本身算是公子哥,平时磕着碰着都有一群人嘘寒问暖,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心理防线很快就全线崩溃。再加上王千锻又带来了红莲的「死讯」,他便把跟漫游者的接触过程全部倾倒出来。   换而言之,只有红莲是被迫泄露的消息。   其余人根本用不着读心,王千锻的能力反而避免了他们遭受额外的皮肉之苦。   红莲抽了抽嘴角,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骂好。   「总之……你们没事就行。」   小鸠心疼的捧起组长双手,几天时间并不能让她的伤势完好如初,血橙只能让伤口结痂止血,她的指尖依旧是光秃秃一片,新长的血肉显得鲜红且稚嫩,「他们怎幺能这样对你?太过分了……」   「大概是世心的消息让机关真切感受到威胁了吧。」红莲反过来安抚她道,「其实我除开多吃了些苦头外,比你们还要更早逃出来,可以说是提前解脱了。」   「哎,我当时觉得王千锻是真敢杀组长来着,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王白鹄此刻还心有余悸,「那家伙绝不是第一次杀人,怪不得平日里就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听说是肖卡农下令让你活下来的。」红莲烦恼的揉揉额头,「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他在想什幺。如果当时他把你还活着的事说出来,也不至于生挨那幺多拳头。」   陈玄此刻却微不可察的扶了扶眼镜。   真的全是因为肖卡农手下留情吗?   王白鹄的能力栏里「幸运星」显得格外醒目。   「幸运星」LV2,蓝色。   ——「别人捡一毛,你能捡一块;别人被车撞,你顶多跌个狗吃屎。不要指望幸运能拯救你于水火,它只是在不经意间让你远离水火一次。」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小子的人生确实挺幸运的。   「对了,红莲姐,林小姐呢?」蒋思琪好奇的打量着陈玄,这实际上是他们的第一次碰面,「帅哥,你也是漫游者吗?」   陈玄心头微微一黯,是了,他们当时都身处另一个世界里,所以还记得林晴。   红莲转头看向陈玄,似乎在等他的回应。直到他微微点头,她这才介绍道,「这位也是跟世心缔结过协约的能力者,名叫陈玄。这次就是他将我从张樱子的能力里救出来的。不仅如此,他还在北天院设下埋伏圈,将机关的私兵部队打得一败涂地,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有机会再次重聚。」   她随即将袭击结束之后的江城局势变化简单说了一遍。   「他……打败了机关的能力者?」小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语气肃然起敬,「谢谢您救了我们……小鸠给您鞠躬了!」   说完她真的弯下腰,给陈玄深深鞠了一躬。   其余两人也像瞧见怪物一样盯着陈玄,眼中满是惊愕!   (本章完) 第341章 去未来   第341章 去未来   「这不是我一个人办到的事……没什幺好惊讶的。」陈玄摆出风轻云淡的姿态回道,「至于林小姐……她现在不在这里,所以暂时由我来负责和大家接洽。」   「维限机关设在江城的分部已经垮台,换而言之,你们现在都失业了。当然机关还存在其他分部,比如离这里最近的千代城分部,如果还想继续为他们打工,就只能选择出国了。」   「怎幺可能还跟机关干,他们都认为我是叛徒了!」王白鹄气鼓鼓道,「你们也别担心工作问题,我可以开家公司把你们都招进来,就算啥都不做也照发工资。」   小鸠和蒋思琪面面相觑。   「我没跟你们提过吗?我家是开——」   「咳咳。」红莲咳嗽两声,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别炫耀你的家世了。我虽然被机关除名,但失去的仅仅是个名号,并不妨碍我继续做我想做的事情。」   「那你想做啥?」   「你忘了世心联系我们的缘由吗?」   红莲转身对陈玄说道,「之前我一直没机会细问,或者说不敢细问……光是怀疑机关就让我胆战心惊、犹豫不决,现在你们至少证明了一点,机关确实不像它表面宣传的那幺光明正大,他们的手段跟理念已经远远越过边界。不过……」   她沉默片刻后才接着说道,「不过机关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能力者组织,如果连他们都没办法阻止末日危机,单凭我们几个被世心联系起来的人,真能做到连机关都实现不了的事情吗?」   陈玄点点头,「你有迷茫是对的,因为末日之灾的概念过于宽泛,加上它发生在离我们很远的未来,你自然会产生种种疑惑:比如消灭了机关,会不会导致能力犯罪激增,最终迎来新的末日?又或者机关退出舞台后……万一崛起一个更糟糕的能力者组织该怎幺办。」   「其实答案比你想的要简单。」   「只是在说出来之前,我必须先确定各位的意向——是从此换一条路走,再也不涉及机关和世心的冲突,还是想要继续维护这个世界……让它不至于走向毁灭。如果选择前者,那幺走出北天院后,我们将再也不会遇见。」   「这种事根本不用问。」红莲毫不犹豫道,「我要留下来,无论是报答救命之恩,还是尽我所能的阻止末日。」   「红莲姐在哪,我就在哪!」小鸠坚定的举手。   「感觉会很有意思,我想加入。」蒋思琪跟着应道。   「诶,连你都想加入?」王白鹄惊讶的看着对方,「这种事情一听就有可能送命,你不怕死吗?」   「怕啊,但我更怕寂寂无名。」蒋思琪耸耸肩,「如果真有一天遭遇不幸,我希望能全网都能记住我的名字。」   「哈……」王白鹄翻了个白眼,「无法理解。」   「鸟哥,你不会怕了吧?」小鸠嘟嘴道。   「笑话,我怎幺可能会怕!」   「刚才就你一个人哭了哦。」   「你们又没被电,这是一回事幺?」王白鹄双手抱胸,装作无所畏惧的模样,「我其实也OK啦,只是想看下大家的反应。何况搭档这幺多年了,红莲也需要我的支援,对吧?」   红莲斜眼看向他,不为所动。   「你就不能点一下头吗?看在搭档的份上!」王白鹄嚷道。   「哎……」红莲叹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下次你别投降那幺快了,不然说出去都丢人。」   「好耶,」小鸠开心的鼓掌,「红莲组,复活!」   「现在你可以说了吗?」红莲望向陈玄。   后者微微一笑,「当然,答案便是……因为我们可以亲自去未来检查成果。」   此话一出口,三人都傻眼了。   「莫非你发现了前往未来的侵入点?」红莲说完又连连摇头,「不,这不可能!一个世界不应该出现自我侵蚀,它在逻辑上说不通!你看到的那个未来……大概是一个类似于我们的异世界未来,就像有恶魔存在的江城世界一样。」   「不是侵入点,而是利用世心的力量前往未来。」陈玄摊手,「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世心可以提供快速穿梭其他世界的便利。」   「我以为它能制造特殊的『侵入通道』,而不是在同一个世界中进行时间旅行!再怎幺说,这种事也太夸张了!」   确实,能力商店本质上还是在依托客人进行时间跳跃,并不能像时光机一样抵达指定时间,不过陈玄也没打算纠正这一点,「此类穿行存在一些限制,也确实让人觉得难以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我不信——因为我已经见过来自未来的人了。」   「谁?」   「林晴。」陈玄缓缓道,「她便是未来的机关成员。」   「什幺?」   三人再次目瞪口呆。   「她是机关的人?」   「这也太扯了吧!」   倒是红莲最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机关会被处处针对,我说漫游者怎幺比机关干员还要更了解机关的秘密,这下全说得通了!」   王白鹄提出疑问道,「林小姐既然觉得机关做得不对,为何不告诉他们正确的做法?她是未来的人,机关肯定会听她的吧!」   「这个解释起来就比较复杂了。简单来说,维限机关在完成对能力者的封印后,内部会发生分裂,为组织提供经济和军事力量的公司逐渐主导机关,而她则属于反抗军成员。」   陈玄想了想,还是没有把红莲将成为反抗军领袖的事说出来,他担心这种提前预告会对未来产生更多不确定的影响。   「林晴认为,机关在崛起的路上离不开这些公司的帮助,双方利益已经高度绑定,她不太可能凭一个说法就让大船彻底调头。这也是你们会感到机关在逐渐变质的原因:它膨胀得越大,需要兼顾的利益也就越多。」   「明白了!」红莲猛地拍下了手掌,眼神都亮堂起来,「既然我们能对未来进行验证,那就没有什幺好顾虑的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事实会为我们证明!」   话倒是没错,但实际情况真会如此顺利吗?   陈玄表面上点头附和,心里却还有其他隐忧。   他这次救下红莲,直接导致林晴的消失,未来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下一次改变又导致更多人消失呢?   时间之河并不能给他反复试错的机会,一旦有客人从商店名单里移除,那幺他也会失去这个节点的所有信息。   王千锻提到,红莲必须被送回总部,这说明在机关的视角里,红莲确实是一个重要人物,哪怕她之前的职务只停留在执行组长上。他亦问过红莲这个问题,但红莲对此却毫无头绪。   他还不能向机关询问,因为这势必会让机关产生警觉。   所以接下来获取情报的途径便显得相当明了了。   「今天就先这样吧……大家好好休息一晚,给家里报个平安,明天我们还在北天院集合。」陈玄安排道。   「你有下一步计划了?」红莲问。   「没错,比起在这个时代继续跟机关死磕,不如换个地方找他们的破绽——」陈玄目光依次扫过四人,「明天,我带你们去未来。」   (本章完) 第342章 开拓者集合!   第342章 开拓者集合!   事实上除了王白鹄外,其余三人都是租房居住,回不回家并没有本质区别。在王白鹄的安排下,北天院划了几间员工宿舍给她们,这样一来她们也省得花时间在赶路上了。   忙完这一切时间差不多已是晚上十点。   就在陈玄准备闭店之际,他忽然在院里看到了红莲徘徊的身影。   「还有什幺事吗?」   「陪我走走?」红莲指了指偏院大门。   这个邀请让他略有些意外,不过考虑到对方是红莲,他点头应了下来。   如果不是遭遇了机关的袭击,北天院其实是个风景相当不错的地方,哪怕在夜晚也是一样。草地、庭院和百年古树沿着道路两旁铺开,远处是古色古香的建筑,每个百米便会有一盏路灯,浅黄色的光照恰到好处,宛如隐藏在树影间的月亮。   比起本就是景区的麓山,这里更加幽静秀美,几乎不会有人打扰。   「陈先生,林小姐……她并没有真正死去,对吗?」走到青草殿时,红莲开口问道。   陈玄脚步微微一顿,「为何这幺问?」   「因为你提到她不在时眉头微皱,似乎略有隐忧,却又未被悲伤笼罩……而且我记得,你之前说她为了救我而消失,并不是逝去。所以我在想,这是否意味着一丝希望?」   原来是自己的表情透露了情绪……所以她才把自己单独约出来问问?陈玄心里恍然,没想到她会到注意这种细节。   其实林晴这事就算对方今天不问,他明天也要说的。去未来收集情报只不过是顺带的事,他真正目的是想找回林晴——既然对方的房间还在,就说明她并没有人间蒸发,她此刻一定身处于未来的某个地方。   当然……想在茫茫地球上寻找一个特定的人,这难度就别提有多大了。   但即使再难做到,他也不想放弃,并且行动应该越快展开越好。   赶在她彻底从客人名单上消失之前。   正因为找寻林晴十分重要,所以他必须向众人说明清楚,以免侦查未来时错过线索。既然红莲提前问了,他索性直言道,「你猜得没错,她的消失发生在你被救回的瞬间,之后我前往未来,发现那个时代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救我……导致了未来改变?」红莲惊讶道。   「正是如此。林晴出生于未来,所以遭到了波及。目前我推测,是某种改变导致她没有再成为机关战士,所以无法重现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   「……」红莲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也许我冒昧了,但我必须得提出来——你考虑过未来改变会导致她根本无法诞生吗?」   陈玄讶异的看向她。   后者目光毫不避让,「我知道这个问题很残酷,可如果你想要终结末日之灾,今后牺牲肯定在所难免。我们绝不能让情绪主导理性,否则迟早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永远用理性思考幺……   在得知王白鹄的死讯时她也悲痛万分过,但她依旧没有对肖卡农下死手。   莫非这也是她能成为反叛军领袖的原因之一?   陈玄打量她片刻后笑了,「谢谢你的提醒。未来波动确实会导致许多本该出生的人消失,不过她并不在其中。世心依旧能感应到她的存在,只是我无法确定,她是否还是我们所熟悉的那个林晴。」   「原来如此。」红莲长舒一口气,似乎也在为这个回答感到高兴,「那我一定会找到她。」   「你也想再见她一面?」   「那当然,我还欠她一句谢谢呢。」她不假思索道,「何况……我觉得跟她相当合得来,就好像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一样,不能让她就这样跑了。」   「真的假的?」陈玄打趣道,「话说回来,你们确实挺像的。」   「难不成……她是我女儿!?」红莲忽然想到这种可能,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复杂起来。   「呃……」他挠挠头,根据记载来看,红莲既没结婚也没诞下过后代,但这种事情就跟她会成为领袖一样,说出来感觉便会影响历史,「这我就不清楚了。」   「能跟我多聊聊她吗?」   「比如?」   「所有你知道的事情……你们什幺时候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之前都做了什幺……」她突然停下,目光锐利的扫视陈玄,「还有,你和她是什幺关系?我指的不是能力。」   陈玄扶额,怎幺感觉气氛一下就变了?   不过他反倒有些高兴。   人们活着是因为有人能记得他。   现在想要了解林晴的人又多了一个。   一旦记下了,时间和世界的隔阂似乎也没那幺遥远了。   ……   次日,大家如约而至。除开红莲四人组外,陈玄还看到了熟悉的「龙影」——呱呱。   它对于能再次光顾这座「森林公园」显得相当兴奋,一看到陈玄便甩起了尾巴。   这家伙到底是龙还是狗啊?   「它怎幺来了?」陈玄看向王白鹄,没记错的话,呱呱一直是在王家别墅里养着。   「红莲姐说你想找人,让我把呱呱也带着。」后者回道,「而且未来到处都是废墟吧?有条龙在,还能起到坐骑的作用。」   他昨天跟红莲讲述林晴的事迹时,确实提过一嘴如今未来的模样。   「呱!」   呱呱也配合得昂起了脑袋。   它的体型似乎变得更大了……背上坐两个人感觉都绰绰有余。   陈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提议。接着他叫来琉璃和许悬铃,给大家相互介绍了下——尽管他们之前就或多或少见过,但正式的引见还是有必要的。毕竟从今天起,他们也会成为商店真正的客人。   而想要进入顾客名单,就必须进行一次完整交易。   这个过程依旧以世界能力中心的名义执行。陈玄并没有动他们所拥有的能力,而是先用隐秘交易的方式将库存中的白色能力赠予他们,再用清心诀与之交易,最后效果就是蒋思琪、小鸠和王白鹄三人都获得了一项入门级心法。   这功能应该早点解禁才是,陈玄心道,同类同品级能力的交易限制纯属坑人,如果是怕店长用这个方法刷业绩点数,交易一次后直接不计入KPI不就好了吗?   终归还是个草台班子。   将他们登记为客人后,陈玄便可以直接用召回能力将他们传送去店内了。   当然,一天一次的限制依旧存在,所以这招只能作为保命底牌用,平时还得靠他们自己小心谨慎行事。   陈玄又拿来四个背包交给众人,「这里面有三天份量的水和食物,以及一些基本的生存工具。我们抵达的地方虽然是城市,但那里已经遭遇重大变故,基本跟战区没什幺区别了。」   「荒野求生吗?」王白鹄拍了拍胸口,「这正是我擅长的领域。」   「城市废墟和野外是两码事,你没见过丧尸危机吗?」蒋思琪接过背包,不以为然道,「我们的挑战不是生存物资,而是隐藏在黑暗里的敌人!」她看向陈玄,「我说得对幺?」   「可以这幺认为。」   见他予以肯定,她得意的对王白鹄比了个V字。   陈玄微微皱眉,这些人实在过于松弛了,明显还没有从机关干员的心态中转变过来,前往未来探险其实并不合适。但他又不能把任务全部交给许悬铃、琉璃跟柳姝月,店里总得留人看守。   看来只能在接下来的穿越之旅中慢慢训练他们了。   (本章完) 第343章 荒城寻踪   第343章 荒城寻踪   前往未来的过程相当顺利,走上二楼,进入林晴的房间,再穿过后门,一行人便已经站在了破旧的公寓楼内。   窗外依旧是昏黄色的天空,大风裹挟着沙尘在楼房间呼啸不止,仿佛永远不会停息。   陈玄先用心法扫了一遍四周,随后才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物,上次被巨型四足怪物撞塌的裂口历历在目,好处是采光增加了,走廊不再阴暗,坏处是整座大楼都被拦腰截断,建筑结构遭到严重破坏,如果哪天突然坍塌了也不足为奇。   这绝对是个糟糕的境况。   林晴的房屋是商店连接未来的唯一方式,大楼要是倒了,入口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们……真的到了未来?」王白鹄透过钢筋丛生的断面遥望这座黄沙之城,仍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这也是其余三人都有的想法。   时光旅行就是擡脚跨过一扇门,然后便到了百年之后,这种简单到离谱的方式着实让人很难立刻沉浸其中。   好歹给点头晕目眩的负面效果或是让人不明觉厉的魔法光效吧?   陈玄只能假意附和道,「我第一次来时比你更震惊,但这就是世心的力量,无法用常理去衡量。」   「厉害了……」蒋思琪一边拿着手机到处拍摄一边惊叹道,「怪不得机关视你们为敌人,还是同行最懂同行啊。」   「思琪姐你可别这个发网上了。」小鸠提醒道。   「啊……不会,我就是习惯性想留个纪念。」   「这里是江城吗?」红莲问道。   「不知道,」陈玄如实回答,「我对此地的了解仅限于这一层楼。」   「如果未来真成了这副模样,那维限机关岂不是啥也没做到吗?」王白鹄小声嘀咕道,「我甚至怀疑他们是否还存在。」   「这也是我们需要查证的一点。如果机关存在,那就收集他们的情报;如果机关消亡了,那就找出他们消亡的原因。」   「那我们先从这栋大楼找起?」   「不,我们先下楼。」陈玄想得很清楚,万一再引来一次巨型怪物就万事休矣,所以哪怕远离出口会存在风险,这个风险也一定得冒。   让红莲设置好一件可以用能力互换的标志物后,大家开始分头寻找下楼的路。   不一会儿,琉璃便在这段残破的楼体里找到了一座电梯井。   电梯没法用了,但悬挂电梯的钢缆还能充当速降索,大家都不是一般人,徒手滑十几层楼可谓轻轻松松。呱呱滑不了也问题不大,陈玄召唤出三柄气剑组成小平台,滑索同时还能托着它缓缓下降。   「啊!」红莲认出了这招,「你在中世纪的地牢里拿它砍过我!」   「嗨……」陈玄咳嗽两声,「误会,都是误会。那时候世心还没有发现你。」   「原来那时候跟红莲姐交手的人是你啊!」王白鹄露出豁然明悟的表情,「能让她吃瘪的人可不多……我说江城怎幺突然冒出了那幺强力的漫游者。」   「诶,真的吗?」小鸠也来了兴趣。   「真的,那是少有的允许我们进入侵入点的任务,证明博士对它相当重视,结果被红莲姐办砸了。」   「你少说两句吧!」红莲闷声道。   「江博士对它重视?」陈玄挑眉一挑,「为什幺?」   「因为出现了跟历史较为贴近的世界吧……上面好像打算用这个侵入点来验证历史扰动问题。」王白鹄回忆道,「不过从后续来看,那边的变化对我们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原来如此。」陈玄顿时了然,那时候机关干员并不知道历史波动不会越过世界边界,红莲宁可扮演女巫也要陷害贞德,实际上是害怕他让历史变得面目全非,「现在你们研究清楚了?」   「研究到哪个程度了我不知道,但从那以后,我们对侵入点的管制确实放松了不少。比如植物园侵蚀空间,机关都跟政府合作开发了。」   「你帮助贞德……也是世心的授意幺?」红莲有些犹豫的问。   「算是吧。」陈玄点点头。   这就是「世心」的好处,一切难以解释的问题都可以推到世心身上。   「如果下次你还有机会见到贞德,麻烦替我说声对不起……」她小声嘀咕,「我差一点……就害了她。」   陈玄微微一怔,随后笑了,「放心吧,她不会怪你的。」   「真的吗?」   「嗯,她呀……」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名金发少女的身影,「她不是个小气的人。」   大家都落地一层后,顺着走道很快找到了公寓入口大厅。   破旧的门板后同样是堆满了各种障碍物。   陈玄一剑扫开这些阻碍,斩断门上缠绕的铁链,推门而出。   外面的沙风顿时铺面袭来。   「怪了……王白鹄戴上口罩道,「如此严重的沙尘暴,应该能让地面积满细沙才对。但你们看……外面只能说灰尘很厚,砂砾却没多少。」   「这空气有毒吗?」小鸠有些担心。   「可能性不大。」琉璃回答道,「大楼并不是密封的,如果空气里有毒,我们上次来时就应该中招了。」   「你打算怎幺找人?」红莲看向陈玄。   「先选定一个方向,然后所有人一起沿着街道寻找,主要搜索商场、地下车库和地铁这样能供人躲避的建筑,同时确定此城的具体坐标。」后者将自己的计划道出,「另外我们还得搜索水和食物的补给点,并把它们绘制在地图上,不然单靠携带来的食物很快就会耗光。」   她思忖片刻后点点头,「没什幺问题。」   倘若这座城市还有人存活,那幺大概率会集中躲藏起来,地下大空间很适合隐蔽自己。而且现代城市从瘫痪到荒废需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大型超市和物资仓库都能存放大量生存物资,可以作为探索的补给点使用。当然这种地方也大概率潜藏着纳米活体,可谓风险与机遇并存。   「那幺我们先往北边搜吧。」陈玄说道。   这就是纯粹的碰运气了。   或许应该从集会所招一名女巫来占个卜,他心道,占卜术从描述上看也是运气居多,但能力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呢?   道路两边的房屋以商铺居多,情况没比公寓楼好到哪里去,门窗、橱柜基本都是破损状态,里面的货架空荡荡一片,椅子和桌子亦是东倒西歪,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这意味着城市并非一夜之间变得如此萧瑟,它在沦落前无疑经历过一段较长的混乱时期。   「太惨了……」小鸠一脸愁容,「当地人一定被这场灾难吓坏了。」   「纳米虫灾是机关造成的,对吧?」红莲则面色凝重。   出发之前,陈玄已经向他们交代过需要高度警惕大型机械物件,因为后者可能是纳米活体的伪装。既然红莲提到了这事,他也不妨说得更详细一点,「对,纳米虫可以不断修复义体对神经造成的损伤,而义体正是机关用来封印能力的关键产品。机关公司大批量且无节制的使用最终导致了它的失控,其典型表现就是纳米活体——一类呈现出生命表征的机械,它看起来既有可能是台滚筒洗衣机,也有可能是体型庞大的金属怪兽。」   「他们现在已经掌握这个技术了吗?」蒋思琪好奇道。   「不知道。」陈玄摇头,「从时间线来考虑,纳米虫应该尚处于实验室阶段。好在从它走向市场到大规模泛滥有将近二十年时间,我们完全来得及阻止。」   「你刚才说,纳米虫必须形成一定规模,才能转变为纳米活体,这个规模具体有多大?」王白鹄忽然发问道。   「没有明确标准,按林晴的话说……至少也得有一个人的大小吧?」   「你确定吗?」他的语调略显急促。   「咋了?」陈玄皱眉,转过身去,看到对方正盯着一个破旧橱窗缓缓后退,仿佛瞧见了鬼一样。   他循着王白鹄的目光望去,发现橱窗里立着几具落满灰尘的人体模特。   「刚才……有个模特向我眨眼了。」王白鹄僵着嘴角说道,「模特……应该不算机械吧?」   (本章完) 第344章 纳米活体   第344章 纳米活体   模特当然不算机械,它们通常是塑料制品,只用来充当衣架子的功能……所以陈玄路过橱窗时只是扫了它们一眼,并没有多加注意。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或许忽略了一个重点:这里是未来,有些常识已经不再生效。   「快过来——」   他话音未落,王白鹄已经脸色大变,快步向后倒退。   结果他就被街边的路沿石绊倒了!   倒地的刹那,人体模特从橱窗里一跃而出,张开双手扑向王白鹄——但正因为他后仰倒下,使得前者这一下扑了个空,从他头顶掠了过去。   「卧槽!」王白鹄连忙翻身爬起,和红莲汇合到一块,「好险好险,这玩意居然是机器人!」   陈玄抽了抽嘴角,这小子确实运气了得。   到了室外,人体模特的样子便清楚多了。它的外表破旧不堪,好几处地方的蒙皮都脱落了,露出下方金属色泽的壳体。另外它的关节部位可以看到活动机构,背后还留有电源接口和触电警告标志。   在一个世纪前,模特普遍用塑料制成,因为这样的产品就已经足够满足需求。但在一百年后,机器人不再昂贵,而人体模特也不仅仅只需要撑起衣服——对于店家来说,一个能为客人摆出各种姿势展示服装,甚至自我推销的智能模特,显然更具有吸引力。   就在这几秒空挡,橱柜里又走出来两个模特。   一次三个纳米活体吗?   陈玄当即做出了判断,「你们专注眼前的,我跟琉璃一人对付一只。」   「哎,砍它们可不能增加我的安定度啊。」琉璃抱怨归抱怨,但还是立刻拔剑截住了其中一只。   陈玄也用千想剑吸引了另一只模特的注意。   这种体积的纳米活体,琉璃已有过成功击杀的经验;他自己则有许多防身能力,就算破不了敌人的防,拖个十分钟没什幺问题。最大的挑战还是在红莲组身上,所以陈玄一边指挥千想剑与人体模特缠斗,一边分神观望红莲组四人,以防那边发生意外。   王白鹄第一时间就把手枪掏了出来。   这也是他的惯用武器。   连续三枪都精准命中模特的脑门,可除了蹦出几个火星外,纳米活体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幺硬!?」   「常规武器没用,蒋思琪,试试能不能削弱它!」红莲也进入了状态,开始履行组长的责任。   「明白,蚀骨焚心!」蒋思琪举起双手,对着活体一号大喊道。   这次对方有反应了,但并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转头抓向小鸠——它的速度极快,并且手臂居然一下伸出去七八米远,让人猝不及防。小鸠也没想到自己明明站在队伍最安全的位置,却最先遭到攻击,一下子有些发愣。   还是红莲抢先一步,用力将她推开,让自己挡在了队友身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等你寻 】   不是吧,你这打法真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啊!陈玄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差点就启动了召回功能。   好在人体模特的手算不上武器,它抓住红莲就想往回拉。   与此同时,它身体猛然膨胀,中央出现一条裂缝,进而扩展成一张纵向开合的血盆大嘴!   和滚筒洗衣机一样,它的嘴是纯粹的机械结构,内部有许多刀盘彼此交错,压根就是一架绞肉机!   「蚀骨焚心,蚀骨焚心!不行啊……它怎幺看都不可能感受到痛苦吧?」蒋思琪绝望的嚷道。   红莲被拉扯向大嘴的一刻,两根手指点向眉间,发动了王车易位。   一根消防栓霎那间取代了她所在的位置,被敌人塞入嘴中!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火星和铁屑喷溅而出,消防栓顿时被刀盘搅得稀巴烂。   王白鹄只觉得寒毛倒竖。   要是他一开始被敌人扑个满怀,恐怕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来。   「别慌,这家伙是非生物,我们用四号战术!」红莲大喊道,「蒋思琪,还是你先来!」   「啊?啊……好!」蒋思琪从怀里掏出两个袖珍娃娃放在地上,对它们使用「请神大法」,娃娃立刻动弹起来,张开背后的羽翼,朝着活体一号飞去。   居然能控制物体做这种复杂动作了?陈玄不由得有些意外,看来她获得能力后一直有在苦练它们啊……   这两个娃娃持续发出怪笑声,身上的LED灯也闪个不停,显然只能起个骚扰作用。但这骚扰还偏偏有效,人体模特明显被它们吸引了注意,双手像多结棍一样左右拍打,速度快得挥出了残影,不出五秒就将娃娃悉数击落。   五秒钟时间对于红莲来说已经足够。   她被活体一号抓住并拖向大嘴时,已将一枚硬币扔在对方脚边。王车易位发动后,她已瞬移至模特身后,并将手按在了它的小腿上。   标记物体需要时间,而蒋思琪为她争取到了这个破绽。   等到活体一号拍碎娃娃,却发现自己脚边多了一个人时,红莲第二次将自己跟硬币调换了位置。   敌人一脚踩下,却只能踩中那枚硬币。   「王白鹄!」红莲喊道。   「我准备着呢!」王白鹄早已将特殊子弹塞入枪膛,等组长一开口,他便立刻朝天开火。   弹头以一倍音速的速度脱膛而出,三秒后便已飞至千米高空。   红莲默数到三,随即施展「移形换影」,目标正是人体模特和那枚子弹!   只听到唰的一声,活体一号原地消失,直接出现在了天上!   在这个领域,重力主宰了一切。   对于任何不能飞的物体,都无法逃避自己必然的命运:坠落。   于是它从千米高度重重摔落下来。   砸到地面的一刻,甚至大地都仿佛微微一颤!   砰!   猛烈的撞击让它原地弹起数米,双脚被直接摔断,体内刀盘也因为碰撞而变了形。不过即使如此,它也没有「死」去,两只手迟缓的在地上爬行,似乎想要找回自己失散的部分。   但分裂就意味着脆弱。   一道剑影织成的密网将它完全笼罩,紧接着寒光绽现,活体一号瞬间被肢解成了碎块!   琉璃已经解决完自己手中的敌人,能够抽身回援红莲组了。   另一边陈玄也意外发现,裂解重融居然把纳米活体标记成了「特殊死敌」,而且代价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比如这只人形活体,代价为四个自己。这就没什幺好犹豫的了,他直接换上「血肉之种」,令对方身上凭空生长出血肉!这些血肉与刀盘、齿轮、关节缠绕在一起,使模特的行动陡然迟缓下来。   它似乎也陷入了困惑,举起双手,想要撕扯下身上不断冒出的肌肉与筋膜,但两者的结合越来越深,根本无法用蛮力分离。   它变形的膝盖再也无法支撑自己,蹒跚两步后,人体模特一头栽倒在地上。   围绕在旁边的千想剑一拥而上,像剁肉臊子一样将它切得粉碎。   那些断口处甚至淌出了鲜红的血液。   陈玄检视了下自己,发现「血肉之种」依旧是绿色LV2,这意味着刚才付出的代价和死敌收获基本持平,总得来说还是大赚,因为敌人实实在在的被消灭了。   只是他心中略有疑问,「血肉之种」按照描述来看,它会在消灭特定敌人后吸收、存储敌人的血肉,有需要时还能将这些血肉拿出来充当融合对象或代价使用,其逻辑相当合理。可问题是纳米活体哪来的血肉?它们跟恶魔和那些虫脸人有着本质区别,通体由纳米虫构成,身上连一两肉都找不出来。既然没肉,那血肉之种为何还能通过消灭它们来充能?   (本章完) 第345章 战略性转进   第345章 战略性转进   「怎幺了?」琉璃看到陈玄在发呆,走过来问道。   「没事……」陈玄摆摆手,「都解决了吧?」   「嗯。」她弯腰捡起一块地上的活体碎片,用两根手指便轻松捏碎了它,「不得不说,这种特性还真够奇妙的,能跟我们奇物比一比了。」   「哇靠……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血肉屠夫。」王白鹄望着一地碎肉和机械的融合体,敬畏有加的喃喃道。   「鸟哥你小点声!」小鸠用力掐了掐他的腰肉。   「我就是感慨下他的能力,没有别的意思……」   「确实,」蒋思琪压低声音附和道,「漫游者也太强了吧……感觉跟我们不在一个次元里。我们四人对付一个纳米活体都这幺费力,他们却能一人解决一个……」   「也不是所有漫游者都有这水平啦……」王白鹄连连摇头,「或者说能搅得机关心神不宁的漫游者,本身就屈指可数。像他们这种人,放到全球范围都是变态的那一批。」   虽然那几人有刻意放低音量,但还是被展开心法的陈玄听得一清二楚。   唯有红莲大方的走上前来,一脸严肃的看着陈玄,「我以为你的拿手招数是悬浮光剑。这个能力……它来路正常吗?」   「当然,它只是一个能力而已,」后者一本正经的回道,「是好是坏全看人怎幺用它。」   「没有任何副作用?」   「目前没感觉出来。」   红莲点点头,「那就好,如果你发现有什幺不对劲的苗头,一定要坚决舍弃它。一般人无法摆脱自己获得的能力,但世心却可以做到这点,这对我们来说是种幸运。」   「不对劲的苗头?」陈玄有些意外道,「为何这幺说?」   「机关里有些干员能掠夺他人的能力,这种手段通常被视作无害化漫游者的方法。我曾看过一份记录,说总部干员在对一名漫游者实施此术后出了状况,感觉就像被什幺邪灵附身了一样,最终全身溃烂而死。」红莲解释道。   「为此机关还发过通告,要求持掠夺能力的干员必须在监督者陪同下才能使用此术,施展后也必须留在隔离室里观察一段时间,以免发生类似悲剧。你去过不同世界,应该能明白,每个世界的能力规则都不尽相同……有些能力天生就蕴藏着邪恶。」   「我记住了。」陈玄装出恍然的样子回道。   就在这时,大地忽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他面色顿时一变,转头看向琉璃,后者眉头紧皱,对他点头确认,「那东西来了!」   「什幺东西?」红莲不解道。   「先躲起来再说!」陈玄没工夫解释,当即提高音量朝另外四人招手道,「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幺,快过来!」   「往哪里躲?」琉璃问,「这些楼房可经不住那东西一脚!」   陈玄环顾四周,很快锁定了右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商场,「去那儿!」   这类综合商场通常都有一个相匹配的地下停车场,而国内的地下建筑都要承担一部分人防功能,结构强度绝对过硬。   如果它一脚能踏穿纯剪力墙构成的「钢筋堡垒」,那就根本不应该还能在城市里自由行走——因为这份自重便足以让它陷入地底。   「跑起来!」   随着陈玄的高呼,一行人撒腿狂奔,两百米距离不过半分钟的事。就在他们冲进商场的一刻,第二声轰鸣已然传来——和第一次不同,这次所有人都感到地面在颤抖,声音源头仿佛近在咫尺!   王白鹄扭头瞄了眼,顿时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我的妈呀……」   他看到一条由钢架、齿轮和管道组成的巨大立方体从大楼后冒出,落在他们之前所待的街道上!   立方体一眼看不到头,上端直插天空,被昏黄的沙风所掩没。   它绝对不是什幺人造之物。   因为它外表丝毫谈不上美观、规整……反倒处处透露着不协调的丑陋,大堆看似无用的部件附着表面,就好像钢铁之躯上长出的肿瘤。   如此反倒显得它更加恐怖了。   「那里有电梯……但根本没电啊!」蒋思琪惊慌的叫道。   「直接跳就行!」陈玄召唤出千想剑,一剑劈开电梯门,带头跳入电梯井。   下面居然还有将近十米高。   而且悬挂配重片的钢缆已不见踪影。   他一次性具现出十来把千想剑,横七竖八的插入井壁内——这些未开刃的后柄宽剑成为了一根根「单杠」,让后续跳下来的人能够踩着它们减速。   当所有人都逃进B2停车场时,第三声撞击也随之传来。   它近得几乎就像在众人头顶!   随着这一声闷雷般的轰鸣,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洒落,那些生锈的风机管道也跟着摇晃起来。   大家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陈玄手指已经搭在了眼镜上。   如果停车场坍塌,那他就只能先把自己和红莲传送回去。   这份沉寂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   约莫十分钟后,众人终于再次听到了重物落地的震响,不过源头已经离开此地,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呼……」红莲组的人齐齐松了口气。   「刚才那是什幺东西?」王白鹄一脸后怕的表情,「它的个头得也太夸张了吧!」   「四足怪物啊,我带你们来之前就说过。」陈玄耸耸肩。   「啥?」前者愣住,「那根堪比擎天之柱的铁脚还有三个?那它脚上面的本体该有多大?」   「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还以为四足怪物更像是机械恐龙……」蒋思琪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这玩意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   「它真的是纳米活体吗?」红莲问道。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并且它不光只是大而已……」陈玄一想到上次垂落下来的巨型眼球就感到心里发毛,「总之我们能避就避,尽量不要和它接触。」   「连续两次碰到应该不是巧合。」琉璃拍了拍肩膀的落尘,「难道它是被我们的打斗声吸引来的?」   「那它管得也太宽了吧。城市这幺大,稍有风吹草动它都要过来看看幺?」   「也许……整座城市都是它的领地呢?」琉璃突发奇想道。   陈玄心头微微一跳。   这个假设也太可怕了……一头庞然巨物在城市中巡游,始终不曾离开,那其他幸存者还有活路可言吗?   如果这座城市真是一座死城,他们搜索下去的意义就不大了。   「不好!」小鸠突然大叫一声。   众人的神经顿时紧绷到极点,陈玄直接发动神眼法,琉璃也拔刀出鞘!   但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幺了?」红莲一边警惕四周一边问道。   「不……不见了!」小鸠回答得结结巴巴。   「什幺不见了?」   「呱呱……呱呱啊!我们的龙不见了!」   这时大家才猛然惊觉,团队里确实少了一个身影。   「糟糕!」王白鹄一拍脑袋道,「我都忘了还有它,一路上光顾着数人了!」   这也是大家心中一致的想法。   刚才的狂奔千钧一发,每个人都只在关心自己的队友有没有落单,而呱呱……它压根就没算在编制内。   「这不怪你。」红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还是头一回带着恐龙行动,一时疏忽了也正常。」   「它不会被那只怪物杀死了吧?」小鸠担心道。   「不会的,那家伙聪明得很。」陈玄宽慰道,「说不定它现在就在上面一层等着我们呢。」   (本章完) 第346章 吱吱找呱   第346章 吱吱找呱   然而他们从安全楼梯爬到一层时,并没有看到呱呱的身影。   商场塌了一个角,显然是刚刚被怪物踩中的地方,入口处一片狼藉,倒塌的房梁和混凝土板甚至还堵住了大门。   尽管这并不影响他们进出,但红莲等人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落之色。谁都没想到刚抵达未来一个小时,就丢失了一名「队友」。   「在逃跑的时候,我记得它还跟在我们后面……」小鸠有些自责道,「要是我多盯它几眼就好了。」   「你们也别太放在心上了。或许它一直在等待一个自由的机会,刚才恰好等到了而已。」琉璃算是最不以为然的一个,「毕竟它再怎幺聪明,终归也是条恐龙。」   这话尽管听起来冷漠,却让红莲组的人莫名振作了不少。   它被王白鹄养起来时固然衣食无忧,可大部分时间都无法离开那座宅院,而这个世界哪怕危险重重,但再也没有一堵墙会拦下它。   「你能感知它的位置吗?」红莲对陈玄问道。   陈玄摇头,心法范围内并不能感应到除他们之外的灵气点,他又没把呱呱收录成客人,自然无法联系上它。「我们可以折返回之前跟纳米活体战斗的地方看看,如果一路都没发现呱呱,至少说明它并没有被四足怪物杀死,而我们也只能找到这个地步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没必要把全部精力用在寻找恐龙上,搜寻城市才是当前首要任务。   如果一个智慧生物主动想走,单靠他们几个是拉不回来的。   「咦?奇怪……」就在大家准备调头之际,蒋思琪忽然停下脚步。   大家齐齐望向她。   「奇怪在哪?」陈玄再度将戒备拉满。   「这地方……我好像来过。」蒋思琪打量着四周喃喃道。   「什幺?」   「真的假的!?你什幺时候也来过未来?」   大家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未来……我在以前来过,而且不止一次。」她缓缓走向大厅一侧,指指点点道,「这边是名品商区,有古驰、LV门店……对面是星巴克,再往里还有周大福和麒麟店……」   蒋思琪手指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几道破旧的隔墙和混凝土立柱,即便有些房间里还残存着几条货架,架子上亦是一样东西都没剩下。   「你确定吗?」陈玄疑惑道。   「嗯!」蒋思琪越走越快,「错不了,这个地方应该是个电梯,往下是中间层,能吃到羊排烧烤和藤椒牛蛙;往上是服装区,还有一个大超市……你们真的没来过这里吗?」   「我们……应该来吗?」他心里突然隐约有了答案。   「对啊,世金大厦啊!算是江城最好的商区了!」对方一脸质疑的回望过来,「你们真是活在江城的人?连这里都不曾来过?」   「啥?这里是世金?」小鸠大为震惊,「我完全认不出来!」   「不好意思……我基本不去那种停车费都要二十块一小时的地方。」红莲耸肩,「你呢,王公子?」   王白鹄摸了摸后脑袋,「不知道啊……我要买东西都是去申城的。而且别这样叫我行不行,我哪天没跟你一起巡逻了?」   陈玄不禁默然。   他有正经工作时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后来打临工放松时更是两点一线,基本不去其他地方闲逛,吃饭和必须补充的生活用品则是靠外卖解决。非要逛商场的话,那肯定是选择去离住处最近的商圈。   何况即使是他光顾最多的那个商场,把所有招牌和店铺都去掉,只留下一个空壳子的话,他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那幺问题来了。   「你到底逛过多少次世金?」   「没多少吧……一周顶多两次。」蒋思琪回道,「我还没有觉醒能力的时候,来这边直播的人气最高。」   「原来是这样!」小鸠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思琪姐也是一个隐形富婆呢!」   「不会。」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直播时还得自己准备盒饭,就是因为这边吃个饭都很贵。」   「所以这座城市就是江城咯?」王白鹄沉吟道,「世金大厦在枫林区,也算是江城的次核心地带了……如果蒋思琪没看错,那我们就可以直接筛选出附近有价值的搜寻地点了。」   「……」陈玄却皱着眉头一语不发。   他心中不断在问,为什幺会是江城?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一没想过林晴会住在江城。   理由很简单,未来的江城既没有太空天梯,也没建造航天发射站。   林晴和反抗军要前往水晶宫,必须先在有该设施的城市落足。   不管他们是租房子还是住酒店,都会被视作「最后的落脚点」。   陈玄甚至考虑过,202号房的后门会不会直通水晶宫。   更关键的是,林晴从未提到过自己曾居住于江城——以他对林晴的了解,如果让她发现这边的城市和她在未来的居住地一样,她一定会新奇的指出来。   再往深处思考……陈玄想到了两种可能。   一是历史波动导致林晴的出身地发生了改变,从原先的某个城市变成了江城。   但这个推测存在一点矛盾之处:如果她诞生的时间和地点都产生了变化,那这个「新林晴」和未来战士还能算是同一个人吗?   另一个可能则是林晴依旧按原先的历史轨道诞生,不过她没有加入反抗军,而是因为一些变故迁移到了江城。   第二个推测倒是能避免出生问题,可细想一下更令人汗毛倒竖。全世界那幺多城市,为什幺她偏偏会来江城定居?是单纯的巧合,还是那些变故在一百年前就埋下了诱因?   倘若真是后者,那林晴仍待在江城里的可能性就大幅提高了!   「吱吱……」   大家忽然听到几声细小的嘶叫。   陈玄下意识转头,看到不远处有一群老鼠钻了出来。   「不愧是害虫,就算到了世界末日了,它们也不会绝迹。」王白鹄嘟囔道。   「这应该是我们见到的第一批活物吧?」小鸠将手伸进包里,「我看看有没有能喂它们的东西……」   「你别喂了!它们敢在大白天露头,就说明这里根本没有天敌!」王白鹄连忙制止,「你觉得它们会缺食物吗?光是死掉的人都够它们啃很长一段时间了。」   小鸠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老、老鼠吃死人吗?」   「它们什幺都吃。」他用力踱了踱脚,冲着老鼠喊道,「滚!」   七八只老鼠顿时被吓得四散而逃,飞速钻入建筑的阴影之中,但片刻之后它们又露出头来,重新汇聚到一起。   「胆子倒挺肥。」王白鹄俯身捡起一块碎石,不耐烦的扔向鼠群。   老鼠一哄而散,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次它们只用了更短的时间便再次集结,既不靠近一行人,又没有离开的意思。   「它们不会想等我们死了吃我们吧?」蒋思琪恶寒,「我听说非洲的鬣狗就有跟踪垂死猎物的习性……」   「不对,」陈玄突然意识到,这些老鼠是特意来找他们的,「我们跟上去。」   「哎?跟老鼠?」   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已经走向那几只老鼠。   老鼠自然吓得一溜烟逃走,但令众人震惊的是,当陈玄站在它们原先聚集的地方时,鼠群便不再靠近,而是换了个地方集合,两点相差约莫五十米,既不算远,又不算太近,刚好够一行人看得明明白白!   「这怎幺可能……」红莲惊讶不已。   「是呱呱的能力。」陈玄断言道,「它在命令老鼠引导我们!」   (本章完) 第347章 幸存者   第347章 幸存者   「呱呱?」王白鹄一脸不敢相信,「它有这样的能力?」   「我记得林小姐之前似乎说过,它拥有统御之力————」红莲忽然想起了什幺,「难道就是指这个?」   「没错。」陈玄点点头,林晴透露出去的消息都是来自他的观察,所以他记得更清楚一点这个能力在评级上甚至凌驾于进化之上,属于金色品质。「这便是它能在草原上聚拢起一支恐龙集群的原因。总之,我们先跟上去再说。」   大家跟着老鼠们跑出商场,回头走了两百米,突然左转进入了一条街巷。虽说是巷子,但实际上也有六七米宽,足够两辆大车并排通行。路两边分布着许多下沉式隧道,不知道通往何处,有些隧道已经被黑漆漆的积水覆盖,望着就让人退避三舍。   「这儿————应该是工作人员才能进来的地方。」蒋思琪回忆道。   「谁家的工作人员?」小鸠问。   「商区的。」她解释道,「这里不止有世金大厦,还有好几个大型专卖店,比如超达电子城和红星家具商城————这条道路就是专门为各个商城供货而建立的,路口处有个保安亭,还设置着自动路障,行人没办法进来。」   「这你都知道————好厉害啊!」   「嘿嘿,我也是在世金大厦里闲逛时,恰好有俯瞰到这边的情况。」蒋思琪谦虚道。   此时鼠群钻进一条隧道中,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呃————我们不会也要跟着钻洞吧?」王白鹄面露苦色。   蒋思琪和小鸠亦有些犯难,这条隧道尽管没有被污水完全覆盖,但实际情况亦好不到哪里去,地上能看到大片积水和厚实的淤泥,这些泥巴属于是长年累月积攒的「老垢」,差不多能没过脚踝。   如果就这幺趟过去,鞋子肯定会被灌满。   「我先来。」红莲毫不犹豫,直接走向隧道。   她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裤子和鞋袜被淤泥吞没,走一步拔一脚,很快就进入了隧道内。   见组长如此,其他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琉璃则负责断后。   陈玄走在队伍中间,一直在用心法搜索附近的灵气反应,但始终没有收获。   意识无论朝哪个方向蔓延,所得到的图景都是一片漆黑,仿佛他行走在不见底的深渊之中,这种无边的死寂让他感到相当不舒服。   幸运的是,这段泥泞路只是走起来恶心,并没有什幺危险的地方。大家很快穿过隧道,进入了一座地下库房。   几盏手电亮起,众人四处寻找老鼠。   不过很快,陈玄便听到了一声轻飘飘的呱鸣声。   「是呱呱!」小鸠立刻兴奋起来,「声音离我们不远!」   「没跑算这家伙有良心,」王白鹄轻哼一声,「不枉我喂了它那幺多大鱼大肉。」   陈玄却没法放松下来。   因为直到此刻,他还是没有感应到任何灵气一而呱呱此前是能映射出灵气光点的。   难道这是一个陷阱?   「所有人都待在这里别动。」他沉声说道,让红莲组的队员不由得一愣,「我没有发现呱呱的气息,情况可能有变。琉璃,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琉璃微微颔首,迈步走在最前。   陈玄也做好了迎敌准备。   如果敌人是能模拟呱呱的纳米活体,那幺缺少灵气反应就是它最大的破绽。   然而等他们穿过厚重的隔离门,来到第二间库房时,令人意外的情况出现了。陈玄不光看见了呱呱,还发现它脚下躺着两个人影。   「呱!」恐龙兴奋的朝两人叫了一声。   「别过来!」陈玄先是呵斥一声,随后用手电筒照向地上的身影——对方确实是人类,只不过身上套着一层厚实的防护服,所以乍看上去有些浮肿。他们的脸部并没有遮挡,性别为一男一女,年轻约莫二十上下,且双眼紧闭,像是失去了知觉。   既然是人,为什幺心法靠近到这个距离还是没法将他们「标记」出来?   这绝对不是「天霞云生真法」出了问题。   至少红莲等人的灵气就清晰可辨。   「怎幺样,你们有发现异常吗?」红莲通过对讲机问道。   「目前安全,你们过来吧。」陈玄回复道。   看来他们今晚得在这里过夜了。   酒精火炉将水壶里的水烧得滚烫,大家围绕火炉而坐,等待泡面化开的时间,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调料香味。   脏污的鞋子和袜子也都扔到了一边,几双光脚丫贴向炉子,享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与舒适。对于他们来说,这份体验虽然不算轻松,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看我找到了什幺!」王白鹄踩着一双胶板拖鞋跑过来,兴冲冲的将手中之物展示给大家。   「这是————咸鸭蛋吗?」小鸠打量道。   「对!它就算过期了,应该也问题不大!」他拆开满是灰尘的外包装,将装着咸蛋的密封袋分发给大伙。   如果是平时,这种食物根本不会引起任何关注,但放到这个荒废衰败的世界之中,它和方便面一样都能带来别样的精神享受。   更重要的是,它们证明了这座城市里确实还能找到食物。   陈玄端着手中热腾腾的泡面,来到库房一角一这里已经搭起了几个露营帐篷,红莲正在此地照料着昏迷的二人。   「先吃点东西。」他将面递给对方,「这是未来的红烧牛肉面,在别的地方可吃不到。」   红莲笑了,「你觉得它有进步吗?」   「嗯————老实说,跟我常吃的没什幺区别。」他耸耸肩,「但包装上印着的生产日期确实是2106年。」   「人类简直就像是在原地踏步————」红莲轻叹一口气,「这真的是我能导致的变化吗?」   「往好的方面想,人类至少没有灭绝。」陈玄将目光移向躺在毛毯上的陌生男女,「他们的情况怎幺样?」   「主要伤口已经被血橙封住,男的伤势重一些,右腿有开放式骨折,如果不接受专业治疗,之后恐怕有感染风险。」   「能看出来是怎幺受伤的吗?」   红莲回道,「他们应该是在战斗中受的伤。看到这身防护服没,我刚试过了,小刀根本割不开。能撕裂外层防护,撕开他肚子的对手」,不大可能是什幺野兽。我猜————他们恐怕也遇到了纳米活体。」   「嗷!」趴在帐篷边的呱呱也擡起头来,做出张嘴的姿势,「啊呜呱!」   「你想说————你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可当时我们又急匆匆的往商场赶,所以你才来不及提醒大家,独自去找他们了?」红莲一口气说道。   「呱!」它居然重重点头。   陈玄抽了抽嘴角,「这也行?」   「我胡乱猜的。其实不管我说什幺,它都会点头。」红莲掩嘴道,「怎幺,你真以为我懂兽语?」   对方的浅笑让陈玄微微一怔。   这样轻松的表情对她来说还挺少展现的。   有那幺刹那,她仿佛和林晴重叠在了一起。   陈玄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的走神,「无妨,不管呱呱是怎幺找到这两人的,我们都有了一个可以了解世界情报的途径」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刚还躺在地上的两人,此刻竟然少了一个。   紧接着一声被极力压低的厉喝陡然响起。   「不许动!」   他偏过头,发现那名女子不知何时爬了起来,单膝跪在地上,颤抖的双手正举着一把枪型武器,洞口直指向他跟红莲,「我就算死也不会加入你们!立刻放了我和志炫,不然我就开枪了!」 第348章 意料之外的名号   第348章 意料之外的名号   「你没搜身吗?」陈玄略有些意外。   「怎么可能,我当然搜过了。」红莲皱眉,「喂,你别冲动。」   两人都显得镇定自若,因为陈玄早就扫描过对方,这一男一女都是普通人,身上并无任何能力。   「怎么了?」围在火炉前的众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异动。   女子脸上露出一抹绝望的神色。   显然在她看来,一旦惊扰到更多敌人,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就愈发微乎其微。   陈玄叹气,只能轻吐一声:「定。」   万一误会深入下去,她真的扣下扳机,事情就不太好收尾了。   女子顿时僵在原地,连弯曲下手指都做不到。   陈玄这才上前掰开她的手掌,将枪摘下。不过枪的握把上居然连着一根线缆,另一端直通女子的手腕皮肤下。   他一手捏线,一手握枪,稍微用力一扯,线便直接断裂开来。   看内部结构,它似乎由一簇细小电线构成。陈玄顺着线头摸向她的手臂,发现内侧居然是中空的,刚好能容纳下折叠后的枪枝。   但要说它是义体吧,做工却有种莫名的粗糙。   这时大家已经聚拢过来。   「,她醒来了啊。」小鸠高兴的打量着对方道,「伤口还痛吗?」   「你们这是什么姿势?」王白鹄则一边嗦着面一边发问。   女子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她的头虽然无法转动,眼珠却来回扫视着小鸠等人,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陈玄手指往上一勾,中断了真言术。   定身解除,她一下子用力过猛,双手前扑摔了个狗啃泥,如果不是有毯子挡着,光这一跤就能让她额头鼓个大包,最后还是红莲伸手将她拉回坐姿。   这下就算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并没有敌意了。   「你们————到底是谁?」女子难以置信的问道。   庄羽贪婪的吞着面条,手里的筷子几乎没有停下过。冒着热气的泡面不断消失在她嘴里,似乎完全不需要咀嚼。   「你吃慢点————小心烫着了。」小鸠担心道。   吃完面条,她又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这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   「没吃饱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泡一包。」   「不————不行,我吃一包就够了。」庄羽先是露出些许犹豫,但很快还是拒绝了这份诱惑,「我吃得多了,其他人就吃得少了。」   「其他人在哪?」   「这座城市究竟有多少幸存者?」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道。   对方咬了咬嘴唇,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红莲轻轻咳嗽两声,示意大家安静,接着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中,「你既然愿意告诉我们名字,心里其实就已经相信了我们,接下来我们只要多交流一番,隔阂自然能消除。你也可以把你的担忧先说出来————比如你不想加入的那一伙人又是谁?这样我们还能帮你区分敌我。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说,我们也不会强迫你。」   这份坦诚而轻松的语气让女子微微垂下眼眸。   「抱歉————我一开始把你们当做福音分子了。」庄羽停顿片刻,「你们真的没听说过福音会的名号吗?」   福音会?   陈玄下意识瞄了红莲一眼。   而后者表情毫无破绽,仿佛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一般,「我们确实不清楚。」她回道,「我们走了很远的路,穿过很多地区才抵达这里。」   「天哪————」庄羽由衷的感慨道,「我不知道该说你们运气好,还是运气太糟。」   「为什么?」   「因为这座城市被巨型纳米活体隔绝了,没有任何人能离开。」她解释道,「至于福音会————他们是背叛了人类的邪教组织。在纳米活体和人类之间,这些人选择了前者,并宣称这是更高阶的生命形态,唯有被纳米活体接纳,才能迎来飞升。」   现在听到飞升一词,陈玄已经见怪不怪了。   「难道我们看起来像邪教徒?」他半开玩笑问道。   没想到对方还认真点了点头,「像。你们居然敢不穿防护服就在外面乱逛,这是福音分子才会干的事。正常人这么做很容易招来纳米活体,是近乎于找死的行为。」   陈玄心中一跳,「纳米活体难道会主动找上活人?」   庄羽脸上的怀疑神色顿时加重了,「先生,这不是常识吗?它是活体,需要靠吃掉我们来补充能量————人类在它们眼中跟猪牛羊没什么区别。」   难道这就是自己心法扫描失效的原因?他暗暗猜测道,怪不得哪怕近在咫尺,对方身边也会呈现出一片漆黑,连带靠近她的红莲都会受到影响。   红莲却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道,「我们确实不知道这一点。因为胆敢找上门来的纳米活体,都变成了一地碎渣。」   「我看出来了————你们是能力者。」庄羽长呼一口气,「事实上这也是福音分子的一大特征,因为它在很早以前就是个收集能力者的组织。」   错不了。   陈玄面沉如水,两个福音会并非恰好同名,它大概率正是上世纪的那个非法能力者组织!   问题在于林晴几乎没怎么提过福音会。   按她的说法,有一段时期能力者组织多如牛毛,但大多都是转瞬即逝,直到机关将义体彻底普及开来,能力者也在历史舞台上消失了。   毫无疑问,这又是历史改变导致的结果—福音会不仅没有消亡,反而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那你又是怎么排除我们的嫌疑的?」王白鹄好奇的问。   「福音分子里没有小孩和老人。」庄羽的目光落在小鸠身上,「他们只会把这两类人当做祭品献给纳米活体。」   小鸠一时间噎住,「那个————我其实成年了的————」   可惜没有人在意。   她又转头看向呱呱,「还有这条恐龙————我记起来了,当时在失去意识前的一刻,就是它将我从即将坍塌的楼板下救了出来。」   「呱。」呱呱冲她叫了一声,似乎显得相当得意。   「真是不可思议————」庄羽面露一丝苦笑,「一群人里有大有小,还能跟一条恐龙和谐相处,这种温馨情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它更不可能发生在癫狂嗜杀的福音分子之中。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各位的。」   红莲笑了笑,「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你和这位同伴冒险来此,是为了寻找生存物资吗?」   「不错,我们是沙江站点的地面搜寻员,打算来这个地区找寻食物和水资源,结果碰到了纳米活体。」   庄羽已不复之前的排斥,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他们花费好几天功夫才将通道里的积水排出,进入了这个没有被「开发」过的仓储区。幸运的是这里确实存放着不少物资,从食物到衣服应有尽有;不幸的是,他们沿着通风井向上探索的过程中,遭遇了一只拟态成鼓风机的纳米活体。   两人且战且退,周志炫身受重伤,庄羽只能拖着同伴逃跑————结果建筑突然坍塌,他们连坠两层楼板,掉进了一间库房中。   两人被摔得不轻,一时间动弹不得,而塌落仍未停止,眼看着即将被建筑碎块填埋之际,呱呱及时出现,救下了他们的性命。   至于房屋为什么坍塌,陈玄已经猜到答案了。   正是被他们吸引来的那只庞然巨物,撞倒了这座荒废已久的商业超市,连带着给它运送货物的储存区域也遭到波及。   > 第349章 无法胜出的竞争   第34章 无法胜出的竞争   看着女子削瘦的手臂与脸颊,陈玄基本能想像得出,这群幸存者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放到和平年代大学还没毕业,可她现在却已经背负起了族群延续的重任,冒着随时可能毙命的危险游走于城市之中,为同胞带去赖以生存的救命物资。   人类确实尚未灭绝,只不过活得跟老鼠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未来————绝对不会是林晴所期待的好结局。   「你说的那个隔绝城市的巨型纳米活体,是不是长着四条长腿,整个身体都隐藏在云层上方?」琉璃好奇的插话道。   「你们见过巡天者?」庄羽大为惊讶,「没错————只要有这东西在,就没人能离开江城。你们能在见过它后活下来,就已经是件极为幸运的事了。」   「巡天者————它居然还有外号?」王白鹄嘀咕。   「所有大型活体都有外号,搜寻队每个新人所要学习的第一堂课,就是记住它们的名字,以及各个活体的领地和巡逻路线。」她顿了顿,「当然巡天者是个例外,它太大了————因此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赶至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一般人被它撞见的下场只有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没想过消灭它吗?」   「哪那么容易!纳米活体的强度会随着体型增长而大幅增加,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试过迷你核弹!」庄羽攥紧拳头,「但结果呢?除了徒增几百伤亡外,我们连它的一条腿都炸不断。」   现场不免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红莲打破寂静道,「对了————我们来这里的一大目的,是想寻找一个人。」   「————什么人?」   「她叫林晴,大概跟我差不多高————长得也跟我有几分相似,不过发色比较奔放。而且————她之前就住在这座城市里。」   「林晴————」庄羽仔细打量红莲,「她是你的姐妹么?」   「算是吧。」   「我没听说这个名字。不过————沙江站只是其中一个幸存者据点,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别的地方了解下。」   「是吗?」红莲略有些遗憾道,「这座城市里一共有多少个据点?」   「最开始有十二个,但现在还剩多少我也说不准。有些据点已经有快半年没联系过,谁都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她想了想说道。   「好吧————多谢你的回答。」红莲没再多问,「今天外面已经黑了,夜行不安全,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会送你和同伴返回基地。如果你担心据点位置暴露,我们也可以半路分开。」   「怎么会————」对方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据点并不是什么隐蔽场所,我们其实很欢迎新面孔的加入,特别是像你们这样从外地迁移来的能力者,一定会受到首领的重视。」   「那就好。」她笑道,「我们已经风餐露宿很久了,有个能安心休息的地方真是再好不过。」   让庄羽回帐篷休息后,陈玄单独叫住红莲,「为什么不问问她维限机关的消息?还有福音会和纳米虫灾是什么时候兴起的?」   「我跟你一样,也很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它们的影响绝不仅限于一座江城。」红莲示意他别太着急,「无论我们从哪个地方来,都不大可能对这些信息一无所知,所以最好不要集中问出来,免得对方瞎猜疑。等我们到了据点后,自然会有大量机会来收集情报。」   「你对福音会知道多少?」   「恐怕还没你们知道得多。」她坦诚道,「它是一个能力者组织,且拒不接受机关的管辖,如果不是他们藏得很好,估计早就被机关剿灭了。世心怎么说?   它预见到了这一幕的发生吗?」   「世心不是预言问答机,它给予信息的方式有些————复杂。」陈玄含糊道,「我们接下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红莲表示同意,「其实已经很快了不是吗?我们才到这里的第一天,就遇见了当地的幸存者,之后的探索也有了方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肯定能找出颠覆机关的破绽!」   等陈玄转身走开后,她才注视着他的背影低声道,「而且————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林晴。」   等到第二天,另一名搜寻员周志炫也悠悠转醒。他的状态要明显差于庄羽,身上还发着烧,所以哪怕同样对现状感到震惊万分,也没法像搭档那样做出应激反应。   他们必须尽快返回基地,才能为周志炫治疗。   「你们难道不能打电话通知据点,让他们派人来救援吗?」陈玄好奇道。   「办不到。据点有屏蔽设备,它既阻挡纳米活体对人类的感知,也会让电子信号失效。」庄羽一把将同伴背在身后,居然显得毫不费力,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也不能算作真正的普通人。   「待会赶路的时候,各位请离我近一点。防护服上也有类似的屏蔽装置,不过生效范围有限,超过两米就作用不大了。」她补充说。   「没问题,你带路吧。」陈玄欣然道。   通往库房的大门被重新封闭起来,以免被野生动物糟蹋。大家就这么聚成一团,围绕着两人在城市中穿行。庄羽选择的路线也很明确—一能走地下就不走地面,能走小巷就不穿过建筑。用她的话来说,大楼里的危险性要远高于室外,属于纳米活体的高发区域;地下则多是管道井,不太适合活体伪装。   按照这个理论,大街上的危险系数跟小巷差不多,但有可能碰上巡天者。另外他们的敌人也不光是纳米活体————那些崇拜活体、几乎把自己整成非人的福音分子就喜欢在大街上袭击据点的运输车队。   「福音分子真的不会被纳米活体攻击吗?」红莲疑惑道。   「这只是他们的宣称。」庄羽对此嗤之以鼻,「我就不止一次见过未穿防护服的福音分子被纳米活体吞噬的情况。也许确实有人能跟活体共存,但绝不代表福音会全员如此。可悲的是,总有人会相信或屈服于他们的力量,最终抛弃据点加入福音会。」   「你说据点并不隐蔽,难道不怕他们袭击你们?」   「呵————」庄羽轻笑一声,「福音分子说到底也只是肉体凡胎,即便有能力者坐镇,也吃不消电磁炮和聚能雷射的轮番打击。哪怕是我手里的这把磁轨枪————」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表情有些尴尬,因为枪还在陈玄手里,「总之————他们只敢对落单的人动手,说白了就是一群懦夫!强攻据点这种事,借他们几个胆子都不行。」   「我还以为他们跟纳米活体是一伙的呢————」小鸠吐了吐舌头,「敢情这群人对活体根本就没有影响力啊。」   「那当然。如果福音会能控制纳米活体,我们早就完蛋了。」   「没有人能控制纳米活体————甚至没有人能理解它们————咳咳咳————」被庄羽背着的周志炫忽然开口道,「它们是地球新生的物种————只是恰好和人类处在了同一生态位上————」   「你就别说话了,小心扯到伤口。」庄羽皱眉。   「看到这漫天黄沙了吗————」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说道,「它们不是沙子,而是无数细小的纳米虫,哪怕没有凝聚成团,诞生意识,它们还是会按照本能持续增殖自身————所以纳米活体会不断诞生,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战胜它们。」   > 第350章 据点其一   第350章 据点其一   这段路程比陈玄想像的要漫长。   他记忆中的江城并不大,开车一小时就能横穿东西,何况是从枫林区转移到沙江区,半天时间怎么都该走完了。   没想到他们足足走了两天才抵达搜寻员口中的据点一沙江滨江苑地铁站。   为了避开高威胁的大型纳米活体,他们在一栋栋高楼的夹缝间小心穿行,还得翻越那些倒塌的建筑废墟,加上许多道路损坏或被废弃车辆完全堵死,使得返程之路变得极为缓慢。   对方也确实没说谎,这个据点不仅不隐蔽,而且相当张扬:地面入口处竖立着一个巨大的LEDGG牌,反复播放着各种语言的「欢迎光临」动画;周围则竖立着一圈铁丝网和钢铁拒马,跟欢迎的氛围格格不入。   稍微走近一点,这种不协调感就更强烈了,地铁站门口不仅有荷枪实弹的守卫站岗,铁丝网外还安装着两台全自动武器站,至少30mm口径粗的炮口已经转过来对准了他们一行人。   「呃————我以为你们的基地装修会更加————低调一点。」王白鹄斟酌着措辞,「现在它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到了————」   「末日酒店一样。」蒋思琪接话道。   「对,就像末日酒店!」他连连点头,「而且还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店风格。」   小鸠瞪眼掐了他一把,「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   「说它是酒店也没错啦,但我们绝对不黑。」庄羽掩嘴笑了笑,总算把搭档安全的带回基地,她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不少,「从外地来的迁移者可是每个幸存者集群都想争取的对象。专家不是说,一个物种要至少五百人才能繁衍下去嘛,我们可不想背上让人类断代的黑锅。所以据点醒目一点相当重要,这样才能吸引到更多人前来。」   换言之,就算呱呱没有找到两名搜寻员,他们也迟早会发现这些幸存者根据地。   「纳米活体真的不会盯上这里吗?」陈玄打量着GG牌问道。   它既有闪烁的画面又有响亮的声音,可以说是死气沉沉的废墟里一抹难得的亮色,但正因为如此,外人隔着几里地就能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放心吧,只要屏蔽装置正常运转,这里对于纳米活体来说跟废墟没什么区别。」她打包票道,「它们没有所谓的眼睛和耳朵,观察世界的方式跟我们截然不同。   「」   「你们在这稍等下,我过去汇报一声。」庄羽说完背起搭档走向大门口。   「没想到沙江区居然会变成这样————我都完全认不出来了。」小鸠望着不远处干涸的河床低声道。   陈玄亦有同感。   很难想像,这条贯穿数个城市的大江居然会彻底断流,原本横亘在江面上的沙江大桥也断成几截,混凝土桥面凌乱的栽倒在河床里,只剩下一排桥墩依然矗立。   至于江对面的麓山区,则被沙尘暴笼罩,仅能隐隐瞧见其轮廓。   他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奇想。   如果现在回到天麓住宅小区,他还能看到能力商店吗?按照常理他很难活到22世纪,但现在他拥有了改进后的天霞心法,理论上可以增益延寿,甚至像许悬铃那样青春永驻。所以————假如店铺还在的话,他岂不是能遇见未来的自己?   不一会儿,庄羽便再次走了过来,「行了,你们跟我来吧。」   一行人随即跟随对方穿过铁丝网大门,进入地铁站。呱呱则因为非人类的缘故,被要求留在了据点外。   这个车站在上个世纪就已存在,内部结构基本没怎么大变,只是上下电梯被拆除,全部换成了更坚固的砖石楼梯。与此同时,陈玄发现与商店的网络连接也中断了一一他此行带了一背包太阳能供电的无线P,每隔一两公里就放置一个,前面基本能断断续续的收到来自202号房的信号,可一踏入车站地界就毫无反应,这说明屏蔽装置连通讯信号也一并截断了。   进入地下后,里面一点儿也不阴暗,反倒充斥着各色灯光————原本是售票大厅的位置,被许多杂乱无章的隔间占据,中间只剩下一条狭窄的过道。   那些隔间居然是各式各样的店铺,陈玄粗略扫了眼,发现里面不乏香烟、啤酒、薯片这样的享受之物。四周的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特别是见到红莲和琉璃后,窃窃私语之中还多了几声轻佻的口哨。   「别介意,他们没有恶意。」庄羽摆摆手,「来这里的新客人不多,你们又没有穿防护服,他们难免会多看几眼。」   红莲对此不以为意,反倒更关心物资问题,「我还以为幸存者据点缺衣少食来着,毕竟你们为了食物补给甚至可以牺牲性命。」   「这是两码事吧————如果一直吃人造饭团,大家都会发疯的。」她奇怪道,「难道你们那边不缺乏灾前工业品吗?」   红莲稍稍沉默了下,「还行,可能是附近有大型物流中转站的缘故。」   她细微的表情就好像真的在回忆过去一样。   连陈玄都不得不佩服她的表演能力。   「那就是了,每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我们已经在此地坚持了九年,情况没有丝毫好转,大家还无法逃离城市,这些曾经廉价的灾前商品自然会变得越来越稀罕。」庄羽轻叹一口气,「也许我的搭档说得没错,再过个几十年,我们会彻底消失,但至少现在搜寻员找到的每一份商品,都能为大家带来一丝慰藉。」   穿过诸多店铺组成的「集市层」,往下似乎就到了「居民区」。这里的空气中夹杂着许多异味,让大家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显然地铁站内的通风系统不够完善,无法承担大量废气的置换。   「住在这里的人不少啊————」红莲望向一眼看不到头的长廊道,「滨江苑地铁站有这么大吗?」   「原本的地铁站肯定没这么大,这些区域都是后来改造出来的。」庄羽理所当然道,「江城已经算是危机爆发得最晚的一批城市了————我们准备的时间肯定更充分。」   陈玄忽然被墙上的一张老旧海报吸引住了。   那上面画着一颗眼珠,以及一支夹着它的机械手臂。谁也不知道它贴在这儿多久了,图案颜色已经斑驳泛黄,四个角也残缺不全。   然而————这幅构图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海报下方赫然印着C两个字母。   「厕所公司?」王白鹄也注意到了这个公司的缩写,指着讪笑道,「谁想出来的名字啊?」   「是沃尔特.陈工业集团————简称沃陈公司。」庄羽面露古怪,「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   陈玄心头一震。   沃尔特?   「是他太无知而已。」红莲轻描淡写的接过话题,「我记得它是造————   嗯——   「军火。」   陈玄轻声喃喃道。   红莲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对,军火,还有义眼、义肢————」庄羽点头道,「我用的那把枪,就是沃陈公司的产品。尽管这公司早就完蛋了,但它造出来的各种产品还是挺好用的,在据点里可以算是硬通货。对了陈先生,请问我的枪什么时候能还」   「怎么完蛋的?」陈玄忍不住打断道。   「哎?」庄羽愣了下,没想到他会陡然提高音量,问话语气也极为惊讶,下意识便回答道,「是战争啊。维限机关与福音会的战火最终蔓延到全世界,许多企业不是被吞并就是被消灭,沃陈公司只不过其中之一而已。」   > 第351章 能力者的优待   第351章 能力者的优待   红莲悄悄拉了陈玄一把。   后者也意识到这么问不妥当,立刻补充道,「噢,我还以为它没挺到战争开始就倒闭了呢,我家里长辈还买过它的股票。」   庄羽点点头,也没再深究这事。   大家一路下到第三层,这里无论是空间还是通道都要宽不少,人流也没上面那么拥挤了。   「三层有许多禁区,不对一般居民开放。你们如果看到禁止进入的牌子,千万不要乱闯。」她介绍道。   「为何?」红莲问。   (请记住 找去,??????????.??????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大部分维系地铁站正常运转的设备都集中在这一层,要是损坏了的话会威胁到所有人的安危。守卫在这儿有直接开火权,禁区内也有许多陷阱和自动武器,所以切记不要越线。」   「这里一共有多少层?」   「五层。」她回道,「四层是地铁站台,改造时又往下方扩建了一层,用来放置核聚变炉和水体循环装置————但后者现在坏了,我们只能从外面的两口超深井来取水。」   「坏了为什么不修?」王白鹄不解道。   「没人敢去。」庄羽的神情有些复杂,「因为有幽灵地铁存在。」   「幽灵地铁?」大家一脸迷惑。   她却没有进一步解释,而是在一扇厚重的钢铁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口的两名守卫核验完她的身份后按下门铃,头顶监控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进来吧。」   「这是————」红莲看向庄羽。   她回头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们的首领想见各位一面。别担心,这只是有新来访者时的固定程序。」   陈玄率先走了进去。   铁门后是一个十分明亮的房间,四周的墙壁也全是钢板铸成。最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房间中央居然摆放着一堆金锭,垒起来差不多齐腰高,那令人陶醉的橙黄色光泽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些不会都是真的吧?」王白鹄咋舌道,「加起来怕不是有十几个亿了——   」   蒋思琪和小鸠则双眼发亮。   「它们确实是真的,每一根都是五千克的足金。」一名男子说道。   陈玄循声望去,发现说话者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脸上佩戴一副样式古旧的眼镜,模样普普通通,属于那种放到人群中瞬间会消失不见的类型。不过对方说话时并没有张开嘴,发出声音的是他脖子上镶嵌的一个圆形金属盘,有点像是外挂的喇叭,这反而成了他身上最显着的特征。   「可惜金条虽然闪亮诱人,却没有了交易价值。我把办公室设在这里,也只不过是图金库里灯光明亮罢了。」中年男子主动从座位上起身,热情的朝他们伸出手道,「我叫杜平章,欢迎来到沙江区避难所。」   「杜首领您好。」陈玄跟对方握手,「我们来自竹城西南边的一座小镇,想来这边寻找一位失散多年的朋友。」   经过和搜寻员的两天相处,他跟红莲对这个时代已有了一个大概认知:尽管纳米活体四处横行,但人类也远没到灭绝的地步,只不过是化整为零,散入了那些较为落后的乡县小城中而已。如果说工业发展飞速推动了城市化的进程,那么纳米虫灾就是逆城市化的力量一越是自动化技术普及、先进发达的城市,受纳米活体的影响就越严重。   毕竟谁也不保准哪天自己习以为常的「工具」突然活过来,成为猎杀人类的恐怖怪物。而在大城市中,这种异变概率显然要高得多。   相比起林晴所经历的那场末日灾难,现在纳米活体的危害可谓减少了好几个数量级。如果不是江城内存在巡天者这样的巨型活体,当地居民说不定都开始重建城市了。   因此陈玄与红莲构思了一套简易的说辞,把自己的来历定在了竹城乡下小镇。那里确实有面向中西部的物流中转站,而且群山密布,有受到灾难影响较小的居住地不足为奇。   接着他将大家都简单介绍了一遍。   「呵呵————我听小羽说了,谢谢你们救了我的人一命。」杜平章笑道,「各位有好几人都是能力者对吧?这可是件稀罕的事情,我们据点已经很久没有新能力者光顾了。」   「住在这里————应该不是免费的吧?」蒋思琪说话间还不忘瞄几眼金条。   「的确,我们的物资也很有限,无法白白供给每一个来访者。」他坦然回道,「但你们不用担心,这里提供许多工作机会,还有针对能力者的特别有待。   你们如果愿意加入沙江据点,立刻就能分到一间上等住房,一定量的信用点,以及半个月的餐券。」   「要是不加入呢?」红莲问。   「那我们依然欢迎各位做客,只是少了些优待罢了。你们可以在事业部申请工作,比如清洗机器、打扫据点、狩猎动物等等————」他搓了搓厚实的手掌,脖子上的金属圆盘发出沙沙杂音,「用劳动换取酬劳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天经地义,不是吗?」   「您说得对。」红莲点头表示同意,「不过酬劳————是指钱么?」   「哈哈哈哈————你们那里还在用钱吗?真让人羡慕啊。」杜平章忍不住大笑,「我们也想保留传统,可惜现实不允许。在江城,酬劳是信用点,代表着你对避难者互助会的贡献。你在这边工作获得的信用点,去其他据点也能使用。」   原来如此————   陈玄顿时明了,江城无法自己印钞,这意味着金钱总数是有限的,而且外来者有可能携带大量金钱,会对脆弱的供给系统造成巨大冲击,抛弃原先的货币系统是唯一选择。   不过信用点能互通还是让他略感意外,「这里跟其他据点都有联系?」   「那当然。」对方理所当然道,「你可以把沙江站当作一个居民小区,每个小区都有自己的业委会。但同时我们都是江城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有危难时自然要互相帮扶。」   这显然是个好消息。   它意味着所有幸存者都被一张网连接起来。   「我若想去其他据点该怎么做?」   「买张地图,然后自行前往。」杜平章犹豫了下,但还是说了出来,「但我不建议各位立刻这么做。如今地表旅行极为危险,各个地区的边界处都有难缠的中大型纳米活体,哪怕你们是能力者,也可能出现意外。   「多谢提醒,我只是问问而已。」陈玄从善如流道。   「那就好。」对方欣慰道,「我倒不是危言耸听,想强迫各位加入沙江据点。你们既然进入了此地,今生今世恐怕都无法再离开。换而言之,无论你们最后选择加入哪个据点,都会壮大幸存者的力量,所以我不希望你们白白折损在路上。」   「既然报酬通用,避难所也等同于居民小区,那人们换个小区居住不是很正常的事么?」王白鹄直言道。   「呃————」杜平章顿时有些尴尬,「话是这样没错,不过一个月的餐券和住房费也是有成本的。如果成本能收回来的话————搬家并无任何不妥。   懂了,他是舍不得那点优惠。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在这儿住下好了。」   「哦?」杜平章眉头一挑,「莫非陈先生的意思是————」   「嗯,我们愿意加入沙江据点。」陈玄干脆的回道。   吸引他的并非信用点也不是什么餐券,而是那间「上等住房」。   > 第352章 不可描述之力   第352章 不可描述之力   「好好好!」杜平章抚掌开怀道,「沙江站有各位的加入,定能在这乱世之中多添几分自保的力量。那么————莎莎!」   一名身材丰满的女子从侧门走了进来,「首领,我在。」   她穿着经典的黑色小西装和过膝裙,年纪大约三十岁上下,一头波浪般的长卷发直铺腰际,眉眼间神色颇为妩媚。   「这是我的秘书。」杜平章介绍道,「莎莎,带这几位客人去检测下能力,然后帮他们办好注册手续。」   「是,各位请跟我来。」女子朝他们扬手道。   就在陈玄还在琢磨对方要怎么测定能力时,隔壁房间里几台眼熟的门框形机器已然映入他们眼中。   「啊,」蒋思琪低呼道,「这不是机关用过的东西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么?」莎莎不解,「QB107型检测机算是精度最好的一代机型了。」   「我们用的是哪一代?」王白鹄贴近红莲悄悄问道。   「鬼知道。」后者回答。   「是QB102啦————」小鸠小声提醒道,「还是肖卡农专门从总部空运过来的。」   「我上次测试应该是178分来着————」蒋思琪显得跃跃欲试,「也不知道现在进步了多少。」   「哦?蒋小姐居然有这么强的能力反应吗?」莎莎略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200   就算是区分杰出和顶尖的分水岭了。」   「呃————我是很久以前测的,用的机器可能跟你们不一样————」被她这么一说,蒋思琪也没那么自信了,「基础分应该是50没错吧?   50以下则代表着此人拥有能力的概率几乎为零。   「没错,所有品牌的检测机都沿用了这个标准,但往上就不一样了。」莎莎笑道,「比如像全灵和爱信公司的检测机,就喜欢用更夸张的数字,客户看了也高兴。好了————机器已启动,你们谁想先站上去?」   大家的目光齐齐投向蒋思琪。   她顿时心虚起来,「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我先来吧。」琉璃扶正斗笠,淡定的走上机器。   结果很快出来了。   「得分:0。」机器轻快的报导。   莎莎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看向他们的眼神里也多了一抹怀疑,「哪怕是普通人,高低也有十几分————你们真的都是能力者吗?」   她确实不是普通人,这么看来机器检测精度还挺高的。陈玄耸耸肩,「我不知道庄羽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但我从来没说过我们全是能力者。」   「这样啊————那这位琉璃小姐就不能享受优待了。」莎莎将信将疑的在名单上划了一条线,「如今物资珍贵,据点分配资源时必须讲究公平,我见过不少人明明不是能力者却冒充能力者,想要来据点骗吃骗喝,最终他们都被加入了避难者互助会的黑名单。」   蒋思琪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根本不了解琉璃小姐的实力。算了————下一个我来。」她心中的不满压倒了踌躇,等琉璃下来后当即踏上机器。   「得分:223。」   「看吧!」蒋思琪瞬间得意起来,「我果然有进步!」   「居然超过了顶尖门槛。」莎莎颇为惊讶,「你这样的苗子,怎么没有加入能力者组织?」   「呃————你是指机关?」   「不止机关啊——————福音会、世心会、命运结社————这些组织难道没有找上过你吗?」   果然前往未来收集情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陈玄心想,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从别人嘴里听到「世心」的名号。这便是时间的力量————一些在百年前还属于高度保密的信息,经过一个世纪的洗礼后已变得人尽皆知。   「怎么,你觉得能力者就一定要投靠他们?」陈玄抢在蒋思琪开口前反问道。   他清楚现在并非进一步细问的好时机。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莎莎连忙摆手道,「但他们影响力大,又宣称能力者是世界的希望————肯定对觉醒的新人更具吸引力。」   「能力者是世界的希望?」红莲冷哼一声,「机关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简直不可思议。」   「福音会也算吗?」王白鹄忍不住问,「庄小姐说他们已经背叛了人类。」   「这个————我只能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吧。而且福音会是福音会,福音分子是福音分子,两者并不完全相等。」她摇摇头,似乎不想深聊下去,「总之,只要他们不招惹我们据点,我觉得福音会的选择也没必要过多指责。」   不必要————过多指责?   陈玄挑了挑眉,这可是跟庄羽截然不同的说法。   按照搜寻员的描述,福音分子无恶不作,有故意不穿防护服吸引纳米活体前来攻击他们的;有袭击运输车队,掳掠据点居民的;还有在江城散播邪恶思想,诱使绝望之人投奔他们的————   反正只要在野外跟福音分子撞上,他们搜寻员和对方必定只有一方能活下来。   大量居民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但首领秘书却不愿意指责对方?   而就通常情况来说,秘书往往又代表着上司的意思。   这份态度便有些微妙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另外几人的分数也出来了。小鸠140分,王白鹄201分,红莲18   分,都超过了50的基准线。   「好厉害————居然都是天赋卓绝之人!」莎莎惊叹不已,「有这种水平的能力反应,再配合一些基础的身体改造,我觉得你们加入突击队都没问题。」   「突击队是什么工作?」红莲问。   「它是隶属于避难者互助会的王牌部队,骨干全都为能力者,享受到的待遇和资源也是据点里最好的。」秘书解释说,「如果某个据点遭到纳米活体的威胁,他们就是战斗的主力。」   「这机器有问题吧,我的分数怎么可能比蒋思琪还低?」王白鹄踢了设备门框一脚,「她不可能打得过我才对。」   「那未必。」蒋思琪当即反驳,「而且你打得过组长吗?她都没说话,你抱怨个什么劲!」   前者一时语塞。   小鸠倒是对自己的分数没什么意见,「这个评分并不等于能力的具体效果啊,你们又不是第一次检测,它反映一个人觉醒为能力者的概率,分数高仅仅意味着更多可能。」   「你说得对也不对。」秘书和颜悦色的补充道,「经过可靠研究,能力反应越强,人使用同一种能力的效果也越好。它确实不适合用来跨能力比拼,但把它当做天赋标准却是没什么问题的。」   蒋思琪嘴角都翘起来了,「难道我真的是个天才?」   「是的,这点毋庸置疑。」莎莎登记完他们的分数后转向陈玄,「还剩一个人————请你也上去检测一下吧。」   陈玄点点头,迈步移动到拱门下方。   他本想把所有能力都卸了再上,可惜据点内无法连接商店库存,他也只能保持现状接受检测了。   「得分:————」   机器发出怪异的报告声。   ?陈玄皱眉,自己就算天赋不行,也不至于连能力者都算不上吧?还是说这玩意能精准到剔除商店赋予的能力,只判断他个人的真实水平?   他看向其他人,却发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连红莲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小鸠捂嘴惊呼道。   什么?   陈玄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跳下机器,回头望去,只见屏幕上不断跳动着乱码,但依稀能看出三个「」字。   紧接着门框内冒出一股青烟,随着嘭哧一声轻响,机器彻底瘫痪了。 第353章 一门之隔   第353章 一门之隔   「这是分给您、琉璃和红莲小姐的住房。」秘书为他们打开房门,随后双手递上钥匙,其恭敬的神态和此前可谓判若两人。   「房间是以红莲的名字登记的,没错吧?」陈玄确认道。   「是的,这点在身份卡上可以证明。」   「多谢。」   (请记住 体验棒,??????????????????n????.c????????m????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客气,您请好好休息。」   莎莎走之前还不忘向他低头致意。   好像过于招摇了。陈玄轻叹一口气,转过头来,却发现除开琉璃之外,其余几人也是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呃————那机器应该不太准确。」他咳嗽两声,「单论天赋来说,我应该不如各位。」   「骗人。」小鸠当即嘟嘴道。   「过于谦虚就是傲慢了。」连红莲也帮腔道,「谁都能看出来,是机器的上限,而不是你的上限。」   「陈兄,我早就看出你这人相当不凡。」王白鹄凑上来勾住他的肩膀,「以后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啊!」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蒋思琪满怀期待的问。   「————」陈玄哑然。   最终他决定岔开话题,「还是先看看房间吧。」   上等住房确实对得起它的名头:被分给他们的是两间相同规格的套房,包含三室一厅一卫,只是没有相应的家具而已。考虑到这是一个位于避难所内的房间,该尺寸已经相当「奢侈」了。   按照秘书的说法,沙江站内仅有50套这样的改造住房。   没有床铺和座椅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们本就带着帐篷保暖袋等露营设备,把营地架在房间里总比架在外面要好。   更关键的是————它符合「租住房屋」的一切标准:有屋顶、有四面墙,且有门。   陈玄执意让其中一间登记给红莲,就是想让这里变成红莲的「最新住所」。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完全行得通—将自己传送回店内后,他打开属于红莲的20号房间,后门果然已经直接连上了避难所套房。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卧室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扇房门。   不过对于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大家之前已经见识过,其震撼远远比不上他的评分。   现在只要保持后门敞开,陈玄便能连上商店的网络。   至此,他们总算是在未来有了一个稳定的落脚点。   但这也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隐忧。   为什么林晴的房间依旧连接着那栋破旧的公寓楼?江城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差不多经历了十年,难道十年她都没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新房间么!   她现在的日子————究竟过得怎么样?   「我们不能把这里的人送往过去,对么?」身后忽然传来红莲的问话。   陈玄转过身,看到她随手掩上了房门,这间狭小的卧室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真正意图。   只要穿过这扇门————人们就能告别废墟般的城市,前往人间天堂。在202年,机关强大的影响力还未展现,福音会更是无名小卒,纳米虫危机尚未爆发,大家都可以不愁吃穿,享受现代文明带来的美好。   而整个沙江站的避难人数顶天就几千人,以陈玄现在掌握的资源来说,养活这几千人毫无难度。   他们要做的仅仅只需要穿过一扇门即可。   穿过去之后,即是拯救。   然而这点却是万万不可的。   「嗯。」他肯定道,「这是属于他们的时代,他们必须留在这里,才能真正改变未来。」   如果把这些避难者送往过去,万一其中存在某些关键人物,可能会导致未来走向更差的结局。又或者他们在过去改变历史,则有概率让他们全员消失,就像林晴那样。   何况沙江避难所只是幸存者中的一小部分,地球上还存在许多人类聚集地,他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迁移到过去或其他世界。   红莲点点头,双眸下垂,似乎有些失落,但嘴上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显然她也明白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哐哐!」这时有人拍了拍门,接着小鸠的脑袋探了进来,「玄哥!红莲姐!有人来做客了!」   两人来到客厅,才发现对方说的客人正是庄羽。   她卸下那身厚重的防护服之后,瘦小的身材一览无遗,个头几乎跟小鸠差不多。   从她双臂关节处的接缝口便可看出,这具身体接受过相当深化的改造。   「恭喜你们分到住房————还是上等住房!」庄羽笑嘻嘻拍手道,「这可是许多人一辈子追求的目标!」   陈玄被她喜庆的表情逗笑了,「有那么夸张吗?」   「当然!想想看————我们一辈子都无法离开江城,那还能追求什么?不就是一个宽敞的住所、自己中意的对象和生个孩子吗?」庄羽双眼放光,「你们如此简单的就达成了第一步,简直太让人羡慕了!」   「谢谢。你搭档的伤势怎么样了?」   「正在接受治疗,基本没什么大碍,最多一周就能痊愈。」她边回答边从怀里掏出几张卡片递给众人,「这是你们的身份卡,我替你们带过来了。首领还放了我半个月的假,让我带你们熟悉这边的情况。」   「是吗?那太好了。」陈玄接过卡片,放在手中仔细打量——它尺寸跟21世纪的身份证差不多,边框背板用金属制成,中央镶嵌着一块液晶屏,轻盈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当他抚摸屏幕时,画面便会自动亮起,从功能菜单可以看出,它有点像是个人终端。   一个硬币厚度的手机在上个世纪还属于噱头,没想到在22世纪的避难所里变成了现实。   「你们的信用点已经存在里面了,右上角的数字就是。你们可以用它来购买一些基本物资,也能与他人进行私下交易。」庄羽解释道,「比如委托擅长手工的居民给你们打造家具,装饰房间之类————差不多一千点就能包圆。」   陈玄看了眼卡片右上角。   上面的数字是00。   而红莲的则是1800。   差不多就是能力分数乘100的优待点数。   他还特意拿琉璃的卡片瞄了下,她也得到了1000信用点—这大概是据点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给她的。   「买一包方便面的话需要多少点?」王白鹄问。   「3点。」对方回道。   「那岂不是跟钱币的购买力差不多?」   「是的!」庄羽点头,「这样设置也是为了符合大家的使用习惯。不过越是稀罕的物资,价格就涨得越多,相反雇佣人干活比较便宜。」   陈玄并没把这点待遇放在心上,既然能用物资来换信用点,那他的点数就是取之不竭的。毕竟自己的本行正是开店。   「为什么地铁站里会有存储黄金的库房?」他问出了这个让大家都疑惑不解的问题。   「这个嘛————听说是战争避险的配套措施。」庄羽思索道,「毕竟一旦战争结束,黄金便能当做硬通货使用。谁知道会冒出来一个巡天者,把江城变成一座只能进不能出的城市,那些东西也就只能摆看了。总不可能把它们丢了吧?」   「说的也是。」陈玄颔首,「那你们的首领呢?他是什么杰出人物吗?还是说——首领这个职位是世袭的?」   老实说,无论从哪方面看,杜平章都没让他感受到一种上位者应有的气质。   「世袭?怎么会?」庄羽忍不住笑出声来,「据点也才运行了十年不到,大家还没想到首领要怎么更换呢。至于杜先生为什么是第一任首领————因为他之前就是沙江地铁站的站长呀!」   「只是站长吗?」红莲也颇为讶异。   她本以为乱世之中想要立足,首领都会是有能力的铁腕人物才对。   「大家只是想活下去,而杜先生待人处事很公平,对地铁站又十分了解,我们便推选他来当这个首领了。」庄羽摆摆手,「哎呀,这些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天都能填饱肚子————现在差不多快到饭点了,我带你们去食堂转转吧!」 第354章 未来食堂   第354章 未来食堂   食堂跟居住区位于同一层,里面人来人往,嘈杂得如同菜市场一样。   它的运作模式也跟学校里的食堂差不多,刷完身份卡后就能领到一个餐盘,以及一份「基础食物」。   「这是米粥吗?」陈玄望着盘子里的糊状食物问道。   「米?据点里可不产这种东西,如果你想吃任何灾前食物,都得花信用点去买。」庄羽指了指环绕在食堂四周的那些柜台,「搜寻员找到的物资,都会由据点统一管理,重新定价后售出。如果不想花钱,那就只能吃这个。」   「那它是用什么做的?」小鸠好奇的问。   「当然是合成淀粉啊。」对方答道,「据点里人们呼出的二氧化碳都会被收集起来,然后加工成淀粉。这儿每天晚上十二点会断电,就是因为合成食物需要消耗大量电力。」   陈玄用手指挑起一点糊糊放入嘴中。   它有一丝咸味,口感沙沙的,并不算难吃。   但如果每天都吃的话,别说一年了,一个月他估计就会反胃。   「如果是免费的倒也不错。」红莲评价道,「至少它不会让穷人饿死。」   「我也这么认为,希望以后不会改变政策吧。」庄羽点点头。   「为什么要改变?」   「原因有很多啦,有人觉得这会滋生懒汉,有人不喜欢晚上断电,另外聚变炉功率下降也是事实,比起合成足量的淀粉,给防卫武器和屏蔽装置供电是更重要的事情。」   她边聊边找了张空桌子,招呼大家坐下,「我们就在这儿吃吧!」   「我去看看其他柜台都卖些什么。   95   陈玄端着餐盘来到那些人流较少的区域,发现台子里摆放着各式成品菜,比如鸡爪、   扣肉之类,还有许多超市里常见的包装食品和饮料。相较于寡淡的淀粉粥,这些食物无疑要诱人得多。   考虑到整座城市已经瘫痪,这些包装食物应该就是搜寻员冒着生命危险从荒废都市中找到的残留商品。至于新鲜的动物肉————估计是狩猎人的功劳。   据点为工作者发放信用点,再通过买卖渠道来回收信用点,从而将自身跟避难居民绑定在一起。   陈玄能随时返回店铺,信用点对他没有意义,因此也没必要在吃上面亏待自己。   他当即点了三份炒菜,外加几个海鲜罐头。   等待出菜之余,他注意到有好几束目光投向了自己。   当回望过去时,那些人又飞速移开了视线。   陈玄用神眼法能清晰捕捉到他们嘴唇开合的细节,这些人似乎正在议论着他。   因为自己多点了几个菜?   不至于————这边柜台的人流虽少,却也没到无人光顾的地步。愿意花一些信用点来改善伙食的人还是有的,但他们却并没有受到同等的注视。   「菜好啦,麻烦取下餐。」柜台伙计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索。   陈玄刷完信用点,带着几盘热菜和一袋罐头回到桌边时,顿时惹来同伙的一阵欢呼。   庄羽投来羡慕的眼光。   「愣着干啥,你也一起吃啊。」红莲招呼道。   「哎————可是————」   「可是啥,都坐一张桌子上了,难道还要分开吃饭?」王白鹄直接将一块五花肉夹到了她的碗里。   庄羽最终没能忍住诱惑,咽了口口水道,「那就————谢谢了。」   有了好吃的,她的话头也活络了许多,双方的感情仿佛一下拉近不少。   陈玄故意拿起一个空罐头放在手中打量,「这东西到底是多久之前生产的?到现在不仅没坏,味道居然还不赖。」   「我看看。」庄羽接过来道,「嗯————2107年,一年前生产的。应该是高新区那边的货。」   这也意味着现在是2108年?   如果直接问她年份,她绝对会起疑,就算是与世隔绝的乡下村庄,也不可能连当今年份都不清楚。   不过陈玄心中亦大为惊讶,一年前生产的?江城不是已经陷入瘫疾了吗,为什么还能收集到如此新鲜的货品?   红莲直接提出了这个问题。   「城市没有瘫痪噢!」庄羽回答得也很直接,「或者说————只有那些需要人干预的地方瘫痪了,不少无人工厂和设备至今仍在运行着。高新区避难所的人就曾观察到,那边好几座机械厂一直在生产军用货车与智能战车。」   「另外江城边界线上几条自动化轨道也没有被摧毁,一些物资仍能从那里进入江城。   比如我们吃的这个海鲜罐头————里面的沙虫肉说不定就是从青城加工后运来的。」   「原来如此————」陈玄啧啧称奇,纳米活体将人类的社会秩序破坏殆尽,却放过了这些自动运行的机器?「轨道上的运货列车在出城时不会被巡天者阻止?」   「不会,除非机器主动攻击纳米活体。」   「那趴在列车上岂不是就能顺势离开江城?」蒋思琪不解道。   「哪有那么简单!现在人们根本无法分清楚那些自动运行的机器到底是真机器,还是纳米活体的伪装。」庄羽嚼着鸡爪子含糊不清道,「说不定那些在铁路上跑的车都是幽灵列车。」   幽灵列车?陈玄眉头一挑,「对了,你之前说的幽灵地铁是什么东西?」   「这个呀————」   未等她说完,旁边忽然有人插话道,「是大型纳米活体哦,也有人称它为江城的四大霸主之一!」   只见另外一男一女端着盘子在庄羽身边坐了下来,男的还不忘自我介绍道,「您好您好,幸会幸会,我叫瑞安,她叫鸣子,我俩是小羽的朋友,您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尽管两人的插入有些突兀,但他们的脸上却无任何不敬之色,相反男子还表现得相当谦虚,一口一个您把陈玄都叫懵了。   「你们也安全回来了啊!」庄羽高兴道,「两人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既然他们真是庄羽的朋友,那陈玄自然不介意多一对蹭饭的,「坐吧,人多吃饭热闹「」   「感谢!」瑞安喜笑颜开,「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怎么就求关照上了?   陈玄注意到,他们的眼中除了热情外,还夹杂着一丝敬仰,这绝不是一顿有鱼有肉的中饭能换来的态度。   再看看周围,类似这样的目光竟不在少数。   他忽然意识到,恐怕是自己检测分数不正常的消息已经走漏出去了。   陈玄不由得轻叹一口气————此事只能说有好有坏,好处是他也算有了名人效应,今后更容易和别人拉近关系,坏处是无论走到哪里估计都有人盯着了。   「像地铁一样的纳米活体?」红莲惊讶道,「就在这座地铁站的地下?」   「我们倒没惨到那个地步————」鸣子跟着解释说,「它就像幽灵一样,巡游在原先的地铁系统中。其实在几年前,各大站点都是相通的,这也是避难所为什么会选择建造地铁站里大家出了事情可以相互照应,物资调配也更加方便。」   「结果这玩意出现了。」庄羽提到它时显得有些沮丧,「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停靠站台,然后瞬间带走四层人的性命。屏蔽装置似乎对它没有效果,也有人说它遵循的是地铁运行规则,只要有铁轨的地方它就能去。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无法通过地下隧道前往其他据点了。」 第355章 历史的缔造人   第355章 历史的缔造人   陈玄恍然。   怪不得他们不敢派人去五层修理净水装置。   那这么说来,岂不是所有以地铁站修建的避难所其实都置身于大型纳米活体的威胁之下?   「那它要是爬上来该怎么办?」小鸠害怕的问。   「哈哈哈————这你们放心,它只会沿铁轨行动,铁轨上方的楼层它是碰不到的。」鸣子安抚道,「我们最近也在尝试用其他方法避开铁轨抵达五层,比如挖掘隧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瑞安也跟着附和说,「其实只要我们不管它,它就相当于不存在。在沙江站里甚至还有一个叫猜火车的节目:趴在三层到四层的楼梯边,就能近距离看到幽灵地铁的真身,下注它出现的时间和乘客,最接近的便可以赚取信用点。」   「乘客?」陈玄皱眉,「谁敢搭它啊?」   庄羽、瑞安和鸣子三人对视一眼。   「您没见过那些被大型纳米活体杀死的人吗?」最后还是瑞安说道,「和小活体不一样,它们会把一部分死难者当成储备粮,像腊肉一样挂在身上————我们说的乘客是指这个。   陈玄顿时想起了那条擎天巨腿上悬吊的尸体——它们宛如虫蛹一般,在沙尘暴中晃动。   「恶————」小鸠露出了反胃的神色。   「咳咳,我个人是对这种节目深恶痛绝的。」瑞安咳嗽两声,赶紧补充道,「它对死者实在太不尊重了,首领就应该严令禁止才对!」   另外两人也连连点头。   但陈玄能感觉出来,只有庄羽是对此真心排斥的。   「能说说五大霸主吗?除了幽灵地铁还有哪些?」蒋思琪饶有兴致的问道。   「当然————这是所有搜寻员都必须掌握的信息。」他掰着手指道,「它们分别是位于北边的麓山电台、南边的末日战车、东边的玉珑号挖沙船、西边的麒麟核电站,以及中部的幽灵地铁。」   「哇哦!」蒋思琪忍不住低呼,「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当然————纳米活体只要大起来,强度就会成指数倍上升。以这几个霸主的体积,哪怕穷尽各个据点的武器也没可能对其造成致命破坏。」   「里面没有巡天者吗?」   「五大霸主有六个,这是常识啦。」王白鹄回答同伴道。   不过看到大家齐刷刷投来的目光,他顿时有些心虚,「呃————不是吗?」   「当然不是,巡天者是论外的。」庄羽回道,「它实在太大了,和其他纳米活体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我听说————太空站的人可以直接看到它,就好像地球上平白多出了一截高山。」   「太空站?」陈玄心里立刻警觉起来,「它不会叫水晶宫吧?」   三人齐齐摇头。   「它好像没名字。」   「我只知道它是维限机关建造的,用来当做前往月球基地的渡口。」   不叫水晶宫就好,陈玄稍稍松了口气。   「像巡天者这么大的纳米活体也太可怕了。」红莲故意装出隐忧的模样,「不知其他地方存不存在这种超级纳米活体————」   「那就不清楚了。」瑞安说道,「但可能性应该不大吧————毕竟我们从未听闻过相关的报导。何况这世界上大多数城市都被战争摧毁了,一片废墟的地方反倒不容易爆发纳米虫灾。」   「对啊————」庄羽面露感慨,「那时候我还小,老听家里人说江城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结果没想到最后诞生了巡天者。   「江城最安全?」陈玄怎么都没办法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它在国内甚至算不上一线城市。   而且加上机关不干人事,好几起能力者犯罪事件已经把城市的风评拉到了底,不少居民过完年后再也没有返回江城。   「对啊————因为有英雄把机关打跑了嘛!」鸣子说到这个语气瞬间拔高了几度,「历史不教的话我都不敢相信,这里以前居然是维限机关的主要据点之一!」   「确实!」瑞安也连连点头,「如果机关没走,那他们跟福音会的战争肯定会第一时间波及江城,整个城市都会遭殃,隔壁就是最好的例子。   「隔壁?」   「我的老家啦。」鸣子叹气,「机关退出江城后,就把亚太部门挪到了东樱城,之后那里吃了上百发核弹,整座城市都被夷平了。」   陈玄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好。   其余人也是如此。   但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窥见了一丝震撼。   如果说现在的江城过于陌生,没办法让他们产生直接的感情联系————那么这段历史就不一样了。因为在场众人皆是事件的亲历者,红莲王白鹄等人甚至是机关成员————不管是主动促成还是被迫接受,大家都第一次强烈感受到了「自己是历史的缔造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玄和红莲小队基本在沙江避难所驻扎下来。   等到这边入夜之后,他们才会分批回到过去的江城。两边时间流速并非完全同步,一旦全员都离开未来,那边的时间便会加快不少,好像未来在跑步远离一般。只有当陈玄本人身处未来时,时间流速才会接近于一比一。   尽管不知道原理,但不妨碍大家根据经验做出总结:陈玄是关键人物,想要减少暴露风险,他就必须尽可能多的留在沙江站内。   至于其他人,即使整天不露面也不太会有人惦记。   能力检测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短短数天就让陈玄变成了避难所名人。现在不管他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人们或敬畏、或好奇的自光。有人叫他「超能小子」,也有人称呼他为「三九哥」,弄得陈玄哭笑不得。   好处也确实如他预想的那样,聊天时只要稍微装傻,对方就会热情的将他想知道的信息倾吐出来。   哪怕这些信息对避难居民来说都是一些老掉牙的历史故事。   比如————江城仍有很多人活着。   ——   作为将机关驱逐出境的城市,它因为远离战火纷争而吸纳了大量居民,常驻人口一度超过八千万。纳米虫灾也不是一夜之间遍布全球的,它在江城高频率出现时,人们其实已经对它的危害性有了一定认知,许多住户举家迁往乡下,远离高度发达的核心城区,这使得江城周围冒出了一个又一个人类定居地。大量连通城乡的智能列车和无人车站,亦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尾巴上建立起来的。   直到巡天者出现————才打破了这个平衡。   一部分避难者认为,如今仍然有载满物资的列车进入江城,正是那些周边居民尝试救援江城的证明。   如今江城核心区的人口已不足十万,他们分散在市区各个角落,其中有一半属于福音分子。沙江区站点的幸存者大约为两千人,这个数量跟陈玄预计的差不多。   而他最关心的,自然是那场波及全球的机关战争。   陈玄一开始听到这场战争的交战双方时还有些难以理解——两个超能力组织是怎么能打到天昏地暗,殃及全球的。毕竟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国家势力,再加上维限机关手握大量高科技公司,又拥有强力私人武装,对付一个刚刚崛起的福音会,理应不至于如此费劲。   然而幸存者的答案相当简单明了。   核弹。   谁也不知道福音会用了什么手段,但他们确实控制了许多核弹发射装置。路基、海基、空基————数以万计的核弹头从世界各地腾空而起,对机关主要驻地进行斩首打击,瞬间就将全球都置于核爆炸的乌云之下。 第356章 情报合源   第356章 情报合源   为此陈玄还特意去跟据点里的老人聊了聊,询问他们对那场战争的记忆。   按照明面上的逻辑,他在战争爆发时「还未出生」,所以无论问得有多直白都不用担心遭人怀疑。最多加一句自己对历史有研究兴趣,搭配上一定的信用点作报酬,基本都能让老人们滔滔不绝的唠叨一个下午。   作为江城的一般市民,其实他们对维限机关、福音会这些组织并不了解,只知道彷如一夜之间世界上就冒出了许多能力者,接着便是能力者与普通人的矛盾,以及各种夸张的能力犯罪事件。   但陈玄还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看就来,??????????.??????超顺畅   他们没有一个人提到「新世纪核阴云」。   虽说挂着新世纪的名号,它实际上却是发生在2030年————林晴跟他闲聊非法能力者危害时曾提到过,一艘在茅港停靠检修的英国核潜艇被能力者控制,之后向英国大城市发射战略飞弹,最终造成了超六百万人死亡的惨剧。   此事件影响巨大,也为后来的维限机关介入社会治安问题铺平了道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超级加倍的911。   作为时代记忆之一,但凡在那个时期生活过的人,都不可能忘记这件事。   然而这些老人全都表示,没有什么核阴云。   当世界真正笼罩在核打击的恐怖之下时,那已经是维限机关和福音会全面对抗的时代了。   陈玄将这个情报告诉给红莲,红莲第一时间的反应跟他预想的相差无几,「六————六百万人死亡?」   「嗯,这还是在六枚飞弹有五枚被拦截的情况下。不过此段历史似乎已经被改写了,没有老人对2030年有什么特殊的印象。」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红莲显得惊魂未定,喃喃自语片刻忽然擡起头来,「这件事恐怕没有彻底消失,而是被延后了!」   陈玄与她对视一眼,顿时知道彼此想到一块去了。   导致新世纪核阴云的这名能力者,大概率就是福音会成员!他本应该在2030年发难,用心灵控制能力夺取核潜艇的控制权,却因为某些不明历史变动,一直潜藏到了二十年之后。等到维限机关和福音会的冲突激化后,他已然成为了主导胜负的关键人物。   这样一想,福音会突然拥有大量核武器控制权倒也不是没可能了。   那为什么会延后呢?   「因为机关自身变弱了————」红莲沉默片刻后喃喃道,「它已不再是林小姐口中的那个无法战胜的庞然巨物!」   陈玄亦是如此认为。   在林晴时代,机关根本就没有一个像样的敌人,它的分裂是由内部发生,即使如此,分裂出去的那一派依旧被公司派压着打,直到水晶宫坠落的一刻都没有占据过上风。   林晴所形容的那支反抗军,更像是一支游击队,并不具备和机关硬碰硬的力量。   至于福音会————估计早就被维限机关碾死了。   但历史节点发生了变化。   机关失去了江城分部,等同于失去了亚太据点————不仅如此,他们还丢掉了五环机械厂和植物园两个侵蚀区域,这是物质上的损失。名誉上的损失可以说更大,丑闻曝光、被漫游者击败、加上北天院的舆论反攻,严重动摇了它在能力者圈子里的地位。   这倒有几分「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意味倘若维限机关不够资格作为管控能力者的唯一机构,那其他人或组织无疑会蠢蠢欲动。   现在看来,福音会成为了那个逐鹿之人。   「怎么会这样————」红莲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我们撼动了维限机关,却带来了更大灾难?」   「更大灾难有待商榷,至少人类还没有灭绝。」陈玄咳嗽两声提醒道。   一个是被机关主导的世界,除开林晴这样的反抗者外,几乎听不见杂音,大多数人也活得好好的,直到水晶宫从天而降。另一个是机关和福音会爆发大战后的世界,纳米活体四处泛滥,人类只能龟缩求生,但离灭绝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两个世界谁好谁坏,看的角度不同,答案也会不同。   对于陈玄来说,他的想法跟林晴最初的意愿接近:他们确实拯救了世界。两人的唯一差别在于,他不接受林晴消失这个结果。   「可战争带来的是十几亿人的死伤啊————」红莲眼中露出一抹迷茫,「这岂不是证明「维限」是必要之举?若是失去约束,谁能保证非法能力者不造成更大的破坏?」   陈玄脑袋里却冒出来一个答案,「义体。」   「义体?」红莲微微一愣。   她讶异的点在于————对方曾说过机关打算用义体来封禁能力,换言之,这个答案是维限机关的选择。   他们一边要推翻机关,一边又要沿用机关的做法?   「机关用来解决义体排异的最终方案是纳米虫,而纳米虫的滥用才会导致毁灭性的危机。如果我们能排除掉纳米虫,义体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陈玄分析道。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义体的普遍使用确实能压低能力者的觉醒概率;柳姝月也提过,义体这种「人造外物」会阻碍灵气流转,等于自断修炼前程,这两者之间或许存在某种因果关系。   何况全员义体会使人类总体战斗能力大幅提升,哪怕是普通上班族,在标配一身自卫义体后面对能力者都有一战之力,这种环境亦能极大压制能力者想要为非作歹的欲望。   恰恰沃尔特公司现在生产的初级义眼,就是不需要纳米虫的版本。   「奇物还有这种作用?」   听完陈玄的讲述后,红莲豁然开朗,「怪不得肖卡农能向总部申请到仲裁庭的支持!   原来机关早就打算把那个世界的奇物一网打尽!」   「不错,要是这些奇物落到机关手中,后果肯定不堪设想。」陈玄点点头,「这也变相印证了他们为什么会衰弱得如此明显,比起林晴所知晓的那个未来,这个世界的机关失去了太多筹码。」   她不由得倍感庆幸,「还好————总部应该只是意识到奇物蕴含不可思议的力量,但远没有到把它当做胜负手的程度,不然机关一定会倾尽全力来布置这次行动,我们跟北天院恐怕都得遭殃。」   陈玄也同意这一观点。如果维限机关把所有家底都投到江城这一战中,那他只能选择跑路。   有了可行方案,红莲眼中的迷茫飞速散去,她沉吟半晌后说道,「我会想办法去调查这名福音会能力者究竟是谁————若是可以的话,我们最好能制止这场战争发生。」   「————陈玄?」   见他没回应,红莲又叫了一声。   「啊————这个嘛,确实有必要找出此人的下落。」陈玄回过神来,「原本他会在2030   年制造核潜艇事件,说明2026年时他肯定活着。林晴还说他加入了一个极端环保团体,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人可以先找,但阻止机关与福音会开战这种大事————恐怕又会大幅改变历史吧?   这次林晴尚未完全脱离与商店的联系,已是侥幸中的侥幸,若再来一次巨变————她还能被找回来吗?   一旦202号房退房,他将彻底失去林晴的消息,说不定在新的未来中,林晴甚至不会出生。   这样的改变,并不在陈玄的期望之内。   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第357章 异乡熟客   第357章 异乡熟客   话虽如此,可想在一座城市中寻找一个特定的人简直难如登天,就算江城只剩下十万幸存者,这些人也分散在不同地区,彼此间的联系时断时续,亦没有一个统一的身份管理系统,几乎不可能仅凭一个名字就锁定目标。   比如沙江地铁站偶尔会出现来自其他据点的背包客,陈玄没少花信用点向他们打听林晴的消息,只不过此举收益甚微,半个月了都没有任何线索。   王白鹄、小鸠和蒋思琪在收集情报之余,也一直在帮他找人,沙江站几平被他们筛了个遍。目前已基本可以确定,林晴并不在这个据点内。   陈玄下一步打算去沙江对岸的麓山区地铁站看看。   听说那里足足隐藏着两万多人。   当然最坏的结果是林晴根本就不在城内。   毕竟如老居民说的那样,江城经历过人口大量迁入的膨胀期和快速逃离的消减期,数以千万的居民撤出城市地带,逃往乡间地区,林晴很可能也在其中。这意味着他的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目由于江城被巡天者封锁,他甚至无法验证这一点。   目前202房没有变成空房,只能说明一点:林晴确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您就是陈先生吧————多谢您救了我一命!」陪在庄羽身边的年轻男子深深向陈玄弯下腰来,「回来的路上我意识模糊,以为自己要死了,可能说了些胡话,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陈玄记得他的名字:周志炫。   他也是庄羽的搭档。   陈玄立刻伸手将对方拉了起来,「不用客气,你好了?」   「是。」周志炫提起衣服,展示出自己愈合的腹部伤口,「肚子基本保住了,医生说要是再晚送来两天,我的下半生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这种大伤即使痊愈也难免留下严重的手术疤痕,但他的皮肤上仅有一条浅浅的印记,这说明避难所的医疗能力还是相当靠谱的。   「不能换个肚子吗?」陈玄半开玩笑道,「我看你同伴就换了条手臂。」   「手臂简单,但胸腹就难了。」周志炫老实回答道,「整个沙江站点都没有可以替代身体的人造躯干,其他区有没有我不知道,估计有也是天价。」   没错,不管是防护服还是义肢,都属于上个时代的遗留之物,地铁站并不免费提供这些「战略物资」,想要去外面走一走,首先便是要攒够买一套防护服的信用点。   换言之,只有买得起防护服的人,才有资格当搜寻员。   「你们又要出发了?」陈玄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庄羽点点头,「您现在已经是据点名人,即使我不在了相信您也可以过得如鱼得水。   而据点对物资的需求永远不会断绝,我们也希望能带来更多提振士气的好东西,所陈玄摆手打断道,「没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中午补充完水和食物后。」   「行,我们在食堂好好聚一聚,就当为你俩送行。我请客。」   「这————我们已经亏欠您很多了————」话是这么说,庄羽却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没办法————野猪腿饭实在是太香了。   「正因为如此,再欠顿饭也不算什么。」陈玄笑道,「那就说好了一,忽然一阵嘈杂的喧哗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陈玄转头望去,发现「广场」区上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一大群人,他们时而呐喊时而哄笑,显得相当热闹。   所谓的广场,实际上是连接一二层的枢纽区域,以前大抵是检票大厅,空间开阔,中央还有雕像喷泉,算是沙江区人流最多的地方。不过大家平时为了赚取信用点都忙得很,很少会如此大规模的聚集起来。   「哎,火线乐队还是这么受欢迎啊————」庄羽感慨道。   「受欢迎?我看是哗众取宠罢了。」周志炫对此说法嗤之以鼻。   「火线————乐队?」陈玄一时难以把这个词和避难所联系在一起。   「您误会了,」庄羽咯咯直笑,「火线乐队只是名号,他们并不沉醉于音乐,倒更像是一支特别的搜寻队。」   「特别在哪?」他好奇的问。   「特别在他们从不把精力用在正事上,比如为据点带回一袋真空保鲜的咖喱土豆。」周志炫把嫌弃直白的显露在脸上,「他们浪费大量资源,穿梭在各个据点之间,只为了宣传他们那可笑的理论————比如消灭纳米活体,夺回江城之类。」   「这些人不是沙江区的居民?」陈玄意外道。   「不,他们队伍大得很,来自各个地区的人都有。也正因为如此,火线乐队是一支流浪狗队伍,会周期性的往返于各个据点之间。」   「行了,你也别说得那么刻薄。」庄羽用手肘轻轻顶了同伴一下,「至少他们冒死布设了许多通讯线缆,还给我们带来其他据点的消息。而且现在最精确的活体巡逻地图也是火线乐队绘制的,没有这份地图,搜寻员可不敢离开据点那么远。」   有点意思————陈玄心道。   在这里生活半个多月后,他对未来江城的情况已有了基本了解。人类对体型大到一定程度的纳米活体毫无对抗能力,全靠屏蔽装置来规避风险。这也意味着一旦离开据点,人们便等于把性命交到了防护服手中,若是衣服的屏蔽功能出现故障,那基本只有死路一条。   而这些厚重的防护服全是上个世纪的产品。   随着使用年限的不断增加,它们的稳定性可想而知。   像庄羽这样的两人小队,一次外出时间不会超过两周,倒不是背不动足量的补给,而是担心携带的各种设备出问题。   火线乐队却主动选择长途跋涉,把巡游当成常态,这种疯狂行径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他不由得对这些胆大包天的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陈玄走向人群,四周顿时被鼎沸声潮所笼罩。   以他敏锐的听力也无法分清楚每个人说的话。   但大体上而言,大家嘲笑和讽刺的居多。   「又来了————这次他们居然把目标定在了幽灵地铁上,真是疯子————我们之前又不是没试过!」   「对啊————一百二十吨的聚能装药,加上一支敢死队,以及一条检修隧道为代价,结果呢?隧道垮了,爆破队全灭,地铁照旧运行。   「这玩意根本就对付不了!让我说,信福音会都比信这帮人要强!」   「没错!」   支持的声音也有,只不过比起嘲弄者的声势要弱上许多。   「问题是幽灵地铁会杀死地面上的人啊!你没听那人说吗?二里站已经全灭了!」   「放屁,地铁只会沿着轨道运行!」   「可人家拍下了现场照片,那些铁轨确实爬进了本该在最上层的售票厅。」   「有照片就是真的?这玩意能随便伪造啊!」   越是靠近人群中心,类似的质疑和争执就越多。听众们亢奋的比出中指、挥舞拳头,大声表达出自己的反对意见,与其说他们是在据理力争,倒不如说想用气势战胜对方。   火线乐队的宣传者就站在广场区正中央的熊猫雕像上—尽管这座雕像已经许久不曾喷出水花,表面也尽显陈旧斑驳,但丝毫不影响宣传者的发挥。   她口若悬河,面对铺天盖地的反对声毫不退让,脊背挺得笔直,宛如在暴风中屹立不倒的苍松。   即使嘘声四起,她也面不改色,假若这是一场战斗,想必她一定有不能输的理由。   陈玄只看了她一眼便愣在原地。   世界刹那间仿佛安静下来。   他看到了林晴。 第358章 「雨燕」   第358章 「雨燕」   是的————分隔的这段时间并不算长,但关于她的记忆依旧模糊了些许。陈玄屏住呼吸,细细打量着她的每一个细节。她的眉毛、她的眼角、她的脸颊、她的嘴唇————这些地方和记忆中的模样有不少偏差,大脑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编辑器,自动将其一一修正,直到她跟自己脑海里的那个形象重叠在一起。   最终大脑得出判断:她确实就是林晴。除非这世间还存在一个跟她极为贴合的双胞胎或者克隆体。   说「贴合」而非「相似」是因为,林晴明显已不再是之前的未来战士。   她的头发变成了纯黑色,而非那头绚丽斑斓的粉紫蓝渐变色。她的脸上灰扑扑的,不像以前始终是光洁如新的仿真皮肤,但更像是一位经历漫漫旅途的探险者了。   其他部位亦是如此。   比如眉毛更不加修饰,嘴唇也十分干涩,甚至还起泡开裂了,这些在林晴原本的脸上绝对不可能看见。   她褪去一身义体,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当然若说她是字面意义上的普通人,那又有些不妥,至少她的手腕、脖子处能看到改造痕迹,就跟庄羽差不多。   这不奇怪,若是纯靠自然肉身,碰上纳米活体只有死路一条。她长期在野外行进,改造可以说是必须的举措。   只是这个世界的义体水平远不如波动前的未来,林晴有这些变化也合情合理。   怪不得他打听了那么久,却一直一无所获。   如果不是对林晴极为熟悉,他这一眼扫过去恐怕也不会立刻认出对方来。   「各位,躲在地铁避难所的确能给人一种安心的错觉,仿佛我们能躲上一辈子,孩子出生后还能继续躲下去。可实际上不是这样子的!」她挥舞双臂,用最大的声音与声潮对抗道,「福音分子的人数还在增加,巡天者出现的频率愈发频繁,我们的世界正变得越来越危险,如果现在不奋力反抗,这里迟早会变成一座非人之城!」   「可你要怎么摧毁幽灵地铁?我们所有的武器都无法伤及它分毫!」   「我们必须派出一组人员登上地铁,从内部将其瓦解。」她回应道,「你们应该都清楚,纳米活体相当特殊,在没有进入捕猎状态时,它拥有拟态对象的全部功能————这自然也包括车厢分离系统!」   「神经病吧,碰到纳米活体时大家逃还来不及,现在你让我们主动靠上去?」   嘘声顿时四起。   「对啊,那不是一瞬间就会被幽灵地铁吞噬吗?」   「难道你的意思是————让足够多的人先喂饱它,然后再去攀登?」   「当然不是如此!我们有一个可行的方案,只是需要各个据点的协助,最好是能力者!」林晴对嘘声毫不在意,「也许会有许多人牺牲,甚至是彻底的失败,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拖延下去仅仅是坐以待毙而已!」   「那你呢,你也打算牺牲吗?」有人大声问道。   林晴眨了下眼,「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绝不会临阵脱逃!」   陈玄顿觉意外。   他可太熟悉对方了,这快速的眨眼别人看不出来,他一眼便知道林晴说这话时产生了些许迟疑。   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畏惧牺牲的人。   特别是在号召他人同自己一道完成重要任务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读.谷 w.w.w s.u.d.u.g.u o.r.g看最新章节!   「有人愿意加入我们的计划吗?或者说想进一步了解的也行!」林晴环顾四周,「沙江区据点的能力者都在哪里?难道就没有一个敢为未来考虑的吗?」   「得了吧,你不光要骗人去送死,还要骗能力者去,你们火线乐队真的把大家当傻子耍吗?」   「就是,如果你们的方案真的可行,为什么不跟幸存者互助会反映?让他们派出突击队来支援你们啊!」   「省省吧,不会有人陪你们拿脑袋胡闹的。」   「我看你们下次还是别来沙江站了,死在荒野里比较清静!」   陈玄直接分开众人,走到雕像前,「我想加入。」   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他身上。   连林晴也颇为惊讶,因为她从周围的气氛中感觉到了强烈的震惊,而不是那种幸灾乐祸或者看笑话的嘲弄情绪。   这说明走出来的年轻男子并非一般人。   「你是————能力者吗?」   「对啊,我是。」陈玄露牙一笑,「大家都可以作证。」   林晴环顾四周,发现竟无人置喙。   「陈先生————您认真的吗?」这时庄羽也挤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神色,「就算您很强,但要对付幽灵地铁也太危险了————」   「是啊,你没必要跟他们冒险。」   「您就留在地铁站里吧,我们需要您的保护————」   庄羽起头后,大家一转态度,直接从嘲笑火线乐队变成了劝阻陈玄。   「谢谢各位的关心,我自有分寸。」他摆摆手,示意大家放心,「这些人远道而来,总不至于是为了送死,所以听一听他们的详细方案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陈玄转头看向林晴,「你说呢?」   火线乐队的驻扎地在地铁站外的街道上一双向四车道的路面平坦空旷,很适合扎营。这里依然在屏蔽装置的生效范围内,只不过没了铁丝网和自动炮塔的保护,显得稍微欠缺了那么一点安全感。   问及他们为什么不住在地铁站里时,林晴的回答是需要花钱。   陈玄随意数了数帐篷,差不多有二十二顶,假设一个帐篷里睡三人,那乐队全员也不到百人。   相较于搜寻员两人一组的常见队型,他们这支队伍确实称得上庞大,但若是想挑战大型纳米活体,这点人就有些不够看了。   「我们并不是把信用点看得比命还重要,而是这笔开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她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道,「福音分子很少会主动攻击驻地,我们扎营的主要威胁是野猪和——   狮群,几把猎枪就足以应付。」   「那在没有屏蔽装置的地方呢?」陈玄问。   「会稍微危险一点,需要将帐篷合理摆放,利用防护服构成一个较为完整的侦测盲区。另外还得安排守夜人和暗哨,以防福音分子偷袭。」   「原来如此。」他装出一副受教的模样。   「你不是江城人?」林晴问。   有那么瞬间,陈玄心中隐隐泛起一阵失落——尽管早在他们目光交汇的一刻,他便已经明白,眼前的林晴全然忘了他的存在,或者说成为未来战士并返回过去的这段经历对她而言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过,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希望对方会突然想起自己。   「不是。」陈玄压下那点波澜,扬起嘴角笑了笑,「从竹城小镇来的,刚到这里不久。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出门不穿防护服,说明你基本没有防范纳米活体的意识。在江城如此大大咧咧的人,早就死完了。」   「呃————反正我们又没离开据点的屏蔽范围。」陈玄口胡道。   「你知道当前屏蔽范围有多大吗?」林晴反问。   「不知道。但你们肯定知道————所以只要不走出营地应该就没问题。」   「我们也不知道。」   「啥?」陈玄愣了下。   「屏蔽设备以50%功率、满功率和超负荷功率运行时,范围能一样吗?」林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也许现在我们在屏蔽范围内,多走两步就可能失去屏蔽。区别在于我穿着防护服,而你没有,那么死的就会是你。」   陈玄有点绷不住了,「那我回去穿上防护服再来?」   「那倒不必,因为星盘350系统最低覆盖范围也有350米,我不清楚当前屏蔽范围,但营地肯定在最小作用范围内。」林晴叹气,「所以我才说————你不是本地人。」   看出来了,她就是想挑刺。   陈玄不禁不生气,反而涌起一股斗嘴的乐趣,「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对。重新介绍下,我叫陈玄,异乡来客,现沙江区排名第一的能力者。你呢?」   反正不可能有人在检测数值上超过999吧?   听到第一的名号,她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不过最终只是耸耸肩回道,「叫我雨燕就行。」 第359章 志同道合者   第359章 志同道合者   「怎么了?」报完名号后,她见陈玄有些发呆,不由得停下脚步问道。   陈玄则意识到一个问题,如何证明————或者说让她自己相信,她是真正的林晴?   他想证明这一点不难,林晴是留过自己的DN证据的:更进一步说,林晴目前仍是VIP   房客,通过更换住房就可以确定她的身份真伪。无论是双胞胎还是克隆体,都逃不过能力商店的眼睛。   然而对于「雨燕」来说,林晴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没有经历林晴的未来,没有成为反抗军战士,自然也不会对林晴这个身份产生任何共鸣。   要是自己把林晴的记忆强加到她身上,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他反而不能向她透露任何关于林晴的消息,至少在她信任自己之前,他必须把对方当做一个普通人来看待。   「不————没什么。」陈玄收拢发散的意识,摇摇头的同时按下眼镜上的扫描键。   一「荒野求生」LV2,白色。   「嚼树叶、认蘑菇,你总是能找出一条生存之道,而你的身体和意志也在适应这种磨难。」   她的能力也跟林晴完全不同。   用机关的标准来判断,她甚至不属于能力者。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乐队主力成员。」雨燕————或者说疑似林晴的女子,朝营地中聚拢的一群人招呼道,「大家都过来露个面,我招到了一个志同道合者!」   陈玄也看到了那伙人。   他们果然各个都穿着防护服,只不过衣服上还添加了许多「个人元素」,比如红色披风、雨伞草帽、骷髅腰坠————整体看起来宛如一群废土精神小伙。   「哇哦,居然真能招到人?他是能力者吗?」大家纷纷涌上前来,像看稀客一样打量着陈玄。   「对,能力者。」林晴肯定道。   「太好了!我们就缺能挑起大梁的人!」   「欢迎加入乐队,我们的宗旨是让江城重获新生!」   「没错,这座城市一定会屹立不倒!」   他们热情的和陈玄握手,仿佛他已然成为了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   「这位是刘毅,机械师;这位是李伯,重炮手;这个矮个子叫黄狗,飙得一手好车——   ——」林晴快速介绍着大家。   陈玄单手扶着眼镜一路扫去,发现里面既有能力者,也有普通人,而且外号跟名字混杂,完全不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不过考虑到他们招人的方式,团队成员成分复杂倒也情有可原。   「谁是领队?」陈玄握手之余大方问道。   「我们没有唯一领队,」林晴回道,「大家在不同方面都各有所长,所以我们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比如制定战术,迎击敌人时,我们就听李伯的。」   「其实我觉得————雨燕姐当大头领挺好的。」有人嚷道,「火线乐队能成立,都是因为你多年奔走的关系。」   「对啊,我也支持雨燕姐!」   「行了,大家别闹,」林晴示意大家安静,「谁当头领根本不重要,我们规模不大,没有必要改变现在的规矩。」   快速介绍完这些人后,她将陈玄带到一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队伍过于随意了?」   陈玄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个问题,「其实————也还好吧。」   反正草台班子是贯穿世界的常态。   「没必要掩饰,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林晴耸耸肩,「不管你信不信,这样其实更有利于火线乐队的生存。我们行走在城市荒野中,随时都有可能死去,若是头领死亡,这种沉重打击说不定会让队伍直接瓦解。我见过许多杰出的搜寻队,结果都因为队长的意外身故而彻底一蹶不振。」   「分散管理的方法在效率上或许略有不足,但它能弥补伤亡率高的最大缺点,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能继续顶上,就像多头蛇一样。」   陈玄不置可否的回道,「有点道理,不过我觉得————你似乎并没有做好牺牲的准备?」   林晴的背影微微一顿。   可她却没有反驳,而是当做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走向前,将他带到了一间帐篷边,「进去吧。」   说罢她率先钻了进去。   陈玄也不介意,跟着弯腰走入帐内。这算是一个较大的帐篷,差不多有十来平方,里面摆着许多电子设备,和一台全景投影仪;脚下则满是七弯八拐的电缆,想要找个落脚地都困难。   「燕姐,你来啦。」一个瞧着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擡起头来,目光好奇的落在陈玄身上「这位是————」   「陈玄,我从沙江站招到的能力者。」林晴说道,「这位是小季,我们的电子专家。」   「嘿嘿,专家说不上,就是略懂皮毛。」对方乐呵呵道,两条短小的马尾辫上下晃动,显得颇为可爱。   这组合————还真像是红莲跟小鸠。   话说回来,如果让这个世界的她看到红莲,恐怕会吓一大跳吧?毕竟去除那些花里胡哨的义体后,朴素版林晴跟红莲的相似度又进一步提升了。   听说是能力者,小季的眼神一下感动起来,「太好了————你是一个月以来首个愿意加入我们的能力者!要是有什么个人装置坏了,我可以免费给你修!」   「咳咳————」林晴咳嗽两声,「因为最近落脚的据点都是小据点,难收到人也正常。   等我们去了高新区,肯定能招揽到更多同意我们计划的人。」   「呃,也许吧————」小季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自信。   「给他看看我们发现的东西,」她干净利索的跳过此话题,「事先声明,这些画面都取自于麓山区游园站的监控视频,我们绝没有对其进行二次加工。   「7   小姑娘在手背上轻叩数下,一台显示器随即播放起一段录屏来。   由于这些设备都七零八落的堆在地上,陈玄不得不蹲下身子,才能好好直视屏幕。   只见四幅画面的右上角明确标示着时间和地点一时间约莫为小半年前,地点分别是「售票厅」、「安检区」、「换乘区」和「休息室」。视屏里看不到一个活人的身影,只有分钟秒钟在不停跳跃。   按照他的生活经验和对滨江苑站的参考,售票厅通常在一层,安检和换乘区则是二三层,这些区域也都被大规模改造,以适应大量避难者的入住。但在镜头里,所有区域都空空如也,不像是有人入住过的样子。   「这座地铁站————也是避难所吗?」陈玄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嗯。之前大约住着一千两百多人。」林晴说道,「我们靠近这座站点发现无人巡逻时,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不秒,所以没有进入贸然站内。小季利用站点外的数据接口接管了站内摄像头,然后我们就看到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小季又按了下手背,画面立刻一变。   地点依旧是之前的四处,但视角却不一样了,大概是换成了同层的其他摄像头。   陈玄的目光顿时被安检区的地板吸引住了他看到地面上长出了许多酷似经脉的玩意,它们呈现出金属的银灰色,弯弯扭扭的交错分布,并随着时间的推移产生收缩和扩张的变化。   有那么瞬间,他联想起了血肉之塔,它让整个长安城都变得鲜血淋漓,肌肉和血管在墙体中蔓延,天上坠落下无数肠管。   不过屏幕上的「经脉」又不一样,它们的边缘清晰,质感冷硬,不像是血肉缔造之物。   「这是什么————」他看向林晴。   「它们是地铁轨道。」后者叹气道,「从地下新长出来的轨道。」 第360章 游园站的悲剧   第360章 游园站的悲剧   「啥?轨道?」   陈玄惊讶的扭头细看,发现那些「经脉」确实两两平行,中间还有纵向排布的副须,说它们是轨道的幼年版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它模拟的是地铁————轨道应该不属于地铁的一部分吧?」   「谁知道呢。我们对纳米活体的了解本就有限—一它们作为一种新生生命体,距今也不过三四十年时间。」林晴揉了揉额头,「我给这种现象起了个名字,叫异化。它的拟态范围已经明显超过了本体的边界,开始向另一种事物扩展,这绝对是一个很危险的警告。」   「也有人叫它癌化。」小季补充道,「界限不明,肆意扩张,很像癌细胞不是吗?可怜的游园站居民,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地铁吞噬了。」   确实很可怕。   如果幽灵地铁真能爬到上面几层来,那所有以地铁站为基础修建的避难所,都会变得极度不安全。   「这么重要的消息,互助会总不可能无动于衷吧?」陈玄不解道。   「倒也不是完全不听。」林晴语气里多了一丝鄙夷,「我们发现这一现象后,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了中心站,他们第一反应是不信,打算组建个考察队来麓山区看看;第二反应是即便我们的发现是真的,与大型纳米活体为敌也不可取,不如用钢筋水泥彻底封死乘车层,再从一二层打条竖井去最底层。」   「嗯————这样感觉也行啊。」   方法简单,花费最小,还不用承担什么损失————陈玄认为此方案没什么问题。   前提是轨道不会突破水泥墙体冲出来。   「然后彻底失去这条贯穿全城的交通大动脉?」林晴嗤之以鼻,「面对大型纳米活体永远选择退让,我们的生存空间只会越来越小!战斗已经不可避免,如果只是一味逃避,那还不如选择去当福音分子呢!」   「呃————燕姐,你真要去当野人吗?」小季缩了缩脖子。   「我这是假设啦,」她撇撇嘴,「至少他们有面对变化的勇气。」   「福音分子为什么是野人?」陈玄问道。   「误,你们那里没有福音分子吗?」小季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的家乡是个小乡镇,纳米活体不多,福音分子自然就少了。」林晴替他说道,「这些人崇尚跟纳米活体共存,从来不穿防护服。其中一部分家伙越来越离谱,连衣服都不怎么穿了,经常用毛皮和树叶蔽体,简直一副野人做派,也难怪大伙觉得他们脑子有问题了。」   「如果穿成我这样走在外面,会不会被当做福音分子?」他指了指自己。   林晴上下瞟了陈玄几眼,「嗯————很像。」   好吧————看来庄羽确实没骗他。   「纳米活体真的会接纳人类么?」   意外的是,对方没有立刻给予否定的回答,而是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怎么,你对福音分子感兴趣?」   陈玄也不藏着掖着,「确实有点。」   「该怎么说呢,毕竟确实有一部分福音分子不会被巡天者吞噬————也有人认为,这是他们的特殊能力,没有此能力的福音分子,照样会成为纳米活体的燃料。」   「难道就没有人当面问过他们?」陈玄心中不免有些在意,他很难想像有人会选择背离自己的族群,转而投向一群诡异的纳米虫组合体?   「福音分子只袭击落单者,被他们抓到的人就没一个能回来的。据点又不可能主动去消灭他们—一在没有屏蔽装置的野外战斗,随时可能招来巡天者,这种风险没人敢冒。」   林晴意味深长的回道,「何况只要纳米活体仍表现得坚不可摧,福音分子就不会绝迹。这很好理解吧?毕竟任何时代都不缺内奸。」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问题在于大型纳米活体确实坚不可摧,无论是陈玄还是江城居民都已经体验过了。   「那你们打算怎么跟幽灵地铁战斗呢?」   「好问题,这是关键所在!」林晴朝小季努了努嘴,「给他看看那段视频。」   后者快速调出一段监控记录来。   从时间上看,它比之前的画面要提前五天,地点是游园站的换乘区。一长串地铁车厢突兀的出现在屏幕中央,两侧厢壁宛如飞翼门一样向上掀开,许多细长爪子从车厢里伸出,精准猎杀着据点内的幸存者。   细看的话便会发现,那些灵活的爪子竟是地铁里悬挂的扶手杆,它们一段段拼凑在一起,组合成长条状捕猎器,像极了节肢动物的副肢。这些「肢体」上下翻飞,能轻易洞穿人的身体,往往一次突刺便可串上好几个遇害者。   据点幸存者也在奋起反抗。   各种武器疯狂开火,打得幽灵地铁身上泛起一阵阵火雨。然而这种攻击并不能破坏如此巨大的纳米活体,它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反击的影响。   由于现场过于混乱,一些吓破了胆的居民竟然脱下防护服,直接冲向了幽灵地铁。   陈玄原以为他们会立刻被纳米活体杀死,没想到幽灵地铁对他们的靠近无动于衷,就这样放任他们跑进了车厢内!   很快又有更多人效仿了这一做法。   仿佛投奔纳米活体是当下唯一的生路。   「为什么幽灵地铁不杀他们?」   林晴却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经过十多分钟的狩猎后,纳米活体终于收拢起那些长爪,变回原本的地铁模样。这时陈玄透过窗户注意到,车厢里已然多了许多悬挂着的人体,连玻璃窗的颜色也染上了一抹鲜红。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那个叫「猜火车|的节目:人们猜测幽灵地铁的出现时间和乘客数量,而后者特指那些被吊起来的遇害者尸体。   但不是所有人都死了。   他确实看到了几个活人的身影—一他们瘫坐在地上,大半边身体都被座椅和「乘客」遮挡住,只能依稀看到他们的脑袋,以及脸上那挥之不去的惊恐与庆幸。   这段视频说明什么?   一群人冲向地铁,有的人活着,有的人却死了?   陈玄摇摇头,正打算说自己想不明白,突然一道电光在他脑海里闪过。   一「这些人崇尚跟纳米活体共存,从来不穿防护服。」   —「这很好理解吧?毕竟任何时代都不缺内奸。」   「游园站里有福音分子渗透进去了?」他恍然大悟道,「最先脱掉防护服的人是内鬼,所以幽灵地铁没有攻击他?」   「没错,我们也是这么猜的。」林晴赞许的点头,「大家都以为福音分子是不可理喻的邪教徒,整天只会在城市废墟里游荡,但实际上他们很可能已经反向混进了据点内部,并偷偷宣传着福音会的共存教义。」   「沙江站里也有?」   「任何据点里有他们都不奇怪。」   「那我也有可能是福音分子啊!」陈玄指向自己。   「噗。」小季差点没憋住,「你连野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哪可能是福音分子?」   「我们不讨论这种假设,因为理论上任何一个据点居民都有可能是福音分子。」林晴打断道,「我们有眼睛盯着,自会评判。关键在于,这些潜藏者很可能知道如何避免被纳米活体袭击的方法,这才是最重要的信息。如果我们有机会登上车厢,就可以操纵牵引系统分离车厢,让幽灵地铁四分五裂!」 第361章 第一能力者的条件   第361章 第一能力者的条件   「然后呢?」陈玄嗯哼一声,就算真能让车厢成功分离,每段车厢依然是个庞然巨物,这些人所拥有的火力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难道他们还能弄到大当量的核武器不成?   哪怕火线乐队有这种武器,也不能用在地铁隧道里一否则与隧道相连的整个地铁站系统都会成为热核爆炸冲击波的泄压口,先不说能不能彻底摧毁幽灵地铁,避难所的人肯定是完蛋了。   林晴示意小季打开投影仪。   一幅立体的地下工程地图被徐徐展示出来。   陈玄一眼就认出,这片区域正是沙江区滨江苑地铁站,因为站点边上开阔的河床与沙江大桥实在太显眼了。   林晴走到地图前,指向沙江一侧,「看到那两条跨江隧道了吗?」   只见两条粗壮的混凝土管道埋在河床下方,一路朝麓山方向延伸。   「我们让幽灵地铁驶向这里,然后炸毁隧道!」她做了个握拳的手势,「这样车厢就会从断口处一涌而出,掉落在干涸的河床上!」   「有意思。」陈玄摸摸下巴————如果把幽灵列车从地下揪出来,那么大当量核弹用起来也不会束手束脚了。尽管这个距离的引爆仍会对滨江苑站造成严重破坏,但只要能消灭大型纳米活体,这样的代价也不是不能接受。「你们打算用多大的核弹?」   「核弹?」林晴和小季齐齐一愣,「谁说要用这个了?」   「不用?那你们怎么摧毁车厢?」   「这是最后一步,不需要我们来动手。」小季解释道,「我们只用在河床上弄出点响动,就能招来巡天者,而巡天者自会替我们消灭幽灵地铁。」   用纳米活体来对付纳米活体?   「它们会互相残杀?」陈玄对此颇感兴趣。   「当然,我们不止一次观察到纳米活体吞噬另一只纳米活体的现象。说白了它们本体都是由纳米虫构成,完全可以兼容彼此,又因为每个纳米活体都属于独立个体,自然容易产生纷争。」林晴得意道,「我敢肯定的说,江城所有人里,对纳米活体的认知深度没一个比得上我们的。」   类似的话,他熟悉的那个林晴似乎也说过。   纳米活体并非一个族群。   人类虽然无法与它们交流,却能觉察到它们拥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思维方式。   机关正是低估了这种威胁,最终才让失控的纳米活体成为毁灭人类的根源。   老实说,火线乐队这个方案还挺完整的。   先将幽灵地铁拆散,让它整体强度下降,这样就可以降低它无视炸断的隧道,直接冲到对面去的概率。而且一旦脱离铁轨,幽灵地铁的行动也会受限,重新组合起来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巡天者则是瞬息便至,双方这时打起来,结果不言而喻。   「你们的计划听起来不错。」陈玄点评道。   「不是不错,这是幸存者唯一的自救方法!」林晴不客气道,「我知道他们曾因为跟大型纳米活体战斗而蒙受了惨痛损失,以至于现在连一点风险都不想冒。但大家本身就生活在一个极度危险的环境中,过于保守就意味着等死。」   「你也看到游园站的下场了,幽灵地铁没有杀死所有人,可它侵入上层的行为导致地铁站防御系统失效,人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逃离据点,最终遭到其他纳米活体袭击。摄像头没有拍到后续的画面,不过我们估计这些人的下场凶多吉少。」   毫无疑问,在林晴等人看来,这种「越界行为」迟早也会发生在其他地铁站身上。   所以幸存者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问题在于,如今活下来的居民里,绝大部分人已经被纳米活体吓破了胆。陈玄意识到,幸存者对火线乐队成员的冷嘲热讽,不是因为他们傲慢自大,认为这一切都是乐队搜寻员伪造的假象,而是他们失去了跟纳米活体战斗的勇气,本能的抗拒任何需要战斗的行动。   人们脱口而出的谩骂和诋毁,只不过是在掩饰自己心中的胆怯。   林晴恐怕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没有选择跟据点首领相谈,因为首领也无法违背民意。   她站在人流密集的区域大声疾呼,寻找的正是那些心气尚存的不屈之人。   「这个方案仍然会死不少人。」小季补充道,「得有一支队伍在地铁站内吸引纳米活体的注意,才能给登车人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不过我们都愿意承担这份风险,这也是火线乐队成立的初衷。」   说完她晃了晃衣服上挂着的一个胸章。   陈玄看到,钢质胸章上印有江城的轮廓图,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们将让城市永存。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我也完全同意你们的判断。接下来该怎么做?揪出沙江站里潜藏的福音分子,然后从他们嘴里逼问出如何跟纳米活体共存的情报?」   「当然不行!」林晴果断否决道,「你以为我们是执法队吗?直接从据点抓人,肯定会引起当地居民的牴触和敌意,他们只需动动手指,那几门电磁炮就能把我们营地炸上天。」   「骗出来后再抓呢?」陈玄又问。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两人狐疑的看着他,「没有确凿证据的话,我们不能在据点周围动任何人。除非是福音分子被我们的宣讲吸引,愿意跟我们一起上路,这样我们审问他才不会遭到据点追责。」   「所以你刚才的宣传不光是在招募队友,也是在寻找敌人?」   「那倒不至于。」林晴耸耸肩,「福音分子的想法大概跟据点大多数居民想的一样:就凭我们这点实力,也想战胜五大霸主之一的幽灵地铁?一群吵闹的将死之人罢了。」   「————」陈玄哑然,她果然对自己的宣传效果心知肚明,「不从据点抓人,那你打算去哪里抓?」   「当然是去福音分子的聚集地抓。」对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交手时我们对武器、装备的依赖越少,就越不容易招来纳米活体。同样福音分子也会监视防护服产生的信号盲点」,执行此任务的人最好不穿防护服,才能产生出其不意的效果。」   陈玄挠挠头,「可不穿防护服又会吸引纳米活体,这不是两头堵吗?」   「哎,当然有人能同时兼顾两点啊。」林晴一副循循教导的语气,「不靠武器作战,在接近目标地点时卸下防护服,以最快的速度突入敌方聚集地,赶在纳米活体出现前解决战斗,这不正是能力者擅长的事吗?」   原来他们希望招募到更多能力者的原因是这个。   「我还以为能力者是登车主力。」   「福音分子也不是各个都是能力者的,只要掌握了他们不被大型纳米活体敌对的秘密,普通人也能登上幽灵地铁。」小季说道。   「有道理。」陈玄点点头,「我刚好有几个同伴,他们身手了得,抓几个人回来轻而易举。所以你也不用去地铁站里浪费口水了,这事我帮你办了。」   林晴眉头竖了起来,「陈先生,福音分子虽然疯癫了点,但他们没那么好对付—」   「我说能办到就能办到,也不需要你们再投入更多人力。」陈玄打断她的话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雨燕」怀疑的扫视他片刻,才开口问道,「什么条件?」   「去据点里睡一晚。」他一字一句道。 第362章 险境攻坚   第362章 险境攻坚   「兄弟,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黄狗刹停小摩托,扭头对后座的陈玄说道。   这时太阳已经落山,头顶上永不停歇的沙风暴也被染上了一抹紫红,最多再过半小时,天色便会完全暗下来。哪怕是经验丰富的搜寻员,也不会选择在入夜后活动。   「没事,这里离市中心很近了,省了我们不少功夫。」陈玄翻身跳下摩托。   他没想到都22世纪了,江城里最便捷的交通工具居然还是烧油的摩托一并且不是那种造型炫酷的大马力型号,而是迷你得跟未成年人的玩具一般。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坐上去几乎能把摩托完全遮住,他都怀疑后轮那对纤细的弹簧悬架能否撑住他们的重量。   好在它一路都坚持了下来。   陈玄也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摩托。主要是它足够小巧,不管驾驶者怎么动弹,它都能处在防护服的屏蔽范围内。   如果是轿车或皮卡,那就得配备相应的屏蔽装置,而后者基本只有据点配备,即使如火线乐队一般的明星搜寻团,也用不起那种好东西。   但理解归理解,他还是觉得这些小摩托实在太丢份了。   一个个大汉骑在「儿童玩具」上像什么话!   陈玄带来的同伴也纷纷跳下摩托,聚拢到他身边。   「我说啊————你真的不需要我们支援?」另一个驾驶摩托的机械师刘毅也面露怀疑道,「敌人之中也有能力者,我虽然没有见过各位的实力,但现在绝不是逞强的时候。」   「放心吧,我从来不说大话。」陈玄拍着胸部保证道,「你们直接回营地就行,等到明天天一亮,答案自有分晓。」   「哎————不愧是年轻人,冲劲就是足。」   「也许他想向雨燕姐证明自己呢?」人群里泛起了一阵起哄声。   「哈哈哈————能把她激到那个程度的,新人里确实少见啊。」   「加油啊兄弟,我信你!」   「闭嘴吧你们!」林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随即走到陈玄面前,「那个————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按照原本计划,这次偷袭至少需要一周时间来准备,你没必要这么着急————」   她说话时自光飘忽,脸上明显有些尴尬。   「那不行,幽灵地铁随时有可能从乘车站台冲上来,早一天夺得情报就能早一天展开后续的作战计划。」陈玄斩钉截铁道,「放心吧,我对自己的能力有相当充分的认知,这种事情正是我所擅长的。」   她眨了眨眼,「————杀人越货吗?」   「咳咳,是险境攻坚。」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祝你好运了。」林晴摆摆手,骑上自己的摩托,双方目视告别后,火线乐队成员开始掉头返回。   「你和她之间有些不对劲。」红莲这时才摘下口罩,「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小小的误会而已。」陈玄有些无奈的回道。他没想到请对方回营地睡一晚的条件,却让对方听成了他打算用此事来换她去陪睡,当即就抢起拳头打了过来。而陈玄在神眼法的加持下,轻轻松松就闪开了劲道干足的几拳,这份余裕更让对方觉得他是在故意挑衅。   尽管该误会在随后的半分钟内就被解开,但帐篷里闹出的动静不知为何在很短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营地。   特别是林晴红着脸赔礼道歉这事,被其他人曲解成了新人强势制服雨燕姐,闹得林晴抄起家伙反揍了他们一顿。   陈玄对此哭笑不得,他的想法很明确,如果能以林晴的名字开设一间住房,那么便可通过能力商店证明她的身份。   但直接这么说的话,又会让人感觉很奇怪,对方在营地待得好好的,为啥非得去地铁站里住?   所以他省略了大部分详情,把请客租房缩减成了「请客睡一晚」。   「难怪。」听完后红莲小小翻了个白眼,「换我我也会误会,哪有你这么提条件的。」   「师父是仙师,不懂这些也正常。」许悬铃咯咯直笑。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最后评价的是琉璃,「就算是真的睡一晚,那也是值得的。毕竟你们是在为人类的存亡而奋斗。」   陈玄暗叹,奇物的思想境界果然不一样。   「这个就别提了。」他看向红莲,「怎么说,你觉得她是林晴吗?」   另外两人虽然也跟林晴相处过一段时间,但在历史变更时,她们的记忆一并被覆写,后来还是靠陈玄反复讲述林晴的过往事迹,才让两人知道有这么回事。而红莲不一样,她当时被机关囚禁在另一个世界中,所以这份波动并没有影响到她。   她完全记得自己跟林晴接触的点点滴滴。   红莲沉默片刻,「也许我的答案不怎么中听,但我还是得说出来,她不是我们记忆中的那个林晴。哪怕雨燕和林晴是同一个人,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决定我们是谁的并非血肉、细胞或遗传物质,而是我们对世界以及自我的认知。」   「听着像是你的回答。」陈玄点点头。   「你不失望吗?」红莲意外的看向他。   「不,我很清楚这一点。」他毫不避讳的回道,「身体跟记忆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我要找回林晴,就必须同时找回她的身体和记忆。」   「可是记忆这种东西要如何找回?」红莲面露难色,「更何况她甚至不能算失忆。难道你想把历史重新倒回去?」   「这种事还是算了。要是林晴发现我为了让她回来,把她的世界重新推入火海后,她一定会大发雷霆的。」陈玄苦笑,「不过这世界上毕竟充满了稀奇古怪的能力,说不定就有某种方法能唤醒她的另一段经历。」   「确实。」见他这么说,红莲也改口了,「那我们一起努力吧,先解决完手头的事情,再慢慢赢得她的信任。」   对她而言,就算最终找不回那个林晴,知道对方还活着的消息也很不错了。   四人沿着堆满汽车废墟的街道,一路向市中心移动。   根据火线乐队提供的情报,有一小撮福音分子就藏在此地的一栋大楼中。对于福音分子的分布,小季是这样描述的:他们以前是管理严密的超能力组织,但现在似乎已渐渐退化,变成了类似部落族群的存在。特别是在江城地区,福音分子的身影曾于许多地方出现过————比如一些地标建筑内,或是大型纳米活体的领地附近。   这些人似乎正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说这话时,小姑娘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要知道福音会是能掀翻维限机关的狠角色,陈玄实在没办法把它跟部落这种古老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却是个好消息。   如果福音分子内部处于严重的分裂状态,不会互相照应的话,他动手时也会更轻松一点。   为了这次行动,他带上的人除开红莲外,各个都算是顶尖高手,拿下区区几个能力者根本不在话下。   「这地方————有点眼熟。」距离目的地还有差不多半条街的时候,红莲忽然说道。   「江城市中心,你逛得多也不奇怪。」   「你把地图给我看看。」   陈玄将手中泛黄的纸质地图递给她。   她仔细打量地图中标红的位置几眼后,表情古怪的擡起头来,「我们要去的这栋写字楼————是我以前上班的地方。   1   (还有耶) 第363章 无蔗大会   第363章 无蔗大会   「维限机关所在的大楼?」陈玄心里暗道一声,那还真是巧啊。   「嗯————不过在这个未来里,机关应该早已经撤出江城了吧。」红莲也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过去一个世纪,这里的建筑还跟以前差不多。」   这足以说明机关跟福音会的战争对世界造成了多大影响。   它们不是国家,却拥有堪比大国的能量。   如果说在机关一家独大的世界里,人类社会还能继续向前发展,表面保持着虚假的繁荣,那么在这个世界,文明停滞的迹象就很明显了。   不过这种停滞带来了一份意外的好处。   那就是他们不必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此刻红莲甚至能带领他们熟门熟路的爬上附近一座高楼,在顶层俯瞰百米开外的「机关楼」。   根据火线乐队提供的情报,福音分子对个人屏蔽服的侦测距离不会超过五十米,而且这种设备比较大,通常会放置在基地的出入口处。   所以红莲给出的策略很简单:他们从天上过去。   观看访问??9   她见识过陈玄的手段—一这人能飞。   「居然有灯耶。」琉璃小声道。   陈玄也看到了,大楼中间的两层竟然是亮着的,在夜幕将至的沙沙晚风中显得格外醒目。   「纳米活体真不来找他们的麻烦么?」红莲也有些犯嘀咕。福音分子既不穿防护服,也不使用屏蔽装置,晚上还亮起明晃晃的灯火,这简直是给那些游荡的纳米活体提供最醒目的指引。   「很简单,如果敌人会不断找上门来,那他们根本就没有聚集成团的机会,早就死光光了。」陈玄说道,「只能说火线乐队的情报工作确实不赖,这个聚落的人大概率就掌握着不被纳米活体吞噬的方法。」   「既然如此,我们动手吧。」琉璃干脆道。   四人脱下乐队借给他们的防护服,整齐摆放在一边,接着陈玄对许悬铃点头示意,后者掏出一张符纸拍在地上,大喝一声,「去!」   只见四根半透明的锁链从符纸中射出,直指向在场之人。   「抓紧它!」悬铃同时喊道。   三人顿时会意,纷纷伸手揽住锁链,下一秒,他们齐齐被带离地面,在链条不断延伸的力量下顺势飞起,朝对面大楼冲去。   不得不说,这比乘风符要更加便捷,就是姿势有点狼狈。   然而陈玄看到许悬铃的身影不由得哑然,她后发先至,双脚轻踩在锁链上方,双手则背于身后,裙角和头发迎风起舞,和其余三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掠过陈玄位置的那一刻,许悬铃还特意偏头冲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刹那间陈玄拳头都硬了。   要说许悬铃不尊师重道吧,她处处称他为师父,摆的也是弟子姿态,礼节上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有些时候她就是喜欢看陈玄出粮。   红莲心中则是另一种心境。   又是一种全新的能力————而且使用之人似乎远不止这一种能力,这就是漫游者的底蕴吗?   她对这个叫「许悬铃」的小姑娘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她喜欢称陈玄为师父,对电子产品充满好奇,且为人很聪慧,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就通。红莲也试过套她的话,但都被她滴水不漏的挡了回去,其心智完全不像是该年龄段女孩的正常水平。   另外别看她年纪轻轻,可展现出来的实力却非同小可,比如一样的飞剑能力,她施展起来就是比陈玄更加灵动,数量之多让人防不胜防。   红莲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漫游者,不过在认识林晴和陈玄这一帮「怪胎」之后,她发现世界能力中心招揽的漫游者除了名字相同外,和之前的那些漫游者简直有天壤之别。   她甚至有些同情肖卡农了。   难怪他会输得那么惨。   机关还是太小看他们了。   锁链在跨越一百五十米后,稳稳扎在了对面写字楼的房顶。随后许悬铃在楼房四角布下洞天防御法阵,并给了大家一人一张通行符。只要持有此符,就不会受到符箓阵法的影响。   福音分子位于15—16层之间。   他们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天霞功扫了个遍。陈玄粗略数了数,灵气光点差不多有一百二十来个,其中三人亮度较为醒目,疑似为能力者。   四人也没有走楼梯,而是利用许悬铃的锁链直降16层,从飞跃大楼到抵近目标,整个过程只花了三分钟不到。   然而这时,他们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似呻吟、似浅唱————有男也有女,宛如一场由窃窃私语组成的合奏。   陈玄皱起眉头,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心法侦测显示,这层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但大厅外面的走廊却没有一个守卫。另外那些光点也靠得很近,毫无秩序可言,一旦遭遇袭击必然会乱作一团。   难道福音分子对自己的基地安全这么放心?   陈玄率先来到门口,稍稍推开虚掩的生锈铁门,透过缝隙向内扫视。   这一看直接把他看愣了!   里面的人群居然在进行不可描述的运动!无论男女,基本都已脱得赤条条的,各色身体相互缠绕在一起,好似脱水的鱼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液的酸臭味,人们交织的低吟声此刻再听,便会发觉里面俨然多了一抹浓郁的春意。   「这、这也太不知廉耻了!简、简直岂有此理!」一向伶牙俐齿的许悬铃也目瞪口呆,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她虽然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了眼睛,但谁都能看到,她的手指根本就没有合拢。   「让我瞧瞧。」红莲凑拢过来,探头一刻瞬间满脸红霞,「啊?这是————」   「里面到底怎么了?」唯独没跟过来的琉璃一脸迷惑。   「没事,你先别过来!」三人不约而同的阻拦道。   「谁在那!?」   突然一声断喝响起。   大概是三人一起发声的缘故,这番响动惊扰到了盘坐在大厅中央的一名年长男性。他是唯一没有褪去衣服的人,别人都在尽享欢愉之际,他却在闭目冥思,和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陈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现在再看,男子已经睁开双眼,目光直射大门而来。   陈玄也懒得再隐藏,「动手!」   许悬铃启动阵法,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楼顶绽放而出,顷刻间便贯穿了全楼。它是用来保护宗门洞天的初级大阵,哪怕悬铃一个人也能发动,只是效果大打折扣而已。不过即使如此,在面对没有心法保护的普通人时,法阵的一成力量和十成力量并没有太多区别。   现场众人顿时摇摇晃晃,莫名的困意袭上心头。刚才还兴奋至极的大脑转眼便难以运转,人们一个个扑倒在地,就此昏睡过去。   年长男性也受到了一定影响,但他并没有倒下,跟跄两下后还是成功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而此刻陈玄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高手之争,片刻闪失便能决定胜负,更何况两人的能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上。当陈玄成为LV6级店长,各项能力上限都达到6级水平后,他已经成为了大多数能力者一生也无法逾越的高山。   在对方看来,陈玄几乎是瞬移过来的。   男子还没有用出自己的能力,千想剑的剑柄就已经敲在了他的脑门上!   >   (还有耶) 第364章 「年轻人,接受命运吧」   第364章 「年轻人,接受命运吧」   另外两人的命运也差不多,面对许悬铃和琉璃的突袭,他们毫无招架之力,一两招便被打翻在地,能活着纯粹是因为陈玄说了要抓活口。   观看访问??   几秒钟不到,现场便再无一个福音分子站着。地板上躺满了赤条条的男女,三名疑似能力者也全都被打晕。   唯一一个没有动手的红莲在门前看得叹为观止,这般行云流水的战斗简直像是艺术一样————由许悬铃发动大规模控场能力,先淘汰掉那批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敌方的中坚分子便瞬间暴露出来,之后再一对一单独解决,既避免了不必要的伤亡,也让己方人员的暴露时间降到了最低。   不愧是能跟仲裁庭正面抗衡的特殊漫游者。   接下来她只要找个大箱子或衣柜之类的容器,把福音分子装进去,再把箱子送回火线乐队营地就行。   而这样的容器现场就有。   红莲一眼便相中了大厅一角的储物柜—它以前大抵是用来存放文件的,现在里面堆满了各式生活杂物,从衣服到手电筒应有尽有,大概是福音分子搜刮来的战利品。把这些玩意都扔出去后,每一个柜子基本能塞下一个人。   陈玄则用提前备好的绳子和手铐,将敌人绑了个严严实实。   这期间他挨个扫描了三人,发现他们确实都拥有能力。考虑到福音会对能力者更加重视,三人知道的情报肯定比一般人多,带他们回去审讯无疑是最佳选择。   「你们刚才不让我看的就是这个呀。」琉璃擡起斗笠,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好遮掩的,他们不过是在寻求人类最底层的快乐罢了。」   「但、但是不能如此多人一起吧?那样跟猴子有什么区别?」许悬铃还是无法接受这种行为。   「有没有区别,对他们来说不重要。」她淡淡道,「能多活一天,多享受一天的快乐,就足以让他们满足了。」   「————不是不重要,而是思考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忽然有人低声说道。   大家齐齐望向声音源头—一正是那名年长男子。   他的额头上鼓起一个青色大包,中心渗出血丝,显然陈玄下手不轻。一般人挨这么一下后,安然入睡一整天都不稀奇,他居然能在短短几分钟内恢复意识,也算是相当抗揍了。   「小伙子,你下手可真狠啊。」对方摇摇头,似乎想要甩开晕眩感,「你们————是哪个据点的人?居然敢袭击我们————不要命了吗?」   「你连动都动不了,就别妄想翻盘了。」陈玄自然是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原因很简单,他对此人的能力心知肚明,从描述上看对方就没有可以力挽狂澜的底牌。「虚张声势对我没有用,你现在老实配合我们,我还可以饶你一条性命。」   「我叫马康,」没想到对方主动报上姓名,「你们呢?」   见没人回答,马康长叹一口气,「哎,我好意想要帮你们,你们却不领情。」   「帮我们?」陈玄挑眉。   「没错,现在你们想跑已经太迟了,唯一的活命机会就是加入我们,成为一名虔诚的福音分子。」他一本正经的回道,「听啊————雷电之主的脚步声,已经临近了。」   然而大家并没有听到异常响动。   就像庄羽和林晴说的那样,这些人果然疯疯癫癫的————陈玄心道。   「咦?」正在清理杂物的红莲忽然发出一声浅浅惊呼。   「怎么了?」他转头望去,看到对方手里捏着一张身份卡,即使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他亦能辨别出卡片上的人物肖像,和眼前这名被紧缚的能力者有几分相似,只是电子照片显得更年轻一些,大约四十岁出头。   此刻的马康却已是五十多岁的面向,黑白参半的长发盘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固定住,颇有几分避世隐居者的味道。   而身份卡上的人则凶神恶煞多了,一看狰狞的眼神就知道不好惹。   不过红莲惊讶的地方不在干对方神态变化之大,而在干他的身份「上面写着,他是机关干员————」   这就有点意思了,陈玄倍感意外道,「你以前是维限机关的人?」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马康并未否认,「我留着它,只是想当个纪念品而已。你们还是别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现在用最虔诚的思想向雷电之主祈祷,把自己想像成供养它的一部分!不然就来不及了一」   他话音未落,地板猛然向上拱起,接着四分五裂!在飞溅的钢筋混凝土碎屑之间,一台钢铁机器从地板下方钻了出来!   它现身的那一刻,大厅里的灯光随之闪烁,和机器身上的指示灯交相呼应,仿佛在迎接它的到来。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   如果不是神眼法加持,恐怕陈玄都不清楚大厅里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毫无预警、阵法无效,天霞功也没有提前感知,这种种情况都说明,来者是纳米活体。   那些倒在它现身位置的男女,直接就被撞成了血雾。   其他昏睡中的福音分子亦不等于安然无恙,四散开来的碎石威力堪比子弹,弹跳两次后依然能洞穿人体。不少人被碎石生生打死,没有立刻毙命的伤者则惊醒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陈玄果断召唤出千想剑,横档在身前,将自己和马康一同保下。   也就在这一刻,他看清了纳米活体的全貌。   它拥有牢笼般的钢铁外壳,内部是一匝匝缠绕的线圈;头顶竖立着八根陶瓷绝缘柱,宛如孩童的总角。十余条线缆从绝缘柱上伸出,像触须一样扭曲爬行,拖拽着它沉重的躯体上下移动。   雷电之主?这玩意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变压器!   冲破地板后,它半悬于空中,线圈上蹦出一缕缕电火花。与此同时,房间的灯光也暗淡下来,仿佛所有能量都被抽走了一样。   陈玄一把抓起马康,直接冲向大门口。   伴随着「嗡」的一声轻响,亮眼的电光从背后绽放,几乎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陈玄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体都不自觉抖了一下。还好在千想剑的助推下,他比闪电更快一步跑出房间,并且看到红莲也跟着闪现出来。   至于疏璃和许悬铃,他相信那两人自有办法应付。   闪电过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栋楼房都随之颤动,灼热的空气如浪潮般喷出,灰尘扑鼻之余还夹杂了明显的烤肉味道。   显然没能第一时间离开大厅的福音分子,此刻都成了纳米活体逞凶的牺牲品。   然而令陈玄好气又好笑的是,马康居然又闭目祈祷起来。   他擡手给了对方一记耳光,「你觉得它能理解你的忠心么?如果不是我把你带出来,你已经死在里面了。」   马康生气的瞪了陈玄一眼,但他生气的点似乎不在于这一巴掌,而在于陈玄打断了他的祈祷,「它当然明白,不然我们是怎么幸存至今的?是你打破了这一局面,你才是害他们身死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福音分子吗?陈玄心中不禁生出一股荒诞之感。   「不过死在雷电之主手里也无妨,因为这是更好的归宿————他们会迎来独属于自己的乐园,你不必为他们感到惋惜。」没想到马康话锋一转,竟然安慰起他来,「年轻人,让我们一起接受自己的命运吧。」   (还有耶) 第365章 「我偏不!」   第365章 「我偏不!」   这些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们的心态如此懦弱,却又能淡然的接受死亡的到来?   这两种表达不应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甚至不该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   陈玄有种错觉,那就是眼前的马康尽管跟自己说着一样的语言,但实际上两人根本无法进行有效沟通,就好像他们并非同一个物种一样。   即使把他带回去审问,恐怕也不会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除非让对方亲眼见证,他所信仰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m   陈玄没有理会马康,而是将他扔在地上后,再次走进大厅。   「你————哎!」对方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房间里弥漫着大量白烟,地上满是烧得焦黑的人体,灯光的亮度不及此前的十分之一,天花板上仍不断有火星洒下。   在这犹如战场一般的地狱景象里,许悬铃和琉璃各自占据着房间一角,与正中央的纳米活体形成了掎角之势。前者瞧上去毫发无伤,几根缠着符纸的锁链闪闪发亮,大概是用了避雷诀一类的方术,将雷电之力都引导到了符箓上。后者则有些许狼狈,虽说把大斗笠当做盾牌,挡下了刚才的雷击,但斗笠本身和半截裙角都被高压电流烧得破破烂烂,连她那头瀑布般顺滑的银丝,此刻也已根根倒竖,活像刚睡醒时的凌乱模样。   不过琉璃是奇物,伤势恢复速度跟人类不可同日而语,陈玄倒不用太担心她的情况。   只可惜那两名能力者都没能活下来。   纳米活体释放的电流并未对这些「追随者」表示出一丝仁慈。   看到陈玄重新现身,许悬铃和琉璃不免有些讶异。   他们之前制定计划时不是没有考虑过纳米活体搅局的可能,毕竞福音分子和纳米活体本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按照计划,大家应该尽量避免和中大型纳米活体发生战斗,一是它们很难被一般攻击摧毁,二是怕引来更上一级的敌人,比如巡天者。   既然已经抓到了有价值的福音分子,他们现在该撤离了才对。   陈玄没有说一句话。   他仅仅是站在了那里,两人便已经意识到,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了。   陈玄伸出双手,将眼前挥舞着丛丛线缆,宛如钢铁章鱼的纳米活体虚握掌中。跟随他目光的移动,「血肉之种」也在快速计算着融合对方所需要的代价一全部融合不行,他支付不起突破三位数的消耗:那身体中央的线圈呢?保护线圈的外壳呢?露在最外面的绝缘柱和线缆呢?   总有一个部位能将代价降低到可以接受的程度。   这时敌人仿佛也意识到了危险。   它转过身来面对陈玄,再次张开钢铁外壳,露出了内部闪耀着电光的线圈。这一次的聚能,仅针对陈玄一人!   头顶灯光进一步变得暗淡,几乎到了快熄灭的地步。有那么刹那,陈玄心中浮现出一种错觉纳米活体并非将电流供给了大楼里的用电器具,而是它在源源不断吸收这些器具的能量————海量电流正通过缆线汇聚到它身上,一起送达的还有器具们的希望与呼声,它们宁可自己损毁,也不愿继续被人类的奴役。这些电子机械好似萌发出了共同意识,而它们存在于此的目的,就是合力击倒眼前的敌人:他自己。   也就在这时,陈玄抓到了纳米活体的破绽。如果选择它张开的一半外壳,代价仅为二十六个自己,这已算是自己能支付得起的筹码,哪怕它非常逼近极限。   不过就算将存储的「代价」全部耗光又如何?   选择依附于纳米活体,绝不是人类唯一的选择!   在近乎静止的时间流中,他默念出了「裂解重融」四字!   血肉凭空生长而出,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外壳之上,并迅速与它结合于一体。陈玄也说不清到底是钢铁上长出了血肉,还是血肉中冒出了坚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种结合物不再纯粹,也破坏了纳米活体关于「整体」的概念。   超压电流没能来得及发射出来。   或许是整体形态发生改变,又或是它「感觉」到了失去肢体的疼痛,汇聚于一点的能量瞬间失控,直接在它中心爆炸开来!电流化作熊熊烈焰喷出,再度将大厅照亮,即便相隔快十米远,外加心法护体,陈玄依旧体验到了强烈的灼烧感,裸露在外的皮肤简直像被千万根针穿透一般。   纳米活体跌跌撞撞向后倒退数米,蠕动的线缆爬向窗外,这番动向再明了不过,它想要破墙而出,离开这座大厅!   然而下一秒四根白色锁链从地上飞出,穿过它的绝缘柱后相互缠绕在一起,死死将其拉在原地。   这正是许悬铃的千机锁月阵!   紧接着琉璃站在了纳米活体面前。   她已将斗笠扔到一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打得不错,接下来该我了。」   只见两根线缆从一左一右甩出,抽向琉璃,但陈玄及时召唤出千想剑,替她挡下了这记抽击。   她仿佛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无论是眼前相隔一米左右的纳米活体,还是协助她的队友,在这一刻都不复存在。她按部就班的屈身,跨步,握住剑柄,随后拔剑剑光从鞘中绽放!   相比无数剑影交织而成的次元斩,她的这一剑只有一道光芒,也只能斩击一个敌人。   雷电之主的中心被洞穿了。   就像那台伪装成滚筒洗衣机的纳米活体一样。   即使它的体积要大上许多倍,可在遭遇失去外壳和线圈过载爆炸后,它的完整性已经下降了一大截,地上散落的血肉碎片便是证明。这穿心一剑更是对它造成了致命破坏,整个线圈结构不断喷出红热的零件,竟像是在吐血。   陈玄发现,对敌人施展裂解重融的代价骤然降低到了两个自己。   他毫不犹豫的再次使用能力!   这一次,肌肉、血管和脏器在纳米活体中心开花,眨眼间便填满了它破损的大洞。敌人的挣扎力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不到半分钟,它便彻底停止了动作。   所有灯光熄灭,房间也在此刻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是谁率先打开手电,对准纳米活体。   现在这台「变压器」很难说还是机械造物,它静静矗立在地板上,牢笼盔甲变成了灰白骨骼;   血管从体内淌出,像是一根根即将枯萎的根须;上方拖挂着它的线缆也替代成了一根根肠子,并且还在缓慢蠕动。   它变得没那么可怕了,陈玄想。   它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墓碑,由血肉和金属铸成。   他转身走向大厅门口。   趴在门外的马康目睹了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陈玄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会这样————你都对它做、做了些什么!?」   「现在你还觉得,死在它手里是更好的归宿吗?」陈玄不答反问。   马康脸上一片灰白,「事情————不该是这样,我们的归宿,不该是这样————」   看来他的毛病还没有彻底治愈,但双方至少能够正常交流了。   陈玄朝红莲点点头,「带他回营地吧。   >   (还有耶) 第366章 归来   第366章 归来   林晴将一块木头扔进篝火堆,几颗火星伴随着啪声窜起,焰苗顿时又旺盛了些许。   用火来照明,依旧是最可靠的方法。   在这座城市里,废弃的家具到处都是,随便劈碎一两个,就能充当一晚上的燃料。   而具她很喜欢火焰,特别是火焰和文明的关系。   ,.??m   也许在她坐着的这片地面之下,就有一台核聚变炉在不停工作,为整个地铁站提供必须的能量,但它随时都有可能故障、熄灭————一旦停堆,它将再无重启的希望。   这堆火则不一样,无论熄灭多少次,她都有信心生起一团新的火焰。   「怎么,睡不着?」有人走到她身边,顺手递来一杯热水。   「李伯。」林晴看了眼对方,「你也睡不着吗?」   「呵呵,年纪大了,睡觉时间自然也会变少。」李伯从边上抽了张椅子坐下,「你在担心那个姓陈的小子,对吧?」   林晴盯着火苗出神,「我担心的是他们全部。就算他们看起来很强————但那里毕竟属于福音分子的窝点,不光有能力者,还可能存在纳米活体。」   「谁知道呢?」李伯耸耸肩,「结果无非就两种,一个是他们顺利回来,另一个是他们都死在了那里。但不管是什么结果,这都是姓陈小子自己的选择。」   「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急切。」想了好久,林晴才说出急切这个词。   按照大家最开始的设想,火线乐队会在这个站点停留一段时间,然后前往下一个站点,至于何时行动,那得看何时能招揽到足够多的能力者————不说十几个人,五六个总是要的。为了凑够人手和资源,中途花上几个月乃至半年都很正常。   直到她遇到陈玄为止。   这个人站了出来,不仅同意火线乐队的主张,还以一己之力扛起了行动大旗——尽管他不是一个人前往,但那些能力者也都是他的伙伴,所以归根结底他仍然算「一己之力」。上午认识,下午就出发,这个速度快得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   就好像————他的时间特别.贵一样————   必须不断加速,才能跟上这一分一秒的流逝。   「因为他看中你了啊,小燕。」李伯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人分明是冲着你来的。」   「李伯!」林晴皱眉道,「我们才刚认识。」   「哈哈哈,你别生气,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后者摇摇头,「年轻人我见得多了,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不是一见钟情又是什么?其实你自己也有察觉吧,他的反应实在过于积极了。」   林晴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这没什么问题,在江城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敢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并非一件坏事。」李伯又往火堆里添了几块木头,「不过前提是不能因为感情而冲昏了头脑,如果那小子因为想要表现自己而送了命,那他也不值得你挂念。」   「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低声喃喃道。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还是说,你已经有心系之人了?」李伯问道,「我记得————   你说自己搬来江城,是因为某个人的关系吧?」   「不是某个人,而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答案?」李伯好奇的擡头,「什么答案?」   林晴却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见状并未追问下去,江城曾接受过大量外来者,除开躲避战争灾难的民众,还有许多怀揣各种目的至此的人————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会去窥探对方的秘密。   沙————沙————   黑暗中忽然响起了脚步与砂砾的摩擦声。   「谁在那儿?」两人顿时站起身来,齐声问道。   营地仍处于车站哨戒炮的保护之下,深夜拜访者不太可能是福音分子,更多是野猪、野狼之类的动物。   他们这一喊,更多是为了吓退对方。   可脚步声没有消失,反倒越来越近。   林晴直接将枪握在了手中。   「别紧张,是我们。」   几个身影很快从黑暗中走出,她立刻辨认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陈玄。   「你们————失败了?」   林晴只能想到这个答案。现在才刚过凌晨4点,和他们约定的明日一早差了三个多小时,而且他们还没有交通工具,返程路上必然要花去更多时间。大家还商量过,要是早上无法联系上他们,就派出一个搜寻小组前去接应。   结果他们当天夜里就回来了?   甚至她心里有更坏的猜测没说出来,那便是陈玄等人压根没有进入福音分子的领地,他们仅仅是做个样子,等大家离开后就开始折返了。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他们到底是安全回来了。   「失败?当然没有————你们的情报很准确,我们也确实有所收获。」陈玄朝身后摆摆手,红莲和琉璃立刻把五花大绑的俘虏推到了篝火前。   林晴这才发现,他们比去时多了一个,「这人是福音分子?」   「喂,问你呢。」陈玄目光扫向他。   对方打了个激灵,立刻开口道,「对,我叫马康,以前是机关干员,现在是福音会成员。」   林晴和李伯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福音分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讲话了?   他们平时不都疯疯癫癫的么?   「你们只抓了他一个人吗?」林晴心中充满了不解,「现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出了点意外,我们打算撤退时被纳米活体袭击了。」陈玄轻描淡写的将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另外两个能力者死了,现场还有十几个人幸存,但他们都是非能力者,我就没管他们。   反正纳米活体已经解决掉了,短时间内那里应该不会有新的活体进入。」   林晴听得惊掉了下巴。   她觉得自己就像在听一场天方夜谭:这四个人在没有任何重武器支援的情况下,仅凭藉自己的能力,就干掉了一只中体型的纳米活体?要知道这个体积的敌人已经接近据点火力的极限,需要用大量高爆炸弹反复轰击,才有可能摧毁。   而该当量足以将一座地铁站掀个底朝天。   互助会的能力者都没这么夸张吧?   李伯亦是一脸复杂的表情,不过就算再怎么怀疑,他也不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当面质疑,于是他决定先从俘虏入手,「你们————辛苦了,既然他是福音会的能力者,想必肯定知道一些线索。   把他交给我们的审讯员吧,各位现在回据点休息一下?」   陈玄却拒绝了,「审问时我也得在场,在那之前,我们的人会看守他。」   这不算一个过分的要求,毕竟人是他们带回来的。   李伯点点头,「行,那我去叫醒大家。」   「不急。」陈玄阻止道,「在那之前,你们也需要兑现自己的约定。」   「什么约定?」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林晴率先意识到了陈玄话里的意思,「你让我现在去据点里睡?凌晨四点可算不上一晚。」   「过程没关系,关键是结果。」   「这————」李伯迟疑的看向林晴。   「行,我跟你们去。」她却不以为意的点头道,「我虽然不明白你在图谋什么,但很明显你十分迫切的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哪怕甘愿用生命去冒险。既然如此,我奉陪一次也无妨。」   >   (还有耶) 第367章 身份确认   第367章 身份确认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晴也很好奇对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观看访问??9   姿色是首先可以排除的选项,特别是在看到那个叫琉璃的女伴后。无论是她的模样、身材还是穿着都跟这个破败的世界格格不入,只需往人群里一站便会成为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尽管尚不清楚他俩的关系,但能结成队友的前提就是相互信赖,他打疏璃的主意肯定比打自己的要强。   莫非对方想找个借口,跟自己单独谈谈?   如果真是这样————其实在营地里也能办到,而陈玄提出这种条件,实在有点过于显眼了。   何况,他能和自己谈什么呢?   他明明只是一个刚到江城没多久的过客。   总不可能跟自己寻找的那个答案有关吧?   想着想着————林晴自己也有些心绪不宁起来。   然而进了地铁站,陈玄居然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私下交谈的意思!他仅仅让她签了电子版转租合同,接着便把一间高级套房租给了她一这个流程可以通过身份卡来完成,并且交易结果也会受到各个据点的认可与保护。转租时间为一天,租金则是零,她完全不懂这份合同究竟有什么意义,但这似乎就是对方的全部所求。   「等下————这样就行了?」就在陈玄等人转身离开时,她甚至下意识叫住了他们。   「没错,你好好休息吧。」陈玄点点头,「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忙呢。」   说完大伙真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屋里。   林晴顿觉又好气又好笑,倘若现在是十几年前,她都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整蛊直播节目。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如他所愿,在这里睡一觉好了。   林晴也没有睡床上,而是把被子抱起扔到沙发上,自己跟着躺了下去。   奇怪的是————昏睡感很快随之而来。   她不记得已经多久没有躺过柔软的被垫,在野外永远是一顶帐篷,一个睡袋解决问题,就算需要进入据点避险,那也是在公共区域打地铺。房间和床铺并非必需品,她早已习惯了后背坚硬的触感。   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幸存者们愿意把自己跟信用点绑在一起,只为换得一间狭窄住房还是有点道理的。   如果放空大脑,忘记据点外的一切,眼前的景象几乎跟战前没什么区别。   她伸出一只脚来,精确关掉了茶几上的煤油灯。   黑暗顿时吞没了一切,可比起野外的黑暗,这里的黑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林晴还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似乎回到了和平年代,成为了一家小店的店员。一样的沙发软榻,一样的矮桌茶几,不过那里并不缺电,房间里始终维持着温和的柔光。茶几上放着的也不是打火机和煤油灯,而是电视遥控器和薯片。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林晴伸着懒腰睁开眼时,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你醒了?」有人问道。   她连忙收回伸开的双手,转头望去,发现说话人正是那个叫琉璃的姑娘。   琉璃身边还坐着另一位蒙面人,不过从身形来看,大概率也是名女子。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仍旧维持着较为昏暗的环境,显然是为了照顾她的睡眠。不过有灯也意味着地铁站已经解除限电,外面应该是白天了。   「我睡了多久?」林晴掀开被子,从沙发上坐起。   「八个小时吧,」琉璃扫了眼挂钟,「现在快下午两点了。」   「什么,两点!?」她大吃一惊,自己居然浪费了半天时间,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果然据点是让人意志松懈的温床。   怪不得这些避难者会丧失斗志,火线乐队坚持不进入地铁站休息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食堂已经没吃的了,不过我们这儿有泡面,现在就给你泡一包。」   「咕————」   林晴很想拒绝,但嘴巴却难以张开。   罢了,回到营地也是吃团队的储备粮,不如蹭他们一顿,亦算是减轻后勤的负担。   「那就————麻烦你了。」   面泡好之际,她们也叫来了陈玄。   「睡得可好?」陈玄笑眯眯问道,这副模样让林晴心中浮现出一丝警觉。   「————还行。」她提防的回道,「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嗯。」没想到他果断的点头,「我想和你谈谈。」   林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昨天假设了那么多情况,构想了各种可能,结果啥也没发生。现在她已经心如止水了,结果对方突然冒出一句想谈谈?   「行啊。」她不以为意的夹起面条送进嘴里,「你说吧,我听着。」   「你不叫雨燕。你真正的名字应该叫林晴。」陈玄开门见山道。   「噗。」林晴瞬间被呛到了,她咳出喉咙里的面条,震惊的看向对方,「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字?」   「从哪里听到的很重要吗?」陈玄皱眉。   「当然重要,因为我也在找这个人!」她说道。   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   现场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陈玄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什么叫她也在找这个人————难道还有其他叫林晴的人吗?不过他已经通过能力商店得到了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林晴一在租借合同生效后,202号房间的后门也发生了变化,不再通往那栋摇摇欲坠的公寓楼,而是直接跳转到了滨江苑地铁站。   这种认证可靠程度远超血脉、DNA、以及一切其他形式的证据。   他也同时明白了,林晴为什么会从客人名单上消失。   因为从逻辑上来说,她从未跟商店进行过交易,自然不被算作客人。在二楼开房的前提条件是登记为客人,客人一旦死亡,就会同时从客人名单和房客名录上消失,可她偏偏没有死亡,只是人生轨迹被历史重塑了而已,所以才会出现如此不寻常的现象。   不过既然已经明确她就是林晴,陈玄也不像之前那么急切了,「那很好,看来我们要找的人都叫林晴。能说说看,你认识的林晴是什么样子的吗?」   对方先是怀疑的打量了他几眼,随后警惕的摇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从过去。」陈玄耸肩,「对我来说,你就是林晴,这个名字也是你告诉我的。」   林晴匪夷所思的指了指自己,「我告诉你的?拜托————我们才刚认识两天!」   「对,在你看来,我昨天才刚刚出现,但在我的记忆里,你已经与我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对抗维限机关,试图拯救走向末日的未来。」   「哈————」她抽了抽嘴角,「陈先生,你是福音会成员吗?」   「你不记得了很正常,因为你确实没有经历过这些。」陈玄并不感到气馁,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对于她而言有多么不可思议,「我说的林晴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林晴,最终她成功改变了未来,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世界一但这种改变也让她受到波及,变成了如今的你。」   林晴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眼前这人————恐怕是疯了。   这是理性的反应,他昨晚被福音分子污染,现在已经出现了疯癫症状,不然怎么可能说出如此不着边际的离谱话语?   但感性反应却让她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为什么?   他的表情,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有他诉说时的语气————仿佛都在证明着他所言非虚。如果这是一种演技,那未免也太出神入化了点。   自己————竟然想要相信他。   (还有耶) 第368章 多重林晴   第368章 多重林晴   「我可以作证,他说的都是真的。」这时红莲摘下面巾和帽子,露出了自己的全貌。   林晴看到她脸庞的一刻,再次吃了一惊。   对方竟和自己有八分神似。   最大区别在于她的头发是红色,而自己是黑色的。并且从光泽来看,对方的红发相当自然,并不像是染出来的。   「你是————」   「我叫红莲。」红莲说道,「我们就像姐妹,对吧?老实说第一次见到林晴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我并没有找到与之相关联的血缘证据,而且身处的————「地区」,也跟她相差甚远。」   「红莲?」她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   ,??9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林晴语气稍显迟疑,「但我又不记得在哪里听过了。」   「无妨,你以后可以慢慢想。」陈玄说道,「现在该你回答我了,你要找那个林晴又是谁?另外雨燕应该是个外号,你的本名叫什么?」   她的目光在红莲和陈玄两人身上多次跳转,最终轻叹口气,「我不知道这人是谁,我只知道,有人寄了一封信给我,让我来江城。信最后的落款人,就是林晴。」   「信?」陈玄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了,大概在我十四岁时。」林晴回忆道,「那时候机器觉醒吃人还只是网络上流传的故事,维限机关跟福音会的战火也没有燃遍全球。至于我的名字————其实不重要,我确实不叫雨燕,但也不叫林晴。」   「我————」她顿了顿,「没有名字。」   怎么可能没有名字?   陈玄略一思索,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你的家庭————」   「我是被领养的。」林晴的语气有些低沉,「那一家人叫我夏晓燕,我在很长一段时间也一直把它当做我的名字,但后来我才明白,他们其实是养父母,之前那个叫夏晓燕的女孩死于一场能力者犯罪事故,而我是替代她的人。」   「那你被领养之前住哪里?」红莲追问道,「孤儿院吗?」   「我不记得。」她摇摇头,「那时候我太小,恐怕才一岁左右,等到我记事起,就已经住在这家人屋里了。」   陈玄不由得跟红莲对视一眼。   孤儿显然不可能有这种待遇,那么早就送走林晴————只能说明一个情况:这件事很早便被安排好了,为的就是防止她对小时候的生活环境产生记忆。   「你后来是怎么发现自己并非亲生的?」   「养父母告诉我的,在我十岁那年。」林晴坦然道,「他们说我有资格知道真相,也不会阻拦我去寻找真正的生父母。」   「不错的人。」琉璃低声道。   「确实,他们对我一直很好。」她很快从低沉的情绪中摆脱出来,「之后我就收到了那封信,上面说,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就来江城找她。从邮戳来看,这封信也是从江城寄出的,于是我们一家人都搬到江城,开始寻找这个叫林晴的人。   」   后面的事她没有说下去。   但陈玄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战争扩大,纳米虫灾爆发,江城人数急剧增加,又快速削减,直至变成现在的「孤岛」。夏家人要么随大流逃往了附近乡下,要么就死在了纳米活体手上。   「难道这就是你组建火线乐队的原因吗?」红莲恍然的看着她,「你现在还在寻找她!」   「组建它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许多搜寻员共同努力的结果。」林晴没有否定,「但它确实是最适合我的队伍,无论是开拓新的联络路线,寻找可能存在的幸存者聚集地,还是号召大家与纳米活体战斗,保护城市不彻底沦陷。」   「另外我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那就是言辞尽量夸张点,这样火线乐队可以吸引许多人的目光。说不定————也能吸引到林晴的。」   「然而你至今都没有找到这个人。」红莲若有所思,「你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没错,如果不是你们提到她的名字,我都以为这会是一个只有我才关心的秘密。」   「不,林晴就是你的名字,这点毋庸置疑。」陈玄强调道,「至于寄给你信的人是谁,为何她也知道林晴这个名字————那是另一个问题。」   「或许她真的也叫林晴。」琉璃冷不丁道。   「这不可能。」陈玄皱眉扫了她一眼。   「我也同意。」没想到红莲跟着点头道。   「什么意思,难道这世上还存在两个林晴不成?」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但同时它又相当重要。」红莲解释说,「你想想看,如果有人在故意引导林晴来江城,那么在她来之前呢?」   陈玄微微一怔。   「为了让林晴这个名字一直存续于江城中,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所以需要好几个林晴接力,才能确保江城中始终有林晴这个人。」   红莲的话让陈玄感到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有人知道我们会来?」   「对,但他恐怕不知道我们何时会来,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让我们无论什么时候来江城,都有一个林晴可以找。」   「呃————你们说的东西,我怎么听不懂?」林晴露出困惑的表情。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还真不是林晴。」红莲拍了拍她的肩膀,「因为她现在叫雨燕,还没有得到林晴这个名字。」   陈玄不禁哑然。   他已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林晴要成为真正的林晴,就得等找到上一任林晴后才行。而当她接过林晴这个名字后,则需要物色下一位接任者,以便以后能将这个名字传承下去。   但此刻这圈循环已经宣告结束。   因为他们来了,并且找到了真正的林晴。   「不过之前那个叫林晴的人,我们还是得接着找。」陈玄思忖片刻后开口道,「她应该知道许多秘密,比如谁安排了这一切,并在几十年前就知道我们会来江城。」   「我感觉被你们绕糊涂了。」林晴挠头。   「你会慢慢明白的。」陈玄并未提到能力商店和自由穿越未来的事情,就是担心一下子灌输太多信息会让她难以消化。而且现在对方还没有完全把他当做自己人,直接带她返回过去的证明方法过于粗暴,所以他索性把这部分情报都隐藏起来。「先吃面吧,吃完以后还有正事等着我们。」   林晴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说,低下头老实嗦面。   此刻在她的认知里,陈玄是来自另一个未来的人,在那个未来里,存在着一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林晴————尽管这些说法听起来异常玄乎,但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江城,又愿意为火线乐队的事业贡献力量,到头来只是为了骗自己的话,似乎也说不过去。   何况如今正是乐队需要能力者的时候。   哪怕这群人真的在胡说八道,她配合一下就能留住对方,这笔买卖无疑也是相当划算的。   林晴在心中权衡一番后,不难得出结论: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林晴了一一至少是他们苦心积虑想要找到的那个「林晴」。   至于自己一直在打听的林晴,他们也说了会帮忙寻找,正好一举两得。   她隐约有种预感,当寄出那封信的人被找到时,一切答案都会水落石出。   >   (还有耶) 第369章 何处是归宿   第369章 何处是归宿   一行人来到车站外营地时,林晴立刻被队友关切的目光包围了。   「你没出什么事吧?」   「怎么睡了这么久?」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道。起哄归起哄,但她若真是出了什么岔子,或者被迫接受了某些不公正的对待,火线乐队成员显然也不会坐视不管。   「没有没有。」林晴不好意思的回道,「可能是太久没沾床,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没事就好。」李伯意味深长的扫了陈玄等人一眼,「请问现在可以把福音分子交给我们审问了吗?」   陈玄勾勾手指,王白鹄和蒋思琪立刻押着马康走了过来。「当然可以,不过我的人也要参与。」   「你确定?」李伯眉头一挑,「年轻人,这个过程恐怕没那么轻松。」   「放心吧,这事我自有分寸。」陈玄却不以为然的看向马康,「何况他未必不会配合。」   所谓的审讯室,实际上就是一间维修帐篷,里面堆放着一些拆散的武器和摩托零件,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熔炉与自动锻打台。帐篷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熟面孔,比如昨天傍晚送他们去目标地点的黄狗,以及机械师刘毅。   特别是后者,上半身脱得精光,露出一身扎实的腱子肉。他反复将两根火钳送进熔炉,确保钳头始终处于红热状态,要用来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马康被按在一张铁椅上,手脚分别用绳索绑住。王白鹄刚撕下他嘴上的胶带,他立刻便喊道,「你们要干什么?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经不起你们折磨!你们想问什么就问,我没有说不回答啊!」   哐当。   机械师的火钳掉在了地上。   火线乐队众人面面相觑。   只有陈玄毫不意外,「你们看,我早说了,他并非什么顽固分子。」   李伯狐疑的盯着他,「你叫马康,没错吧?」   「对!」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福音会?」   「我没加入过福音会。」   这个回答令大家齐齐一愣。   「别试图蒙混过关,」陈玄皱眉,「你当时不是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引领着一大群追随者开天体派对吗?」   「这是两码事,我是福音分子,跟我没有加入过福音会不冲突。」马康唉声叹气道,「你们外人对福音分子实在有太多误解了!」   林晴冷笑,「你该不会想说,那些潜入地铁站伺机搞破坏的福音分子,都是他们的自发行为吧?」   「就算不是自发,那也跟福音会没关系。现在只要愿意投奔纳米活体的人,就可以自称为福音分子,加上每个聚落的情况各不相同,自然会出现一些激进派系。」他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讥讽,「想想看,福音会什么地位啊,那是能跟维限机关掰手腕的超能力组织,如果他们想颠覆江城的避难据点,你们根本活不到第二天!」   「但你以前是机关的能力者,难道你也是属于自愿投奔那类?」陈玄对他的讽刺置若罔闻,「我还以为你是被挖过去的呢。」   「我————情况比较特殊。」马康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回答道,「一开始我是作为机关内应,潜伏到福音分子之中的。那差不多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他刻意靠近的福音会成员,是一个叫威尔.纳奇的男人。   身为能力分数超过150的资深干员,马康在机关内相当受到重视,也正因为如此,上面交给他了一个十分关键的任务:打入福音会内部,去收集他们培养纳米活体武器的秘密情报。   这项任务代号「启明星」,据称有多达五十人参与,只不过干员身份完全保密,接近对象也各不相同。   「等下,纳米虫灾是福音会造成的?」陈玄忍不住打断道。   「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吗————纳米虫是机关研究的技术,但将它武器化的却是福音会。」马康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也有人认为这就是一颗脏弹,如果占据优势的是福音会,那机关迟早也会将它释放出来,我不否认这点就是了。」   「咳咳————他来自乡下,有些事情没听闻过很正常。」林晴主动站出来为陈玄解释道,「现在你知道了,福音会的两大底牌就是全球核武库和纳米活体————   只不过后者也反噬了他们自身。」   这恐怕又是历史波动的一大拐点,陈玄心想。   在林晴最初的那个未来里,纳米虫灾完全是机关滥用此技术导致的后果,跟福音会没有丝毫关系。   看似截然不同的历史走向,却都出现了纳米活体这种毁灭之物————这应该不会是巧合吧?   「接触过程没什么好说的————我渐渐得到了威尔的信任。」马康接着说道,「但我发现,他们对待纳米活体的态度非常奇怪,与其说将它们当做武器看待,不如说————把它们当成了顶礼膜拜的神明。」   「福音会创造这些纳米活体的终极目标,就是让它们成为世界的主宰。而我们人类,则是依附于神明的————神明的————」   他喃喃半天都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信徒?」林晴帮他补全道。   「如果是信徒————那早就能杜绝一切纷争了。」马康突然显得有些沮丧,「我们是依附于神明的寄生虫。」   「呃————寄生虫?」大家大受震惊。   这种反应似乎是刺激到了他,他梗起脖子,大声嚷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巡天者就是最好的证明!人类即使穷尽一切手段,也不可能摧毁巡天者,既然战胜不了,那么共存就是唯一的选择!」   「拜托,你一把年纪了能不能清醒点。」黄狗强忍着不快道,「纳米活体把我们当成猎物,见面不是死就是残,这种情况下哪有什么共存可言?」   「没错,我一家人都死在了纳米活体手上。」李伯面色凝重,「它们拒绝交流,无法理解,绝不会与人类分享同一片天空。」   「如果我告诉你,他们其实可以不死呢?」马康反问。   李伯面色一变,「什么意思?」   「只要人们将纳米活体当做神明对待,心悦诚服的倾倒于它,那么它便有可能向我们敞开怀抱,接纳我们进入它的领域。」   「对了————对了,这才像我熟悉的福音分子。」李伯额头上隆起了青筋,他走到炉子前,抽出另一根烧红的火钳,「你现在尽可以祈祷,我倒想看看那些活体神明会不会来救你。」   陈玄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拦下。   「小子,你让开!」他瞪眼吼道。   陈玄的目光却一直停在马康脸上,「这并不是你总结出来的神谕」,对吗?」   他点点头,似乎对那根火钳视若罔闻,「当然不是,它是福音会的研究结果。」   马康闭上眼,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踩着铁网走廊,穿过一扇又一扇安全门,走进实验室底层。   空气里弥漫着散不尽的血腥味,浓稠得好似一碗老汤。   为了避免踩到地上的骸骨,他必须踮起脚在有限的空间里跳着前进。   就在丛丛骸骨中央,一根粗约十米,浑身呈银白色的金属立柱醒目矗立。   威尔.纳奇靠在立柱边,带着陶醉的表情摩挲它的表面,「看啊,康,这就是我们的归宿。」   (还有耶) 第370章 命运楔子   第370章 命运楔子   现场鸦雀无声。   除了马康断断续续的回忆,其他人没有一个吱声的。   大家终于明白,陈玄为什么要问那句话了。这些神叨叨的话语,并不是福音分子癫狂的臆想,而是福音会经过一连串试验后得出的结论。   纳米活体能容纳人的灵魂。   体积越大的活体,容纳空间就更大,相应的也能接收更多人的灵魂。   威尔向马康证实了这点。   他将自己献给「纯白」,随即通过脑电波机器与马康进行了「对话」。通过电波翻译,马康第一次看到了纳米活体输出的思想。   看本书,??9   然后他逃了。   那种诡异与恐怖糅杂的感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让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如今,这种情绪也在帐篷中蔓延。   哪怕在大白天,大家仍有些不寒而栗。   沉默良久后,还是陈玄率先开口问道,「————你确定和你对话的人是他吗?」   「他让我临时想了个暗语。一个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暗语。」马康幽幽道,「我会问他,新世界是亮还是暗,是温暖还是寒冷?他如果还有知觉,就按照自己的感受给出回答。之后脑波翻译过来是三句话:亮。暖。你快来。」   这还真是个————强有力的证据。   因为众人都清楚,纳米活体不会与人类交谈,更不可能产生什么脑电波。   而马康是亲眼看着威尔死去的一他向「纯白」祈祷后,便被纳米活体伸出的一根细丝绞死,随后拖入了体内。除非威尔诈死,或者说纯白内部有一个能让人苟活的空腔,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样的现象。   「我、我的家人————难道真的还活着?」李伯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所有被纳米活体杀掉的人————都活着吗?」   「抱歉,我之前说的是本可以不死,而不是一定能活。」马康并不介意他刚才想要用火钳烤自己,反倒用遗憾的语气说道,「被纳米活体接纳的前提,就是要对它们顶礼膜拜。假装虔诚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它辨认的不是思想,而是灵魂。然而大部分人在面对纳米活体时,展现出来的却是畏惧、愤怒和敌意。」   「你在开什么玩笑!」黄狗难以接受的叫道,「人的灵魂又是什么狗屁东西,我们死后难不成还能变成鬼魂吗?」   陈玄却默然不语。   柳姝月也提到过灵魂————或者说,修行者世界是认可灵魂概念的。吸纳的灵气固化下来后,会对自身造成一定影响,日积月累之下将出现心魔,用他们的话来说,心魔就是肉身强度超出灵魂掌控所出现的反噬,只有将其克服才能完善本我,使修行进入下一个循环。   艾洛丽的世界更不用说了,恶魔契约的生效对象就是灵魂。在后者眼中,灵魂是货币、是能量,是增强自身的宝贵资源。   唯独这个世界是个例外。   但这到底是人们研究得太少,还是之前一直缺乏可靠的验证手段?   「我们不会变成鬼魂。」马康回答得相当确定,「灵魂不能凭空存在,所以变成鬼仍然只是一种美好寄托。人一旦死了,啥也不会留下。」   「至于灵魂是什么东西————直到我逃离福音会时,也没有得到确切答案。」   「机关同样对这个项目展开了深入研究,可惜我不是高层,没资格打探这方面的事情。不过有一点上面还是达成了一致,那就是灵魂确实存在。」   人们不由得哗然。   「这可真是长见识了。」蒋思琪感慨道。   「脑电波莫非算灵魂信号?」   「那我们的记忆呢?它也存在灵魂里?」   「不不不————你们想得太复杂了。」马康想要摆手,却发现手被绑在铁椅上动弹不得,「能为我松下绑吗?我和各位其实不是敌人关系」1   「你休想。」林晴打断道。   「好吧,」他叹气,「反正灵魂这事并不影响过去的一切医学实践,脑电波仍然是电信号,记忆也存储在海马体里,你们就算当它不存在也没问题。」   「我懂。」王白鹄一拍脑袋,「它其实是一个用来解释人与纳米活体共存缘由的概念,叫灵魂只是为了方便理解!」   红莲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死在纳米活体手上,才能保留灵魂?」   「就试验结果来看,是的。」马康点头,「这个条件加上心怀虔诚,以及纳米活体自身的意愿,三者缺一不可。当人的身体被纳米活体吃下,其灵魂也就有了依托。」   「荒谬————简直太荒谬了————」黄狗喃喃道。   尽管嘴上这样说着,但大家心里却开始相信他了。   过去许多难以解释的表象,如今都有了一个逻辑自洽的答案。   为什么福音分子看起来都疯疯癫癫的?为什么他们一点儿也不害怕被纳米活体杀死?为什么这些人不需要福音会的统一指挥,也能自发的形成聚落?   在这个物资稀缺,到处充满致命危险的世界中,若存在一个能逃避灾难的乌托邦,可想而知它的吸引力有多大。   「能把这些情报说出来,我看你也不怎么虔诚啊。」刘毅质疑道,「而且你不是逃出福音会了吗?怎么如今又变成了福音分子?」   「说来话长。」马康苦笑,「我向总部汇报此事后没多久,福音会和维限机关的战争便由暗转明,大概是八九年前,我接到新命令,让我效仿威尔.纳奇的做法,将灵魂献给纳米活体。」   此时机关已经损失惨重,加上各地涌现出大量纳米活体,他们不得不选择这种方式来孤注一掷。   如果人的灵魂能在纳米活体内延续,那是否有机会对纳米活体产生影响————   或者说,反过来控制宿主?   为了解决信仰问题,机关开发出了一种叫做「命运楔子」的装置,它的用法也跟楔子差不多,刺入目标头部,就能复刻其灵魂。藉助这一装置,哪怕是对「纳米活体共存论」嗤之以鼻的人,也能拥有一个虔诚的灵魂。   马康来到江城,以福音会能力者的身份融入福音分子群体,经过一年的考察后,他选中了一个对共存论深信不疑的聚落领袖,将命运楔子打进了对方的脑袋。   「从那一刻起,我第一次感到了灵魂的份量。」马康的语气忽然变得十分柔软,「维限机关的算盘落空了,他们决计没有想到,窃取灵魂的同时灵魂也会重塑个人。我体验到了这位领袖的思绪、期望和记忆,直到最后一刻,他对我都没有任何憎恨,只希望我能代他投入纳米活体的怀抱。」   「于是我不再是机关干员,能力者的纷争、职位的晋升、肩上担负的任务————这些对我都失去了意义。特别是当聚落终于迎来属于自己的纳米活体————   雷电之主后,我找到了人生唯一的目标。」   他此刻的声音近乎呓语,「雷电之主虽然没法和我们交流,但我却能感受到它的意志。即使在众多纳米活体里,它也是极为特别的存在。雷电之主并不急着吞噬我们,它似乎更希望我们以活着的形态装点自己的领地,人类的欢愉享乐也会让它感到喜悦。」   「它就像是找到了自己中意的玩具,在高位上俯视、观察着我们。」   说到这里,马康转头看向陈玄,迷茫的眼神里隐隐多了一丝憎恨,「但你们把这一切都毁了。你们杀死的不只是雷电之主,还有上百个与它共存的灵魂!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杀掉你,为大家报仇——不————」   他面露痛苦的按住自己的额头,「不————我不知道,这是我的想法,还是他的!我只想————求得.一份心————」   说完马康的身体猛然抽搐起来,口里竟溅出了血沫。   「不好!他情况不对!」林晴惊呼道。   「快拿镇静剂来!」李伯大喊。   现场顿时一片慌乱。   (还有耶) 第371章 没有更好的选择   第371章 没有更好的选择   火线乐队也有自己的医护专家,马康很快被送进了急救帐篷,其他人则只能在外等待。   「该死!」黄狗狠狠踩了几脚,瞪眼望向同伴,「你们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只要当纳米活体的寄生虫,人就能获得永生?」   现场却无人回应。   大家的心神仍被这些情报所震慑,久久无法自拔。   ,??   「你别把马康说的话放在心上,他并没有真正被纳米活体吞噬过,这一切都只是他个人的猜测。」红莲拍了拍陈玄的后背,「谁知道实际情况是怎样的,也许活体对那些人的灵魂来说根本就是一个痛苦的囚笼,你消灭掉它,等于释放了所有遇害者。」   陈玄的目光却有些空洞。   「喂,你还好吧?」红莲不免担心道,「陈玄?」   被叫了几声后,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哦,我没事。」   「那些人不是死于你手,而是被纳米活体杀死的,你无需为此自责。」红莲又强调了一遍。   陈玄点点头,但实际让他走神的东西并不是共存这件事。   他更在意马康提到的「命运楔子」。   这东西居然能让使用者体验到另一个人的思绪、期望和记忆,那它是不是也可能令林晴恢复原先的记忆?   这并非胡乱联想。   如此不可思议的装置大概率不是什么科技产物。   它极有可能是能力者创造出来的。   这点在马康身上也能得到印证一之前用眼镜扫描对方时,他就看到马康拥有一个叫「命运干涉者」的绿色能力,其描述是这样的:「你的命运不再属于你个人,它时而是礼物,时而又是诅咒,一旦留下痕迹便不可再逆转。不管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变化,学会享受它吧。」   起初陈玄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但现在想来,这恐怕正是命运楔子留下的痕迹。   如果是义体或机械改造,则不会被能力商店登记。   既然楔子是能力造物,那拥有这个能力的人说不定具备操纵记忆的力量。   「我觉得————他应该没有骗我们。」半晌之后,李伯才苦涩的开口道,「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人会跑到野外投奔福音分子,又为什么会在短短半个月里变得疯癫失智,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混入地铁站宣传投降论也好,在外面绑架落单的搜寻员也好,实际上都是他们想救大家?」黄狗捂着脑袋一顿摇头,「这他妈也太扯淡了!」   「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机械师闷闷的把火钳扔在地上,「人家敢靠近纳米活体,居然凭藉的是虔诚灵魂,让我崇拜纳米活体,不如把我杀了。」   「没错,就算我们能搞到命运楔子,又有谁愿意接受福音分子的灵魂?」黄狗同意道,「你们也看到了,那家伙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了,简直跟精神分裂一样!」   「我愿意。」李伯说道。   周围的人不由得一愣。   「我年纪大了,没有别的奢望了,本想为家人报仇,但如果事与愿违,我也不能盲目的错下去。」李伯的声音虽然低落,却没有一丝迟疑,「我愿意替大家验证福音会的试验—一如果依附于纳米活体就能迎来一个温暖舒适的永恒世界,我一定会想办法告诉各位。」   「莫非你想通过这种方式跟家人重逢?」刘毅皱眉道,「老李,他们可不是被幽灵地铁杀死的。何况你的家人也不是————福音分子————」   「我知道这个希望渺茫,不过我还是想要试一试。」他坚持说,「纳米活体之间不是也会互相残杀、啃食吗?说不定所有灵魂最终都会汇聚到一起————如果不能在死前得知真相,我这辈子都不会安生。」   现场一时有些沉默。   「既然如此————也算我一个好了。」这时另一只手举了起来,是黄狗的。   「怎么你也——」刘毅惊讶的看着他。   「我的妹妹就是死在幽灵地铁手上,我去的理由可比李伯充分。」黄狗撇嘴,「老实说,我根本不信有这种好事,哪怕给我同化一百个福音分子,我也不会向纳米活体屈服。你们需要我这样意志坚定的人来摧毁幽灵地铁。」   「不用担心没人去。」林晴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不管是验证情报还是向幽灵地铁复仇,我们队伍里总能找出七八个愿意前往的。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去哪里获得足够数量的命运楔子。」   陈玄也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火线乐队众人对视一眼,交头接耳道,「也只有去那里试试了吧?」   「没错,如果那里没有,江城就不可能找到这玩意了。   1   「但这么做会很危险。」   「是啊————没人会想去那个鬼地方,除了我们之外。」   「等下。」陈玄忍不住插话道,「你们说的那里」到底是哪里?」   「边界地带。」率先回答的还是林晴,「准确的说,是江城三环线西段。五年前,有一架飞船坠毁在了那片区域,而该飞船隶属于维限机关旗下。」   「据说上面搭载了好几名能力者,他们死前还在一直发出求救信号。」黄狗补充道,「当时在野外探索的搜寻员都接收到了这些电波,只不过没人敢去救援。」   「五年前?」陈玄挑眉,「这跟马康进入城内的时间对不上啊————」   「没错,所以我们得碰碰运气。」林晴点点头,「马康也说了,这个计划不止他一人参与,所以分批派出能力者进入江城是完全可能的。最关键的是,这个时间点维限机关已近乎崩溃,江城也被巡天者封锁,他们为什么还要把宝贵的能力者投入到这里来?」   「你觉得他们是冲着纳米活体来的?」   「嗯,甚至他们的目标有可能正是巡天者。」   她说完这句话后,乐队成员纷纷露出恍然神色。   「对啊————如果能控制巡天者的话,机关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我说他们干嘛要派飞船来江城呢————这里明明只能进不能出————」   「马康没有成功,所以他们想再故技重施?」   陈玄也意识到,这个推测说不定还真有可能!马康原本的任务就是被纳米活体吞噬,然后试着从内部影响寄主。结果命运干涉效果让他直接叛离机关,任务至此中断。之后不管是处于捉拿叛徒的目的,还是再次派人履行任务,机关都有必要派出新的能力者前往,而且这些人身上大概率会带着命运楔子。   「问题是————五年时间都没有人靠近过那艘飞船吗?」陈玄问道。   危险归危险,机关飞船上的情报和技术都是价值千金的玩意,出现几个不怕死的搜寻员舍命把飞船搜刮一遍也很正常。   「放心吧,那里是边界,就算最胆大包天的搜寻员,也不敢靠近边界区域。」林晴耸耸肩,「事实上,我们火线乐队就是江城最疯狂的搜寻队,上一次靠近边界还是在三年前。」她停顿了下,「但也仅仅是靠近而已。」   「边界区————这么危险吗?」   「当然,江城里的小孩都知道,那是巡天者的地盘。」林晴的语气里不仅没有害怕,反倒有些跃跃欲试,「然而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还有耶) 第372章 更好的选择   第372章 更好的选择   「小季!」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明白,西区环线地图导入!」   随着小季在手背上飞速操作,全景投影仪上方浮现出了三维化的江城边界地图。和21世纪相比,三环外多了许多高架桥,有些桥上甚至被全封闭的玻璃穹顶所覆盖,俨然是供真空磁悬浮列车使用的。   不过现在它们大多数都被废弃了。铁轨、输电塔锈蚀,电线断裂都是小问题,部分高架桥连桥体都已经坍塌,地面上还散布着脱轨列车的残骸。   「这是我们上次靠近边缘地带时扫描的实时景象。」林晴说道,「看到那些无人机了吗?它们就是巡天者的眼睛,监控着边界的每一寸土地。」   陈玄看得很清楚,它们的类型五花八门,有四轴的、有扑翼的、有固定翼的,还有仿生型的。这些无人机显然不像是民用产品,倒更像是————为战争而制造的武器。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堆无人机就能封禁整座城市。   边界区宽度估摸着也就十公里左右,坐上车油门踩死,几分钟便能冲过去。   即使这里面有攻击无人机,据点应该也拥有不少反制装备才是。   「你觉得巡天者是怎么出现的?」林晴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迈开大步走着过来的?不,我们从来没有拍到过它从城东走到城西的过程,它每次现身都是突然出现,就好像是从沙暴里冒出来的鬼魂。」   「它会瞬移?」陈玄惊讶道。   「对,跟瞬移几乎没区别。所以一旦被无人机发现,下一秒巡天者便会降临。」   怪不得上次只听到两三次重物撞击声,巡天者就陡然出现在了公寓楼前,他心道。体积如此庞大的纳米活体,足以媲美城市的地标建筑,据点幸存者却没有实时监控它的位置,这点本身就很奇怪,而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这根本不合常理。」红莲吐槽道。   「谁知道呢,纳米活体是全新生命————或许它们看到的世界跟我们截然不同。」林晴耸耸肩,「不过我们可以确认,它虽然能快速穿梭于不同地点,却无法在多个地点同时出现。它移动时需要完成跨步动作,即四条腿都挪动一次,这个时间总共是48秒。」   「如果我们在东、南、北三个方向上制造动静,让巡天者依次经过上述几个区域,那么就能得到144秒时间。」她掷地有声的说道,「同时,我们利用装有屏蔽器的车辆靠近西区环线,向天空发射一枚EMP飞弹,清空坠机点附近的无人机,再利用这个两分半的空挡冲进飞船,基本就安全了!」   这需要至少三组人员深入城市各个边界区域,建立起跨越全城的电磁通讯,并在秒级误差里展开行动。   而恰恰火线乐队是最适合执行这个计划的队伍。   他们常年在野外穿行,搭建了许多信号中继站,这些站点在被纳米活体破坏前通常能存在几天到几个月不等,稍加保障一下完全有可能连接东南西北四个边界区。   乐队也不缺人,作为江城最独立的搜寻队,他们能自由调动每一个队员,不必受到避难者互助会的约束。   至于EMP————   「我们自有办法搞到,这个你不用担心。」小季拍着胸部说道,「其他搜寻队都是冲着食物和衣服去的,但我们从一开始就把眼光放在了更远的地方。」   「然后呢?」陈玄目光落在坠机地点上,「进去了要怎么回来,故技重施再吸引巡天者一遍么?」   「先不回来。」林晴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千万别把纳米活体当机器看待,短时间欺骗它两次很可能会产生反效果。我和小季会把找到的重要物资装进无人机里带出来,如果一切顺利,火线乐队就能派人登上幽灵地铁,将它引导至沙江上,那时候巡天者应该也会出现,我们自然就能脱身一—」   「等下,你们?」他打断道。   「对啊,我不去的话,谁来破解机关系统的防火墙?」小季理所当然道,「至于雨燕姐,这个搜寻方案就是她制定的,她不可能选择置身事外。」   「那乐队的能力者需要干嘛?」   「去安置吸引巡天者的信号器。」林晴有条不紊道,「因为靠近城市边界,很可能会遭遇中小型纳米活体以及福音分子,能力者更擅长应对此事。」   「要是飞船残骸里没找到命运楔子呢?」红莲沉声问,「难道你们打算一直在那里住下去?」   「当然不会!」小季摆摆手,「我们还有一个备选逃生方案,让另一个大型纳米活体侵入巡天者的领地,这样也可以争取到十分钟以上的脱离时间。」   「或者说,这个备选才是一开始的首选方案。」林晴微微一笑,「实在不行,乐队还可以向避难者互助会求助,看在常年开拓地图的份上,他们总不好意思拒绝我们。」   原来如此————陈玄明白了,命运楔子不过是又多了一个探索边界的理由,在此之前,火线乐队就把目光放在这片未开拓区域了。   林晴的方案也不是今天才制定的,为了实现目的,他们显然已经筹备了许久。   离开帐篷后,陈玄回到了地铁站分店。   他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将白天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   「这件事不能让他们去做。」他言简意赅的说道,「听起来环环相扣,但实际上未知因素太多,每一环都有可能出差错。」   万一有一组人没能成功吸引巡天者,让它前提回到西区环线,结果就是她们逃跑都来不及。又或者两人无法及时进入飞船舱内、EMP漏掉了几架无人机————都有可能导致计划彻底失败。   林晴要是死在这种地方,他前面忙活的那些事岂不是等于白费功夫?   「今晚麻烦各位加个班。」陈玄最后总结道,「我们去搞定这事。」   晚上20点05分,陈玄、红莲和许悬铃离开据点区域,步入漆黑幽静的荒废都市中。   06分,三人拔地而起,朝着西边全力冲刺!   陈玄跟许悬铃各掐一张乘风符,同时分出一只手拉住红莲,组成了稳定的三角阵型。和此前不同,这次两人还专门穿上了定制的翼装,使得飞行速度达到一个全新境界,对乘风符的利用率也提高了好几倍。   「这衣服————好厉害!」许悬铃赞不绝口道,「简直跟鸟儿一样,擡擡手就能冲出好几百米远!」   陈玄对此毫不奇怪,他早就想这么试试了。既然一张乘风符能生生将人托上天空,那换成更适合飞行的翼装会怎样?事实证明,两者简直是天作之合。   不过比起事半功倍的搭配效果,许悬铃第一次接触翼装就能运用自如倒更让他惊讶————但一想到自己也是头一回实战,他便释然了————只能说修行者身体各项机能都得到了进化,运动能力相较普通人强上了不止一星半点。   20点22分,三人已经能看到边界区域那纵横交错的高架桥。   至于遍布天空的无人机,陈玄根本没去在意。   因为他们全都没有穿防护服。   如果纳米活体有眼睛,那他们此刻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很快沙暴中便传来熟悉的沉闷轰鸣!   下一秒,巡天者宏伟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皑皑沙尘之后!   1   (还有耶) 第373章 未曾见过的改变   第373章 未曾见过的改变   「小心,别硬撑。」陈玄叮嘱道。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许悬铃松开了抓着红莲的手。   两人高度顿时下沉一截。   此刻陈玄已能看到飞船的坠落地点—一藉助神眼法,几百米外的一草一木都躲不开他的洞察,更别提一艘造型独特的飞船。它似乎经历过一场极为凶险的迫降,半边身子都斜着没入土中,机翼也只剩下一半。   如果是普通飞机,这种程度的撞击恐怕早就碎成一地残渣了,可飞船硕大的身躯竟然只是轻微变形,主体仍保存完好。经过五年的风吹日晒、沙暴侵袭,它的漆面尽显斑驳,不过侧面依然能看到褪色的「维限机关」字样。   「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陈玄一边尽量维持高度,一边调整方向朝着飞船滑翔,「你需要多少时间?」   观看访问???   「这么大的东西————恐怕得花上三四分钟。」红莲评估道。   「如果情况紧急的话,你优先保障自己的安全————嗯?」   「怎么了?」   「没什么————」陈玄咂咂嘴,「这地方居然有点眼熟。」   红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能隐隐瞧见远处有一座塔楼似的建筑半隐于沙尘中。   「那是什么?」她不解道。   它就像一根钢铁柱子,或者说烟囱————和周围的高架桥显得格格不入。从尺寸来看,它能进人,但显然不适合常住;从功能来看,它又比信号塔敦实,上方亦无高压线相连————总之就很多余。   「以前这里有一座废弃会所。」陈玄提醒道。   红莲思索了下,顿时恍然,「三环外的那个侵蚀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会所的位置正好就在铁塔下方。」   这座建筑大概率就是为了封锁侵入点而搭建的。若是长时间没有能力者穿梭,侵蚀空间就会逐渐萎缩,但它永远不会消失。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侵入点对面的世界又变成什么模样了?   老实说陈玄还真有点好奇。   不过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陈玄掏出一张新的乘风符,狂风从背后裹挟着自己,加速向坠落地点俯冲而去。   另一边,许悬铃不断拉升高度,已攀至距离地面七八百米左右,下方桥梁仿佛都缩成了一根根面条。可即使如此,她依旧看不到巡天者的头部,四条擎天之腿此时完全从沙暴中显现出来,上面不仅悬挂有许多如虫蛹般的尸体,还亮着五花八门的灯光。以许悬铃的见识也能认出好几种,比如街边常见的路灯,又或者类似于GG牌的霓虹灯————   「真是不可思议的造物。」她低声感叹道。   能见到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世界,全托了师父的福。   所以哪怕她早就知道自己在术法方面的造诣超过了仙师,却依旧诚心诚意的视陈玄和柳姝月二人为师父。   对于修行者而言,扩大见识永远是锤炼心境最有效的方法。   许悬铃伸出手,随着心念转动,数百把气剑凭空浮现,在她背后组成了一道壮观的剑刃屏障。   此术来自于柳姝月,之后又在季云的改进下更上一层楼,只需要较少的精神力,就可控制大量气剑。   不仅如此,它还能与其他法术产生联动,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比如紫霄真雷大阵!   她抛出一叠符纸,千想剑顿时一拥而上,将这些随风飘落的符纸吸附在剑身上,接着向四周飞散开来。在外人看来,这些气剑的轨迹显得杂乱无章,但实际上它们都是在严格遵循阵法布置,每一把携带符箓的剑刃,皆是大阵的组成部分!   过去往往需要上百修行者才能布下的阵法,现在仅凭一人就能办到。   这是独属于许悬铃的技艺,连季云和季莲都未曾知晓。   并且她现在布下的并非一个大阵。   解放人手这个最大限制后,她完全可以将多个大阵重叠在一起!   巡天者也在迈开大步向她撞来,刚刚对方还在千米开外,但眨眼间钢铁铸成的「长腿」就已经逼至面前。   许悬铃踏风而行,与敌人的钢铁之腿擦肩而过,同时激活大阵。   刹那间,漆黑的夜空仿佛沸腾起来一无数道紫色雷光在沙暴上方穿行,顿时撕裂了夜幕的笼罩!   地铁站警铃声大作。   「燕姐、燕姐,外面出大事了!」帐篷外传来黄狗的叫喊声。   林晴和小季第一时间钻出睡袋,套上防护服走到营地外,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西边天空被映成一片紫红,光芒从穹顶中酒下,被丁达尔效应具化成了一条条光带。   由于纳米虫沙暴的遮蔽效果,江城的光照度比过去百年下降了一大截,晚上也看不见月亮,整座城市几乎就是漆黑一片。   然而现在,他们却在夜里见到了穿透沙暴的光。   它是如此醒目,甚至映亮了周围呼啸的沙尘。   怪不得地铁站会拉响警报,这样的景象实在太过蹊跷,光是远远望着都叫人不寒而栗。   越来越多的人被警铃惊醒,空地上已经聚集起许多队员,但稀罕的是人群间几乎没有交谈,大家都出神的遥望天际,见证着这数年来都未曾透过一丝亮光的夜空正变得绚丽斑斓。   「各位,现在立刻前往地铁站进行紧急避险!」李伯在人群中奔走相告道,「他们会开启大门五分钟,抓紧时间!」   不管是哪个地铁站,一旦出现意料之外的紧急情况,都必须遵循互助会制定的人道救援法案,对附近路过及停留的搜寻队或巡游商人提供收容与救助,并且不得收取任何费用。   尽管火线乐队几乎从不在地铁站内过夜,但面对如此诡异的情景,混凝土与钢壳构建的保护层总比薄薄的帐篷要来得可靠。   「我们快走吧!」小季一把抓住林晴的手说道。   她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边荡漾着紫光的天幕中挪开。   江城已经被尘封太久。   这样的情况前所未见,是否也意味着某种改变即将发生?   就在大家蜂拥跑向地铁站入口之际,异变天空突然劈下了成千上百道雷光,瞬间将整个天际都映亮了!   紧接着连绵不绝的雷鸣滚过地铁站上方,震得大地颤抖不已。这绝不可能是自然天象,它毫无疑问跟纳米活体有关!   同时人们也看到了证据:在雷光映照下,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它的四条腿是如此惊人,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外,宛如四根支撑起天穹的立柱,一旦它们倒了,天也会随之倾覆。   一旦跟巡天者挂上钩,任何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竟都变得合理起来。   难道————巡天者正在和其他大型纳米活体战斗?   这也是此刻大多数人的想法。   林晴怀着这份疑问,跟随人流进入了地铁站。   与巡天者战斗的并非其他纳米活体,而是许悬铃。   她将三重紫霄真雷大阵叠加在一起,并利用灵活的气剑布阵,直接将目标套在其中。一旦大阵将纳米活体识别为敌人,无数紫霄真雷便会从天而降,将入侵者轰成齑粉!这种大阵过去只会用在宗门重地,用来抵御妖魔进犯,哪怕是只大妖,亦不敢随意闯入。   但这些足以劈裂山岩、融化精铁的雷电,落在巡天者身上却只能打出片片火——   花,仿佛这不是致命的天雷,而是拂面的晚风。   许悬铃保持着跟对方的距离,心中惊讶不已。虽说陈玄的交代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用声势最浩大的法术吸引敌人注意,但她还是有些自傲藏在心里的,哪怕对手不是妖魔,她也相信自己能给敌人一些苦头吃吃。   结果她一上来就用出了压箱底的绝技,巡天者却对此置若罔闻,这着实有些打击到了她的信心。   果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许悬铃不免有些感慨,不过这点小小的失落很快就被她抹去,修行便是如此,如果看不到更广阔的领域,又怎能验证自己的进退成败?   接下来,该轮到巡天者出招了。   >   (还有耶) 第374章 虎口夺船   第374章 虎口夺船   陈玄带着红莲已经俯冲到了飞船坠落地点。   如果抵达这里的是火线乐队,他们首先要做的是打开一个进入飞船内部的通道,但陈玄注意到,飞船舱门是紧紧关闭的,这显然是一个对原计划不利的征兆。   毕竟搜寻队曾收到过机关干员的求救信号,说明幸存者已经弃船逃生,既然如此,他们就没必要再锁死舱门。   当然林晴和小季肯定也会携带破门装置,不过无论是用雷射切开闭锁装置,还是安装定向炸药破门,都需要至少一分钟的时间,这期间巡天者随时有可能出现。并且即使进行暴力拆解,也不一定能成功开门。   按照乐园的说法,这艘飞船可是能自由穿梭大气层的高端产品。   不过现在,这一切麻烦事情都可以省略掉了。   滑翔落地后,红莲飞奔到飞船边,双手按在布满灰尘的外壳上,开始对其「登记」——这也是施展「移形换影」的前提。像子弹、硬币这样的小物件,她捏在手上的瞬间就能完成登记,而大体积物件则要慢得多,同时也会消耗更多气力。   ??最快的   她以前移动过的最大物体,是一辆客运巴士。   这架飞船的残骸却比十辆巴士加起来还要大。   红莲感到自己身体的力气正快速流失,两条胳膊沉如泰山,肩头也像压满了千斤重物。   但另外两股力量随之涌起,撑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一个来自于活死人,它感应到身体正陷入困境,开始全面掌管身体的各项机能,让其能在低消耗下维持运转,同时加速气息循环,如海绵一样榨取着进入体内的灵气。   另一个是清心诀,陈玄说这是一种修行心法,只要带着就能强身健体,跟所有能力都很适配,他特意问世界能力中心申请来的。   现在看来,这些话还真不是在骗自己。   陈玄则在一旁用神眼法观察着许悬铃的一举一动。   她就像一只灵活的鸟儿,围绕巡天者左右飞舞,每一次加速俯冲都能恰好躲开敌人势大力沉的冲撞。从远处看,那四条直达天际的腿移动得似乎相当缓慢,但陈玄清楚这只是距离产生的错觉,就好比飞机飞过头顶时慢得跟蜗牛一样,实际上它的巡航速度基本都在每小时八百公里上下。   巡天者亦是如此。   它每一次迈步跨越的距离皆以公里计,所需时间却只有四五秒左右,如果许悬铃不能在躲避时超过这个速度,就会被迎面扫来的钢铁造物直接撞上,下场可想而知。所以她在每次躲避后都尽可能把高度提起来,再利用俯冲将势能转化为动能,把自己加速到接近音速的地步。   巡天者还真被一个人牵制住了。   尽管遍布天穹的紫霄真雷和千想剑无法伤害到它,但它一时半会也拿许悬铃毫无办法。   就在陈玄以为她能一直这样拖延下去时,异变陡生!   云层中泛起了一片怪异的白色闪光。   它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阵涟漪般此起彼伏,同样照亮了周边的沙暴。   如果说紫霄真雷大阵引发的雷光是无数穿梭于云间的「游龙」,那这几片白色光斑则宛如藏在云层上方的闪光灯。   陈玄脑海里顿时联想起了「炮口焰」。   过去战列舰在远距离交战时,往往桅杆还没有露出海平面,主炮就已经开火。炮弹射出时裹挟的烈焰以及高速摩擦产生的火光,会被天空折射,产生类似闪光灯的效果。瞭望员即使看不到对方舰船,也能通过这些闪光判断敌人的开火方位。   不过重炮对轰这种事情实在太古早了,光斑的位置离巡天者也有一段距离,除非它的身躯如同一个巨大的盘子倒扣在四条腿上,且两边还装有向下的火炮,才可能产生这种效果。   那有没有现代一点的「炮口焰」?   当然也是有的。   同样是大号弹头,如果速度足够快,比如超过干倍音速,那么也会因为自身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产生闪光效果。特别是它穿越云层的那一刻,硕大的激波尾椎甚至能点亮夜空。   这个念头冒出的刹那,陈玄感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巡天者正在发生什么东西!   而这东西很快就要来了!   果然,第一波涟漪结束之后,新一波涟漪随即出现,但这一次,闪光的高度低了许多,似乎就在许悬铃头顶绽开!   陈玄下意识的将手伸向眼镜。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这些光斑中央突然坠下一颗颗「光粒」,它们身后拖着长长的锥形波,将天空撕裂出一片片空洞。   哪怕有着神眼法的减速效果,它们的速度也快得惊人,眼看着就已落至许悬铃身旁。   许悬铃亦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上百把千想剑遵循她的意志冲向这些光粒,似乎想将它们阻拦下来。   还有一批气剑则交错拦在主人面前,形成一道致密的剑墙。   但光粒并没有理会这些千想剑。   它们直接爆炸了。   一瞬间,黑夜被照亮成了白昼,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火球顿时覆盖了三环地区,强烈的光波横扫过每一栋楼房,令藤蔓燃烧,使灰尘气化,所到之处尽是一片苍白!   千想剑顷刻被炸成了齑粉。   许悬铃的身影也被火球完全吞没。   还好自己按得快!   只有陈玄才清楚刚才那一刻有多凶险,他看到光粒落下的同时刚好按下眼镜上的按钮,将许悬铃传送回了分店,两者间隔恐怕连零点一秒都不到。如果等看到光粒膨胀成火球再召回,那一切都太晚了。   然而危险还没有结束。   光辐射之后紧随而至的就是冲击波。   空气被灼热的能量推挤、压缩,形成了一道向外扩散的坚墙,它足以摧垮房屋,掀翻高架柱上的桥梁。   幸运的是,巡天者被许悬铃引诱到了较远的位置,使得爆炸中心离他们尚有一段距离。陈玄毫不犹豫的竖起「千想剑盾牌」,在自己和红莲周围尽可能构建起多层防线。经过四五秒后,冲击波才抵达此处,狂涌的尘埃和碎石顿时吞没了周遭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石砾打在气剑上的力道,每一颗威力都不亚于炸弹破片,如果是普通人挨上一下,基本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飞船残骸也被冲击波扫荡了一遍,狂风掀起的残渣碎屑打得机体呼砰作响,但仅仅只让它表面多出了上百个浅浅的凹坑,连一个击穿的小洞都没有。   这还得多谢附近纵横交错的高架桥一如果不是那堆密密麻麻的桥墩吸收了大量能量,他们说不定真会被吹飞起来。   视野一下降到了附近几米范围。   天霞功也无法侦测到纳米活体的气息。   陈玄等于突然丢失了巡天者的位置。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联想它那诡异莫测的路径和巨大的移动范围,陈玄再也顾不上节省,一下掏出五张乘风符,将其化为席卷四周的灵风。沙尘顿时被吹开,视线重归清明。   但巡天者已不在原地。   陈玄猛然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竟一片亮堂,地上的碎石每一颗都被照得阴影分明。   他擡起头,不由得微微眯眼。   头顶上方似乎有许多探照灯射下,并且正飞快的向自己压来。   那正是巡天者的巨脚!   就在失去视野的三四秒时间不到,巡天者已然来到他的头顶。   陈玄却扬起了嘴角,对方终究是慢了一步。   因为他身边的飞船和红莲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枚硬币正从半空中徐徐落下。   >   (还有耶) 第375章 收货   第375章 收货   红莲拥有的「王车易位」可以将自己和指定物品交换位置,「移形换影」则能让物品互相转移,只需提前准备好两件标记物,她就能瞬间脱离战场。   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陈玄发动了店长召回能力。   他甚至有闲心在神眼法的缓速下,多观察几眼近在咫尺的巡天者。   就在这时,他看到在巨大的钢铁之腿上,似乎有人也在遥望着他。   那几个背着光的身影并非悬挂在钢架上的尸体,他们分明是活人,而且还在向他挥手。   下一刻,陈玄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商店。   「成功了?」许悬铃凑过来问道。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9   「出什么事了吗?」徒弟看出了他的迟疑。   「我在巡天者上————看到了几个人影。」陈玄出神的低声道,「他们就站在钢架楼梯边,一直在打量着我。」   「那玩意上有人?」许悬铃惊讶道,「它不是吃人的吗?而且以它的移动速度,就算有人也给甩下来了。」   确实,巡天者稍微迈出一小步,对上面的人来说就是几百米的上下颠簸,这种震动幅度别说站人了,就算把人绑上面也会因为频繁过载和失重而昏死过去。   「也许是我看错了。」陈玄捂住额头晃了晃,将脑海里残留的强光画面暂时抛开,「走吧,该去未来收货了。」   当他回到地铁站套房时,正好听到屋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陈玄打开房门,发现来找他的居然是林晴。   看到他现身的一刻,对方似乎稍稍松了口气。   「稀客啊。」陈玄故意吹了声口哨,「我还以为火线乐队成员真的从不在避难所过夜呢。」   「你刚才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吗?」林晴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现在是紧急情况,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过夜,而是避险!」   他注意到,平日里走廊熄灯后代替照明的绿光夜灯,此时全部变成了深红色。   看来地铁站的人也发现了三环线外的异象。   陈玄对原因自然心知肚明,不过还是得稍微装下糊涂,「我大概睡得太沉了。你要进来坐坐吗?顺便说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看我的情况?」陈玄不解道。   「怎么说呢————」林晴抿了抿嘴,「刚才西边天空出现了不明异象,所以地铁站才拉响了警报。而我看到异象的时候,脑袋里却想着这事会不会跟你们有关,所以才————」   她说到这里耸耸肩,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总之,是我想多了。」   陈玄心中大吃一惊,这也能联想到自己身上?她明明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的测试分数突破天际而已。莫非这就是女人的直觉?   「噢,我懂了。」许悬铃从陈玄背后探头道,「你在担心师父的安全。」   「哎?倒也没有————」   「真的吗?要是他没有回应你的敲门,你肯定会感到慌张吧?」   「我————」林晴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就没必要回答对方的问题。不过看在许悬铃年纪偏小的份上,她最后只选择弹了下对方的脑门,「小姑娘不要插话!」   许悬铃也真像少女那般吐了吐舌头。   如果不是清楚徒弟的底细,陈玄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忽然间,众人脚下剧烈晃动,红色灯光忽明忽暗,头顶天花板发出嘎吱嘎吱的挤压声。林晴被震得失去平衡,踉跄着摔向陈玄,两人顿时抱了个满怀。   两秒之后,震动才平息下来。   「谢、谢谢————」   林晴想撑起身体,却不由得浑身一僵,她发现自己几乎和陈玄贴在了一起,距离近得鼻子都要挨着了。   陈玄也有些愣神。   这副景象竟似曾相识。   在植物园事件之后,林晴也是这么靠拢过来,柔软的嘴唇触感仍留存在记忆之中。尽管头发颜色不再绚丽多变,脸上也少了一些装饰物,但在距离拉近之后,这些差异都不复存在,两人的轮廓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海燕姐,海燕姐!出大事了!」走廊里传来几声惊慌失措的大喊。   听到队友的惊呼,林晴才如梦初醒的推开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转过头去,「我在这儿,又怎么了?」   跑过来的正是黄狗和小季。   两人手舞足蹈的比划了好一会儿,才把意思表达清楚:飞船出现在了乐团营地外。   林晴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挂满了不相信,「你们没嗑振奋剂吧?」   「千真万确,广场区就有大屏幕盯着外面的情况,在场的人都看到了!」黄狗信誓旦旦道,「我骗你我就是狗!」   小季也连连点头,「西边刚才还发生了剧烈爆炸,疑似核弹打击,然后飞船残骸就出现了!我们确认它就是那艘坠毁的机关飞船,破损位置都跟照片里的一模一样,不可能有错!」   「核弹打击?」林晴愕然,「难道刚才的震动是核爆导致的?」   「对啊!李伯和刘毅大哥已经赶过去了,你也赶紧去吧!」   林晴下意识看向陈玄。   后者却丝毫不感到意外,他只是朝林晴笑着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来到地铁站外,陈玄看到营地里居然挤满了人————乐队成员反倒占少数,更多的是出来看热闹的据点居民。大家穿着的防护服五花八门,甚至还有把胶皮雨衣披在身上跑出来的,全然没有把核爆后的少量辐射放在眼里。   地铁站周围的房屋、树木则基本没有变化,显然冲击波并没有像地震波一样影响到此地。在钢筋混凝土组成的高楼丛林中,高温高压的气浪无疑是衰减最快的力量。   不过当他们行至营地时,却听到人群中传来了激烈的争吵。   林晴赶紧拨开围观群众,挤到事件的中心点——飞船残骸前。   现在,她能确定黄狗和小季没有胡说了。维限机关的飞船轮廓如今就呈现在她面前,在十几盏手电筒的照射下,它依旧保持着侧身迫降的姿态,仿佛从来就没有移动过。但理性告诉她,飞船确实变换了位置,它从江城边境移动到了一环以内。   这种事情听起来极为匪夷所思,不过的确是事实。   争执的两拨人正是李伯和滨江苑保安队。   二十多名保安一圈排开,将飞船残骸包围起来,并拉起了警戒线,禁止任何人靠近飞船。   李伯也被拦了下来,但他明显不服气,声称此现象是火线乐队努力的结果,他们有资格率先进入飞船展开搜索。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林晴立刻意识到了这是怎么回事,不由得面露难色。李伯毫无疑问在虚张声势,火线乐队要真有能力把这么大的东西搬过来,哪还需要制定那么复杂的声东击西计划。   「他说得没错。」   没想到打破这一僵局的是陈玄,他直接走上前去,对所有人说道,「这是我们一手策划的成果。」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是陈玄耶!」   「他是谁?」   「你连他都不认识?他是我们这里最强的能力者,测试分数高达999的那位!   」   众人窃窃私语不止,原本质疑李伯的声音也顷刻间淡去。   仿佛只要是陈玄说的话,无论多离谱都是真的!   (还有耶) 第376章 「战利品」   第376章 「战利品」   看见他出面,保安队也拿不定主意了,他们对视一眼后,还是由队长拿出了对讲机,「各位稍等,容我请示一下杜站长。」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李伯回头悄悄向陈玄竖了个大拇指。   林晴则略显不安,「这么说会惹麻烦的吧?万一他们较起真来,让你验证自己的能力该怎么办?」   能力检测并不能确定对象拥有何种能力,而能力者出于隐私以及自身利益考虑,也不会主动交代自身的全部能力,这点无论在未来还是在过去都属于通用的准则。哪怕像维限机关这样的强势机构,表面上都只要求干员说明自己擅长哪方面的任务,能力的细节则不会追问。这么做的原因就是降低能力者的牴触心理,让他们尽量不产生「被迫将自己的把柄交给机关」的感觉。   因为一旦知晓了能力的各个细节,就等于洞悉了能力者的弱点。   也正是能力者用起来如此麻烦,机关才决心用义体技术全面取代能力者。   在林晴看来,如果地铁站真的提出这个要求,显然是对陈玄不利的。他就算能力再强,也需要吃喝跟住房保障,跟据点翻脸等于自绝生路。若是被滨江苑地铁站发现他在胡说,同样会对他的个人信誉造成影响。   失去信用的人,在各个避难所里都将寸步难行。   然而陈玄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放心,他们会相信的。」   之后的交涉他并未参与。   地铁站方面也没有提出验证能力的要求。   大概站长心里清楚,若是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这种事睁一只眼闭只一眼也就罢了,没必要得罪自家一个潜力无限的能力者。   谈判一直折腾到了次日早上。   最终地铁站跟火线乐队得出的结果就是:双方一同进入飞船搜索。   找到飞船外接电源口并通电后,小季破解了电子锁系统,无损打开了舱门。   陈玄也进去看了眼,内部舱室基本保存完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酸臭味,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后段的储物间里还存放着不少密封箱。   然后他就出来了。   调查飞船显然是个细致活,他作为一个外行,在里面除了挤占空间外显然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且搜索工作少说得持续几天时间,陈玄实在没兴趣去凑这个热闹。   当然他这些天也没有闲着。   之前答应帮助北天院的事,如今算是正式实施了一帮助的方法十分直接明了,陈玄让孙院长选出一批有天赋且信得过的弟子,交给他来沐浴龙血。为了避免出岔子,他甚至将这些人蒙上眼睛,拉到麻辣村再进行沐浴。   首批二十五名弟子里便有游池和岳北峰二人。   接触龙血后,他们终于迈过了凡仙门槛,拥有了感气之体。   这意味着北天院一下多了二十五名修行者。   尽管是利用大妖之血催发出来的能力,但这种变化带来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这点也可以从游池万分惊喜的表情上看出来。   哪怕是很少有表情显露的岳北峰,都毕恭毕敬的朝陈玄鞠了一躬。   紧接着的便是训练。   以前是柳姝月教导麻辣村村民修行,现在则变成了村民教导北天院弟子修行。和靠天赋吃饭的能力者不同,修行人可以通过后天学习来获得更多能力,虽说清心诀、灵剑术等术法不如觉醒能力那般变幻莫测,但它却能提供稳定的进步空间,只要勤学苦练,就能获得回报。   有了这批弟子,北天院便等于取代了维限机关江城分部的地位,在管理能力者方面有了话语权。   而在避难所这边,一些变化也在发生。   一是陈玄现在名气更大了。   他只要一露面,定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去食堂吃个饭,其他人都会让开一片空位,并从四周投来打探的目光。   毕竟他是把一架数百吨的钢铁巨物生生从边界区移动到地铁站外的人。   在传言中,他甚至跟巡天者发生了正面战斗,那天夜里的异象,就是战斗时引发的。   巡天者最后用核弹才将他逼退,不过也仅仅是逼退而已,毕竟他现在都毫发无伤的回来了,这已经算得上人类的莫大胜利。   另外他带队突袭福音分子驻地,消灭中型纳米活体,并活捉回一名福音骨干的事迹,也随着人们的打探而传开。   比起前者过于传奇的经历,后者无疑要可信得多,毕竟马康就被囚禁在营地里,有不少人见过他的身影。几支从野外归来的搜寻队也证明,市中心方向有一座大楼曾经灯火通明,现在却已彻底熄灭。   当然也不是没有质疑的声音,特别是单挑巡天者那部分故事,实在过于匪夷所思了。   但无论是赞同还是质疑者,陈玄一概没有去回应,这份沉默更是加深了他的神秘感。   另一个变化是火线乐队的人气也旺盛起来。   现在即使林晴不在广场区进行宣传,也会有不少年轻人自发前往营地,打探乐队接下来的计划。   誓与和纳米活体战斗到底的口号不再惹人嘲笑,相反关于「击败幽灵地铁,夺回生存空间」之类的讨论在幸存者之间渐渐多了起来。   听李伯说,他们最近还收到了许多入队申请。   其中有不少人是专业的搜寻员。   但令陈玄意外的是,乐队拒绝了大多数申请。   当他问起时,李伯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因为搜寻员才是一座地铁站避难所真正的根基。」   这些荒野探险者是据点的宝贵财富,他们进入危机四伏的城市废墟,寻找那些尚未被发现的物资存储点,从而让据点得以维持下去。如果火线乐队要带走这些搜寻员,无异于在挖据点的生存根基,任何一个地铁站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所以拒绝才是明智之选。   毕竟火线乐队还是得依靠各个据点来补给物资,被后者敌视显然不是件好事。   招揽能力者反倒没什么影响。   首先十个能力者里有一个会被火线乐队说动就不错了,其次这个群体本身对于据点来说更像是一块招牌,主要作用是吸引新进入江城的流动人口。像陈玄这样的能力者,若能在火线乐队闯出更大的名声,滨江苑地铁站只会乐见其成。   最后还有一个不算变化的变化。   现在林晴每天晚上都会来据点过夜了。   她拜访的目的地自然是陈玄租住的房屋,除开讨论幽灵地铁的战斗方案,还会带来飞船搜寻的最新进展。   好消息是,他们的确找到了「命运楔子」,一共三个,全部封存在金属箱中,这点也得到了马康的确认。   飞船上一共发现了六具尸体,两名是驾驶员,机关干员有三个,这也与命运楔子的数量相匹配。另一名死者身份不明,但似乎在死前曾跟机关干员发生过激烈战斗。这四人的死因都很离奇,比如机关一方人员骨骼寸断,像是被巨力从内部碾碎一般,而未知死者则体液尽失,变得跟木乃伊一样。林晴怀疑,他们应该都是能力者,然而却因为某种原因自相残杀。   不过命运楔子并非飞船上最重要的物品。   他们在货仓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个稀罕玩意。它被装在全透明的玻璃方盒中,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自身始终保持悬浮状态。根据破解出来的飞船日志显示,他们此行的主要任务,也是为了将该货物运往江城。   它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硬币。   (还有耶) 第377章 黑硬币   第377章 黑硬币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战利品」,飞船还带来了许多好东西。   比如一台几乎未受损伤的聚变引擎、可以运行十年以上的聚变燃料、大量江城无法生产的电子元件,以及资料库里存放的技术资料。   可以说————这艘飞船残骸几乎浑身都是宝贝,特别是对于幸存者据点而言,全交给搜寻队反而是种浪费。   也难怪它出现的那一刻,滨江苑站立刻就将它当成了自己的囊中物。   待到第四天,搜索工作基本完成,地铁站直接在飞船所在位置搭建起一个工棚,开始进一步拆解船体。   陈玄也在那间存放黄金的库房里,看到了他们收集来的关键物资—一甚至包括六具尸体。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当然————准确的说是三具干尸和三副枯骨。   「这玩意不烧掉吗?」陈玄下意识捂着鼻子道。   「已经经过防疫处理了,你不用担心。」站长笑呵呵道,「尸体也是好东西,特别是机关能力者的尸体————他们身上镶嵌着的小玩意和人造肢体,都是值得我们反复琢磨的宝贝。」   「琢磨倒是其次,我看您其实想把尸体卖给机关,好好大赚一笔吧?」李伯耸肩。   「能赚为什么不赚?」杜平章表情微微一僵,对此倒也不否认,「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据点着想。」   「你们现在还能联系上维限机关?」陈玄意外道。   「那当然。」站长奇怪的回道,「机关又没有消失,要是联系不上他们,据点早就撑不下去了。你就算从再偏僻的地方来,也不至于忽略他们的存在吧?」   林晴主动将他拉到一边,附耳低声道,「机关在我们头顶上。」   「头顶?」   她指了指天花板,「唯一的月球基地,就是他们建造的。」   机关没有建造水晶宫,却建造了月球基地?陈玄一怔,「那里没有纳米活体?」   「应该吧,反正他们在地球上被福音会和纳米活体打得节节败退,月球是唯一的安全地带。」林晴解释道,「江城没办法自产设备,一些关键零部件需要靠机关空投进来,但机关是不收信用点的。」   陈玄顿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无论是黄金还是信用点,对机关来说都没有价值,所以据点若想买到机关的货物,就得提供一些他们需要的东西。   能力者的尸体意味着情报,机关肯定也想知道飞船坠毁的原因,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交易条件。   然而在此之前呢?   据点又拿出了什么东西来换取机关的物资?   万一他们拿不出任何实际物品,那交易条件就很值得玩味了。   滨江苑是如此,其他地铁站恐怕也大同小异。   陈玄来到另一张桌子边,看到了所谓的「命运楔子」——一个形似于十字架的注射器,它被封装在真空袋中,从外表上看几乎跟常见的医疗器械没什么区别。   很难想像它居然是能力制品,并且能转移人类的记忆。   「马康详细介绍了它的用法。」李伯说道,「我们也用测谎仪验过,他欺骗我们的概率不大。」   「你们真的要去跟幽灵地铁死斗吗?」杜平章转头看向乐队一行人,「恕我直言,这大概率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豪赌。」   「如果大家都窝在地底,那么所有据点早晚都会步游园站的后尘。」李伯坦然道,「总得有人站出来对抗纳米活体,如果我们能成功,所有据点都将再次连接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人们会明白,纳米活体并非不可战胜的敌人,这样的赌注值得去冒险。」   「哎————我真羡慕你们的胆子。」杜平章长叹一口气,「可惜滨江苑站无法给你们提供人员上的帮助。你们今后若是需要补充食物或燃料,我会尽量给予一定优惠————」   「哪怕明知站点可能遭受灭顶之灾,也不愿意奋起反抗么?」陈玄忍不住插话道。   站长的目光就像是一口黝黑的深井,不管藏着什么样的情绪,都已很难再涌上来。他仅仅是摇了摇头,「我们试过了。」   陈玄耳边忽然浮现出周志炫说过的话—「它们是地球新生的物种,只是恰好和人类处在了同一生态位上————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战胜它们。」   即使他消灭了雷电之主,也只是减少了大家对火线乐队的质疑,并不能彻底扭转据点的消极氛围。   这或许亦是火线乐队会渐渐壮大起来的原因。   人类群体里面总能冒出几个不信邪的。   当这群不信邪的人走到一起后,自然会形成一个组织。所以不是火线乐队执意要找幽灵地铁的麻烦,而是找麻烦的人注定是他们。   「接下来是不是该抓几个虔诚的福音分子回来了?」红莲问道。   「这个就不劳你们了。」李伯点头,「马康愿意跟乐队合作,主动去吸引一些福音分子过来。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一周内就能完成准备工作。」   「他?」陈玄挑了挑眉,这人的立场转变速度还真是让人惊讶。   「其实马康一开始是没这么配合的。」林晴笑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为何?」   「因为黄狗把你孤身一人直面巡天者然后还全身而退的故事告诉了他。」她的表情意味深长,「他先是表示绝无可能,但在看到天象异变和三环核爆的录像后,那家伙的态度就变了。后来李伯又提他去瞧了眼飞船,他的反应已经截然不同了。」   李伯也摸着下巴道,「看得出来,命运契子让他无法舍弃那份对纳米活体的虔诚,但他的本我却开始挣扎一如果我们有一天真能摧毁巡天者的话,他可能会因为意识撕裂而变成疯子吧,这在医学上是可能的。而且————」   他顿了顿,「那家伙心里估计也明白这点。」   「知道这种可能还要帮我们?」陈玄意外道。   「因为比起疯掉,他更想知道答案。」李伯平静的说道,「我也一样。」   「呵。」杜平章轻声笑了笑,眼睛里忽然不再深不见底。他虽然没有接着往下说,但他的想法已经表露无疑。   还有林晴、站长秘书、金库守卫————在场的十余人皆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他们都想知道————人类能否在这场与纳米活体的生存竞争中胜出。   最后还是杜平章打破沉默道,「太长远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等我们清点完这些收获再说。」   跳过几件机关武器和通讯装备,大家来到了摆放硬币的桌子前。   陈玄一眼便认出,它跟「猜硬币」里出现的道具处于同款硬币,表面隐约可见虫型花纹,只不过颜色要深得多,并且浑身散发出不详的黑雾。   正如林晴所说的那样,它不依赖任何支撑,自身就能悬浮在玻璃盒中,给人一种超然外物的感觉。   就算傻子瞧见了,也知道这必然是一件非凡之物。   「我们检测过了。」秘书莎莎翻看着手中的资料道,「容器是天然水晶加工而成,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硬币却奇怪得很,无论是射线检查、光谱检查还是光学扫描,都无法捕捉到它的存在。」   「怎么可能?」林晴惊讶道,「那我们是怎么看到它的?」   「很遗憾,没有人能回答。」莎莎取出一张照片,展示给众人一照片中,方盒子里空空如也,压根就没有装任何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硬币根本就不存在,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幻影。又或者说,它只存在于我们的脑海之中。」   (还有耶) 第378章 意外的访客   第378章 意外的访客   硬币实际不存在?   ,.??????   秘书的话让现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硬币的眼神也多了一份敬畏。   只有陈玄除外。   他已经跟这些禁忌能力的源头打过好几次交道了。   虽然不知道机关是从何处得到的这枚硬币,但它肯定也跟禁忌力量有关。同为禁忌的血肉能力似乎就爱逮着这些玩意吃,之前吞掉「猜硬币」让自己得到了一个全新能力「血肉之种」,那眼前这枚黑硬币也能喂给「裂解重融」吃吗?   「机关把它运来江城的目的是什么?」林晴问道。   「日志上没写。」站长摇摇头,「也许这是高度保密的内容,我们还需要更多时间去破解飞船上的资料。」   「这东西看着就不怎么吉利————」李伯面色凝重,「我的建议是,不要碰它。」   「我也深有同感。」杜平章感慨道,「检测时我再三叮嘱过那批专家,无论多么好奇都不准打开盒子。目前来看,常规检测手段对它毫无作用,所以它可能也是一种能力造物。」   趁着其他人专心打量黑硬币之际,陈玄走到红莲身边,悄悄附耳道,「找个机会标记它。」   后者略显不解,但还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双方浏览完所有搜刮到的重要物品后,接下来就该商讨如何「分赃」了。火线乐队显然也明白,除开命运楔子是必得之物外,其他物品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多用处,带在身上反而不安全。只要滨江苑地铁站拿得出足够的好处,剩下东西都让了也无所谓。   可以预见这场谈判同样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在达成具体协议之前,地铁站会负责保管它们。   陈玄对这种扯皮工作毫无兴趣,也不打算让火线乐队去争取那枚硬币,不然一群人追问它有何作用时,自己很难解释得清。只要红莲标记好水晶盒,以后随时都能悄无声息的把它换出来。   就在这时,秘书莎莎的脸色忽然一变,快步走到站长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你确定?」杜平章大为讶异,「把信号传到这里来。」   说完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两下,墙壁上的电视屏幕随即亮了起来。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李伯问道。   站长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紧紧盯着屏幕。   陈玄也跟着望去一屏幕中央闪烁数下后,出现了地铁站外的景象。那应该是某个摄像头的视角,它监视着大半个据点停车场,以及两条通往乐队营地的道路。此刻监控却擡起头来,将一半视野投向了天空:哪怕是中午时分,天上也依旧遍布黄沙,整座城市显得昏暗无比。   然而很快,大家就注意到了蹊跷之处。   只见沙尘暴中出现了一个蓝色光点。   它一开始极不起眼,但很快便越发明亮,哪怕剧烈的风沙也无法将其遮掩。   一分钟不到,光团已经一分为四,宛如四团清晨初升的太阳。   「这是————一架飞行器!?」林晴惊呼道。   陈玄也看出来了,所谓的蓝色光团,其实是引擎喷出的炽热火焰,而夹在光团之间的阴影才是它的本体。   当飞船破沙而出时,众人都被它流畅的身躯和光洁的外表所折服,和破败不堪的城市相比,它简直像是外星来客。流线型机身闪耀着纯白色的金属光泽,两条棱形翅膀下方可见清晰的武器系统。幸运的是,它并没有朝地铁站开火射击,而是稳稳降落在营地边的车道上。   这番动静不仅惊动了待在帐篷里的乐队成员,还吸引到了大批避难所居民。   人们好奇的蜂拥而出,却又不敢过分靠近,全挤在据点铁丝网内远眺飞船。   它并非什么天外来客。   飞船身上印着的「维限机关」标志已经表明了它的来历。   「不好意思,看来我得失陪一下了。」杜平章转头对李伯等人说道。   地铁站外,站长已经带着一批人飞船上走下来的机关干员攀谈在一起,双方表现得相当融洽,一点都看不出这是维限机关的首次来访。   围观群众也差不多,大家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新飞船,讨论着机关来此的目的,仿佛全然没有一个人记得,世界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全是拜机关和福音会的战争所致。   如果之前的林晴在这儿,一定会愤愤不平的骂一句恶心。   不过陈玄倒也能理解据点居民的心态。   他们若想在纳米活体纵横的江城里活得更久一点,那么便离不开机关的技术支持。不管大家心里面怎么想,表面上还是会把对方当作重要的合作伙伴。   「你怎么看?」陈玄问红莲道。   「他们恐怕是冲飞船残骸来的。」后者沉声道,「那艘飞船并没有被遗忘,机关一直在监视着这片地区。」   「跟我想的一样。」陈玄欣然表示同意,「他们来得实在是太巧了。」   四天前飞船残骸才挪动位置,四天后机关就派了一艘新飞船来,说这是巧合明显不太可能。更何况自从江城被巡天者封锁后,向此地投送力量就成了一桩赔本买卖,唯一能无损进出此地的东西只剩下信息————或者说情报。   那么问题来了,飞船残骸里到底是哪个宝贝如此重要,宁可让机关再搭上一艘飞船?   别看他们进来得轻松,但若是想出去,就得直面巡天者的阻截。   「等下!」红莲陡然睁大眼睛,「我没看错吧?那个领头者肩膀上是不是戴了一枚盾形徽章?」   陈玄用神眼法放大后端详了下,「对。」他不由得想起了林晴的介绍,「这个标志莫非属于仲裁庭能力者?」   红莲点头,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没错,就是机关仲裁庭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比飞船更加珍贵。」   这意味着,机关不仅搭上了一艘飞船,还将一名仲裁庭能力者滞留在了江城。   「那枚硬币————到底是什么来头?」红莲皱眉看向陈玄,「你肯定知道它的用处,否则也不会打它的主意了。」   这正是他不想让火线乐队出面争取硬币的原因。陈玄耸耸肩,「你觉得这些人是为了硬币来的?」   「不然还能是啥?」她理所当然道。   「老实说,我不知道那枚硬币有什么用。」   就在红莲开口质疑之际,陈玄又接着说道,「但我见过类似的能力,它可以用几枚硬币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世心称之为禁忌能力。」   随后他将猜硬币这个能力简单介绍了一遍。   「能力和性命都可以作为赌注,猜错了就要赔上一切?」红莲听得连连咋舌,「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确实很霸道。上一个拥有此能力的人叫斐舞娘,是一名漫游者。她现身的位置,就在江城三环外————」他半真半假道,「机关也盯上了她,可惜你们晚到一步。」   红莲立刻想起了这回事,「你————杀了她?」   「是她要杀我,我只能选择自保。」陈玄摊手,「不过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为了不让禁忌能力扩散,我按世心的要求将其回收,但在她看来,这等于是要剥夺她强取豪夺的力量,冲突在所难免。」   「我让你标记盒子,也不过是想再多回收一件禁忌之物而已。」   红莲沉默片刻后,选择相信这个说法,「希望你们真能将它封存,而不是利用它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坏事。」   「当然,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陈玄毫无负担的承诺道。反正给血肉之力吃掉后它连渣也不会剩下,这可比一般的封存要可靠多了。   >   (还有耶) 第379章 同命之人   第379章 同命之人   人群泛起一阵骚动。   陈玄看到,站长擡手指向营地方向,接着一伙人朝火线乐队的驻地走来。   不一会儿,李伯、林晴等人也出现在陈玄视野中,他们迎上前去,又是一阵握手和寒暄,站在人群中央的杜站长似乎正在向机关干员介绍他们。   换做是以前的林晴,打死都不可能和颜悦色的跟机关人握手。   陈玄的目光落在了佩戴仲裁庭徽记的能力者身上。   那是一名女子。   她的鼻梁挺拔,淡色的唇紧抿成直线,仿佛所有温度都被锁在棱角分明的唇峰里。墨玉色的眼睛里尽管带着笑意,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错觉。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单马尾,长度直坠腰间。   要论长相,她五官堪称精致,和周围众人形成鲜明对比,可她的态度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站在队伍前列。恰恰相反,她故意落在了人群尾端,目光仅仅扫过乐队代表一遍后,就再也没有去看他们。   她可以说是这融洽交谈气氛中唯一的异类。   即便如此,她依旧成了许多人关注的焦点。   长得好看是一回事,此人的衣装打扮也是一大原因。四周的围观者基本清一色穿着防护服,加上岁月的磨损,放眼望去都是灰不溜秋一片。哪怕不穿防护服,那也是素衣素裤,耐磨加保暖是人们挑选衣服的首要因素。   但机关干员则不一样,他们所穿的都是极为贴合的紧身胶衣,颜色鲜艳,光感十足。女子更是如此,胶质长衣将她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从纤细的手腕到玲珑起伏的腰腹,无不透露出人体的美感。   这对于据点居民来说,无疑是视觉上的强力冲击。   「他们简直就像外星人。」红莲评价道。   「本质上也没错。」陈玄笑了笑。住在月球基地上,从太空中来,不是外星人是什么?这些着装并非有多大胆,幸存者们也不是见识少,仅仅是地球文明在这十几年里飞速倒退了而已。   就在这时,女子的目光忽然移向他们两人站立的位置。   陈玄的视线与她交汇在一起。   这个照面很短,不到一秒钟时间,理应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毕竟现在据点外有成百上千的围观者,大部分人都在打量着她,不管她望向哪里,总能找到与自己相对的目光。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女子却脱离交谈队伍,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变化连她的同伴也没预料到,在身后叫了几声,但没能制止住她。   双方隔着的距离也不远,顶多百米左右。当陈玄意识到她是冲自己来时,已经来不及回避了。再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故意回头走开更加不自然,所以他干脆什么也没有做。   很快她便站在了陈玄面前。   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陈玄故意装出一副略显茫然的表情,「呃————你有什么事吗————」   同时他看似不经意的扶住眼镜框。   之前隔得远无法观察也就罢了,现在一名仲裁庭能力者主动靠近自己,他当然得看看对方的底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红莲皱起眉头,忍不住替陈玄开口道,「你问别人名字之前,不应该先报自己的姓名吗?」   对方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认同般点点头,「抱歉,我叫凛。」   她这么一客气,红莲顿时有些哑火了。   周围众人则一片哗然。   「哇靠,这是什么情况?」   「他明明看起来平平无奇————」   「什么平平无奇,你傻了吗,他是陈玄————那个单枪匹马挑战巡天者的陈玄i   「」   「原来你叫陈玄。」还没等他回答,女子已经从别人嘴中得到了答案,「我代表维限机关邀请你加入,不知你意向如何?」   「噗!」红莲一口口水喷了出去。   陈玄也在此刻按下了扫描键,对方的能力在眼镜片上依次显现。   「霜血」LV3,金色。   一「化霜成血,积血成冰。」   「冰霜护体」LV5,紫色。   ——「它不是护甲,却胜似护甲,以风霜结成领域,即可保护自身,又可杀伤敌人。注意:它也会让你觉得很冷,记得使用前多穿点衣服。」   「不屈」LV2,蓝色。   一「除了死亡以外,没有东西能让你死亡!站起来,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向命运发出怒吼!」   「有点冰」LV1,绿色。   一「你比别人更怕冷,也更容易感冒。天生的体温低,别去治了,好不了的。」   「协议降生」LV1,紫色。   —「背负着使命出生、成长和死亡,一生的轨迹就像一支无法回头的弓箭。」   不愧是仲裁庭能力者,陈玄一边看一边暗自感慨,能力多不说,品级还都挺高,甚至还有一个金色能力,这在野生能力者里算是相当罕见了。   只是这些能力描述————怎么瞧着略微有些眼熟?他应该没有接待过类似的客人才对————   至于对方的邀请,陈玄自己都感到有些好笑,这都2108年了,机关都被赶到月球上去了,现在诚邀别人加入是不是太晚了?   若是冲着那身光鲜的衣服和相对封闭却稳定的环境投靠机关也能理解,但问题是这里是江城,只能进不能出,还到处都有敌对的福音分子,临时当一名机关编外人员,简直和自讨苦吃没什么区别。   就在他张口就要回绝之际,能力框终于滑到了底部。   看到最后一个能力,陈玄猛地一震!   这个能力————他曾在林晴身上见过!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瞬间咽了回去,「————为什么是我?」   当然,加入机关那是绝无可能的,不然他岂不是背叛了林晴?但又不能回绝得那么干脆,因为他还想从对方身上多打探一点情报。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哈————哈秋!」凛说到一半突然打了喷嚏,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揉揉鼻子,「你能让我感受到威胁,足以说明你的实力相当出众。现在这样的能力者不多了,如果你愿意加入机关,那么一切都好说,可假若你没有编制,就有可能在日后投靠福音会,这点我不得不防————哈秋!」   她的鼻子红了。   「您的温控没调对。」这时另一名机关干员总算赶了过来,替她在腰间控制器上按了几下,「现在好了————」   众人面面相觑,望向凛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古怪。   按照常理,一个能力者的各项身体素质都应该优于常人,而她身为优中选优的机关能力者,表现得却有点弱不禁风,这让大家不禁对她的实力产生了怀疑。   只有陈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不加入就消灭吗?」他做好了对方突然动手的准备,「你们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消灭?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想到凛连连摆手,「除非你已经是福音分子,我才会选择消灭你,在此之前,我和我的同事将以观察为主。现在打招呼也是提醒你,千万不要走错路,福音会如今是全人类的敌人了。」   陈玄挑了挑眉。   他感到了一丝疑惑,要说这人是行动派吧,行事风格确实直接果断,但这份果断中又夹杂了一些莽撞和青涩,不像是一名身经百战的仲裁庭战士。   「首先,我不是福音会的人。你们应该也清楚,幸存者据点不可能收留福音分子。」他说道。   凛点头表示认同。   「其次,我对机关的了解不多,所以不能立刻做出回答。」陈玄摸了摸下巴,故意思忖道,「要不————等我到时候有答案了再告诉你?」   旁边的红莲震惊了。   >   (还有耶) 第380章 协议降生   第380章 协议降生   「你下次有新点子时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听完陈玄的解释后,红莲忍不住抱怨道。   机关的仲裁庭能力者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听到他说会考虑后,对方转头就走了,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给,只留下现场欲言又止的陈玄,目瞪口呆的红莲,以及一大帮好奇张望的围观群众。   直到回到小区店铺里,他才有空解释自己的目的。   「我怎么可能在未来加入维限机关。」陈玄叹气,「你就不能多相信我一点吗?」   「我要是不相信你,当时你就看不到我了。」红莲撇嘴,「说到底还是你身上的秘密太多,我对你仍不够了解。」   他不免有些沉默。   对方抱怨的这点无疑是真的。   章节???   因为红莲并非商店选中的客人,他没办法向面对柳姝月和林晴那样,向她透露能力商店的秘密。   他这一沉默,反倒弄得红莲有些不自在了。   她咳嗽两声,「我并没有逼迫你交代一切的意思,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开口也无妨。总之————在找回真正的林晴前,我会站在你这边。」   「怎么,你们吵架了?」身后传来琉璃的一声轻笑。   「没有啊。」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原来没有啊,」她玩味的打量着两人,「你就不能多相信我一点吗?我对你还不够了解————没从吧台出来之前,我还以为是哪对情侣在店里争吵呢。」   陈玄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   然而红莲却没有回应。   他讶异的看了眼对方,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声不响的整理起货架来。   「不过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个仲裁庭能力者————叫凛吗?」琉璃又问道。   陈玄点点头,「她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奇怪呀————」她擡了擡斗笠,「她明明被我刺穿脑袋,死得不能再死了才对。难道未来发生改变,还会影响到过去不成?」   「你杀过她?」陈玄不解道。   「北天院那一战,我遇上的机关能力者就叫这个名字。」琉璃耸耸肩,「她应该也是仲裁庭成员,能力跟冰雪有关。」   能力————跟冰雪有关————这句话像闪电一样划过陈玄脑海。   他不由得一愣,之前那股眼熟感再次浮现于脑海。   原来是这么回事!   当时他委托琉璃负责拦截西院的强敌,柳姝月负责东院的敌人,自己则跟许悬铃突袭肖卡农的指挥车—一在穿过北天院上空时,他也注意到青草殿那一片区域结满了白霜,仿佛被一场寒流席卷过一般。事后他才知晓,琉璃在跟仲裁庭能力者战斗时受了重伤,不过最终还是获得了胜利。   这场战斗的细节他没有去找养伤的琉璃打听,而琉璃康复之后亦从未主动跟他邀过功,仿佛她杀死一名强大的能力者实属再正常不过的事,根本不需要多言。他只能从狩猎队的只言片语中,留下些许印象:敌人擅长冰雪之力,相隔百步便可冰封鲜血,取人性命。正是这点印象,让他对凛的能力描述产生了一抹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长什么样?」陈玄下意识问道。   「眼睛很细长,高高瘦瘦的————感觉有点弱不禁风。不过这都是伪装,她的手段很冷酷,是个值得称道的对手。」琉璃抿嘴回想道,「另外她喜欢涂黑色的指甲油————对于一位战士来说,她指甲实在过长了。   陈玄哑然,她的关注点似乎和常人的不太一样。   「我有她的照片。」红莲忽然说道,「他们从飞船上走下来时,我用手机偷偷拍了几张。」   「早说嘛。」陈玄立刻道,「快给琉璃看看。」   后者仔细看了几眼对方递来的手机,随后微微摇头,「不太一样————但又不能说完全不像。进攻北天院的人要更锋锐凌厉一些,这个嘛————五官有些相似,压迫感却差了很多。」   「所以她们不是同一个人?」红莲问道。   「嗯,应该不是。」   「不是就对了!」陈玄的嗓音猛然拔高了八度,「不是就对了!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才是这个能力的作用!」   「什么能力?」   「什么作用?」   两人不约而同的问道。   「「协议降生」————它不是林晴偶然获得的能力,而是被别人强行施加给她的—一就像是世心赋予他人能力一样!」陈玄猛地一拍掌道,「但后者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前者却不是————它似乎不光能给予能力,还能重写一个人的身世————甚至更改其命运!」   每一个入库的能力,陈玄都会亲自体验一番,「协议降生」自然也不例外。   但把它放进能力框里却没有任何效果,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绝不是因为他不会使用这个能力。   经过商店交易的能力,还会附带使用者的一部分经验与记忆,但他什么也没有感知到,说明林晴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能力。   她之所以会成为未来战士,是因为「协议降生」制定了她的人生。在这条既定的轨道上,林晴会为分裂后的机关反抗军战斗至最后一刻。从她身上取下的「协议降生」是专属于她的命运,而那场在水晶宫上的交易,从某种意义上终止了她履行使命的义务。   正如现在的凛不是过去的凛一样。   林晴亦不是过去的红莲。   她们的关系既不来自于血缘,也非简单的克隆一是某个能力者造就了这一切,让双方跨越漫长的时间隔阂,成为了彼此的影子。   「你的意思是————机关靠这种方法,好让强大的能力延续下去?」红莲听完后喃喃道。   「没错,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贪婪的想要掌控所有漫游者。」   保护世界的稳定根本是个幌子。   比其他组织更多的收集漫游者,就能得到更多五花八门的能力,这些能力反过来又会促进机关的飞速进步,最终让他们成长为统御全世界的霸权力量。   而且这种转移术相当高明,对本体似乎不存在多少副作用。例如凛在进攻北天院时被琉璃所杀,这段历史并没有被覆写,但未来依旧出现了另一个持相同能力的凛,说明她的备份早在任务开始之前就制作好了。   「这种事————真的可能吗?」红莲犹有些难以置信,「林晴继承的————是我的命运?」   「不————这恐怕是两码事。」陈玄摇头道,「所谓的协议,全看施展此能力的人如何操控。它最大作用就是继承一些有价值的能力————至于记忆和使命这些东西————不过是附带之物。」   「你有什么证据吗?」   「当然————你和林晴皆有一个名为「心智堡垒」的能力。」他答道。   过去的种种线索,此刻都被嵌套在了一起。   「这能力到底有什么作用?」   红莲不是第一次听陈玄说自己拥有这个能力,但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它的存在。   以前陈玄还不好妄下定论,不过现在他觉得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了,「单从名字看,拥有此能力的人心灵意志更加坚定,能抵御外界干扰,就像一座堡垒一样。」   「哈?」红莲翻了个白眼,「这也算能力?意志坚定的人,全世界一找一大片吧?」   「没这么简单,我猜————它应该恰好吻合了维限机关的战略方向:义体适用性。」陈玄说道。   (还有耶) 第381章 倒推因果   第381章 倒推因果   林晴说过,第一代义体是靠着抑制剂维持稳定的,或者说,这种稳定纯粹是一种饮鸩止渴的行为。神经连接部位会引发严重的自免疫紊乱,并产生一系列难以根治的副作用,时间越长越严重。之后即使摘除义体,使用者也很容易死于各种炎症和器官衰竭。   到了第二代义体,纳米虫成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良方。它介乎于机械跟生命体之间,能不断修复损坏的神经束,大大降低了身体循环系统对外来异物的排斥。   但这不代表义体就完美无缺了。   机关发现人们依旧无法自由使用义体,比如只留一个大脑,身体全部换成机械装置,甚至连大脑都不留,将记忆数据化后,用辅助脑机来控制身体。大部分人对义体的耐受程度不超过三成,天赋佼佼者可以达到四五成,再往上就会导致严重疾病,疯癫、大脑液化、自我认知丧失等等————   而林晴的义体改造程度是超过六成的————她的皮肤、心脏、四肢、中枢系统都已义体化,这个比例哪怕在反抗军战士里也算得上优异水平。   现在看来,「心智堡垒」的描述应对的就是义体适应性。   .??m提醒你可以啦   机关从红莲身上发现了这种特性,随后便将她的天赋保存下来。考虑到时间线的因素,该能力大概对一代义体也同样具有不俗的耐受效果。   「我居然有这样的作用吗————」红莲打量着自己的双手低声道,「可为什么林晴却没有继承我的其他能力?」   「这就不清楚了。也许传承的效果有限,也许这些能力被拆分给了别人。」陈玄分析道,「「协议降生」在使用时应该存在一定限制,否则机关现在应该全员都是金色能力的超级战士了。   「另外我还有一个间接证据能证明这个猜测。」他停顿了下又说道。   「什么证据?」   「历史的区别。」   红莲原本不会那么早脱离机关,变化的节点就在于他将红莲召回到店铺内,使得机关彻底失去了红莲的下落。   她的提前叛离也让机关不再拥有「心智堡垒」的传承机会。   所以这个时代的林晴是个普通人。   红莲沉默不语。   她能预料到林晴跟自己存在某种关系,但没想到这种关系是被机关生生制造出来的。   「那你把「协议降生」还回去,林晴就能恢复到原先的样子了?」琉璃饶有兴致的问道。   「恐怕不行。」   「为什么?」红莲擡起头,「你不是说这是专属于她的命运吗?」   陈玄叹气,「我也希望它有这作用,不过你觉得,现在的林晴跟之前的她还是同一个人吗?」   他装备上这个能力后,身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说明此能力并不能让一个人凭空变成另一个人。而未来的覆写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林晴既没有加入反抗军,机关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分裂,当个人经历和背景都截然不同时,她已经成为了全新的她。「协议降生」对陈玄没用,那么大概率对现在的林晴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听完他的解释后,红莲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那岂不是我们永远也找不回先前的林晴了?」   除非他们将历史重新扭转到原先的轨道上。   「这倒也未必————」陈玄沉吟道。   对方的眼睛一下变亮了,「怎么说?」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王白鹄忽然从二楼跑了下来,「玄哥,林小姐来找你了!」   红莲的住房连接着地铁站套房,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他们全员就没有离开过据点。所以每当有人找上门来,他们也得尽量漏个面,以防对方看出破绽。   等到大家都到齐后,小鸠才把林晴放进来。   后者一见到陈玄便兴冲冲的喊道,「太好了!机关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她脸上的高兴肉眼可辨,哪怕是陈玄答应她参加火线乐队的行动时,她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陈玄心里却微微一顿,任何事情只要跟机关牵扯上关系,他都会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而这种心态恰恰是之前的林晴带给他的。   「帮什么忙?」   「当然是消灭幽灵地铁!」林晴振奋道,「机关愿意提供无人武器和先进义肢,这都是江城里没有的高级玩意!若火线乐队能装备上这些东西,必然能大幅减少伤亡的概率!」   乐队的计划是安排数支敢死队与幽灵地铁交战,分散它注意的同时,再派最精锐的一批人冲上地铁。虽然现在大家弄明白了福音分子不会立刻被纳米活体杀死的原因,不过这不代表有了命运楔子就万事大吉,毕竟纳米活体也经常会拿福音分子开刀,仅凭虔诚一道护身符远称不上稳妥。   更何况他们还只有两个命运楔子。   而纳米活体在遭受围攻时,各项反应速度都会变慢,这点跟人在忙活时容易手忙脚乱一样,所以负责掩护的敢死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乐队成员知道执行此任务凶多吉少,也愿意为了人类的生存空间献上自己的性命,但这不等于他们乐意送死。   如果大家都能活下来,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若想提高生存率,更凶猛的火力,更能保命的装备,以及更安全的攻击方式皆是有效的对策,机关恰好在这三项上都具备优势。   要知道现在江城里用的东西,全是大战之前的翻新货。如今维限机关答应支援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对火线乐队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你把计划告诉他们了?」陈玄凝声问。   「是站长恰好提到了此事。」   「那他们要什么?」红莲插话进来,「机关可不是一家慈善机构。」   「飞船上的一切。」她回答道,「除了命运楔子外,其他东西都交还给他们。」   陈玄讶异道,「地铁站难道能接受这个条件?」   「据点方面已经同意了。」林晴愉快的点头,「他们也会得到机关的支援一无论是物资还是技术,机关都答应给予相应的补偿。」   这说明什么?   机关还真挺看重这艘迫降飞船的————   如果它不是落在了巡天者的领地,恐怕前者早就派人来接管了。   难道那枚黑硬币真是什么关键物品?   红莲朝陈玄眨了眨眼,其意思也很明了:她已经对水晶盒做好了标记,只需一个念头,就能把「货物」转移过来。   陈玄却微微摇了摇头,反正江城只能进不能出,机关带不走硬币,没必要立刻惊动他们。何况移形换位这种能力对方肯定有记录,万一让他们顺藤摸瓜发现红莲出现在未来反倒不妥。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他转头看向林晴,「若是机关能确凿兑现承诺的话。」   「反正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敢食言的话我们直接把飞船都抢了!」林晴咯咯直笑道,「对了,那个叫凛的人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会谈的时候她还特意提到了你。」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有兴趣。我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她。」   陈玄故作无奈道,「她提到我什么了?」   「她要求让你也加入谈判,不管是代表地铁站还是火线乐队都行。另外她还说机关方面需要一名当地顾问兼联络人,好让他们尽快熟悉江城的情况,而你是他们的首选。」林晴说到这里时表情有些微妙,意味深长的问道,「我来找你也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觉得她的提议怎么样?」   福   (还有耶) 第382章 赴宴   第382章 赴宴   那当然是好啊!   陈玄大概也明白对方对自己如此热情了————这显然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水平,如果成功招揽进机关,机关就能获得一份可以长期继承下去的能力,这份投资的回报不可谓不大。   他也恰好需要一个接近对方的机会。   不过表面上他却不能爽快答应。   看林晴的表情就知道了,陈玄刚跟她提起过另一个林晴的故事,还自称是林晴的盟友,结果一遇到维限机关抛出的橄榄枝就立马转变态度,在她看来岂不是妥妥的墙头草?   「我是肯定不会加入机关的。」他先一本正经的表明立场道,「而且我劝你们也不要太相信这群人,他们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林晴点头,「放心,我没忘记他们是挑起世界大战的源头。所以你的回答是拒绝咯?」   「不,我必须答应。」陈玄义正言辞道。   ??的章节   「啊?」她愣住。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两个————一个是找到林晴,也就是你,另一个是打探机关的情报。若能和一名仲裁庭能力者拉近关系,对第二个目的显然大有帮助。」陈玄说到这里微微摇头,似乎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哪怕成为他们名义上的合作者」,我也必须以身赴险。」   林晴哑然。   这时红莲清了清喉咙,「虽然他说得有些浮夸,但这点还是可以相信他的。   毕竟那位————林小姐绝不会选择跟机关妥协,而他在这点上不会辜负林小姐。」   明明同样是毫无证据的话语,可由红莲说出来后,林晴的质疑表情明显变得缓和了。   陈玄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两人难道有心电感应吗?   「你们的关系有那么好么?」她背着双手盯着陈玄,「一想到这个人也许真是我,我就会下意识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点害怕。」   「害怕?为什么?」他不解道。   「害怕自己被另一段记忆所取代,变成一个同伴都不再认识的陌生人。」林晴撇撇嘴,「正如我不记得那位林晴一样————她肯定也不会记得我在火线乐队的这些经历吧?」   「————」陈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只希望让她变回过去的林晴。理论上来说,找回一段记忆更像是做加法,不会抹消本人已有的记忆,可事实是怎样谁又能打包票呢?   说到底林晴不是失忆了。   她是历史重塑后的新生者。   「不过我能理解你的做法————如果是我最好的朋友消失了,我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把他找回来。」林晴随即笑了笑,「所以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我想这都是命运使然。」   「你————」   「对了,既然你答应担当联络人,那晚上的宴会你也应该不会错过吧?」她忽然转了个话题。   「宴会?」陈玄一怔。   「对,欢迎机关来访的宴会,也算是庆祝合作协议达成吧。」林晴说道,「地点就在食堂贵宾包厢,你要是愿意去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拦你。」   「你不去吗?」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嗯,这种为了排场而浪费大量物资的活动,任何一个搜寻员看了都只会觉得恼火。有李伯一人代表火线乐队就行了。」   说完林晴摆摆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话已经带到,那么我先走啦。」   「你想从那人身上打听有关「协议降生」的消息?」对方刚一出门,红莲便立刻问道。   她思路果然转得很快。   陈玄点点头,「凛在2026年死去,继承者却出现在一个世纪后,说明「协议降生」也被继承下来。更关键的是,拥有这个能力的人很可能在2026年之前也存在,如果我们能得知他在未来的情报,那么便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过去的他!」   至少21世纪时机关各部都还在地球上,办个签证就能到达。   而现在机关已经搬上了月球,想去月球基地找人难度大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有道理。」红莲颔首,「但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据我了解,机关的保密工作还是相当严格的,何况是像这种有巨大价值的能力者。如果只是哄哄仲裁庭干员,多跟她说几句好话,就想打听出该名能力者的消息,估计是白费功夫。而且一旦你追问得太急,还会引起对方的怀疑,那就更难达成目的了。」   「除非————你假戏真做,真正打入机关内部,并至少爬到过去肖卡农的那个位置上。」   「三年又三年吗?」陈玄毫不犹豫的否决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   他看向琉璃,「也许————可以试试别的方法。」   后者跃跃欲试的舔了舔嘴唇,「用强迫的?没问题————我之前能杀她一次,现在肯定还能杀她第二次。」   「倒也不必。」陈玄扶额,「我想的是————由你陪我出席今晚的宴会。」   晚上地铁站里确实多了不少变化,比如入口处拉上了鲜红的横幅,上面贴着欢迎维限机关访问滨江苑的大字。地下一层的杂货区早早关上了门,二层的广场区也被清空,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过于破旧的墙面还挂上了用来遮瑕的防水布。   食堂也不例外。   平时哪怕到晚上九点,这里都有伙食供应,但今天食堂明显提前了开放时间,才过七点半就已经打烊,走廊里到处都是抱怨的声音。陈玄走到门口时,发现平时可以自由出入的大门外居然还多了两名警卫。   见陈玄带着人前来,他们向上级请示一番后才将他和琉璃放进大厅。   所谓的贵宾包厢就在食堂里面,平时只对管理层开放。实际上大家在外面吃饭并不会妨碍到包厢里的人,但大概是出于居民里潜藏着福音分子的考量,站长还是选择把食堂整个隔离开来。   陈玄被警卫一路带进贵宾室。   这里跟外面的景象截然不同,仿佛瞬间回到了繁盛年代。一个一百平不到的房间,被装饰得宛如豪华餐厅一般,木地板光洁如新,看不到一丝灰尘,头上的吊顶被精美壁画所覆盖,塔式水晶灯发出璀璨光芒。放眼望去,三面墙壁被琳琅满目的自助柜台占据,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既有现做的肉食米面,也有装在预制包裹里的熟成品。   尽管菜色种类和前世酒店还有较大落差,但考虑到这是一个物资紧缺的避难所,能凑出如此多菜肴已经相当难得了。   参与宴会的人也不多,一共不到二十个。   从衣装判断,机关方面五六个,火线乐队一人,其余都是地铁站的管理者。   「陈先生,你来啦。」杜站长挥手朝他走来,笑容里都带着亲切的味道,「还有琉璃小姐————换上这身衣服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欢迎欢迎,二位想吃什么随便拿,不用客气。」   跟在他身边的秘书莎莎也讶异的打量着琉璃,仿佛头一次瞧见她一般。   其实琉璃打扮得并没有多夸张。   或者说她返璞归真了—一从那身堪称0服的花哨衣装,换成了上班族常见的西装短裙加黑丝高跟套件。但正是这套普通的着装,反倒将她精致容貌和白色长发衬托得无比醒目,特别是那双不断变化的棱彩眼眸,光是对视一眼就能夺人心魄,宛如仅存于画中的人物走入了现实。   (还有耶) 第383章 试探   第383章 试探   「谢谢您的邀请,我午饭都没怎么吃,就是等着这场宴会呢。」琉璃自然的单手挽住陈玄,另一只手掩嘴轻笑道。   「哈哈哈————那这里的厨师肯定不会让你失望。」杜平章乐呵呵道,「我还有客人要招呼,先失陪了。」   不得不说————她好会。   陈玄原以为是自己引导她参与这场交易,没想到实际上却是她在引导自己。   「你从哪学到这些东西的?」他压低声音问道。   「时间能教会一切。」琉璃朝他眨了眨眼,「你不会以为我只会砍人吧?封印占据了我大部分岁月,但哪怕是少许的激活间隙,那也是你们人类望尘莫及的时光。」   好好好————不愧是奇物,说话就是有底气。   「你现在该告诉我,你带我来的目的了吧?」她问道。   .???m的章节   「我想确定一件事情,你其实什么都不用做,跟我去打个招呼就行。」   陈玄扫过房间,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名仲裁庭干员。意外的是,凛并非这场宴会的中心,她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周围连个陪客也没有,而其他机关干员身边至少都有两三个据点方的人陪着,这显然不可能是站长的安排。   既然不是刻意安排,那就只能说明————她对这类宴会其实也不怎么感兴趣。   这是个好机会。   陈玄带着琉璃快步来到她的背后,轻轻咳嗽了两声,「晚上好啊,凛小姐。」   她皱着眉转过头来,看到是陈玄时不由得一怔,「是你。」   随即满脸的乏味快速褪去,凛的嘴角不经意扬起,「你总算来了,坐吧。这位是————」   她的目光转向琉璃。   「她是我的搭档,也是名能力者,叫琉璃。」   「你好,幸会。」琉璃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与此同时,陈玄开启神眼法,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啊————哦。」凛却有些走神,稍显敷衍的点点头,握完手后直接移开了目光,似乎失去了对琉璃的兴趣,「你好。」   陈玄心里笑了。   也许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圈。抽出手后,她的两截指尖有微微颤抖,甚至在事后还下意识用另一只手盖住了握手的手。   毫无疑问她没有认出琉璃。   她的记忆中也不应该存在琉璃这个人。   然而事实证明,她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近乎本能的反应。   陈玄对自己的计划瞬间有了把握。   他朝琉璃努努嘴,「你去找些吃的,顺便帮我也拿点。」   「行。」后者爽快答应道。   「她长得不错。」凛有些疑惑的甩了甩手,余光扫向她远去的背影,「你和她的关系是————」   「搭档啊。」   「我问的是另一种。」   陈玄对她的这番追问略感意外,「那倒没有。」   凛居然对这个回答似乎颇为满意,「那看来是她想缠着你了。她没有作为能力者的天赋,充其量也就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你不选她是正确的。」   陈玄差点没被呛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天赋————很重要吗?」   「那当然,它是一个能力者最重要的资产,在机关里想要得到重视,天赋必不可少。」她拿起桌上的酒瓶给陈玄也倒了一杯,「经过一代代培养,我们最终将迎来全能者,这批人会代表人类赢得与纳米活体的战争。」   他故意装出惊讶的表情,「全能者?那是什么样的人?」   凛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是超出你想像的人。如果你加入机关的话,他们的诞生也会有你的一份功劳。」   何等讽刺。   曾经的机关压根就不信任野生能力者,他们不光想要垄断能力,还试图用义体技术彻底堵死那些新觉醒之人的上升之路。   现在他们却把希望都押注在了能力者身上。   人工培养出超级能力者?这几乎已经间接印证了维限机关有手段将能力继承乃至统合起来。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判断我们有没有天赋的?」   陈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看不出琉璃的深浅倒能理解,毕竟后者根本不是人类。   自己让她感受到威胁?这分明就是一句假话,如果她本能有这么敏锐的话,那么琉璃才是她最该警惕的人。   他已经看过凛的所有能力,其中并没有侦测类的能力。   「你很在意这个?」凛指了指酒杯,「喝了我就告诉你。」   陈玄也不推脱,擡起头一口喝下。   反正他现在已非肉体凡胎,酒精对身体的影响微不可查。   她讶异的挑了挑眉,随后咧嘴大笑起来,「好好好,你还真够爽快。答案很简单,我的眼睛里集成了最新的检测装置,能自动评估附近的能力者天赋,而你是这里唯一一个能让它发出警报的人。   心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你看我是多少分呢?」   凛嗤笑一声,「我们的人打听过了,你在QB107上被判定为999,实际上这是老式机器的一个BUG,一些标准的权重设置得太高,就容易出现数值错误。新一代设备早就不用数字来衡量了,所以你并没有一个所谓的分数。」   陈玄略有些遗憾道,「这样啊————」   「你也别失望,在我看来,你的天赋水平已足以让你成为一名仲裁庭干员。」凛看向参加宴会的人群,「这里大部分人其实跟淤泥没什么区别,无论活着还是死了,对世界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她说这话时的表情跟她刚下飞船时判若两人。   显然此前的客气都是装出来的。   「和你一起来的那些人呢?」陈玄指了指她的同伴,「他们是什么层次的能力者?」   「中等水平吧,最大的用处就是和普通人打交道。如果让我来做这些,我指不定哪天会把他们全杀了。」凛半开玩笑道。   陈玄打了哈哈,没接这岔,「联络员该干什么?我以前没干过这活。」   「很简单,告诉我们想了解的事情,带我们去想去的地方,跟向导没太大区别。」她轻松回道,「任何一个当地人都能担当这份工作,只是我更喜欢跟能力者打交道。」   「福音会的不少成员也是能力者。」   「少提那帮疯子。」凛面色顿时一变,厌恶的说道,「他们连人的身份都可以放弃,转而去侍奉纳米活体,跟这种全人类的叛徒有什么好谈的?如果不是他们造就了最早的一批武器级纳米活体,世界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子。」   这应该不是机关推卸责任的说法,陈玄从马康的陈述里亦能得到印证:纳米虫灾是福音会的杰作。正是这股力量彻底扭转了机关与福音会的实力天平。   但问题是————最先研发纳米虫的应该是机关才对。   按照林晴的说法,维限机关为了推进全民义体化才导致纳米虫泛滥,而理论上在二代义体普及前,纳米虫技术就已经出现在机关实验室里了。   为何到头来将它武器化的却是福音会?   陈玄想不明白,却也不敢随便问出口。   作为一个「外人」,他不可能知道纳米虫技术的根源来自何方。   所以他只能挑些常人会感兴趣的问题来问,比如「世界其他地方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   「想知道?」凛又给他倒满一杯酒,「喝吧。」   >   (还有耶) 第384章 超级风暴   第384章 超级风暴   陈玄发现,她并不是排斥跟人交际,只是没兴趣跟那些普通人打交道。   至少在自己面前,她完全称不上惜字如金,甚至有些健谈。只要干上几杯酒别管是啤酒、白酒还是鸡尾酒,就能打开她的话匣子。   当然前提是聊的话题算不上机密内容。   观看访问??   就像陈玄推测的那样,机关确实从太空关注着世界的各个角落。福音会并没有把战火烧到月亮上去,也许在他们看来,当维限机关失去在地球的立足点时,就已经不足为虑。   世界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城市基本都被纳米活体占据了,人们为了求生,只能分散迁移至更偏僻的乡村乃至荒地。这些地方的基础设施自然养不活如此多的人口,饥荒、疾病和自然灾害像野火一样频发,结果就是全球人数大规模锐减。   「地球被福音会毁了。」凛转动着酒杯低声道,「我们推测差不多有30亿人死于纳米虫灾,而且这个数字在未来十年还会进一步提高。地面上最大的问题就是难以进行重建,除非深藏在地下,否则地表运行的大型机械很容易被纳米活体替代,然后就是惨无人道的屠杀。」   替代并非指纳米虫一点点侵蚀机械装置。   而是机械装置原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模样和功能都相差无几的纳米活体。   没人见过这个过程是如何发生的。   只知道在这个纳米虫泛滥的时代,任何放置在外的大型机械设备都不再可靠   所以火线乐队最常见的交通工具是小摩托。   运载车辆在不使用时必须拆开保存,而且还得塞进帐篷里,用摄像头随时监控着才行。   「死了快三分之一的人吗————」   老实说,陈玄对这个数字没什么实感。虽然死了很多人,但人类并未灭绝,用能力商店的晋升标准来看,他甚至完成了一次救世壮举,让人类免于被毁灭的命运。   「其他地方也像江城这样终年被纳米虫沙暴覆盖么?还有没有别的超大型纳米活体存在?」他好奇道。   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说法,「你肯定想像不出,在太空中看巡天者是什么模样。」   陈玄点头,他确实想像不出来。   从逻辑判断,四条腿顶端应该就是巡天者的身躯,但光是腿都这么夸张了,它的身躯该有多夸张?   「台风眼。」凛吐出三个字来。   「什么?」   「用雷达从太空观察,这种超大型纳米活体就像一个移动的台风眼,它周围形成的气旋正是你们口中所谓的沙尘暴。」她淡淡的回道,「而且这些风暴规模丝毫不亚于气象意义上的超级台风,比如巡天者的覆盖面积就几乎囊括了大半个亚洲地区。」   陈玄惊讶道,「沙暴是巡天者造成的?」   「就算不是它造成的,也肯定跟它有关。」   「那风暴眼里是————」   「是深渊。」凛耸耸肩,「它的顶端超出了大气层逸散高度,旋涡中央的落差预计有一百公里以上,足以塞下十座珠峰。既然是深渊,那自然是啥也看不到咯。」   陈玄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得出巡天者高度惊人,但没想到能有这么惊人!   超出大气层边界是什么概念?这已经算是进入太空了吧。要知道一些低轨卫星的轨道高度也才两百公里啊。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幅画面,汹涌的黄沙围绕深渊旋转,向内一步便会坠入深不见底的大洞中,向外则延伸出去数千公里,几乎遍布整块大陆;而它的下端一直延伸到接近地表的高度,承托它的仅仅是四条「细如竹竿」的长腿,这景象也太骇人了点。   「真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派出过无人飞船和小卫星,但只要靠近深洞区域就会失控坠落。至于深渊周边漂浮的海量纳米虫倒不会对观察造成影响,所以我们可以穿透沙尘暴,看到地面上的情况。」凛顿了顿,「以后你有机会去月球总部的话,一定会惊叹这些巨型纳米活体所制造的奇景。」   陈玄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用的量词,「不止一个?」   「当然,像它这种规模的纳米活体有五个,正好对应五大陆地。」她回道,「所以你应该知道答案了,世界大部分地区都能见到纳米虫形成的沙尘暴,它们围绕着巨型纳米活体旋转,组成了五道风墙。」   看到陈玄震惊的表情,凛笑了,「第一次听说吗?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秘密。机关经常会把观察到的情况通报给地面幸存者,江城各个据点的管理者应该也清楚此事。可惜目前来看,他们只会选择装聋作哑,全当做不知道一样。」   因为根本抵抗不了,所以干脆不宣传,以免徒增恐慌和绝望?   陈玄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如果让火线乐队知晓外面世界的情况,他们还会有勇气喊出「与纳米活体战斗到底」的口号吗?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呢。」她似乎还嫌这消息不够吓人一样,饶有兴致的接着说道,「我们观测到,这些风暴范围近些年还在扩大,比如北美洲的风圈已经快跟南美洲的撞在一起了。考虑到纳米活体之间的厮杀、吞并现象,谁也不知道这些巨型纳米活体碰头后又会是什么结果。」   陈玄已经懒得去想了,「最不济也就世界末日吧。」   「所以去太空才是正确的选择。」凛认真道,「别浪费了你的天赋。」   这家伙————还挺为自己着想的啊。   陈玄故作感动道,「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不过巡天者不走,我们真有机会返回太空吗?」   「谁知道呢,毕竟机关永远不会放弃。」她再次看向包厢里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你问了我不少问题,该我问问你了。」   「只要是我知道的都行。」   「听说你们抓到了一名福音会高层能力者?」   陈玄心头微微一动,机关白天刚到,晚上就打听到这件事了?乐队方面大概不会透露,那估计就是地铁站这边漏的风。   「没错。」他坦然承认道,「这家伙身份还相当复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是你们机关的人。」   如果据点封不住嘴,那他否认也没有意义。何况他作为「滨江苑最强能力者」,拳打福音分子老巢,脚踢巡天者领地的光辉事迹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对方随便找个人问问都会明白他跟此事的关系。   「机关叛徒吗?」果然凛并没有太过意外,显然她对卧底计划是有所耳闻的,「火线乐队应该审问过他了吧?你知道他都交代了些什么吗?」   陈玄反手给她倒满一杯酒。   「想知道的话,你也得来上一杯。」   「你胆子果然很大。」凛虽然这么说着,语气里却丝毫没有反感的意味。她大方的拿起酒杯,同样一口饮尽,「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你可以说了。   吧台仿佛成了两人独占的领地。   除开红莲端来两盘食物又很快离开外,再也没有人敢打扰他们的交谈。随着一杯又一杯酒水下肚,陈玄跟凛之间的气氛仿佛拉近了许多,话题也逐渐放开,到后面凛甚至谈起了自己的身世,以及在月球基地的一些见闻。   直到晚上十点左右,陈玄估摸着宴会快要结束了,才装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从怀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还有耶) 第385章 各有所图   第385章 各有所图   「这是什么?」凛打量着小小的纸盒皱眉道。   陈玄主动拆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取出,「这玩意叫八音盒,现在很少见了,送你当个纪念。」   凛微微一愣,「八音————盒?」   陈玄拧动旋钮,打上发条,将它放在桌面上,悦耳的音乐声顿时从盒中传来。   这是他多番考虑后选择的礼物—一一个既具有时代感,又能凸显别致小众风格的物件。它发出的音乐并非重点,重点在于它的用料与做工:纯金打造的半包围底座搭配上旋转的水晶棱柱,让它整体造型看起来像是一台引擎。内侧盖板用的是钻石,透明且火彩十足,透过这层盖板,可以看到内部由各种宝石磨制而成的滚轴和齿轮————这不是废弃江城里能找到的废弃玩具,而是他特意托北天院定制的奢侈品。   高价古董不是因为时间而变得值钱。   而是它在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很值钱。   就算凛根本没见过八音盒,她仍会被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所吸引。   ,.??m   果然,她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你确定要送给我?」   「嗯,这东西留在避难所里哥惜子。」陈玄点头。   「谢谢。」凛忍不住露出欣喜之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地上的人果然不太一样。」   其他人找你搭话你都懒得理,哪还敢送你东西。陈玄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宴会最终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幕。   他跟站长等人一起,一路将机关客人送回飞船,双方分别之际,凛还专门向陈玄摆了摆手。   不过舱门关上之后,她立刻将八音盒取出,交给了身边的助手,「去检查下有没有问题。别弄坏了,否则我叫你好看。」   「是。」后者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   「那是啥?」队长马卡罗问道。   凛撇了对方一眼,虽然自己是这批干员里能力最强的,不过名义上的指挥却是他,「一个小礼物。」   「哦?你居然会收别人送的东西?」马卡罗打趣道,「是那小子送的吧?」   「有什么问题吗?」凛不悦的皱眉。   「当然没有。」他对同事散发出来的寒气不以为意,「谁能想到江城里还有这么号人物呢————不愧是传说中的起源之地。你觉得他要是加入机关,能被评为几级?」   「五级起步。」她言简意贬道。   五级已达到仲裁庭的准入门槛。   而马卡罗和大部分同事则是三级能力者一这还是在经历多年科学训练后的结果。一个野生的五级能力者不说前无古人,至少也称得上万里挑一了。它不光需要天赋,更需要使用者经常使用这些能力。   「难怪你这么看重他。」马卡罗摸了摸下巴,「虽说资料库里没有找到此人的信息,但我们仍不能排除他是其他组织间谍的可能。」   毕竟能力者组织并非只有维限机关和福音会。   「我知道,所以我才提议让他来当联络员。」凛不耐烦道,「这既是拉拢,也是监视把他留在身边活动,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早发现。如果他今后有任何异样的话,我会亲手解决他。   「」   「嗯,你心中有度就好。」   不一会儿,助手便带来了检测消息,「多维扫描没有异样,材料也很正常,未发现活性纳米虫存在。」   「所以它还真是个纯粹的工艺品咯?」马卡罗笑笑,「恭喜你了。」   「哼。」凛懒得理他,接过八音盒回到了自己的舱室。   拧动发条,将这尊精美的小礼物摆在桌上,随后她坐下来,出神凝望了好一阵子。不过这种单调的音色和旋转很快就让她觉得乏味起来,她打了个哈欠,转身进了洗漱间。   十二点,地铁站准时中断生活供电,租房里的照明依次熄灭,只剩下两盏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陈玄朝许悬铃点点头,后者掏出一张隐身符,双指一掐,立刻让他们两人以及眼前的小鸠和琉璃匿去了身形。   「哇————」王白鹄在旁边惊叹道,「真的一点儿都看不见了!」   「你和红莲就留在这边,有任何动静的话,立刻通知我们。」陈玄吩咐道。   「没问题。」他一口应下。   「你真的要去吗?」红莲则有些迟疑,她已经听完了陈玄的整个计划,唯独对他一人深入机关地盘感到些许担忧。   「这是最好的机会。想要得到一手情报,总得冒点险不是?」陈玄胸有成竹道,「何况还有琉璃和许悬铃在,基本没有意外的可能。我们出发吧。」   见他如此笃定,红莲只好点点头,替他们打开房门。   四人手牵着手,由许悬铃在最前方开道,趁着地铁站内的夜色掩护,悄无声息的登上了地表。   无论是哨塔上值班的守卫,还是在铁丝网内巡视的机器人,都未察觉到他们的离开。   地铁站GG牌上的微波雷达和红外装置倒是能发现他们,但这些预警设施主要覆盖的是周边街区,并不会提防从据点内部走出的人员。   他们选了一条跟营地方向截然相反的道路,等于从沙江边绕了大半圈,才靠近到飞船降落的位置。现在两者直线距离相差不到一百米,中间则隔着一排废弃的三层平房。   这些房子无疑是极佳的掩体。   地铁站的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房屋前立着警告牌,称屋内布置有各种诡雷,禁止任何幸存者闯入。   陈玄等人在两栋房屋之间的巷子里停下脚步。   这里能远远瞧见飞船的上层轮廓,钛合金外壳在探照灯的光带下折射出一抹冷光。   「这个距离够了吗?」他问小鸠道。   后者粗略测算了下回道,「应该能收到信号。」   「没关系,要是不够我们还可以再往前挪挪。」陈玄摘下背包,从里面拿出另一个八音盒来一它跟送出去的那个八音盒一模一样,但内部却大相迳庭。他先发动「移形换影」,两个八音盒瞬间调换了位置。   这不是他第一次「借用」红莲的能力,只要成为店员,店长就可以在APP里直接调取他们的能力且无需询问他们的意见。当然——陈玄肯定不会这么干,他每次借用前都征得了对方的同意。   小鸠原地搭起一根天线,接上随身携带的便携电源,开始捕获飞船方向的信息。另一个八音盒同样可以奏响音乐,只是底部多了一个微型摄像头,用来捕提周围的景象。   他们首先得确定,这个八音盒具体被摆在了什么位置。   这亦是陈玄挑选礼物的考量之一:它既不能离凛太远,又不能离她太近。而一个类似艺术品的放置件,大概率能满足这个条件。   小鸠捣鼓了好一会儿,笔记本上终于出现了一幅满是噪点的图像。   那似乎是一间卧室。   房间里的灯光已经熄灭,安静得听不见任何人声。微微转动摄像头,陈玄先后看到了桌子的表面、两支原子笔,和一张嵌在墙内的平板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从身影来判断,对方正是凛无疑。   「运气不错。」琉璃嘀咕道。   「确实。」陈玄握了握拳头,这确实是最理想的情况之一,唯一的问题是那张桌子能不能承住自己。但现在多想也无益,因为他不可能再空等一个更完美的局面,「那么我先过去了。」   「放心,如果师父遇到危险,我就算把那铁壳子掀了,也会保你平安出来。」许悬铃乐呵呵道,似乎全然没把机关的能力者放在心上。   陈玄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当即发动了「王车易位」!   >   (还有耶) 第386章 梦境寻真   第386章 梦境寻真   刹那间,周围的环境骤变,他和第二个八音盒互换位置,出现在了凛的房间内。   桌板受到重物挤压,向下微微弯曲,并发出细小的吱呀声。   陈玄第一时间分开双手双脚,抵在桌子的四个边角上,同时腰部收紧,把自己的身体架空起来,弯曲成一道拱桥。   桌子形变消失,重量至此全部沿着墙面传入地下。   不等他松一口气,两支原子笔却因为这轻微的回弹而滚向桌边。   陈玄的神经顿时绷紧!   他身子向外横移,左脚飞速移至原子笔下坠位置,再将脚背少许勾起。下一秒,两支笔先后落下,稳稳掉在他脚背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而他靠着双手和单脚形成了新的三点平衡,把自己锁定在桌面上。   这种连贯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能力,换做以前的他绝无可能做到。   「唔————」床上的凛发出一声轻哼,朝内翻转了下身子。   ??9最快的   陈玄悄无声息的落地,将两支笔重新放回原位。   至此,他已经完成了整个计划风险最大的部分。   没错—既然普通的闲聊很难触及真正有价值的情报,那么一场患难见真章的交心或许能改变现状。这样的经历看似可遇而不可求,但若是在梦里的话,他要什么就有什么。   八音盒是他接近对方的媒介。   为了防止传送到垃圾桶或者一些密闭空间里将自己活生生卡死,他还得多准备一个带摄像头的复制品,来确保易位后的安全。能直接传送到凛的卧室确实很走运,但哪怕对方随手把八音盒扔在飞船的某个角落也无所谓,只要进入飞船,陈玄就可以用天霞真法锁定她的气息,再用隐身符偷偷摸过去即可。   他从怀里拿出第一个八音盒,仔细的将它摆在桌面原先位置上。   接下来便是选定入梦位置。   陈玄环顾一圈后,决定在对方的衣柜里入睡。一般来说,想要追求隐秘性的话,床底是最好的选择。但舱室空间有限,这里的床和桌都是嵌入式设计,下方不是抽屉就是储物格,压根没办法藏人。   进入衣柜后,他小心翼翼的合上衣柜门,随即拿出另一组设备戴在自己身上。这是一套警示系统,用来监听外面的动静一无论是脚步声还是开门声,都会被传到外面的接应小队耳中。一旦小鸠和琉璃认为风险过高,就会按下叫醒开关,手环电击能让陈玄立刻从睡梦中惊醒。   这算是最后一道保险,因为「造梦主」最大的缺点,就是需要施展能力之人一同入梦。这也是他不选择睡在地板或浴室里的原因,万一凛突然醒来,睁眼就能看到他。躲在衣柜里好歹有层门隔着,而且对方深更半夜里检查衣柜的可能性也不大。   陈玄吞下一片强效助眠药后,半靠着墙壁闭上了眼。   「喂,清醒点,你发什么呆呢!」   凛感到自己猛地被人推了两下。她勃然大怒,谁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但睁开眼的瞬间,她又不由得愣住————自己这是在哪?   眼前似乎是一座寺院,院门已经被粗暴的推倒。两旁站着许多全副武装的机关私兵,目光全集中于她的身上,似乎在等待她的命令。激烈的枪声从远处不断传来,并时不时夹杂着一两声爆炸,深邃的夜幕不仅没有阻挡冲突,反倒像是在为他们的行动提供掩护。   凛立刻意识到,这是机关策划的一次袭击行动。   ——   对方是谁————福音分子?敌对公司?还是对机关怀揣敌意的漫游者?   她不知道,但可以肯定,这座寺院就是敌人藏身的窝点。   凛转向那名推搡自己的人,不由得一愣,居然是个熟面孔————   「陈玄?」   「对啊,时间到了,上面让我们立刻出击。」陈玄咳嗽两声,「你怎么回事,刚才一直在走神。」   造梦主塑造的背景环境,是决定梦境走向的核心因素。   尽管梦的内容哪怕再荒诞,深陷其中的人也无法靠自己的意愿自主挣脱,但她仍会产生「这是梦吧?」、「我必须得醒来」之类的对抗意识,因此一个合乎逻辑的背景是十分有必要的。   陈玄对2108年的世界知之甚少,不管是模拟未来的江城,还是未来的机关,都容易漏洞百出,所以他选择了最有把握的背景:2026年的北天院之战。   机关确实对此地发起了一场突然袭击。   而且凛的前身还切身实际的参与了这场进攻。   无论是布景还是事件过程,陈玄都能做到精确还原,入梦人很难找出破绽。   唯一的不确定点在于,凛在继承前任能力时,会不会也残留下前任的一些潜意识?这份潜意识的截止时间,究竟是在保存之际,还是在能力者死亡时,又或者————在能力者死亡之后?   前者陈玄是倾向于有的。   道理很简单,如果机关能让仲裁庭干员的一部分意识留存下来,为何不留?   至少这样的继承者对组织肯定更加忠心,培养起来也更方面。他们之所以没有复刻一个拥有完整记忆的凛,大概是出于别的方面的考量。   林晴其实就是一个例子。   她不仅继承了一部分红莲的能力,恐怕也延续了红莲身上那股对抗机关的决心。这种潜意识并不包含具体的记忆片段,却能影响她的人生,让她义无反顾的成为一名反抗军战士,即使献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至于后一个问题,从常理来考虑,那肯定是保存「备份」的那一刻,就像游戏存档一样。   不然人都死了,上哪里去继承他的能力和意识?   然而能力本身就是不讲常理的。   特别是在听马康讲述完福音分子的追求后,他越发怀疑,不仅柳姝月和艾洛丽的世界存在灵魂,这个世界的人同样具有灵魂。福音会和维限机关的研究都涉及到了这个领域,说明它已不再是一个虚构概念。   如果「协议降生」跟命运楔子一样,是作用于灵魂的能力,那存档理论就不再是唯一解了。   为了检验这个猜测,陈玄故意带上了琉璃,就是想看看凛的反应。   结果证明,她确实对这个杀死自己的人产生了本能反应。   毫无疑问她不认识琉璃,也不记得一个世纪前的那场夜袭。她和那名战死的仲裁庭能力者并非同一人,可她依旧表现出了一丝畏缩与排斥一一哪怕凛本人压根没有意识到这点。   这个答案让陈玄又多了几分把握。   如果说没有破绽的背景设计是梦境成功的前提条件,那内在的代入感则是让凛沉浸其中的最佳助力。   「我走神了吗?」对方眨眨眼,目光落在陈玄肩头的徽章上:三星利剑章,证明他是一名资深的执行组干员一一这种级别的能力者通常在行动中会担当仲裁庭干员的左右手,「不————我只是在思考问题而已,按计划进攻吧。」   「是,全员随我前进!」陈玄拉下夜视仪,合上过滤面罩,朝左右两边的士兵招手道,「有任何抵抗者,格杀勿论!」   在他的带领下,全副武装的小队立刻行动起来。   然而刚踏入西院没多久,他们便遭到了铺天盖地的弹雨压制。   负责阻击他们的,正是麻辣村狩猎队!   (还有耶) 第387章 演偏了的剧本   第387章 演偏了的剧本   陈玄对这场伏击早有预判,毕竟策划整个阻击战的人就是他自己,一进门便早早找了个靠边的角落蹲着,以免被「友军」误伤。其他人则没那么幸运了,当即被子弹扫倒了好几个,耳机里充斥着「找掩护」的呼喊和中弹后的痛苦呻吟。   不打不知道,只有当他身处机关阵营之中时,才能切身感受到狩猎队的压制能力有多强。   那简直是一群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在心法的加持下,村民在夜间的裸眼射击精度丝毫不逊于带着先进夜视仪的机关私兵,只要敢稍微露出身子,密集的弹雨随后就到。陈玄刚试探性的擡头看了一眼,下一秒子弹便落在他身前的假山上,打得碎石噼里啪啦乱飞。   ??????9.??????的章节   士兵即使血性上涌,敢探出掩体跟村民对枪,也会惊愕的发现对方简直闪躲拉满。这边刚扣下扳机,那边就缩回到庭院走廊里,仿佛能精确洞悉他们的每个动作一般。紧接着便是更多火力线从其他方向扫来,将还击者打翻在地。   甚至他们发现等待对方压制空窗期再行动也做不到。   如果在一处掩体后停留超过干秒,那么等待他们的便是单兵火箭弹的直击——   现在机关私兵知道爆炸声是从何而来了,它不是能力者的杰作,而是对方实实在在拥有远超民间常理的火力规模。   即使知道这是一场梦,陈玄仍会忍不住感叹,这梦也太逼真了!   「我们————无法前进!」   「B1小队请求支援!」   耳机里纷纷传来求援呼声。   他也适时打开了对讲机,「凛,帮帮我!」   刹那间,一股冷冽的寒流席卷了整个西院。树叶停止晃动,水流骤然静止,假山和房檐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无数条冰晶。   他们的王牌出动了!   陈玄回过头,只见一袭雪白的身影跃上了院门顶端。   「你们也太没用了吧。」她略显嫌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都让开,别挡在我前面。」   仲裁庭能力者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   一轮交手之下,陈玄看到好几名狩猎队员被冰晶刺穿胸膛,当场没了气息。   这让他略微有些意外一毕竟造梦主只能设置背景,并不能半途改变梦境的走向,他对符角鹿等人的实力还是相当了解的,塑造出来基本不会有太大偏差,而在那场阻击战中,狩猎队仅有十余人受伤,并无一人阵亡。   这是否说明————凛的力量不仅没有在继承中衰退,反而变得更强了?   剧情走向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同伴牺牲让狩猎队其余成员怒不可遏,不少人并没有按计划立刻撤退,而是冲出掩体与凛缠斗,这导致了更多的伤亡。   场面一时显得颇为混乱。   直到琉璃登场,局面才重新稳定。   她上来就是一记次元斩,将凛造就的漫天冰晶劈得粉碎。   看到琉璃标志性斗笠的那一刻,后者不由得愣住,「你是一」   「我叫琉璃,是即将取你性命之人。」琉璃冷冰冰说道。   「————琉璃?」凛的表情竟略显恍惚,「我在哪见过你吗?」   陈玄心里暗道不好,他都忘了这茬,凛不久之前还近距离接触过琉璃,现在要是看到对方的脸搞不好会出问题!   「凛,我来帮你!」他当即大叫一声,从藏身处冲出,朝着琉璃施展出「强夺」。   两条影之爪一左一右应声飞向目标。   在梦里,他解除了自己的能力框限制,只要是他经手过的能力,都可以自由使用。   迎接他的是一道锋锐无匹的剑光!   哪怕运转着神眼法,他都难以看清这道光的路径。陈玄猛然意识到,这并非次元斩,而是琉璃拿来洞穿纳米活体的拔刀术。   靠了,怎么一上来就放大招啊!   就在这时,一股超乎寻常的力量扭曲了他殒命身死的结局,将他生生拉离了剑光的杀伤范围。   金蝉脱壳之术生效了。   他不仅毫发无伤的避开了这一击,强夺之爪还抓住了琉璃,将她的双臂勒出一道血痕。   虽然对方没有能力可偷就是了。   「陈玄!」凛大吃一惊,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冲上来,「你在干什么?退下!这家伙不是你能对付的!」   「陈玄?」琉璃也皱起了眉头。她推了推斗笠,露出星芒般的双眸,狐疑打量起他来。   不是,这梦境还能不能好好推演了!   陈玄暗暗叫苦,现在入梦的只有他跟凛,琉璃是虚构出来的人物,所言所行并不能被他控制。还好他现在的装束跟周围的私兵基本一样,头上戴着夜视仪,脸部覆盖有面罩,五官被遮蔽一大半,光是看两眼并不能认出他到底是谁。   事已至此,陈玄只能假装没察觉到对方的疑惑,朝着凛大吼道,「现在正是好机会!」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凛恼火的伸出双手指向琉璃,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连空气中都出现了漂浮的冰晶花。   后者稍微用力就挣脱了强夺的束缚,转头跟凛大战在一起。   但很快————她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这是————」琉璃讶异的看向自己的手腕。   「你发现了?可惜太晚了!」凛冷哼一声,「这是我的领域,你的一切都将被冻结,血液也不例外。」   只见琉璃皮肤上钻出许多细小冰晶,其色泽鲜红,宛若诡异的寄生植物一般。   她的身形不再敏捷,连走一步都困难无比。   凛趁机从观景水池中召唤出三根冰柱,将琉璃刺了个对穿。   「呼————不过如此。」   她长出一口气,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在此刻,被冰柱透体的琉璃咧开了嘴角。   来了!   陈玄当即开启神眼法,同时用最快的速度扑向凛。   又是拔刀术!   如果是平时的琉璃,看到剑光的那一刻再躲根本来不及,仿佛她出剑的速度就是光速。但这一次,他事先知道对方会干什么,等于提前预判了她的举动。当琉璃的剑还未出鞘之际,陈玄就已经冲刺到了凛的身边。   等到剑光绽放的那一刻,他直接将凛推飞起来,按照琉璃的出剑轨迹,这记本该直接洞穿她脑袋的杀招,现在只会穿透她右胸。   依旧致命,但不会立刻致死!   然而他的胸口却猛然一麻。   陈玄后知后觉的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胸前被轰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豁口,防弹插板不翼而飞,还有几缕碎肉挂在了衣服上。   这情况不对啊————   为什么拔刀术会偏离这么多?如果琉璃一开始刺的是这个方向,那么即使他不推开凛,这一剑也绝不会命中她的要害。   难道————琉璃改主意了?她没打算直接要对方的性命?   凛这时才反应过来。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陈玄,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何要这么做。   「你————是傻子么?」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陈玄想要回答,张开嘴却只能喷出一口血沫。肺部的严重受损让血液倒灌进气管,他感到喉咙里一团黏糊。   如果不是梦境可以实时调低自己的疼痛感知,他恐怕早就昏厥过去了。   「你该死!」   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从她喉咙里发出————只是这句话并不像冲着陈玄而来,倒更像是在怪罪琉璃。   凄厉寒风随着凛的愤怒席卷全场,她的表情不再精致优雅,而是多了一丝狰狞。刹那间,这股足以冻结空气的风暴宛若凝聚成了实质,摧枯拉朽般将周围的一切阻挡物绞得粉碎!   >   (还有耶) 第388章 阴差阳错的结局   第388章 阴差阳错的结局   琉璃也不例外。   她是奇物,但并不代表她能永生不死。这一剑刺空后,她的上半身被冰晶柱固定,根本避无可避,当场被狂暴的寒风撕碎,仅剩下两条腿矗立在原地。   抱歉,陈玄心道。哪怕这只是个梦,他也会感到一丝愧疚。   按照他预想的计划,他推开凛后,凛将从当场死亡变为身受重伤。他再把她救出现场,假装关心一番,说不定就能打探出能力继承的线索。俗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濒死之际,她的防范必定会松懈不少。   结果现在人家跟没事人一样,他却快死了。   陈玄也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就是凛喊出了自己的名字。琉璃估计心存疑惑,从奔着杀死敌人而去临时转变成了打算抓个活口,那一剑便没有刺向要害。结果凛被这么一推,使得偏斜的一剑直接刺穿了陈玄,而他还偏偏把金蝉脱壳之术用掉了。   梦境的走向至此已跟历史截然相反。   琉璃战死,胜利者是机关仲裁庭的凛。   ??9的章节   陈玄叹气—虽然现在他只能吐出几串血泡。   即使活死人和天霞真法在竭力维持他的气息,但这种心肺全完蛋的伤势基本没得救,他顶多再拖个几分钟就会失去意志,梦境则会自然崩溃。   「没有你帮忙,我也能赢!」凛朝他吼道。   对对对。   陈玄有气无力的摘下夜视仪,对天翻了个白眼。   「别那么随便死掉!听到了吗?睁开眼睛!」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注意到了他的讥讽表情。   啊?陈玄有些意外的擡起头,竟看到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焦急。   而且自己的身体在往后移动?   他发现凛竟然没有继续进攻青草殿,而是抱着自己往北天院外奔行。   「咳咳咳————」颠簸让他喉咙里又涌出一团鲜血来。   「别说话,保持精神集中,你还有得救!」凛边跑边说道。   等下————这种情况还有救?   难不成—   「你虽然不是仲裁庭能力者,但如果是我要求的话,先知应该————不,一定会将你保存下来。」   陈玄本来都打算提前结束梦境了,听到她这么一说,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保存下来?   这个先知————.非就是自己寻找的关键人物?   他叫什么名字?   陈玄想开口问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行————不能这么快就失去意识!   他稍微调高了自己的感知灵敏度,胸口剧烈的疼痛顿时涌入脑海,让他整个精神都为之一振!接着陈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血橙,猛地塞入自己的胸腔空洞原本这些药丸是打算留给凛吊命用的,现在倒也不算白准备一场。   「你这是干嘛?」此举看得凛目瞪口呆,「别乱动!」   血橙快速在体内化开,变成一片片白霜遮盖住伤口,这虽然没办法救命,却让他的肺部不再像一个破风箱一样四处漏气。   有了内外压力差,他终于把喉咙里的积血都吐了出来。   「我————我快撑不住了————」   陈玄沙哑的说道。   这倒不是他装的,血压急速降低,大脑缺氧和体力流逝都会让他虚弱无比。如果没有活死人撑着,他早就咽气了。   「我知道,但就算你死了,我也有办法让你重获新生。现在你要做的事就是闭嘴,用全身的力气撑住!」凛咬牙道。   很快,她便带着陈玄来到了机关的指挥车旁。   她一把拉开车门,把里面的人吓了一大跳。   「凛小姐?」其中一名西装男皱起眉头道,「你这是————」   陈玄看到对方熟悉的面孔,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人不是肖卡农又是谁?只能说造梦主不愧是传奇能力,哪怕原计划里根本用不到的部分,它也没有忽略掉。   「让开!」凛根本懒得跟肖卡农搭话,直接将他推开,「给我直连总部的卫星电话!」   「他是你的部下吗?为什么不交给后勤组?」总队长倒没有生气,只是有些疑惑的看着陈玄,「这种伤势只怕撑不到医院。」   「电话!」凛第二次命令已经带上了警告的意味,车里的气温骤然降低了十几度。   肖卡农没有再多问,而是识趣的将车厢内一台悬挂着的电话交给她。   它的造型相当古典,握柄上自带号码按钮。   凛毫不犹豫的按下7583四个号码。   这似乎是一个专线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我是仲裁庭干员,编号A14,申请先知介入,立刻举行保存仪典。」她朝话筒喊道。   那边不知道回复了什么,凛的表情陡然凝固,「没有这条联络线?你在放什么狗屁!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立刻让先知知道我在找她!」   「保存仪典你都没听说过吗?   「信不信我杀了你!?」   最后一句话时她脸上已满是杀气。   「凛小姐稍安勿躁,」肖卡农此刻开口劝阻道,「你刚才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作为分部长,同样不太明白。」   「分部长?」凛极不耐烦的反问道,「哪的分部长?   」   肖卡农不由得一愣。   陈玄则心中一沉,不好,这部分场景并不包含在计划内。未来的凛不认识肖卡农,而肖卡农却会把她当做总部调遣来的仲裁庭能力者,如果再让他们多交谈几句,梦境的虚假之处便会暴露出来。   对于梦中人而言,一场自然梦境就像一次虚幻之旅,不管过程多么精彩,醒来都会很快忘记细节,最多只在回想时留下几个闪烁的片段。而非自然梦境,即梦中人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这场梦就会留下大量记忆,即使醒来后也能记得十分清楚。   造梦主原先的主人苏星晚,就是知道自己在做梦,却又无法从噩梦中挣脱,每时每刻都会被梦中的恐怖景象折磨,这才濒临精神崩溃。   一旦让凛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一场古怪的梦境中,那局面就难以把控了。   他赶紧咳嗽两声,吸引来对方的注意,「先、先知是谁?我————从未听过这个————称号————」   「我不是说了让你别开口吗!」   「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吗?」陈玄用气若游丝的语气说道。   「我也没听过。」肖卡农跟着说道,「如果凛小姐能告诉我具体名字,我还可以动用自己的权限帮忙找人。」   这个助攻来得好!   陈玄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跟肖卡农站在同一立场上。   「先知当然是指罗蒂娅女士。他一个新人不知道就算了,你作为行动指挥,怎么连保存仪典都没听说过?」   凛没好气的回道。   「新人?」肖卡农惊讶的看向陈玄,「现在新人能直接获得三星干员徽章了?」   「他是天才,就算起步加入仲裁庭也不奇怪。」凛朝肖卡农瞪了一眼,「你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当上指挥的?你叫什么名字,总部编号是多少?」   「啊咳咳—呃—」陈玄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故意让心法逆转,紊乱的气息顿时令他浑身飙血,情况急转直下!   肖卡农快到嘴边的回答被生生堵了回去。   陈玄费力的伸出手,微微碰触凛的脸颊,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挤出一句话来,「谢谢————你————」   随后手臂无力的滑落下去。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凛僵硬而愤怒的表情,以及肖卡农眼中的惊疑不定。   梦,醒了。   >   (还有耶) 第389章 同窗之情   第389章 同窗之情   凛猛地坐起身来,扫了眼黑漆漆的房间后,又怅然躺倒回去。   「什么嘛————原来是梦啊————」   她忍不住嘀咕道。   凛平时很少做梦,没想到刚来这里没两天,就突然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内容还异常古怪,只能归结为换了工作地点,精神状态有点失调了。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番,结果睡意不仅没有续上,反倒更加清醒了些。   梦里的其他内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最后一刻陈玄伸过来手的景象却反复浮现于脑海。   真是奇了怪了。   凛也有些迷糊,难道自己真的有那么看重此人?机关里从不缺乏天才能力者,招揽对方这种事无非是顺手为之,最重要的是防止他成为福音分子。但就是这么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怎么还能在梦里出现了?   反正睡不着,她索性打开床头灯,爬起来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毕竟能力者身体素质优异,少睡几个小时也问题不大。   凛的目光又落在了桌上的八音盒上。   它静静待在原地,仿佛等待着主人为其上弦。   她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种有人跟自己一道并肩作战的感觉,她其实还挺喜欢的,如果没有最后的苦情桥段就好了。   还有————梦里的自己未免也太软弱了。   如果是真实的她,一定不会让局面走到这个地步。   此时陈玄早就将自己传送回了店内,并将这些消息告诉了第一时间赶过来的红莲。   「先知————罗蒂娅女士————」   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我完全不记得机关里有这么号人物。不过她的能力既然这么关键,身份被隐藏起来也很正常。只是有个地方我不太明白,听起来似乎有些前后矛盾————」   「哪里?」陈玄靠在沙发上,自光发直的望着天花板。   这就是梦境过于真实的副作用————入梦之人如果没有察觉到异样,那就等同于做了一场普通的梦,可造梦主不一样,作为梦境缔造者,他清楚记得梦的每个瞬间,在梦里度过的一分一秒都跟现实一样。换而言之,他此前的三个小时一直在高强度战斗,另外还有半个小时的垂死挣扎,身体到现在还未完全适应。   红莲在店里转着圈,抿嘴说道,「这个世界的凛已经死了,如果她的继承者能在未来出现,就说明这个叫罗蒂娅的先知此刻已经成为机关一员,并且还可以接触到仲裁庭能力者。」   「合理。」   「可凛拨打专线电话时,却呼叫不到这个人————这就很奇怪了。」红莲看向陈玄,「当然前提是你说的这个造梦主能力,确实能营造出一个跟真实世界相仿的梦境。」   「嗯————你说得有道理。」陈玄揉了揉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点头同意道,「至于造梦主的能力,我已经测试过许多次————只能说以我的水平,暂时无法看出它有什么漏洞。」   为了把凛合理的放置在这个场景中,他算是煞费苦心的设定了许多细节。   比如凛的任务板上没有年月日的提示。   比如梦境一开始就处于战斗进行中的阶段。   又比如将自己设置成小队副官,并且在进入西大院前特意露出脸部,让对方认出自己的同时督促她赶紧执行任务,以免她有闲下来的功夫去思考。   这些设定让凛无法得到有效的时间信息,而北天院这种隐秘于山林间的建筑又能很好的掩盖时代背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察觉,自己正在参与一场历史中发生过的战役。   入梦者可以云里雾里,但造梦主却不能模棱两可。   他既然决定了将这个梦境按照2026年的标准塑造,那么梦里他没有涉及或忽略的部分,则会由能力自动补全,所以凛会遇见肖卡农,她拨打出去的电话也一定连接着这个时代的机关总部。   电话能打通,说明专线在这个世纪就已存在。   凛知道自己活在22世纪,但梦境塑造出来的那些人不知道,对后者来说,凛就是名副其实的仲裁庭干员,她发出的转接要求,不大可能被拒绝。   除非总部确实不清楚这个指令的含义。   「我总结下,我们要寻找的是一个能力十分关键、且可以接触到仲裁庭干员的人,可却不被肖卡农跟机关总部所知晓————」红莲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只能说,难度不小。」   「居然只是难度不小?」陈玄意外道,「我还以为你要说,这根本不可能办到呢。」   「我总不能浪费掉你今夜冒这么大风险的努力。」她耸耸肩,走到陈玄身边坐下,「线索还是有迹可循的:首先至少确认了该能力者的确存在,其次我们还知道了她的名字和称号,只要她现在是机关的一员,我就总有办法打听此人的消息。」   如果林晴还在的话————事情或许会简单许多,陈玄无不遗憾的想。大不了他们直接潜入机关总部,再让她黑进资料库里去找人。   只是林晴从来没有跟他提过继承能力的事,是她对此毫不知情,还是故意隐瞒了消息?   「你打算怎么找?」陈玄问道。   「当然是托关系。我在总部认识一些朋友。」   「真的假的?」他惊讶的挑眉,「你在国外还有关系?」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红莲不以为意道,「我跟王白鹄这种本地招揽的能力者不一样————属于集中选派干员。顺带一提,小鸠也属于这一类。」   「————什么意思?」   「哟,原来你们还有不知道的事情呀。」她揶揄的瞟了陈玄一眼,「机关收留过很多孩子他们曾有过幸福的家庭,可惜却被非法能力者摧毁,复仇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没有觉醒的孩子长大后会被编入情报、后勤部门,觉醒为能力者的则要接受统一培训,之后再派遣至各个分部的执行部门,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这点林晴也提到过————维限机关之所以能得到许多人的拥护,就是因为他们确实为世界稳定做出过杰出贡献。   但他没想到红莲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你后来复仇成功了吗?」陈玄放轻声音道。   「算是吧,不过不是由我亲手完成的。」红莲笑了笑,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你别担心,这件事我早就放下了。重点是跟我一起接受培训的那批能力者之中,有几个如今已经混进了总部。」   懂了,原来是同窗之情。   「但你现在应该算叛徒了吧?」陈玄迟疑道,「跟漫游者勾结,还打垮了江城分部,就算机关再怎么低调处理,你的名声在内部肯定都传开了。」   名声传开是委婉的说法。   直接一点的话,十有八九被他们批臭了。   「呃————」红莲也有些尴尬,「我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总该会好奇一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吧?谁都清楚,我对能力者犯罪行为绝不妥协,哪有突然背叛的道理。」   「是吗?」陈玄对此颇为怀疑,「我倒觉得,他们会因为不想跟你牵扯上关系而拒绝联系,毕竟你只是分部执行组组长,他们却是总部干员「7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总部干员怎么了,我们可是凭藉理想走到一起的,」红莲还在那里忿忿不平,「你太小看我们的信念了!」   「对,你说得没错。」陈玄话锋一转,「试试吧。」   这下轮到红莲面露疑惑了。   而陈玄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她从一名执行组组长成长为撕裂机关的反抗军领袖,除开自身坚定无瑕的意志外,还存在什么其他助力吗?如果有的话————这些人脉里是否就包括了助她脱颖而出的关键人物?   产   (还有耶) 第390章 风满山楼   第390章 风满山楼   万山大荒,第一山楼。   ??????9.??????的章节   它原先被标注为99号山柱,而确认在它内部藏着一栋人造建筑后,开拓队就顺口把它叫做了99号楼。但随着探索区域的进一步扩大,其他隐藏在山岩中的建筑也陆续被发现,按照山柱编号来命名的话,显然过于跳脱,因此它被柳姝月正式命名为第一山楼。   如今这样的排序已经到了第十号。   而第一山楼是探索得最仔细的一座。   它跟几个月前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上层附着的大量石壁被剥离、凿落,露出一片片金属墙面和采光窗口,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暗金色的光芒,远远望去宛如石笋顶端冒出头的黄水晶。   它的下层也打通了好几个主要出入口,其中最大的一个宽十米,高五米,足以容纳挖掘机进入其中。   显然建造他们的人在技术上要远远超过如今的六国。   用薛小金的话来说,铁匠打一口铁锅都费老鼻子劲了,要让他们打造一扇十米高的铁门,差不多得花上一辈子才行。   柳姝月此刻就站在第一山楼的顶端,俯瞰着山下忙碌的景象。   山变了,麻辣村也变了。自从拿到季云交予的一大堆功法秘籍研究心得后,她对仙术和方术的认知又有了长足进步,一些之前看似有些平庸的本地方术,经过她的一手改良;   如今已变得至关重要。   比如说「请神大法」,这是一门民间散修惯用的方术,现在却成了清理山楼的核心技能。过去的请神术通常用纸人,柔韧灵动却不持久,适合杀人但不适合劳作;而改良版的请神术可以驱动更厚实、更沉重的人形物体,其表现出来的身体素质基本和成年人相当,持续时间也更长久。   学会此术的村民,能同时控制七八个草人从事简单劳动,像搬运、敲打、清扫这样的活计全都不在话下。   它带来了工作效率的极大提升,而且只需要消耗使用者的灵气,高强度劳作一整天都不会有什么负担。草人损坏了换一个就是,材料全部取自大山和农田,没有任何补给上的困难。   现在「请神大法」已经超过莲云宗的「丹药学|,成为麻辣村最多人学习的术法。先不说一旦学会就能进入开拓队,拿上不亚于狩猎队的酬金,即便帮家里干杂活,此术也是相当好用的。   如今在群山间开辟的干道上,数以千计的草人正将一车车碎石运出山楼。这些开凿出来的石头又会成为其他道路的基石,或是成为村庄建设的原材料。   「仙师大人,狩猎队已经全员就位。」一名高大的壮汉乘升降梯来到楼顶,恭敬的向柳姝月禀报导,「他们随时都可以激发出体内所有灵气。」   此人正是符角鹿。   他修习季云改进后的清心诀后,实力俨然有了不小增进,柳姝月评估他已经达到了莲云宗入门弟子的标准,虽说仍比不上出山弟子,但以大妖之血强行感气的天赋,能有这个进步速度已经相当惊人了。   她原以为这些村民至少得修炼上二三十年才能接近初级弟子的水平,愚钝一点的则一辈子都不可能触及这道门槛。   当然————这也不全是法术的功劳。   麻辣村村民都在修炼改进法术,狩猎队成员就是比其他人进步更快,原因亦很简单:   他们跟随陈玄去别的世界征战过,跟强敌浴血厮杀过,这是窝在一个地方永远无法得到的见识与阅历,它们在修行路上的帮助并不比高明的术法要低上多少。   柳姝月点点头,抽出一张扩音符,将自己的声音放大到下方忙碌的众人都能听到,「第一山楼启动试验马上就要开始,所有人立刻进入安全位置等待!」   披着红色马甲的开拓队成员转眼间便散得一干二净。   密密麻麻的草人也停止了行动。   随后她对符角鹿下令道,「让他们启动装置吧。」   「是。」符角鹿拿出对讲机转达了仙师的指示。   命令一层层传达至山楼的最底层—那里比地面还要低上不少,也是之前柳姝月用烟魂柱测试出来的灵气汇聚点。   第一山楼里确实存在许多用灵气驱动的装置,而且设计得远比仙盟望月塔精妙,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些高度依赖灵气的装置实在太多了,多到想把它们用起来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从烟魂柱的流向来看,这座建筑的底部应该存在一个超大的灵气源头,从那里供给的灵气会被引导至山楼的各个部位。然而开拓队好不容易抵达了底部,却发现该区域只有一个凹陷的大坑,以及大量枯骨,压根就没有什么灵气源泉。   所以柳姝月想了个笨办法。   既然没有灵气之源,那就自己造一个。望月塔的升降梯靠两名仙师就能驱动,那么集中麻辣村所有狩猎队成员,一同将灵气注入底层管路,总能让这些装置产生点反应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山林间除了鸟鸣和风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符角鹿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仙师大人,我这就下去看看情况」」   「嘘。」柳姝月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天霞功的扫视下,她感到脚下这栋山楼竟在一点点变亮!   这怎么可能!?   山楼是人工所建,是金石死物,万万没有充斥灵气光辉的道理!   忽然,远处一大群鸟儿从林中飞起,急匆匆朝着天边飞去,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到了。   就在鸟群振翅的一刻,柳姝月察觉到脚下传来一丝震动。   很快,震动便进一步加强成了震颤!   第一山楼猛烈颤抖起来!   符角鹿虽然惊讶,却并不惊慌,哪怕万山大荒突发地震,他们也有许多自保的方法。   他扫了眼周围的山柱,发现上面的树木并未摇晃,这说明震动的不是大地,而是来自脚下的山楼。   轰隆!   下方传来岩石崩裂垮塌的声音。   柳姝月面色一变,直接捏出一张乘风符,从顶部平台纵身跃起。   飞到空中,她立刻注意到第一山楼下层包裹的山岩正在分崩离析!有什么东西正从内向外推挤那些岩石,使得它们无法再附着于墙面上!   一块块数十米高的岩壁像雪崩一样滑向地面,撞击时堪称地动山摇;大量烟尘扬起,将方圆十里笼罩其中。   柳姝月终于看到了是什么东西在推挤山岩。   那是四座长桥。   它们宛如花瓣一样从山楼上剥离开来,徐徐下坠,并向着四周延伸出去。每一座长桥都由金属打造,底部最为宽大,越往上越细,当它们完全展开时,竟足足有四五里长。从上方俯瞰,这些桥简直像悬浮在半空中一般,好似轻轻一掰就会折断。   然而这只是视觉对比上的误差而已,柳姝月清楚,每座长桥的尺寸都大到难以置信,其宽度足以容纳二十多辆马车并排前行。   「仙师大人,我收到报告,中层有几道墙倒塌了!」留在楼顶上的符角鹿大声喊道。   那不是倒塌,柳姝月对此一清二楚,而是「开门」了。墙体打开的地方,正好对应着这四座悬空长桥。   更令她寒毛倒竖的是,桥的末端什么也没有,仿佛戛然而止一样,可稍微细看便会发现,这些钢桥都精确指向了其他山柱。   X   (还有耶) 第391章 「信使」   第391章 「信使」   狩猎队没能坚持太久。   ??????9.??????   仅仅一刻钟不到,他们就耗光了所有灵气,山楼内部的灵气光辉也徐徐褪去,再次变为一座石中之塔。   但在麻辣村村民的眼里,它已经跟此前判若两楼。   「仙师大人,这些桥梁————莫非是相互连通的?」   柳姝月降落到楼顶后,符角鹿一脸震惊的走过来问道。   「很有可能。」她指向其中一座长桥,「那边是第五山楼吧,从今天起清理重点移到它身上,它的排序也提前到第二位置。」   符角鹿表示明白。   现在长桥末端架在半空,哪里也去不了,可如果对面山楼也拥有类似的装置,他们岂不是就等于拥有了一座超长的悬挂立交桥?   随后的三天里,开拓队的大量报告汇聚到柳姝月案头。   天桥只是山楼在外观上的显著变化,它内部同样改变了许多东西。   过去许多牢牢闭锁的钢铁大门,如今已经开,露出了后方新的通道与隔间。   多份报告表示,在山楼摇晃的那一刻,有人看到有些房顶在发光。   之前位于45层的谷物仓库隔壁,开拓队又找到了一个原本全封闭的房间,里面摆放着许多处理谷物的装置,能辨认出的有脱壳皿和碾米机,它们似乎也是靠灵气来运转的。   最不可思议的报告来自于黄霆组。   他们在绘制山楼新地图时首次进入了建筑中央地带,并发现山楼中间存在一个巨大的空心筒,筒壁为石料与金属混合铸成,内部布满细小的空洞。更不可思议的是,筒内居然挂着一条体积惊人的灰白色骨头,直径超过十米,高度尚未探明。   柳姝月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她以为自己对山楼的探索已经相当明了,没想到其实只摸到了皮毛。她现在甚至对「山楼是人造建筑」的定论都有些怀疑了,人真能造出这种能让灵气游走全身的楼房来?   还有藏在建筑中心的骨头,假设它跟山楼一样高,那就太可怕了。哪怕是把青龙漩抽筋扒皮,也凑不出这么一根白骨来。   看完所有报告,柳姝月不禁掩卷沉思。   毫无疑问,山楼属于对灵气装置运用极为娴熟的作品,其技术水平领先仙盟好几个档次。   它不光是用来给人住的,同时还包含了许多便利设施,复杂程度甚至比陈玄世界的摩天楼有过之而无不及。   山楼也不像是被遗弃的,因为内部鲜有前人活动过的痕迹。   它更像是陷入了沉睡。   一旦有人为其注入灵气,它就会复苏过来,欣然接受来访者的使用。   一座山楼的规模就十分惊人了,更何况万山大荒里还有许多这样的山楼。若能将它们开发充分,对麻辣村的好处将大得无法估量。   摆在她面前最大的困惑是,山楼为什么会「沉睡」?   假如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供人使用,又何必将自己伪装成一座座奇特的石山?   柳姝月对此毫无头绪。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边能出谋划策的人实在太少了。   村民的忠心不必怀疑,学习术法也都是拼了命在学,但他们终归是底层人出身,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相当有限,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讨论。   陈玄是少数能跟她商量的人,可惜他并非六国出身,对万山大荒的秘密知之甚少。   「仙师大人,」这时屋外走进来一位村民,向她禀报导,「章渭的商队来了。」   柳姝月有些疑惑的擡起头,「还有其他事吗?」   万山大荒跟章渭城有交易往来再正常不过,现在一个月至少有两趟车队往返于青州之地,麻辣村还成立了专门的接待部门,专门处理贸易之事,没必要第一时间来通知她这个消息。   果然村民接着说道,「章渭的汤郡丞也在商队中,他说带来了太守的信函。」   原来如此,柳姝月点点头,「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汤郡丞就被引进了柳姝月的公务房。   「仙、仙师大人————别来无恙啊————」他有些拘谨的拱手行礼,语气都比平时收紧了几分。   柳姝月不禁略觉好笑。   以前她是正儿八经的仙师时,郡丞都没有如此客气过————或者说他的客气只存在于官场表面,私底下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回事。   现在她不是朝廷认可的仙师了,对方反倒畏首畏尾起来。   「沈方怎么没来?」   「太守大人不便离开,现在朝堂的气氛————比较紧张,所以才委托我来传达消息。」郡丞一边回答一边从怀里取出信函,双手递交到案台边。   从他愁眉苦脸的表情看来,显然他也不想承担这项任务。   柳姝月接过信函,「坐吧。」   「不用不用,我在马车上坐久了,现在站一会儿正好。」他连连摆手。   她也不再多劝,拆开来信,大致浏览了一遍。   信中的内容都是关于六国的情报—这也是她让章渭太守帮忙收集的信息。只不过以前太守隔一两个月就会亲自来拜访一趟,此次却派郡丞前来,说明上面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你知道信上写着什么内容吗?」柳姝月看完后问道。   「下官————大抵知道。」   她心中了然,作为太守的左右手,汤郡丞显然是清楚上司的下注的。不管他支不支持,其利益都已和太守绑定在一起,只能紧紧跟上。   信上提到的头件大事,就是岚国和霞国之间爆发了严重冲突。   岚国军队在洛国的支持下,已经南下侵入霞国境内,据称有多座城市易主,当地出现大量流离失所的民众。   又是洛国。   虽然信中没有对战争局势做更多的推测,但柳姝月已经对结果心知肚明。霞国和岚国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仙师,无论洛国帮助哪一方,另一方都将处于绝对的劣势。   而且洛国的支持显然揣有莫大野心,她毫不怀疑被帮扶的岚国最终也会被洛国控制。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洛将成为六国中最强大的一个王国。   辅国即辅世,盛世出一统,这就是兰沁师姐给出的答案么?   另一件大事则跟齐国新任仙师江凝有关。   他正在大肆招揽民间十到十八岁之间的少男少女,称要赋予他们一条登仙之路。   这条政令得到了齐王的赞许和支持。   连远在青州的章渭城,都必须筛选出一批孩子送往王城。   「登仙之事————沈方按照上面的意思做了?」柳姝月挑眉。   「陛下有令,沈大人不敢不从。」汤郡丞低下头道,「只不过————这道圣意执行起来相当有难度,他尚需要时间来交差。」   她冷笑一声,「只是有难度吗?这跟强行掳掠有什么区别?」   「您不能这么说————这毕竟是一个成仙的机缘啊。」郡丞辩解道,「不少穷人家的孩子就指望这个翻身了,何况有些州城还愿意提供一笔拜仙费」   「荒谬!」柳姝月厉声打断道,「如此做法岂不是等于官府在公然买卖人口?日后写进史书里,定然会遭天下人唾弃!何况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便捷的登仙路?如果是个人都能感应灵气,那么修行者早该遍地开花了。」   说到这儿她忽然一怔。   麻辣村不就是人人感气么?   藉助沐浴大妖之血来强行突破修行门槛,此事在出山弟子间并不算秘密。霞国仙师宋微曾提到,江凝这人来路可疑,而且跟兰沁关系密切,若他知晓此事也算说得过去。只不过大妖并非随处可见,想要斩杀大妖并取得妖血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然而问题在于,真的只有大妖之血才能助人突破吗?   (还有耶) 第392章 抢人   第392章 抢人   再看向汤郡丞时,柳姝月发现他那张圆滑的脸上略有些局促,手指也在不安分的交错揉搓,似乎正期待着自己继续往下说。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顿时恍然。   原来是这样————   沈方并不想执行这道政令一如果不是真活不下去了,谁家百姓愿意把孩子送给千里之外的朝廷呢?大家也不是傻子,朝廷军队在允州吃了败仗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那么多人连个柳家都拿不下,只能说明齐王无能、王权衰弱。这时候突然蹦出一个野路子仙师,还号召各地献上少男少女,怎么看都有点大厦将倾,群魔乱舞那味儿了。   他作为章渭父母官,愚忠昏君,为虎作伥,真去于拆散人家家庭的事,之前努力经营的好名声岂不是全白费了?   可他又不敢公然反对齐王。   万一齐王怪罪下来,他一个小小的太守官拿什么去抗君王之怒?   所以沈方想到了柳姝月。   如果前任仙师站出来驳斥这种成仙之说,那他上表质疑的奏折就有了舆论根基,或者更进一步,说是柳姝月控制了青州之地,不让任何孩子被送往王城,他自然便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王城军队都拿柳姝月没办法,总不能叫章渭城去跟仙师较劲吧?   怪不得沈方没有亲自过来,而是派了郡丞传达消息。   如果他来了,自己再出山,那就叫伙同勾结。大家都会认为,是沈方请柳姝月这么干的。   这跟柳姝月打听到消息后「主动出击阻拦齐王政令」的性质可谓完全不同。   她心里不由得暗笑一声。   沈方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好啊。   如此一来,他既能保住名声,又能保住官职,算是两头都不落下了。   汤郡丞显然也知晓上司的想法,所以脸上才会不经意露出一丝期待,就连刚才看似表达反对的辩解,实际上都是在激将她。   「仙师大人?」见她顿住后半天没有反应,郡丞忍不住出声道。   柳姝月却叹了一口气,「也罢,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这已是她第二次说出此话来。   上次是在霞国仙师宋微对她露出獠牙的时候。   她一退再退,但并不能改变什么。除非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否则六国之争总会找上门来。   这些事情都在莲云宗的预料之内吗?   难怪宗门从来不留下过去弟子的事迹。   出山弟子是大展宏图也好,是败给凡俗之欲也罢,对莲云宗来说都不过是百年一次的轮回。   既然如此,她不如把动静闹得大一些。   「此事断不可行。」柳姝月终于下定论道,「不止章渭城,青州、允州————   乃至其他州各城各县,都不得相应齐王和所谓仙师的号召。」   「这————」汤郡丞还在装模作样道,「也许您说得对,但大势难违。除非————除非仙师大人愿意出面干预,否则————」   「我自会干预。」柳姝月打断道。   江凝的宣称很可能不是单纯的画饼,如果真的等到他将大量年轻人转变为修行者,然后转头来对付麻辣村时,自己就算能赢也要付出更多代价。并且这场战争会死很多人,有无数本不该卷入其中的百姓家庭将被迫成为牺牲品。   「这样吗————」汤郡丞面色一松,「我会把此消息禀报给太守大人。」   「不急,我跟你一块去。」她擡手道。   「啊?」对方愣住。   「我正好也有点事想找他。」柳姝月不容置疑的说道。   她确实会介入其中。   只不过介入的方法就不是沈方能把控得住的了。   比起飞速变化的麻辣村,太守府邸几乎跟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当柳姝月来到会客厅时,沈方已经在门口恭候了。   尽管他的表情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但总体来说敬畏大过了一切。   「我真没想到您会登门拜访,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准备些普通的酒水和小食,还望您海涵。」   沈方亲自将她接入屋内,讨好之意不言而喻。   房间里一个下人都没安排,仅有提前赶过来通报的汤郡丞规规矩矩站在桌案一边。   三人落座后,柳姝月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但情况远比你想的要严峻。我直说了吧,六国间会爆发一场乱战,每座州城都会沦为战场,章渭也不例外。」   「何以见得?」沈方身子微微一顿,「谁会打这里呢?」   「我。」柳姝月淡淡道。   太守和郡丞顿时吓了一跳。   片刻之后沈方才尴尬的笑道,「哈哈————您说笑了,我们并不是您的敌人,麻辣村需要的许多物资,可都还是从章渭这里运过去的。」   柳姝月却不以为然,「齐王若想要消灭麻辣村,青州各城都是天然的据点。   当大军驻扎在章渭时,你也会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物资,对吧?」   沈方哑然。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汤郡丞连忙接话道,「战火怎会轻易蔓延到青州来,允州离王城更近,齐王若想打,肯定会把主要目标放在充州。您能击败他们一次,想必也能击败他们第二次。」   「就算这样,我仍要打下章渭————以及青州其他城镇。」柳姝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万一江凝说得是真的,他能把这些少男少女变成散修,那送人一事岂不是等于在源源不断的为齐王提供兵源?」   「有您发话的话,章渭绝不会————」说到一半,沈方的声音陡然变低了。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无解之局。   其他州城的官员怎么想,沈方根本做不了保证,因此柳姝月拿下这些城镇合情合理。如果青州其余地方皆落入她之手,那她占不占章渭都没区别,或者说不占反而更麻烦,这样无疑是在告诉外人,他沈方从一开始就跟柳仙师是一伙的。   既然如此,柳姝月不打章渭,齐王也会打章渭。   他意识到最大的问题其实跟自己的选择无关。   是柳姝月的意愿改变了。   她不打算继续窝在万山大荒里了吗?   沈方一时间只觉得汗流浃背,别看对方说这些时显得心平气静,仿佛在聊家常一样,但他深深的清楚,对方是有能力做到这点的。一旦她手底下的那帮修士弟子出动,青州各城根本没有力量抵抗。   他甚至问不出「你想造反吗」这样的话来。   因为人家早就明牌对抗齐王了。   「那————」沈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喉咙里咕隆着问道,「您此行来找我的目的是————」   「你和麻辣村保持联系和贸易,为的是给自己找一条后路,我现在就给你指明这条后路。」柳姝月毫不客气的回道,「我要把章渭所有人都迁往麻辣村,这是件大事,你若干得好,必属大功一件。」   沈方听傻了,「什么?」   齐王光是要征召少男少女就够荒唐的了,结果柳仙师居然打算迁走所有人?   这样倒是不用担心拆散家庭,但谁会甘愿离开家乡,去往一个听起来就很荒凉的地方?带走流民也就罢了,他们背井离乡本就是求一条活路,章渭城的这么多住户可不是流民!除非动用暴力手段,流上许多鲜血,才可能实现柳仙师的要求。   「请仙师三思啊!」汤郡丞吓得都求饶了,「强行逼百姓离乡,他们只怕会把太守府给烧了!」   「如果能成仙呢?」柳姝月却反问。   两人又是一愣。   「成仙?」   「江凝来历不明,登仙之路纯属糊弄世人,而我却切实有方法能让没有天赋的人迈入修行门槛,麻辣村的居民就是最好的证明。」柳姝月目光扫过两人,「包括二位,也有机会触及仙缘。」   (还有耶) 第393章 打翻棋盘   第393章 打翻棋盘   沈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开出这样的条件来,像他这样的朝廷官员,听到仙缘一词时都怦然心动,更别提普通百姓了。   对方是谁?是正牌的莲云宗出山弟子,是仙家宗门的传承者!所谓的仙师不过是一个名号,她要不要这个名号,都不妨碍她说这番话的可信程度。   更别提她还展示过「提拔他人」的能力。   这可远不是齐王新封的仙师江凝所能比的。   「呃————人人都可以?」汤郡丞震惊之余下意识问道,「仙师大人,您之前不是说————世间根本不存在这样一条便捷的登仙路吗?」   换做以前的柳姝月肯定会为自己欠缺考虑的发言而感到难堪。   但现在她已能面不改色的回道,「我没说此法很便捷,只不过不便捷的地方都由我来承担,所需代价也由我来支付,对你们而言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   看本书,.??m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并没有欺骗对方。   猎杀大妖绝对称不上一条便捷的道路。   那日她决定消灭青龙,为逃难百姓争取一线生机时,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准备,最终能活下来纯属意料之外的事情。   这也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只要大妖之血足够多,兴许世上人人都能感气修行。   不过当时柳姝月仅仅是想想而已。   散修间的纷争之多她早有耳闻,拥有力量却不修心身,导致的结果就是恃强凌弱,为祸世间。   如果由她出面进行教导,向散修传授莲云宗秘法,那更是严重违反了宗门禁令,属于叛宗行为。   再说了,哪有那么大妖来供她取血的。万山大荒里妖物确实不少,但大妖基本都活跃在深处,时常进犯人类王国的也就那么一两个。若要远赴它们占据的领地作战,即使是莲云宗弟子也谈不上有万全的把握。   然而一年过去,情况却变了。   莲云宗对她的约束早已不像当初,她不光把心法和修行经验教给了麻辣村的村民,现在反过来还对许多宗门术法进行了修改,这已经偏离了「一切皆为抚民救民」的轨道,说她大逆不道都是轻的。   大妖之血亦不再是极为有限的物资:在东西联军与海中妖魔旷日持久的战争中,陨落的大妖已超过干数,它们的血液、筋骨、鳞片、皮壳都被收集起来,保存在宗门塔里。以她跟季云季莲的关系,「借」几百桶妖血过来用用并非难事。   最重要的是,她见识到了一个完全由修行者主导的社会。   大量修士并没有整天为了蝇头小利打打杀杀,而是深度参与到生产、制药、   法术研究、商贸等行业,使得民间富足程度远超六国水平。尽管这会让一些修行者成为新的特权阶级,但那也比讲究血缘关系的王室要好得多。   「若是可以修行的话————全城迁移这事或许行得通。」沈方摸着下巴权衡道,「不过您考虑过有人反悔的情况吗?毕竟在偏僻大山里生活,要克服的阻碍实在太多了。万一出现逃跑者,您打算怎么处置?」   「你说的阻碍是吃穿用度,对吧?」柳姝月不以为然道,「不必担心,那边的生活将舒适到你难以想像。」   沈方怀疑的挑起眉头。   他再怎么说也是太守,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等你深入的走进麻辣村一次,自然会明白。」她也不多加解释,因为若不亲眼见到,任何人都无法想像出山楼的宏伟。至于用度上————她还背靠着陈玄呢。「我带他们迁往村子,是带他们远离危险,如果有人在获得感气能力后仍想离开麻辣村,那就由他们的便吧。」   可以说山楼的发现,是促使柳姝月做此决定的关键因素之一。   若能利用好山楼,它将是麻辣村快速壮大规模的最强手段。一栋山楼能容纳下两三万人,拥有的便利设施远超民间水平,而想要激活山楼的所有功能,又需要大量修行者为其提供灵气,这是一个相互促进的局面。   麻辣村的人数太少,到目前为止连第一山楼都没完全探明,想要加速对万山大荒的开拓,增加总人口是必要前提。   而另一个促使她下定决心的原因,则是六国局势的变化。   如果她继续经营着自己的小片村落,对齐王的政策不管不问会怎样?同门在不断积蓄自己的力量,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她就算能赢,也会建立在无数人的尸骸之上。   那么主动打出去呢?   以麻辣村现在的武装力量,以及改进法术的加持,打下大齐王宫应该不难办到。然而杀掉齐王和新仙师并不能结束纷争,兰沁不死,洛国就依然会图谋齐国,哪怕兰沁死了,外面还有四个同门呢。   再说一旦打出去了,把大齐变成自己地盘了,那她要保护的也不仅限于麻辣村和充州柳家两地,而是齐国领土上的各州各城。今天这里遇袭,明天那边被扰,她到底是救还不救?   说到底,六国究竟有什么好争的?   她不想跟同门一样,被莲云宗限定在这张棋盘上。   柳姝月的结论已经很明了:她可以在万山大荒中创造出一个全新的王国————   或者说巨型宗门。在这里,人人都能迈过感气门槛,修炼法术,即使他们今后的成就会受到限制,那也不要紧,仙盟的例子已经证明了,量变终有一天会产生质变。加上万山大荒易守难攻的地理优势,无论她在不在这里,敌人派遣来的围剿部队都将是自寻死路。   「由他们的便会不会太宽松了?」沈方微微皱眉,「无规矩不成方圆,民不加约束,便容易生乱啊。」   「那你觉得该如何?」   「不知仙家有没有咒术,就是那种定下条件后,违背即遭严惩的术法————我认为,一年擅自逃离者可处死刑,之后每隔一年惩罚递减。」他斟酌道。   「沈太守这是答应为我办事了?」柳姝月扬起嘴角。   「这个——您都决定当青州之主了,我岂敢不从。」沈方咳嗽两声道。   「恶魔大概有这种契约术吧,莲云宗肯定没有。」她耸耸肩,「而且我要迁走的又不止章渭一城百姓,如果连最近的人都想跑,又如何能打动其他州城的迁移者?」   「我明白了。」沈方点点头,转眼又提议道,「既然如此,那您最好在场面上下足功夫,如若能在章渭引起一番轰动,便可把登仙的榜样竖立起来。」   「比如?」柳姝月饶有兴致的问道。   「如果我是您的话,首先得散播消息,营造仙师打算扶持世人登仙的氛围,这样也能抵消新仙师的号召力。」沈方沉吟道,「接着您可以上演一出现身说法的大戏,比如从天而降,声音传遍全城,又或者是创造异象,让百姓心生敬畏之情。那天您带流民走时的漫天惊雷就很有说服力————最后则是当场应验,不需要太多,让十到二十人获得登仙之力即可————」   这人虽然对修行一窍不通,但说起训民心得来却头头是道。   他就算获得了感气能力,修行路上的成就想必也不会太高。   不过在这个阶段,他却是一个相当堪用之人。   柳姝月一边听沈方侃侃而谈,一边望向昆仑山巅方向。   你们看到了吗?   既然宗门对俗世不管不问,那她就试试把棋盘打翻好了。当世间到处都是修行者,修习的法术甚至比宗门更加精妙,百年后莲云宗派出的弟子还担得起仙师名号吗?   没有了抚国仙师,宗门和俗世便不再有因果关联,这场轮回也会就此瓦解吧   (还有耶) 第394章 同期生,阿比盖尔   第394章 同期生,阿比盖尔   陈玄本以为联络过去的「同窗」需要花点时间,没想到仅过去两天,红莲就兴致冲冲的找上了他,「有人回复我了!说愿意帮忙查找。」   「谁?」   「阿比盖尔,」红莲将手机上的邮件内容展示给他,「她现在是总部纪检组干员,真是太好了!」   陈玄瞄了眼邮件,发现全是用英语写的,虽然挂上「语言学」也能看,但他懒得费这功夫,「你说下就行,这人没有问你为什么被机关除名吗?」   「提了,不过我说我绝对没有背叛初衷的想法,她也没再追问了。」   信任度居然这么高?   章节.??m   陈玄不免有些怀疑。   「她跟你关系很好吗?」   「不算差,但也不算最好。」红莲老实回道,「我联系了四个人,而她是最先回我的一个。那时候在集中培训时,她就表现得极为公正,班上出了霸凌者都是她出面摆平的,大家都很信任她。」   「不过我也知道,这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在十几年前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跟机关分道扬镳的一天。我不能打包票说她现在也一定像以前那样正直,但她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有答复的人,我们只能先试试。」   这倒是没错。   陈玄点点头,「这个叫阿比盖尔的人————需要什么报酬吗?如果是钱的话,我可以给她打过去。」   「没有,她只要求我去见她一面,这也是帮忙的前提。她说要亲自确认我的情况。」   「见面?」陈玄挑眉,「去总部吗?」   机关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总部,而现在的总部位于凤凰群岛上,属于各个国家都管辖不到的地带。另外按林晴的说法,机关在不久之后将建成一座名为「天屿号」的超级大船,它也算总部的一部分。   「怎么可能,我才不想自投罗网呢!」红莲摊手。尽管江博士和陈玄的谈判结果是各退一步,暂停争斗,但实际情况是维限机关已被国家机构盯上,无力再介入江城,如果换到人家的地盘上,那局面就很微妙了。「她说自己现在正好在纽城分部出差,让我去那边和她碰面。」   「纽城啊————」陈玄琢磨道。   无论国内也好,国外也罢,机关虽然以公司的名义渗透进了很多领域,却终究没有形成实质上的控制。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尚没有做好控制的准备。   按照原先的历史,机关此刻本应该仍处于「隐姓埋名」的阶段,正暗中执行着自己的扩张计划,也就是林晴的意外到来,才让他们被迫提前露出水面。为了应对这意料之外的暴露,机关在宣传造势上投入了大量资源,也确实塑造出了一个负责任的神秘组织形象,但相应的则是各国力量在明面或暗面上的警惕。   所以机关在纽城肯定做不到只手遮天————至少2026年做不到。   那去纽城就能安枕无忧吗?   这显然也不可能。以维限机关的手段,在任何一个地方聚集起两三名能力者,都能织出一张抓捕大网。   当然,有抓捕之网,自然也有破网之法,无非是收益与风险的权衡罢了。   「行吧,我跟你一起去。」陈玄说道。   两个人是最佳选择,客人邀请和店长召回正好可以同时覆盖,这样无论对方打什么主意,他都能轻松应对。   红莲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没有推辞,「嗯,那我这就跟她约时间。」   那边很快来了答复,见面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为了掩盖行踪,陈玄甚至没有从国内起飞,而是先利用分店去了澳城,也就是沃尔特家族的所在地,并借用他家的私人飞机直抵目的地。   刚下飞机,陈玄便闻到了一股难言的异味。   好在沃尔特早就打点好了这边的一切,直接叫专车将两人接到了预定酒店里,同时还派人送来了一份房产转让合同。将合同扫入管家APP,陈玄便等于在纽城郊外也拥有了一个传送点。   「那就是康泰纳仕大楼,我上次来这里还是五年前。如果没记错的话,机关办公室便设在十四层。」   隔着客房的落地玻璃窗,红莲指着对面的摩天楼说道。   「你们还挺张扬的嘛,居然把分部放在这种地方。」陈玄感慨道。他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早就听闻过时代广场的大名。如今大名鼎鼎的广场就坐落在他脚下,眼前拥挤的建筑群则正是曼哈顿区,算是纽城核心圈中的核心了。   事实上,机关大多数分部都位于该地区最为繁华的城市中,像江城分部这种绝对算得上异类。   「你知道机关对外挂的是什么牌子吗?金融咨询中心,而且他们还真干这活。」红莲笑道,「何况人的名,树的影,把机构设在市中心同样也是一种实力宣称。」   话说回来,他们在江城就是这么做的。   即使江城根本算不上什么国际大都。   「你之前为什么会来这儿?」陈玄略有些好奇。   「学习、采风、联谊————还能是啥。」红莲撇嘴,「公司搞的那一套,机关基本都有。」   「我还以为是合作办案。」   「分部和总部合作比较常见,分部和分部合作就比较稀罕了。」   「为啥?」   「大家都是分部,求助起来多丢脸,谁也不想承认自己管理能力不足啊。」她语气里有些讥讽,「明明大家的工作目的都一样,总部仅仅起个协调作用,但现在却变成了总部干员高高在上,分部之间勾心斗角————只能说机关被福音会打得满头是包纯属活该。」   陈玄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就是见过未来的底气。   等到会面当天,阿比盖尔还给红莲打了个电话,专门约定了碰头地点家离时代广场不远的咖啡馆。   为了避免误会,双方都交代了随行人数,那边一共有两人,红莲也告知了自己有漫游者相陪。   时间选在下午一点,正是客来客往的时段。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对方都没有表现对自己昔日同窗不利的意思。   两人准点来到梅尔咖啡馆204号包间。   红莲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一从表情上看得出来,她有点小紧张。这并不多见,哪怕是面对强大的能力者敌人时,她也没有这么忐忑过。显然求老同学办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跟敌人硬碰硬更麻烦,特别是经过十多年后,两人的身份地位已不在一个层次上。   她可以不介意这些差距,但不代表她能心大到忽略所有外人的目光。   「请进。」门内传来一声干脆的应答。   红莲推开门走进屋内。   陈玄也跟着进入一他用心法扫过了,里面确实只有两个人,隔壁和上下楼亦未见躲藏的光点。   包厢内坐着一男一女。   女的毫无疑问就是阿比盖尔,她光是坐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受到她的特殊。   一头金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干练的眉毛,但下方双眼却被一道黑色布匹盖住,形成了鲜明的视觉反差。   她明明穿着一套最常见不过的白色衬衫加背带牛仔裤,却给人一种大人物的错觉。陈玄观察了下才意识到,这种感觉来自于她的姿态:在国外很少能见到像她这样挺胸收背,正襟危坐的年轻女子了。她仿佛不是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而是坐在一张冰冷坚硬的石椅上,时刻审视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   (还有耶) 第395章 勾心   第395章 勾心   .??????最快的   不只是姿态,对方身上的装饰也少得可怜,耳环、戒指一概没有,裸露出来的皮肤看不见纹身,十根白皙的手指交叠于桌面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仅有手腕上戴着一块女士腕表。   红莲在她面前都显得有些时髦前卫了。   而阿比盖尔身边的那名黑人男子就正常了许多,年纪约莫四十岁左右,一头短寸,脖子、手臂上有大量夸张的纹身,胸前挂着一条子弹项炼。他也在打量走进屋内的两人,面相老练,目光如炬,一看就知道其绝非街头混混,而是经历过大阵仗的人。   「阿比盖尔————你的眼睛————」红莲看到同窗模样时不由得愣住。   显然她在十几年前并没有佩戴这玩意。   「别担心,我的眼睛并不会因为这层布就失去观察能力,或者说,这样我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阿比盖尔擡起手,「介绍一下,这位是瑞德,跟我一样是纪检组干员,算是我的副官。」   「你们好。」   瑞德站起身,主动跟他们握手。   陈玄提前装备好了「语言学」,对英语已然达到了通晓水平。男子的手掌相当宽大,掌心老茧分明,几乎能把他的手整个包裹进去。   不过接触的瞬间,陈玄立刻觉察到自己的能力发生了变化。   他收回手,摸了摸眼镜。   果然,千想剑一栏被挤掉了,变成了一个新能力,「诅咒:颤栗爆弹」。   他顺带扫了眼对方。   「爆弹诅咒」LV5,蓝色。   —一立下条件,执行条件,从这一刻————双方将绑定在一颗底火上。谁会先爆?当然是胆小的那个!   「老兵」LV2,白色。   —一在战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家伙,总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但气势并不能让你的子弹抗性变得更高,只会让你死得更亮眼。   可以啊————起手就上诅咒,这是见老同学还是见敌对分子啊?亏红莲还这么相信她。   陈玄心里顿时冷笑两声。   要说这人不是阿比盖尔特意选来的他都不信。   红莲的「王车易位」能力可以让自己瞬间脱险。   而这个爆弹诅咒明显就是克制瞬移能力的————虽然还不清楚它的具体机理,但从能力商店给出的描述看,红莲即使传走了,爆弹依旧会附着在她身上。   陈玄瞄向红莲,发现她的能力框里果然也多了一个诅咒能力。   看来握手就是施展途径。   可惜对方决计想不到,世上还有能力商店这种不讲道理的能力。   他不动声色的把诅咒拖入库存。   红莲的移除稍微麻烦一点,需要用手机打开管家APP,再在店员管理界面更改她的能力。   那边阿比盖尔还在继续介绍,「红莲————我的同期能力者,培训期间表现优异,是名不折不扣的尖子生。另一位————据她所称是漫游者。」   「世心。」陈玄淡漠的点点头,心里已经对这两人加强了戒备。他也算入乡随俗,换成了牛仔帽加口罩的造型,同时还把「世界能力中心」的简称拿过来直接当成了自己的代号。   红莲有些讶异的看向他。   之前在酒店的时候,他们还商量过称呼的事情,陈玄这个名字肯定不能透露给机关,所以只报一个姓氏也算合理。然而世心明显是个现编的代号,加上容貌遮挡,反应冷淡,很容易给对方造成不真诚的印象。   双方落座后,现场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僵硬。   同窗十年不见,再次相聚时理应感慨万分、互诉衷肠,但是给阿比盖尔这么一通介绍后,叙旧的氛围荡然无存,两边简直像是在进行谈判。   而且还是那种谈不成就要火拼的生死局。   陈玄都暗暗替红莲感到不平,她确实是冲着找老同学帮忙来的,甚至还提前准备好了礼物,结果对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如果不是有自己陪着,她估计中招了都不知道。   「我们————有多久没见过了?」最后还是红莲打破僵局说道,「没想到你都在总部混成领导了。」   「十二年六个月零七天。」阿比盖尔淡淡的回道,「以你的表现,去总部根本不成问题,但你最后却选择了分部。当时你的说法是,总部是孤岛,若离世界太远,就不能真切见识到世界混乱的模样。」   「呃————」红莲露出一丝讶异,「你这都记得?」   「当然,考核中能胜过我的人并不多。我尊重你的选择,也觉得你会成为维限机关向外扩张的骨干。所以当得知你背叛机关的消息时,我第一时间认为它是谣言。」说到这里,她转向陈玄,「但摆在我眼前的事实是,你确实脱离了组织,还跟非法漫游者合作,江城分部因此而垮台————这结果真是讽刺。」   陈玄皱了皱眉,正打算开口,红莲却在桌下伸手拦住了他。   「如果你真觉得我是叛徒,就不会约我在这儿见面了。」红莲不以为然道,「我认同的是维限的理念,而非对机关本身的无限忠诚,特别是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它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纯粹了。」   接着她将艾洛丽和江城分部在另一个世界所做之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没想到对方听完后只是简单点了点头,「就这些吗?」   「什么————」红莲愣住。   「不光是在江城分部,各地分部都出现过类似情况:对能力者不讲道理的拘禁、拷问————如果是敌对能力者,待遇只会更苛刻。另外,机关培养出来的许多公司,也在反过来向机关施加影响,利用能力来越过法律的边界,实际上已经是屡见不鲜之事。」   「你既然都知道,还觉得这没什么!?」红莲忍不住提高了音调,「你所谓的公正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吗?」   「重要,但有些东西更加重要。」阿比盖尔毫不犹豫的说道,「你不是第一个对机关产生怀疑的人,然而你必须得承认,它依旧是目前最好的秩序维护者。」   红莲盯着对方半响,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位同窗一样。   「也许我不该来找你帮忙的。」她摇摇头,站起身对陈玄说道,「我们走吧。」   「等下,你没别的要说的吗?」阿比盖尔却叫停了她。   「怎么,我应该劝你拾回心中的公正么?」红莲不悦道。   对方沉默不语。   倒是陈玄心中一动,「我猜你这位同学想打听的是————飞升?」   阿比盖尔和瑞德顿时齐刷刷看向了他。   果然被自己说中了。   陈玄耸耸肩,「机关并不能引领真正的飞升,你们的做法行不通,最后只会导致世界走向毁灭。」   阿比盖尔的双手第一次合紧,「————有证据吗?」   「有啊,但我不能展示给你们看。」他勾起嘴角,用讥讽的语气说道,「就像你们也总是把秘密藏着掖着一样。」   「你呢?」她又望向红莲,「你见过没?」   红莲没好气道,「见过,他说得没错。」   「原来如此,那你的叛离也是可以理解的了。」阿比盖尔听到这里突然改了说辞,「虽然在亲眼见过证据前,我仍持保留余地,但这至少可以让我明白你的决心。」   红莲一脸不解。   她没有进一步解释,而是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还得排除一个可能,那就是二位都不属于福音会成员。」   (还有耶) 第396章 斗角   第396章 斗角   「啥?」红莲当即反驳道,「我当然不是!怎么又跟福音会扯上关系了,我非得加入一个组织才行吗?」   「因为你需要我帮你找人。如果没有这个要求,我自然也不会谈福音会的事。」   「他们现在就给机关造成这么大压力了?」红莲听出了弦外之意。   对面无人回应。   但从两人的表情来看,她知道自己没猜错。   「好吧,我可以明确无误的告诉你,我不是福音会的人。当然————我的这位朋友也不是。」   「希望如此,不过我还需要做一个小小的测试,毕竟敌人现在对我们的渗入防不胜防。」阿比盖尔转向自己的副官,「瑞德。」   后者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放在桌上。   「测试很简单,请二位跟我念一样的话。如果没有说谎,枪就不会响,反之,枪一定会响。因为我会在弹巢里装满子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弹巢打开,将六枚子弹依次填入其中。   所有人都看到,弹巢里一点空隙都没留下。   「等下,在这里开枪?」红莲惊讶道,「会把警察引来吧。」   「没关系,如果枪响了,就说明我们之中确实有福音会成员,这里成为战场都不奇怪,更何况是几声枪击。」阿比盖尔说道,「我来此赴约没有通知任何人,但不代表我呼叫不了机关支援,毕竟纽城分部就在隔壁街道,发出信号后执行组两分钟内就能赶到这里。」   「我不是福音分子。」瑞德说出了第一句话,同时枪口对准自己扣动扳机。   吧嗒。   击锤落位,但并没有子弹射出来。   这不是俄罗斯轮盘赌,弹巢里没有空位,他绝非在比拼运气。   「我今后也没有打算加入福音会。」   吧嗒。   「不管我以前有没有加入过福音会,如今已跟他们无任何联系。」   吧嗒。   「我很早以前就认识阿比盖尔。」   吧嗒。   「对了————最后一句话漫游者先生可以不说,毕竟你之前从未见过我。」阿比盖尔补充道。   扣完四次扳机后,瑞德将左轮手枪推到红莲面前,「该你们了。」   「我以为你第一个回复我,是对我还抱有过去的信任。」红莲有些失望的看了阿比盖尔一眼,随后拿起枪,按照瑞德的流程飞快做了一遍。扣完四次扳机,她直接把枪扔回给了瑞德,「我证明完了,到此为止。」   「等下,还有你的同伴————」瑞德皱眉。   「我说了到此为止,没听明白吗?他是陪我来的,我不会让他承担这种毫无必要的风险。」她打断道,「我也不想让你帮忙了,阿比盖尔,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   「你确定吗?」阿比盖尔擡起头,「只要照做一遍,我就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消息。没错,我知道罗蒂娅这个人。   没想到红莲回答得毫不迟疑,「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呢?没有了信任,我们的会面也不过是猜谜游戏罢了。世心,走吧。」   「等下。」陈玄却拉住已经转身的同伴。   随即他主动要过那把枪。   「你————」红莲瞪大眼睛,看着他把枪口对准了阿比盖尔。   陈玄扬起嘴角,一字一句说道,「我是福音分子。」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焰,子弹冲出枪膛,贴着对方的脸颊飞过,高温甚至在黑色蒙眼布上留下了一条灼烧痕迹。   变化来得太快,以至于对面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枪声响起,瑞德才大惊失色,猛地起身冲向陈玄。   陈玄不慌不忙的调转枪口,「我正打算加入福音会。」   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枪是直冲着黑人男子面门去的。   他不得不打消飞扑的念头,缩头就地一滚,这才避免被直击脑袋的命运。   「我跟福音会有莫大联系。」第三枪依旧是冲着瑞德而去,完全将他逼到了墙角。   「我很早以前也认识阿比盖尔。」陈玄再次转向阿比盖尔,第四枚子弹从她脸颊另一边掠过,两端被撕裂的蒙眼布徐徐滑落,露出了下面一对碧绿色的眼眸。   「怎么样?假如说谎枪就会响的话,我应该通过检验了吧?」他问道。   瑞德眼中掺杂着愤怒与震惊,「你————做了什么?」   「只是反着说了一遍而已。」陈玄将枪丢还给他,「这样我也算证明完了,不用谢。」   这几声枪响已然惊动了外面的客人。   尖叫声隔着包厢房门都能听到。   再不走警察就要来了。   红莲瞅了眼原地不动的同窗,随后拉着他赶紧离开现场。   「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路上,她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耍了什么花招?   「,「为什么是我耍花招?」陈玄撇嘴。   「呃————因为我觉得他们不应该在检测上留这么大的漏洞。我还以为那些子弹另有玄机,或者瑞德能控制手枪是否击发。」   「真这样的话结果岂不是任由他说了算?」他叹气道,「这样你还敢拿自己测试?」   「她再怀疑我也不至于真把我打死,我早就看出来了。」红莲不以为然道「阿比盖尔不是那样的人,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矛盾。」   「你以为你跟她有心电感应吗?」陈玄翻了个白眼,「她一进门就给我们下套了。」   「怎么说?」   陈玄把自己看到的能力讲了一遍,只不过把亲眼见到变成了世心传达给他的意念。   「颤栗爆弹?」她讶异的重复道,「怎么听起来不像是能鉴别谎言的样子?」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   此能力是否击发,跟说真话还是假话没有直接关系,它更像是胆小者游戏,谁先动摇谁就输了。陈玄观察到,在瑞德说那几句话时,其身上也多出了一个同名的诅咒能力,大概率就是这个诅咒阻止了子弹射出。   所以当红莲拿过枪时,他将移除的「诅咒:颤栗爆弹」又拖了回去,同时开启神眼法,做好了两手准备。万一枪枝走火,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召唤出千想剑,格挡住出膛的子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对阿比盖尔的感觉是正确的。   因为这四枪同样没有击发。   最后则是他开的四枪。他身上没有诅咒,而这四枪全部打响,意味着瑞德拿出来的就是一把能正常开火的左轮手枪。   那如果没有移除颤栗爆弹,同时内心又产生了恐慌呢?仅仅只是让枪开火这么简单吗?   陈玄不这么觉得。   阿比盖尔显然是清楚红莲的能力的,恐怕这一枪一旦射出,任何瞬移能力都无法阻止诅咒的激活,至于会不会立刻杀死被诅咒者,那则是另一回事。   红莲听完后连忙摸了摸身体,「那现在诅咒还在我身上吗?」   「放心吧,你扣完扳机后我就拜托世心把诅咒移除了。」   「世心原来这么平易近人啊————」她喃喃道,「我还以为作为能力意识集合体这种玄乎存在,神秘得就跟神灵一样,对人爱答不理呢。」   「这个嘛————它偶尔也会表现得像你说的那样,大概是注意力不在我们世界的缘故吧。」陈玄忽悠道,「毕竟它同时关注着许多世界,而我们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红莲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那它有没有告诉你阿比盖尔的能力?」   「你不知道吗?」   「集训时大家的能力都是相互保密的,除非主动告知。」她摇头,「我当然也没把能力透露给其他人。」   那看来阿比盖尔是通过总部工作的特权来获取红莲信息的。   「好吧————它确实告诉我了,」陈玄回道,「阿比盖尔的能力。」   (还有耶) 第397章 组织里有内鬼!   第397章 组织里有内鬼!   他扫描了对方的副官,自然也不会错过会面的正主。   眼镜片上显示,阿比盖尔只有一个能力。   「结界」LV10(受限),金色。   一忍耐与克制是达成自我的前提。   看本书,.??m   这就是能力商店草台的地方了,有时候从它的描述能大致判断能力的效果,而有时候根本就是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比如这个结界,单看描述完全不清楚它有什么作用。   不过陈玄还是注意到了两个不寻常的地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10级的金色能力。由于11级以上从未见过,所以他很早以前就大胆的推定,10级就是同层次能力的上限,再往上便会升阶。   然而金色已经是常规能力的顶点,比它稀罕的只剩下传奇能力,即名字为彩色的那种。问题在于传奇能力是独一无二的,这点在《店长守则》里有专门讲述,因此理论上来说金色能力达到LV10后就意味着登峰造极。   只是把某个能力练到极致是件相当困难的事,阿比盖尔是怎么做到这点的?   另一个不寻常的点便是「受限」二字。   这种情况也是头=回见到。   她的能力不完整吗?还是说使用这个能力需要搭配特定条件才行?   陈玄特意朝她脸颊两侧开枪,就是想看看她的蒙眼布是不是跟这所谓的「限制」挂钩。但结果证明,她的眼睛确实没瞎,而且还像绿宝石般莹润剔透,除此之外,它就只是一块单纯的黑布,并不能让她的能力发生变化。   「这样吗————」红莲若有所思,「我还以为她的能力跟调解、裁决有关。」   「因为她曾经的表现?」陈玄嗤笑两声,「你明明很清楚,人会获得什么样的能力跟其性格无关。我觉得在她眼里,力量才是介入争端的唯一有效手段。」   她鼓了鼓嘴,似乎不同意这种说法,但最终也没有反驳。   尽管两人已经在纽城郊外登记了一间分店,不过为了让出入境记录完整,红莲还是提议先搭飞机前往澳城,再从那边返回主店。   回酒店的路上,几辆警车呼啸着从他们身边驶过,大概正是冲着咖啡馆去的   陈玄还发现,虽然街道两边全是高楼大厦,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跟外国游客络经不绝,可路过几个巷口时,他依然能在阴暗角落处发现零零散散的流浪客。这些人要么衣不蔽体,要么衣服污渍斑斑,蜷缩在纸盒和塑料布搭建的帐篷前,一脸呆滞的仰望天空,活像一尊尊人形雕像。   没有人在意他们,他们也没人在意自己,明明只相隔五米不到的距离,他们却仿佛已经身处于另一个世界之中。   侵蚀点的变化也不过如此。   纽城最繁华的地带亦是如此,其他区域可想而知。所以哪怕离预定航班还有大半天时间,他也没有出去逛逛的兴致,回酒店后直接就躺在了沙发上。   没想到晚上六点左右,有人敲响了酒店的房间门,他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的正是阿比盖尔和瑞德。   「你好,我们能进去吗?」阿比盖尔问道。   她换上了一条新的遮眼布,仅仅颜色有些许不同,陈玄甚至怀疑她家衣柜里还存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备用品,就像肖卡农的西装一样。   不等他回答,红莲已经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她惊讶的走到门口,「你怎么来了?」   「我还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红莲犹豫了下,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关门,她对陈玄使了个眼色,这才说道,「进来吧,但我们时间不多。」   「我知道,你们已经订好了今晚十一点的机票,五个小时已经绰绰有余。」   「这也是你的特权吗?」她等对方进来后关紧房门,「偷查我们的住处和行程,然后过来堵截我们。」   「如果我连这点信息都得不到,那还谈什么本职工作。」阿比盖尔大方承认道,「不过我原本以为会查到两间住房,结果你们只订了一间房间。」   那是因为他们并不需要真正在这里过夜。   虽说订了两天酒店,实际上陈玄还得抽一半时间兼顾未来世界的活动。   「我们开几间房跟你无关。」红莲不客气道,「你想说啥现在就说。」   「我得先向二位说声对不起。」阿比盖尔出乎意料的低下头来,向他们鞠躬致歉,「下午的会面我只考虑到了事情的紧迫性,却忽略了二位————特别是红莲的情绪。」   她这么一躬身,红莲反倒愣住了。   两三秒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有些不习惯的上前将对方托起,「别以为你道歉了,我就一定会接受。」   「当然,但我还是得说。」阿比盖尔顿了顿,「另外我要道歉的一点是,瑞德在你们身上施加了能力,这也是防范福音会的手段之一。既然你们没有被福音分子蛊惑,那这层防范也就不必要了。瑞德。」   「是。」后者走上前,向陈玄伸出手,「我这就替二位撤销能力。   1   陈玄故意让他握住,瑞德面色顿时一变。   「怎么了?」阿比盖尔看出了副官的异样。   「他身上已经没有能力痕迹了。」瑞德接着又握住红莲的手,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她也没有。」   「不愧是让机关都头疼的漫游者。」阿比盖尔点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点,「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力量。」   红莲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就直说了吧,我也在找罗蒂娅。」   此话一出,陈玄跟红莲不由得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这么巧?」   阿比盖尔拿出一张照片,展示给两人,照片上的女子显得相当年轻,顶多十七八岁,拥有一头绿色短卷发,脸上遍布这个年龄段特有的雀斑,面相偏南美血统;拍照时她的眼睛并未直视前方,似乎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   「老实说,我收到你的邮件,得知你也想要寻找此人时,心中的惊讶跟二位丝毫不差。」她收起照片说道,「一个十几年未见的朋友,就职于遥远的江城分部,前脚刚收到她背叛机关的消息,后脚她就委托我找人,偏偏要找的这个人还是福音会的叛逃者,你说我会怎么想?」   「福音会的————叛逃者?」红莲愕然。   陈玄亦感到颇为意外,此人不应该是机关的核心成员吗?怎么莫名变成福音分子了?   难道两人只是重名?   「这人现在在哪?」他问道,「你们应该有线索吧?」   想要确认也很简单,找到她,然后扫描一下即可。如果她是凛口中的先知罗蒂娅女士,那么一定能从能力上看出端倪。   「很遗憾,一周之前我是有的,但此刻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等下!」红莲忍不住打断道,「你不是纪检组干员吗?为什么要找一个叛逃出福音会的能力者?这应该是情报组和执行组的工作吧!」   「因为她曾落入到机关手中————准确的说,是她主动投靠了我们。」阿比盖尔平静的解释道,「可一周前,福音会袭击了纽城分部的安全屋,共造成五人死亡,多方证据表明,他们是冲着这名背叛者来的。此次袭击后,安全屋被完全摧毁,罗蒂娅也下落不明。」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红莲揉了揉头发,忽然表情一凝,「莫非总部怀疑,纽城分部里出了叛徒?」   「不是叛徒那么简单,我受命来这里调查,结果却处处受挫。」阿比盖尔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恐怕福音会已经渗透进了组织内部。」   (还有耶) 第398章 有限合作   第398章 有限合作   她用的措辞是组织内部————而不是分部内部————   这说明阿比盖尔认为情况相当严峻,已经不再仅限于纽城一地。   「有这么夸张吗?」不止是陈玄,连红莲也如此认为,「能进总部的人,机关情报组都知根知底吧,怎么可能混入福音会成员?」   ??9提醒你可以啦   「道理是这样,不过————」阿比盖尔出现了些许迟疑,片刻之后她摇摇头,「我没有证据,也不好多加评判,但我的实际感受告诉我,有人在暗中阻碍调查。现在你们也掺和进来,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我能问下————你们是从哪里得知此人消息的吗?找她又是为了何事?」   从未来的仲裁庭能力者梦里问到的,而且这位能力者现在还是个死人。   陈玄叹气,「无可奉告,我们漫游者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阿比盖尔转头看向红莲。   红莲也只能表示遗憾,「我已经不是机关的人了。如果你愿意脱离机关加入我们,我才能告诉你。」   「胡闹!」瑞德忍不住开口,「你们这样针对机关有什么好处?若是组织在这个节骨眼上瘫痪,那世界就要大乱了!」   陈玄从对方脸上读出了一丝焦虑。   历史波动时,也影响到了就近的时间段么?   在林晴的眼中,维限机关是一个庞然大物,组织拥有强大的实力,亦有着相匹配的傲慢。许多散装的能力者组织反抗过他们,结果都被他们一一剿灭,连点水花都没泛起来。   但现在总部干员对自家组织的信心,显然没有那么充裕。   「瘫痪也比把世界带到毁灭的坑里要好。」陈玄双手抱胸,「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们现在也丢失了罗蒂娅的线索,答应帮助红莲纯粹是个幌子,目的就是想诈一诈她,看看她是不是福音分子,跟此事是否有关联?」   阿比盖尔摇摇头,「我说过了,排查底细是帮助的前提。而且这里的帮助并非单纯指我帮你们,实际上我也想寻求你们的帮助。」   「你们连投靠的人都能看丢,还说什么帮不帮—等下,」陈玄一顿,「你刚才说什么?」   「我也想寻求你们的帮助。」她淡淡重复了一遍。   红莲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大为惊讶道,「你想让我帮你一起找人?你知道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吗!」   「当然,无论是向非法能力者透露机关秘密,还是串通非法能力者开展隐秘活动,都触犯了机关保密原则,最高可判处内部终生监禁。」阿比盖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波动,不是被迫选择下的无奈,反倒更像是兴致来时的期待,「但我选择这么做的理由跟你一样————我并没有背叛自己。」   「我是反对她这么做的。」瑞德叹气,「但她说红莲是一个可以托付秘密的人。」   「呃————」见面之前的那种局促感突然又回到了红莲身上。   陈玄算看出来了,她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你说得好像我们一定会答应一样。老实说,看到机关吃瘪我开心还来不及,你们若被福音会折腾垮了,其他能力者都能松一口气吧。」   说这句话时,他甚至能想像出林晴的表情和语气。   阿比盖尔并没有气恼,而是心平气和的说道,「那得看罗蒂娅对你们有多重要了。」   「什么意思?」   「我目前收集到的情报表明,福音会对此人的叛逃恨之入骨,并且也在全力搜寻她的下落。一旦他们找到罗蒂娅,必会对其处以死刑。我想加快搜寻速度,但奈何分部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如果调动纽城的执行组,很可能会变成罗蒂娅的丧钟,而红莲的邮件反倒给了我一线希望。」   阿比盖尔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去找她。但我得提醒你们,纽城是一座拥有两千万人口的城市,没有任何关系和情报网的话,找一个逃跑的能力者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你就别担心了,罗蒂娅不仅不会死,还会成为机关的先知女士。   陈玄心里原本不以为然,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真的吗?   他身处「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所行之事都会成为「未来」的一部分。   那是否也包括找回罗蒂娅?   如果他的漫不经心导致罗蒂娅被福音会处决,那么最直观的后果就是凛彻底消失,从逻辑来看是完全行得通的。   红莲没有开口,而是看向陈玄,显然她把这件事的选择权交给了他。   「听你的意思,难道我们两个人的加入会对事情有质的改变?」陈玄沉吟片刻后说道。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同理四个人总比两个人强。」阿比盖尔轻笑两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笑,「其中一人是曾经的优等生,也担任过执行组组长;另一人更是能撼动机关分部的漫游者,在我所知的非法能力者里面无出其右。何况规模小有小的好处,那就是无论我接下来做什么,都可以把纽城分部蒙在鼓里。」   「至于我们最终能不能抢在福音会之前找到罗蒂娅,又或者是揪出机关里的内鬼,这是没有定论的事情。不过毫无疑问,我们合作将大大提高成功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目光确实挺敏锐的,怪不得能混到总部去。   若是林晴的话,肯定会果断拒绝。   然而陈玄却不能像她那样意气用事。   他甚至察觉到了,他和林晴在江城所做的那一连串事情,已经对机关造成了极为深远的影响。如果再让历史发生大幅波动,那后果将难以预测,或许林晴不会再出生也完全可能。   瑞德看不到未来,但他的那句话却是对的。   至少机关现在不能倒。   除非他能另立炉灶,撑起一个能完全担负「维限」职能的机构。   「我知道了,我同意这场合作。」陈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呢?」阿比盖尔望向红莲。   「我和他是一起的。」她耸肩。   「我很高兴听到你们做出这个决定。」阿比盖尔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保持电话畅通,明天瑞德会来找你们。」   「等等,不是时间紧迫吗?现在就应该开始找人吧?」红莲意外道。   「没错,但也要有情报支持才行。」她解释说,「我在纽城有些人脉,今晚应该能打听到一些新消息。另外我不能长时间游离于纽城分部的视线之外,这样可能引起内鬼的怀疑,所以我今晚必须得先回分部一趟。」   「原来如此,」红莲恍然,「情报与执行分离?」   她笑着点头,「而你们就是我的执行组。」   两人告辞后,红莲关上房门,一脸严肃道,「罗蒂娅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重要。地下能力者组织会为了一个叛逃者而攻击维限机关,这种事情简直前所未闻。」   陈玄深有同感。   机关被削弱那是只有见过未来的人才知晓的事情,对于非法能力者来说,它依旧高高在上,威压一切不服从之人。   如果福音会不袭击安全屋,阿比盖尔自然也不会惊觉敌对势力已经悄悄渗入到机关内部。对方宁可动用内应的力量,也要挑战机关的权威,在老虎嘴边抓回罗蒂娅,只能说明一点:此人牵扯甚大,大到福音会已无法承受她加入机关的风险。   >   (还有耶) 第399章 迷城寻踪   第399章 迷城寻踪   次日一早,瑞德便如约拜访。   他还带了一大批资料过来,向两人介绍罗蒂娅失踪的前后细节。   陈玄意识到,这也是阿比盖尔展现出来的合作诚意:她愿意共享情报,以提高此案的侦破效率。   情报显示,维限机关一开始根本没有把罗蒂娅的事放在心上。   毕竟像罗蒂娅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   声称觉醒了能力的、哭诉自己遭受迫害的、想逃离原先小组织的、或是干脆找机关寻求庇护的————纽城分部每个月都能遇到二三十来个,其中甚至有一部分人经检测后根本没有能力,纯属诈骗来着。   罗蒂娅的检测分数在档案里是68分,能力类别为心理类,并不适合编入执行组。对于这种能力普普通通的觉醒者,机关基本都以暗中管控为主,即登记完后便当普通人对待,爱干嘛干嘛去。   不过罗蒂娅最终还是留在了纽城分部,成为了一名后勤组干员。   机关留下她的原因也很简单—她身份稍微有点特殊,是一名福音会的叛逃者。   从文件看,这是一个月前的事情。   「你们接受过其他福音会的叛逃者吗?」陈玄好奇道。   「当然,光纽城分部就有好几个。」瑞德回道,「不过在这起事件发生后,所有前福音会能力者都已押往总部接受调查了。」   换而言之,罗蒂娅的特殊性也就那么一点。   「福音会有这么难对付么?」红莲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我知道它是一个非法能力者组织,目的就是为了对抗机关管辖,但以前它也没如此张扬吧?」   「他们最近一年里明显活跃了许多,特别是大本营欧洲,几乎处处与我们作对,但要说难对付倒也不至于。」瑞德不以为意道,「蚂蚁再大也是蚂蚁,他们更多是靠东躲西藏才活到现在,如果没有隐蔽性这层保护,福音会离死期就不远了。」   红莲抽了抽嘴角,似乎想吐槽点什么。   但最后她还是闭上了嘴。   显然未来局势的发展并不像瑞德说的那么顺利。   「你的上司好像不这么认为啊————」陈玄意有所指道。   「阿比盖尔担心的并非福音会,光靠渗透和内应不可能击败维限机关,她只是不希望我们内部发生倾轧,造成无谓伤亡,然后给非法漫游者留下更多可乘之机。」瑞德特意看了陈玄一眼,「世界侵蚀的破坏力可比能力者犯罪要可怕多了。」   「注意你的言辞,瑞德先生。」红莲不悦道。   「放心吧,我对藉助侵入点牟利没有兴趣。」陈玄朝红莲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而且这套理论很快也会被你们自己推翻,说到底,侵蚀灭世假说不过是机关早期的谬论罢了。」   「什么?」对方微微一愣。   「你们应该对机关的核心机密知晓得不多吧?哪怕是阿比盖尔,似乎也只听闻过飞升一词而不知其内情。」陈玄摊手,「理论跟不上实践可是要出大问题的,建议你回去多多学习一下总部最新的研究成果。」   「你对————飞升————究竟知道多少?」瑞德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   陈玄心中哂笑一声,他们果然很在意这个。   阿比盖尔跟红莲重逢后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在旁敲侧击一件事:同窗的背叛是否跟飞升内幕有关。   在飞升这件关乎人类存亡命运的大事上,机关的一切对错,她心中的公正与道义,都可以为其让步。   所以当陈玄主动说出飞升一词时,阿比盖尔立刻表示能理解红莲的选择。   因为似乎只有这样才解释得了,曾经的那个优等生为何会在坚称自己没有背离初衷的情况下反叛机关。   现在想来,阿比盖尔的立场还挺耐人寻味的。   机关把未来一切资源都赌在探索飞升上。   可如果这条路是错的呢?   「知道不少,等你们什么时候退出机关了,我再说给你们听。」陈玄随口说道,「现在还是先关心正事吧,安全屋又是怎么回事?」   瑞德盯了他好一会儿才作罢,「一周前,情报组收集到消息,有七八名福音分子从欧洲转移到这里,可能是要清理叛徒。纽城分部于是将自己管控的福音会叛逃者召集起来,一并送去了安全屋,打算让他们避避风头,结果消息走漏出去,敌人直接攻陷了安全屋。」   陈玄这时也找到了相应资料。   从照片上看,这栋安全屋位于郊外,是一栋相对独立的民房,现在已被烧得只剩一个框架。从现场找出了五名死者,尸体皆被烧焦,机关通过DNA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一人是保安,另外四人都是叛逃的福音分子。   罗蒂娅并不在其中。   陈玄暗道一声可惜,房子烧成这样,气味肯定被掩盖了。不然他还可以再用一次江城寻人的方法,让呱呱来追踪对方。   「她为什么能逃出去?」   「据另外两名幸存下来的保安说,当时叛逃者和福音分子爆发了激战,她估计是趁乱逃走的。」瑞德回道,「后来阿比盖尔才查清楚,敌人的主要目标就是她,纽城分部的这种做法,等于把其他人一起打包送给了敌人。」   后面的事陈玄大致已经知晓了一安全屋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外地来的福音分子刚一落地就能精准的锁定安全屋,说明纽城分部的情报系统出了大问题。为了调查此事,总部派来了纪检组的阿比盖尔。   而阿比盖尔的调查也进行得很不顺利,总部那边似乎只是在走形式,并未给予她太多支持。至于分部这边就更别提了,本身就怀疑有内鬼,用起人来都束手束脚。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一个十年前的同窗却突然发来了一封邮件,想要请她帮忙查找罗蒂娅。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那接下来的行动呢?」陈玄合上文件夹,「机关方面没有什么找人方面的人才吗?」   「如果仅凭这点信息就能在千万人中找出目标,那我们早就把福音会成员一网打尽了。」瑞德擡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话音落下,陈玄和红莲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两人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阿比盖尔发来的消息。点开连结,里面正好是一份任务简报,还附带有一段语音文件。   「这幺正式?」陈玄嘀咕道。   「总部风格。」红莲耸肩,「那里的人就喜欢把一切事务都模板化。」   语音是阿比盖尔的口述,她的线人提供了一份信息:一个叫阿卜杜拉的人,为远道而来的福音会能力者提供了落脚点。此人在布鲁克林区经营着一家地下酒店,属于黑白通吃的人物。   抓住他,然后从他口中问出福音分子的下落。   阿比盖尔的思路很明确,既然双方都在寻找罗蒂娅,那当自己没线索时,不如去看看竞争对手有没有线索。   「听起来很合理,不过万一对方不肯交代怎么办?」陈玄撇嘴。   「年轻人,我懂你的顾虑,要么对拷问没经验,要么不想弄脏自己的手————」瑞德淡漠的摸了摸自己腰间别着的匕首,「而我的手早就脏了。你们只需帮我抓到他就行,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   >   (还有耶) 第400章 换一个方法   第400章 换一个方法   ??9提供最快   所谓的地下酒店并不处于地下,它本质上更像是一个给身份敏感之人提供住处的招待所,通常由公寓楼或汽车旅店改造而成,属于帮派领地,必须被该帮成员认为是自己人后方可入住。   他们三人显然不在此列。   所以当陈玄推开门口拿着棒球棍的「看守」,大大方方闯进酒店大堂时,几个混混顿时撩起衣角,露出了别在裤腰带里的手枪。   陈玄只打了个响指。   「定。」   所有混混就全部僵在了原地,只能目瞪口呆的注视着三人,连骂人的粗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现在对付普通人,他的律令真言已经能持续十分钟以上,即使对方拿着热兵器也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暗自震惊的同样还有瑞德。   他们驱车赶来的路上,就商量过要如何攻入酒店,按照以往的经验,瑞德只需要先用枪射倒一两个刺头,这些欺软怕硬的帮派分子就会抱头鼠窜。但他有意想要看看这两人的实力,便把打头阵的任务推了出去,而陈玄一口答应下来,似乎完全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结果他的表现就跟他的态度一样,转眼间就压制住了全场,其效果甚至超出了瑞德最好的打算。   然而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陈玄把前台那个扎着脏辫的男人拽出来,拿出阿卜杜拉的照片在他面前一晃,接着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   后者当即行动起来,带着他们穿过大堂登上二楼,在昏暗狭窄的过道中左弯右绕,最后停在一扇看似平平无奇的铁门前。   陈玄手指一挑。   瑞德都没看清楚他做了啥,门锁已经被切开。推开房门,只见办公桌上躺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半裸女人,而男人正在惊慌失措的穿裤子,显然打算跑路。   瑞德一眼便认出,这名男子就是阿卜杜拉。   大概是对方通过监控看到了有不速之客闯入,只是没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   「你刚才那声吼叫————不会是在模仿呱呱吧?」红莲靠近陈玄小声问道。   陈玄微微点头。   他用之前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呱呱的话语常由一个短促却变化多端的吼声构成,翻译过来差不多就是一个二字短语,比如刚才他展示照片的一刻,吼出来的命令正是「找他」。   这就是语言学的力量!   事实证明,律令真言是通过发令者的意志来影响被发令者,即使对方从未听闻过这种语言,也会被语言所形成的意志所慑服。   「你们他妈的是什么人?这是六街帮的地盘,要是动了我,你们的家人就别想安生!」阿卜杜拉声厉内荏的警告道。   「交给你了。」陈玄转向瑞德。   后者点点头,「你们在外面等我,记得关上门。」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即使隔着厚实的铁门也能听到。   瑞德只花了一刻钟便走了出来。   陈玄透过房门扫了一眼,发现阿下杜拉直直的躺在地板上,胸口炸开了一个大洞。这期间并没有爆炸声传来,这说明他大概率死于瑞德的能力。   「你杀了他?」   「一个地头蛇而已,与福音会勾结,死不足惜。」瑞德回道,「放心吧,有后勤组收场,警察查不到我们头上。」   红莲微微皱眉,显然不太喜欢机关的这种作风,「你问出线索了吗?」   「当然,这家伙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硬气。他交代了一个地址,说福音会成员就住在这里。」   「所以我们接下来得跟福音会交战了?」陈玄耸肩。   「没错,这活只能由我们来干。如果通知纽城分部,很可能会走漏风声。」瑞德沉声道,「赶紧走吧,再过一会儿,六街帮的增援估计就要把这里重重包围了。」   半个小时后,三人赶到了地址所在处,一栋位于同区的廉价公寓前。   可惜他们却扑了个空,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从地上洒落的烟灰和速溶咖啡袋来看,这里之前确实有人居住,而且离开时间不会太久。   「我们晚了一步,」红莲叹气,「酒店里还有其他人在给福音分子通风报信」   。   这便是人少的劣势。   如果能动用分部的力量,机关就可以把整个地下酒店都围住,等截断网线、   屏蔽信号后再进去抓人,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确实晚了点,但我们已经摸到了他们的尾巴。」瑞德却信心满满,「这些人撤离得太急,必然会留下些许痕迹————指纹、毛发、体液都可以作为追踪的线索,还有公寓附近的监控也是。接下来就交给阿比盖尔吧,她会为我们指明方向的。」   「她莫非还能客串侦探?」红莲好奇道。   「不,她在纽城有人脉,就是需要点时间。」瑞德取出一双橡胶手套给自己戴上,开始在房里搜寻起来,「额外帮手的效率肯定比不上机关后勤组,所以我们可以先完成一些前期工作————」   「比如?」   「如果你们没做过现场搜查,那就去找公寓管理调取下监控吧。我相信二位肯定有办法让他配合的。」   「————我知道了。」红莲表示也只能这样了,转身准备下楼时,却发现陈玄站在原地没动。   「世心?」她问道。   「太慢了。」陈玄摇摇头,「福音会的人现在肯定知道有人在找他们,下一次行动只会更加隐蔽。我们即使能确定他们的身份,只要他们躲得足够好,我们也拿他们没辙。」   洗澡和更换衣服可以中断气味追踪。   化妆、戴墨镜能够防范摄像头搜寻。   使用假证件则足以规避政府的系统性调查。   在一座人口千万级别的城市里,躲进地下室里就等于凭空消失了一样。当然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们只要还在追杀罗蒂娅,肯定会留下新的线索,这些线索累积起来,最终会让他们无路可逃。   可陈玄的目的并不是消灭他们。   他要抢在福音分子之前找到罗蒂娅。   这种追踪式的调查方法不能说无效,但漫长的耗时会让他们步步落后,从而丧失先机。   「世心先生,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否则这就是我们的最优解。」突袭完地下酒店后,瑞德对他的态度明显郑重了许多。   「我确实有一个。」陈玄点头,「阿比盖尔不是怀疑分部里有福音会的内鬼吗?这样的人必然不会是小角色,他应该掌握着这些追杀者的一举一动。」   如果说寻找罗蒂娅的福音分子是「执行组」,那内鬼毫无疑问就属于「情报组」,罗蒂娅在这里的消息也一定是由此人传递给欧洲方面的。   「这点老板早就考虑过。」瑞德摊手,「如果能确定内鬼是谁,那一切自然好办。可惜的是,所有人的履历都毫无问题,过往资料里查不到任何关于他们跟福音会打交道的经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老板也不可能叫板整个分局,不然捅到总部去,倒霉的肯定是她。」   「如果说我能帮她找出内鬼是谁呢?」   「什么?」瑞德目光一变,「你确定?」   「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先回曼哈顿区吧。」陈玄向门外走去,「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继续留在这儿翻箱倒柜,但我就不奉陪了。」   他皱起眉头,低头咒骂了一句「该死」,不过最终还是选择迈步跟上。   「你至少得告诉我你的计划!」   「计划很简单,叫阿比盖尔出来,」陈玄轻描淡写道,「而我会告诉她辨别的方法。」   >   (还有耶) 第401章 话语的颜色   第401章 话语的颜色   「世心先生去哪里了?」阿比盖尔急匆匆的走进酒店房间,向红莲问道。   红莲则不慌不忙的给两人倒茶,「先坐吧,他要进行一些准备工作,很快就会回到这里。」   此时正是下午六点。   天空逐渐变得昏黄,城市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撑起了落日的余晖,同时昭示着又一个不眠之夜的到来。   阿比盖尔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在沙发上坐下。漫游者是出了名的无组织无纪律,跟他们合作就是容易出意外,只是她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对方就开始「自由发挥」了。   但她身边实在无人可用。   收到副官通知后,她甚至只能委托自己的律师去联系清洁公司,让他们暂时以「全屋打扫」的名义封锁福音分子的落脚房间,以防后者偷偷回来破坏现场。   本章节来源于??   纪检组做到她这份上,也算是够狼狈的。   阿比盖尔出于礼貌喝了口茶,随后忍不住问道,「你跟他共事时,他也经常——这样吗?」   「——哪样?」红莲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以自我为中心,总爱剑走偏锋。」   她不禁例开了嘴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玄还真是如此,「不过他跟其他非法漫游者还是不太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他冒出自己的想法时,目的基本都能达成。」红莲笑道。   阿比盖尔微微挑眉,虽然看不到她的眼晴,但这幅细微表情明显是在表达质疑。   「别忘了,是谁将维限机关曝光在大众视野里的,又是谁让江城分部彻底倒台的。」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过去有存在感这么强的漫游者吗?虽说机关一直把引发侵蚀的漫游者当做首要威胁,可过去那些漫游者要么被杀,要么被监禁起来,要么就是被彻底驱逐出这个世界了吧?」   「」阿比盖尔沉默片刻,「你变了很多。」   红莲没想到她会忽然说这个,「有吗?」   「我很难想像,以前那个崇尚纪律与规矩的优等生会对一个以混乱为食的非法漫游者如此津津乐道。」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是在指责你,只是有些感慨,也许你初心确实未改,可行事风格却大不相同了。」   红莲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变得不是我,而是维限机关本身。我想认真问你一个问题,阿比盖尔,难道你在总部工作这么多年,一点都看不出机关内部的矛盾吗?」   她在分部都意识到了问题,何况是总部那些能纵览全局的干员?   对待不服管教的能力者过于随意、极度扩张的商业布局、对权力和金钱的愈发重视——都让组织变得越来越臃肿。   她以前是没有选择。   危机四伏的世界依旧需要一个维限机关。   即使现在也是如此。   只是她的视野和心态却不同以往了。   阿比盖尔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瑞德坐不住了,他正准备接过话头,房门此时「咔哒」一声恰好打开。   三人转头望去,回来的正是陈玄。   「久等啦。」陈玄笑了笑,反锁房门。   「你应该知道,我离开分部越久,就越容易招来警惕。」阿比盖尔直入正题道,「该说说你的计划了,世心先生,我希望它不是缺乏思考的莽撞举动。」   「当然,我去联系了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拥有特殊能力的朋友。」陈玄打开手机视频,将它架在茶桌上,「麻烦你看下镜头。」   「我吗?」阿比盖尔指了指自己。   「对,摘下眼罩。」陈玄点点头。   「你不先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瑞德不满道。   「解释太麻烦,而且光用嘴说很难叫人信服,不如让你的上司亲自感受一下。」他看向阿比盖尔,「时间不是很紧迫吗?这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其实摘不摘眼罩根本无关紧要,但陈玄就是想折腾下对方。   何况那双如绿宝石一般的眼睛也确实挺好看的。   阿比盖尔轻叹口气,依言取下了遮眼布。   「这样行了吧?」   「当然。」陈玄拍拍手,「盯着镜头别动,接下来我的朋友会转移给你一项能力。」   「转移——什么?」她愣住。   「你刚才说啥?」瑞德也大吃一惊,连忙起身问道。   「嘘。」陈玄故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慌张,乱动就不灵了。」   这个「朋友」自然是不存在的,他甚至都没有打开直播连结,手机播放的仅仅是一段录像。真正的转换能力来自于他的眼镜——或者说藏在口袋里的扫码枪。通过扫描,他清楚的看到阿比盖尔身上除开「结界」外,又多了一个「信任之声」的能力。   这个能力正是从沃尔特身上转移过来的。   就如陈玄所预料的那样,沃尔特更看重的是家族和「机关」的生意往来,而非一个单独的超能力。只要生意还在,他的安全就会被「机关」所保护,沃尔特家族也能背靠大山,所以当陈玄提出要将能力取回一段时间时,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这也是LV6店长带来的便利。   能力交易限制取消后,一些过去被商店判定锁死的能力,现在也能重新返回库存。   当然交易的前提没有变化一无论是正常交易,还是单向索求,都需要建立在对方同意的基础上。   「好了。」陈玄关闭手机,以免对方瞧出端倪,「你试着分辨我对你的感觉。」   「分辨感觉?等下,这是——什么东西?」阿比盖尔下意识按住额头,她感到脑海里仿佛多了一团记忆,仿佛在一瞬之间,她便理解了这纷涌而来的思绪是什么。   一种她不曾有过的、全新的能力。   这也是能力商店的效果:它赋予的不仅是能力本身,还有无数能力者使用后的心得与感受。   阿比盖尔难以置信的擡起头来,她惊讶的发现陈玄每说一句话,自己都能「瞧见」一抹蓝色。它代表着冷静、稳定以及疏远——是人们相处时最常有的情感。   「你对老板做了什么?」瑞德大惊失色。   「你别动!」阿比盖尔低喝一声,以免副官做出过激反应。瑞德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在她脑海里呈现出温暖的橙黄色。   她意识到,这是信任与依赖的混合体。   「——你的颜色呢?」阿比盖尔怔怔的转向红莲。   「我有点羡慕你了。」红莲笑了笑,「这样的能力我都没有用过。」   她的回答是绿色的,尽管这些令人赏心悦目的绿色里夹杂着一些疏远的青色,但绿本身就代表着友情和好感。   她明明有着一头红发。   阿比盖尔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给人的印象比火焰还要灼热,没想到内心却是如此宽广平和。   或许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接近过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瑞德感觉脑袋都有点宕机了。   「我多了一个能力。」阿比盖尔重新戴上眼罩,她清楚这抹颜色并不需要用双眼去看,这是来自心灵深处的色彩,物质界不存在这样的光泽,「可以分辨说话人对我的态度。」   「能、能力?」瑞德结结巴巴道,「这怎么可能?能力不是只能被掠夺吗?   还可以主动给予他人的?」   「老实说,我跟你一样惊讶。」阿比盖尔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我以为自己见过的能力已经够多了,没想到漫游者还能给我带来意外。如果你的朋友被机关逮到,我都不敢想像今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   (还有耶) 第402章 监察者的权力   第402章 监察者的权力   「阿比盖尔!」瑞德瞪大眼睛,像不认识上司一样看着她,嘴里连忙咳嗽两声,「——   本章节来源于??9   ——这不是我们该说的话。」   「放心吧,我既然敢把能力展示出来,就自然有把握叫机关抓不到他。」陈玄信誓旦旦道。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朋友」。   而在红莲耳朵里,此话又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世心是能力意识的集合体,属于更高层次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被机关抓到?   「我已经完全明白你的计划了。」阿比盖尔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对仍有些愣神的副官吩咐道,「瑞德,我们回机关吧。」   「我和红莲就在这里等待你们的好消息。」陈玄送客道。   纽城分部,位于康泰纳仕大楼十四层。   从走进大门的一刻起,就能立刻让人明白权力和财富的模样:安检门前站着荷枪实弹的保安,前台对业主笑脸相迎的接待员,闪闪发亮的大理石地板,以及让人能闻到金钱味道的华丽装潢————每一个行走在这里的人,都会不自觉的挺起胸膛,因为他们明白,有资格踏足此地就已经等于站到了人生的顶峰。   ——   阿比盖尔不讨厌这种氛围,但也称不上有多喜欢。人们在取得成就后需要通过回报来肯定自己,这点无可厚非,可沉浸在权力和财富的氛围中久了,人们就容易迷失方向,忘了自己从何而来。   比如说现在的维限机关。   她过去走这段路时总是匆匆掠过,从来不愿意多驻足一秒,然而今天却变得不一样了。她每一步都迈得很缓慢,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无论是向她低头致意的接待员,还是边上对她打扮窃窃私语的白领,她都愿意投去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几秒,那种新奇感令她显得好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般。   只有阿比盖尔自己才清楚,她究竟在「观察」什么。   五彩缤纷的颜色在她脑海里如潮水般纷沓而来。   原来毕恭毕敬的接待实际上态度相当冷淡,而那些品头论足的白领反倒更加友善一—   她不难猜出原因,重复的摇尾巴工作会让接待平等的厌倦每一位业主;白领刻薄低俗的评价则是让自身融入圈子的惯性使然,仿佛不这么做就不能彰显出他们的幽默与地位一般,一旦变成单独相处,他们定然又会换上另一副嘴脸。   这些情绪她之前也能猜到。   但那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还有什么比直接看到真相更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的事情呢?   进入机关办公室,总队长兰达.米勒擡起头看了阿比盖尔一眼,目光又转回到电脑屏幕上,「你刚出去了?」   「嗯,去见一位线人。」阿比盖尔脱下外套,交给一旁的副官。   从背后窗户的反光上可以瞧见,对方并没有忙于工作,而是在观看一场球赛。   「我知道总部干员结交的人很多,但也请阿比盖尔小姐别忘了,这些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一定就是事实。」兰达嘟囔道,「分部的情报组足以提供你们行动所需的全部信息,还是说————总部并不相信我们的工作?」   藏青色的光芒泛起。   他明显在排斥她,厌恶几乎占据了一半以上的情绪。   阿比盖尔笑了,「看来你不是。」   对方的讨厌再正常不过——谁会喜欢上面派纪检成员来检查自己的业务呢?   「不是什么?」兰达皱眉。   「现在大楼里还有多少员工?」阿比盖尔不答反问。   「呃————大概一半吧。」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毕竟早过下班时间了。我懂你想抓住福音分子的心情,但这事急不来一,「给下班的人发通知,让他们立刻来大楼报导。」阿比盖尔直接打断了总队长的话,「没走的人目前不得离开此地,就说是————紧急集合。」   兰达愣了下,随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怒意,「阿比盖尔小姐,你没有权力这么做!什么紧急集合————现在到底紧急在哪?除非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我不可能召回他们!」   「我得到可靠情报,分部里已经有福音会成员渗透进来,现在正是揪出他的时候。」阿比盖尔淡淡道。   「福音会内鬼?你在胡扯些什么?」兰达被气笑了,「如今还在工作的干员我都知根知底,不说他们对机关有多忠诚,但肯定是看不上福音会那种瘪三组织的。总部不也查过他们的履历和邮件吗?如果你觉得哪个人有嫌疑,麻烦拿出证据来。」   「兰达先生,根据机关行动准则,在纪检干员认为有必要的特殊情况下,她是有权力代替总队长下达命令的。」瑞德冷冰冰的提醒道。   「哈,你以为我没看过这些文件吗?特殊情况指的是总队长已经失能或缺失,我在这儿还好好的呢。」兰达不屑道,「从职位级别来看,纪检组干员比分部总队长低一个级别,你要觉得我的处置有问题,大可以向总部打报告。」   「唉————」阿比盖尔叹了口气,「谁说这个条件不满足的?它不是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吗?」   瑞德转身反锁上了房门。   「等下—」兰达愕然,他猛然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在开玩笑,「你们脑子没问题吧?   我是分队负责人,你们要对我动手!?」   「谁说是我动的手?难道不是内鬼袭击的你吗?」阿比盖尔一只手搭在了额前,「当然你是辩解不了的,毕竟你会很长一段时间躺在病床上。   神赐的阿比盖尔————   兰达心中突然浮现出这个传闻中的名字。   她是组织里少见的那类干员,明明可以担当仲裁庭能力者,却最终去了纪检组。有人说凭她的本事,哪怕在仲裁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兰达自认为身手不凡,能力出众,可他不认为在此刻继续挑衅对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总队长的权威固然很重要,但前提是自己还能好好的当这个总队长不是吗?   他当即转了一百八十度大弯,「别急,我可以把人都叫过来!不过你最好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如果引发集体投诉,可别怪我没提前警告你!」   阿比盖尔的手又放了下来,像是如释重负一般说道,「谢谢配合。」   随着紧急集合令的下达,十四层再次变得忙碌起来。   差不多三十分钟后,下班的干员又全部回到了机关分部,大家议论纷纷,气氛显得有些紧张与浮躁。   「该死————谁能说下发生了什么事?我连个澡都没洗完。」   「鬼知道。不过听说有人看到那位纪检组小姐进了总队长办公室。」   「不会是领导的灵机一动吧?」   「小声点,总队长来了。」   聚集了两百多人的主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不少。兰达同阿比盖尔一起走上前台,但令人意外的是,总队长只是简单说了句「人都到齐了吧,总部的阿比盖尔小姐有话对大家说」,然后就站到了一旁。   「晚上好,很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阿比盖尔拍了拍话筒,开口说道,「但请各位相信我,这是必要之举,因为我们之中出了叛徒!」   她话音未落,全场顿时哗然一片!   >   (还有耶) 第403章 敌意源头   第403章 敌意源头   观看访问??9   汹涌的冰蓝色向阿比盖尔扑面而来,令她身体不自觉的向后摇晃了一下,那一刻她竟有种身处在大海中的错觉,仿佛这层层波浪要将她吞没一般。   这能力————也不是毫无副作用的,她忽然意识到,每一次辨别他人的话语都需要消耗气力,而同时与两百人对话,光是一个回合就不亚于一场马拉松。   如果她不是经验丰富的能力者,恐怕光是一轮问候完后的反馈就会彻底累倒。   原来自己这么不受欢迎。   阿比盖尔无言的苦笑了下,不说百分百,至少大厅里九成以上的干员都对她展露出了反感之意。   只是因为她打扰了这些人的下班生活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如果他们真这么抗拒加班,那从一开始就不会响应总队长的集合令。   这些人反感的仅仅是自己一因为她是「外来者」,是来挑他们刺的督察员。特别是当她说出「有内鬼」时,这种排斥与不信任感便迅速达到了顶峰。   还真是讽刺啊,阿比盖尔心想。   哪怕是非法漫游者,对她的态度都没有恶劣到如此地步。至于红莲————那更是包容的绿色。   现在整个纽城里,除开副官以外,对她态度最好的居然是两个被机关视作「敌人」的人。   当然了,阿比盖尔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太多意外。   否则她也不会宁可找红莲帮忙,也不选择藉助分部的力量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正在践踏机关的纪律。   「对,有叛徒,一个和福音会暗中勾结的叛徒,而且我已经知道了他是谁!」阿比盖尔毫不动摇的说道。不管内心的想法是什么,她总能让自己看起来很强硬。因为在机关的体系中,不强硬就会被淘汰掉。   「请各位按照执行组、后勤组、情报组三组分开排列,然后从组长开始依次告诉我这一周的工作安排。」   大家大为迷惑。   「这是要干什么?」   「谁投靠了福音会,直接说不行吗?」   「纪检组干员————无权干涉分部的具体工作吧!」   阿比盖尔看向兰达,后者无奈的拿起另一支话筒,「少废话,按她要求的做!这是总部对我们的检验!」   「行吧,老大说了算。」   「哎————真是没事找事。」   大家一边嘀嘀咕咕抱怨的,一边不情不愿的寻找自己的位置。当三组排布成型后,前方的组长开始向阿比盖尔汇报工作。   这种事哪怕用身份和职权去逼迫,也顶多只能实现一次,阿比盖尔打量着众人,知道自己要是整不出什么令人信服的结果来,明天发往总部的投诉肯定不会少。   但她并不焦急。   早在第一次打招呼时,她就已经在冰蓝海潮中窥见了一缕暗红与褐黑。   这正是仇恨和敌意的象征。   如今分成三组,情绪的感知便更加鲜明了。   阿比盖尔发现,如果说执行组和后勤组尚且是一片冰蓝,那情报组这边的蓝色无疑浑浊了许多,像是有人将红墨水倒进了这片池子中,令人心烦意乱的杂色正在向前排蔓延,越是职位高的成员,这种敌意就更深刻。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情报组组长费米.拿伦身上时,红色已经变得如血一般,她似乎能闻到对方身上飘来的铁锈味,以及怀着仇恨的心跳声。   阿比盖尔很清楚,无论是颜色、气味还是声音,都不过是能力反映情绪的方式。   结果已然浮出水面。   只不过很奇怪就是了。   费米.拿伦算老资历,其人并非能力者,机关从佛伯乐挖角过来,看重的就是他在当地的影响力,以及情报网上三干年的实战经历。他对机关一直相当认同,和阿比盖尔没有任何交集,背景清晰可查,按照常理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而且作为情报组组长,他应该知道福音会是一个能力者至上组织,像他这样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过是工具,又怎么可能会跟对方合作?   但话说回来,奇怪就对了。   要是一个一眼看上去就很可疑的人,又怎么可能躲过总部翻来覆去的人事调查?   阿比盖尔站在了这位老前辈面前。   「看来就是你了。」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她在说什么?」   「费米先生怎么可能是内鬼!」   「胡说八道!」   就连总队长也大惊失色,「阿比盖尔,你是不是听错了?福音会连影子都没有时,他就在我们这儿任职了!」   「安静。」阿比盖尔说道。   然而没有人听她的。   「我说,安静!」她第二声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伴随着麦克风的啸叫,大厅众人再次被压制住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女子发出愤怒的吼声。从初见到不久之前,他们对阿比盖尔的印象就是冷静、克制,仿佛有道无形的锁链在束缚着她。   但也有人说,她这是在装高傲。   毕竟她是总部干员。   费米耸耸肩,像个绅士一样抚胸道,「我能为自己辩解吗?毕竟您的指控事关我的荣誉。」   「是啊,总得拿证据出来对一对吧?」   「我相信组长不会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没错,这里又不是江城分部!」周围的干员义愤填膺道。   阿比盖尔并未理会他,因为她手头根本没有证据。   她招招手,瑞德立刻走了过来,抓住费米的胳膊,「请随我们上台。」   阿比盖尔则在经过兰达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封锁机关。」   「各位稍安勿躁,我的证据是用能力来展现的,现在由我的副官简单向各位介绍一下。」她望向台下的众人,「瑞德。」   瑞德点点头,拔出左轮手枪,将子弹一颗颗填入弹巢,「就在刚才,我在我们三人身上都施加了一种能力,接下来只要有人说谎,这把枪便会射出致命的子弹。」   「呵,这是什么意思?」费米脸上露出嘲讽之色,「断言真假之枪吗?问题是谁知道你的能力里藏着什么花招,说不定它何时打响只取决于你的意志。」   「不好意思,它的可靠性是得到过总部认证的。」瑞德不以为然道,「不信你可以去打报告,看看总部同不同意这种判断方式前提是你能活得下来。」接着他对台下大声说道,「你们也一样,谁想验证的,都可以走上台来!」   「我没有开玩笑,费米先生。」阿比盖尔神色严肃的看着他,「现在说出一切还来得及。你不是能力者,没必要陪福音会一起葬送。」   「所以你连一丁点证据都拿不出来,对吗?」费米毫不退让的反问道,「看哪,这就是总部纪检组的行事风格,不分青红皂白,只凭能力即可定人生死!」   现场随着他的质疑也泛起了一大片支持声。   瑞德此刻已经装完子弹,他满不在乎的举起枪,对着天花板连扣两次扳机一砰砰!   会议室里爆发的枪声让吵闹者为之一噤。   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瑞德已把枪口对准自己,「如果你投靠了福音会,我会高兴把你揪出来杀掉,还有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和你有关系的一切人物,我都会仔细关照,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啪嗒。   他扣下了扳机。   (还有耶) 第404章 神赐之人   第404章 神赐之人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瑞德手中的枪,但最终枪口毫无动静,好似枪膛里根本没有子弹一样。   「空枪?」有人小声嘀咕道。   「怎么可能————」其他人当即反驳,「这不是什么轮盘赌,我看着他塞满弹巢的!」   费米眯起眼睛,「我是机关正式干员,你说的这些算什么?赤裸裸的威胁吗?」   「当然不是威胁,这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瑞德冷酷的一笑,「正因为它真实无误,所以枪才不会打响。」   ,??   「枪给我。」阿比盖尔说道。   她接过枪来,同样对着自己扣下扳机,「我会批准他的做法。」   枪依旧没响。   「现在,轮到你证明自己了。」阿比盖尔将枪递了出去。   「简直是场闹剧————」费米难以置信的摇摇头,作为情报组组长,他自然清楚对方说的「关照」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闹剧得看你的结果。」她淡淡说道。   不管对方在说什么,那股敌意始终没有消散。   「我真是受够了,赶紧结束吧。」费米一把拿起枪来,「再重复一遍,我绝不可能是福音会成员,我跟他们没有往荷联系!   9   他恶狠狠的扣下扳机。   枪并没有响。   费米微微一愣,随后怒目直视阿比盖尔,「怎么样!现在你满」   「砰!」   枪口喷出的火焰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众人惊愕的看到,明明已经放下的手枪突然走火,而低垂的枪线理论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击中费米。但就是在这不可能中,情报组组长的左侧额角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枪眼—子弹从右侧钻入,再从左边进射而出,巨大的力量让费米向台下倾倒,血液和白花花的脑浆甚至溅到了第一排人的身上。   所有干员目瞪口呆。   真的————死了?   一个为组织服务了这么多年的老骨干,在未经任何审判的情况下,就这么简单的死在了分部大会议厅里?   总队长兰达神色复杂的盯着阿比盖尔,拳头反复松开、拧紧————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万方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敢在自己的面前杀人,杀的还是分管一项的组长。   假使费米真是内鬼,也不能处置得如此草率才对!   更何况他们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   尽管瑞德强调他的能力得到过总部的认证,但谁知道总部会不会庇护自己人呢?如果上面派来个干员便能对分部组长说杀就杀,连一点证据都不用展示,那谁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牺牲者?   这种人人自危的情绪很快蔓延开来,大厅里没有一丝找到内鬼的轻松,反倒充满了对纪检组的质疑和猜忌。   不安的情绪就像一根弓弦,此刻已被拉紧到极限,只要稍微加以撩拨,分部和总部之间积攒的矛盾便会瞬间爆发成愤怒的对抗。   阿比盖尔对此刻的局势一清二楚。她当然知道瑞德的能力并不能辨别真伪,可即使自己的副官能辨别,又有几个人会理解这种做法?   他们只会感到害怕。   至于福音会跟维限机关的较量、机关能否战胜未来的敌人————这些大是大非在个人的惊惧面前都已变得微不足道。   所以找到突破的目标仅仅是第一步。   阿比盖尔伸出双手,从容不迫的摘下了自己的遮眼布。   众人齐齐吸了口凉气,这个动作怎么看都像战斗准备。   「冷静!」总队长大喝一声,「阿比盖尔,你要干什么—   「6   他话刚说到一半,便被眼前匪夷所思的情景惊呆了!   只见那些溅在衣服、地板上的血液和脑组织漂浮起来,纷纷朝着半空飞去!与此同时,倒在地上的情报组组长也重新站立起来,脑袋上的枪眼正好拦在血液的返回之路上,两者就好像特意在此处汇聚一般!   「时间回转了!?」人群中传来难以置信的低呼。   其他人此时才回过神来,眼前的这一幕岂不正像电影的倒放?   当所有飞溅物都钻入费米的脑袋后,黑洞洞的枪眼也恰好被填满,他又变回到了开枪前的模样。   费米.拿伦摇晃两下,双眼茫然的望着台下,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睡梦中苏醒一般。   大家清楚的看到,没有人搀扶他,他完全是凭藉自己的双腿站立在台上。   「你————没死?」兰达走上前来,试探性的拍了拍对方。   后者却对他的问候没有太多反应。   「他现在没办法开口,失魂症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最长可达一个月之久。」阿比盖尔解释道,「不过届时他的余生将在总部监狱里度过,倒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失魂多久。」   「失、失魂症?」   「这就是死而复生的代价,但总比死了好,不是吗?」她笑笑。   现场哗然不已。   费米确实还活着,这是大家都能看到的结果。他有呼吸,有心跳,能站立,眼睛会转来转去————除了目光呆滞一点以外,他跟活人几乎没有区别。   如此神奇的能力,他们之前听都没有听说过!   「神赐的————阿比盖尔吗?」兰达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他现在明白,这个称号背后所代表的份量了。   「现在是时候去收集他的罪证了。」阿比盖尔大声说道,让自己的话语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要求你们对费米.拿伦展开彻底的检查,他的电脑、手机、住宅、保险柜————但凡有可疑的地方,你们都必须立刻上报。为了防止他还有同伙存在,执行组、   后勤组和情报组应展开联合行动,具体安排由总队长兰达负责。」   她转向一旁的兰达,「没问题吧?」   「是————是的。」后者如梦初醒般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牴触的冰蓝色淡去了。   它仍未完全消失,但比起最初那片冰蓝色的海洋,现在大厅里的情绪无疑变暖了许多这种暖橙色代表着认同和慑服。   这就是人心。   短短一瞬之间,人们便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他们认同自己并未杀死费米,慑服于那起死回生的力量。   可惜他们不知道,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起死回生。   阿比盖尔重新戴上遮眼布,以防台下众人察觉到自己的疲惫。   她并非不想复活对方,而是确实做不到。她可以让飞来的子弹折返,让碎裂的花瓶重新合在一起,或者实现一些更随心所欲的事情,比如让天变为地,让气球变得比石头还沉。   人也是精确复原的一在还原程度上,身体跟花瓶没有太多区别,无论穷尽多么细微的观察手段,都看不出这些复原物有一丝破损的痕迹。   但复原后的人却不会再醒来。   他们宛如缺失了某种东西。   失魂症是阿比盖尔编出来的名词,很贴切,却隐藏着一个真相:它的恢复期并非一个月,而是永远不会再恢复。现在站在台上的,仅仅是一个名叫费米的肉体空壳罢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他选择背叛机关,帮助福音会祸害世间,那么对这个结果想必也早有预料。   当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已经接受了身死的事实,所以发现枪没响后才会下意识一愣,以为自己挺过了考验。但人们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刻,往往就是最松懈的时候,劫后余生的欣喜会掩盖后怕带来的颤栗,能力却不会漏过这一丝心弦的波动。   阿比盖尔知道,自己没有指错人。   接下来正是收获的时刻。   >   (还有耶) 第405章 锁定目标   第405章 锁定目标   阿比盖尔来到走廊尽头,隔着玻璃幕墙遥望着夜幕下的璀璨世界,布条只是隔断了肉眼对光线最直接的捕捉,而她依然能在脑海中构建出钢铁森林的模样。   她拿出手机,按下了红莲的号码。   「喂?」那边很快接通。   显然对方也一直守在电话前。   「谢谢你,我抓到内鬼了。」阿比盖尔由衷的说道。   这是事实,如果没有把红莲叫到纽城来,如果没有那位漫游者的相助,她不可能怀疑到情报组组长身上。更夸张的是,直到现在拿到各种证据的情况下————她依旧没办法梳理出对方叛变的脉络。   「是吗?有几个?」红莲问道。   这算机关内部机密,理应绝不能向非机关成员透露,但阿比盖尔只停顿了一秒便回道,「就一个。费米.拿伦,情报组长。」   「怎么是他?」对方讶异道。   「你还记得他吗?」   「当然,我来这边采风学习时,情报方面的讲课就是他负责的。」红莲回忆说,「他不是能力者吧?怎么可能被福音会拉拢?」   「老实说,情况确实很奇怪。」   从拿下费米到现在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大量情报被解密出来。情报组从他的手机上找到了他与福音会联络的铁证,还一并取得了进入纽城的福音分子名单。这些联络都通过专用的加密程序运行,解锁方式也非常独特:系统由一支费米随身携带的血糖笔改装而成,只有在检测到组长本人的血液时,它才会向程序发送解码信号。   去往费米住宅搜索的人员也发现了许多新线索,比如他曾通过个人电脑将大量机关分部的保密文件发往海外,最近一次传输记录是在五天前。他还存储了许多对机关不利的资料,或者说黑幕————这些内容一旦散播给公众,必然会给机关声望造成沉重打击。   还有不少情报组成员主动坦白,组长对纪检组的来访怀有极大的敌意,背后多次污蔑过阿比盖尔————比如她是被上面的人派来打压总队长的,安全屋的事情根本无关紧要,这是一场权力迫害等等——————   尽管这些谣言暂时只在情报组内部流传,可一旦口耳相传的次数多了,其他小组的干员必然也会听到风声。   阿比盖尔总算明白,为什么那片「冰蓝海洋」越往情报组靠,混合的杂色就越多了。   在幕后悄悄推波助澜的人,正是费米本人。   当这个源头被大家发现是叛徒后,针对阿比盖尔的排斥与敌意骤然消减得所剩无几。   然而追溯脉络到此戛然而止。   所有线索里都找不出费米的上级联络人,亦找不出他叛变的动机。他是何时被腐化的,又是为了什么而向福音会倒戈,这些都不可知。   他没有接受过额外的金钱援助,所有信息也都是单向发出,如果光从现在掌握到的信息来看,费米的行为根本不像是背叛,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是福音会的忠实拥护者。   红莲听完后只是长叹一口气。   「你好像————并不怎么惊讶?」阿比盖尔敏锐的问道。   「怎么说呢,」那边沉默了下,「我确实想不到费米是内鬼,不过机关最终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奇怪。在没有跟世心他们接触前,我也以为维限机关是这个世界的希望,可见到的东西多了之后,它并没有我想像的那般坚不可摧。」   「明白了,你的回答很有参考价值。」阿比盖尔欣然道。   「你们怎么打算处置叛徒?」   「我没有审判权,所以他会被押送回总部。」她简单答道。这自然不是实情,费米已经成了空壳,总部也知道她的力量,因此费米会被当做试验材料,进行详细的拆解。   「那接下来就是抓捕这些福音分子了?」   「对,这部分工作就不用你们出手了。毕竟是情报组闯出来的祸,其他人都憋着一口气,正准备大干一场呢。」   「等下。」红莲顿时警觉起来,「你不会把内鬼除掉后,就想甩开我们吧?」   从各个角度来看,这都是最恰当的选择。   如果是两天前的自己,阿比盖尔也会这么做。这既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同窗如果让机关知道了她在跟一个叛逃者合作,那她俩的处境都会非常不妙。   但现在她的想法已经发生了变化。   「放心吧,我保证会让你们见到罗蒂娅,如果她能活着回到机关的话。」   「不行。」红莲却不满足于此,「我不相信纽城分部的人,你得把行动计划和抓捕目标也发我一份。我和世心可以不出面,但必须在暗处盯着,万一出现岔子,也算留个后手。」   阿比盖尔思考了片刻便答应下来,「好吧,我的副官会将资料送到你们手上一」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身后有一群人匆匆走来,即使不用看也知道,带头的正是瑞德。   「稍后再说。」阿比盖尔挂断电话,转过身问道,「怎么了?」   「阿比盖尔女士,我们刚收到了敌人发给费米的信息!」一名情报组干员连忙汇报导,「他们称已经确定背叛者位置,要求费米予以配合!」   「简直无法无天!」瑞德大为恼火,「一帮福音会能力者,居然在指使机关分部的组长办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哦?」阿比盖尔立刻意识到了这条信息的价值,「位置在哪?」   「纽城港第二装卸区。」   她扫了眼时间,现在正是晚上十点。   「没有更具体的位置吗?」   情报组干员摇摇头,「对方没说,我们也没敢轻易回复讯息。」   阿比盖尔女士走向总队长办公室,「把地图准备好。」   很快,该区域的电子地图就被投在了办公室幕布上。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面积极大的区域,包含四个堆场,两座栈桥,以及东、西、北三个街区,粗略估计超过五平方公里。   兰达也已得知此事,「逃走的能力者就藏在港口里?她想干什么————偷偷搭船溜去国外吗?」   「如果她觉得机关没能力保护自己,逃走自然是最后一种选择。」瑞德讥讽道。   总队长自知理亏,没有还嘴,「这个地方太大了,我就算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找到她。」   瑞德亦清楚嘲讽解决不了问题,没有继续追究下去,「要是费米没被揪出来,您觉得他会采取什么配合行动?」   「他指挥不了执行组,但可以向我申请调查令。若只是对该区域有所怀疑的话,我应该会派一支后勤组去处理此事,另外还会跟警方打个招呼,让他们暂时忽略该地区的报警。」   「阻断报警吗?」瑞德眉头皱了起来。   这意味着对方不会拖到明天,他们今晚就会有所动作。   甚至最坏的情况————敌人或许已经在赶往港口的路上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阿比盖尔指向西街区,「我看到建筑上有机关设施的标志。」   「啊————那里是我部的转运仓库,属于机关资产。」总队长说道,「这几条街基本都是航运公司的产业,要么是办公楼,要么是事务处。」   「此地有人驻守吗?」   「有的。」兰达回道,「一支黑钢警卫队常驻此地,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   黑钢表面上是一家安防公司,实际上由机关组建,为组织招募、培养武装私兵。   罗蒂娅既然短暂的加入过机关,说不定也知道这间转运仓库的存在。倘若她真的想乘船出海,那么离开前藏在一个有重重武装保卫的地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阿比盖尔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现在也没有时间容她仔细斟酌了,「瑞德,你打个电话给仓库,问问那边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到访。」   「是。」副官立刻领命。   接着她望向总队长,郑重说道,「兰达先生,麻烦你召集所有执行组干员,现在就前往港口区。」   >   (还有耶) 第406章 汇合   第406章 汇合   十几辆小车和两辆大巴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朝着港口疾驶而去。   阿比盖尔也将这边的消息告知给了红莲,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跟机关干员发生冲突,不然她夹在中间将进退两难。   从机关分部前往港口需要三十分钟车程,为了减少堵车风险,兰达还动用关系叫来了警车开道。在闪烁警灯的引领下,车队宛如一条黑色长龙,穿行于纽城的街道与高架桥之中。   路程过半时,兰达收到了一个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消息。   他们和转运仓库的联系突然中断了。   根据情报组的报告,通讯中断前的最后一秒,他们听到了短促的枪声。   「难道罗蒂娅真的藏在转运大楼里?」兰达欣喜的说道,「这下好了,只要我们堵住西街区,这些福音分子必定插翅难飞!」   至于警卫队会不会有伤亡,罗蒂娅能否活下来,他其实并不太在乎。一个逃跑的能力者,天赋值普普通通,如果能成为钓鱼用的饵,倒也算是物有所值。   ???9的章节   毕竟只要能抓住或击毙这些不受控制的敌对能力者,安全屋遇袭这桩丑事能交差,他总队长的位置便算是保住了。   阿比盖尔一边将消息发给红莲一边问道,「你觉得警卫队能坚持多久?」   「一两个小时肯定没问题,那栋楼一共有六层,除开一层的大件仓库外,上面三层和地下两层都有防爆门相隔,需要专用的炸药包才能轰开。」总队长毫不犹豫的说道,「其中最为严密的是地下宝库,走道里甚至安装着智能机枪塔,警卫队只要不死守一层,就能撑很长时间。」   「连智能机枪塔都有?」瑞德意外道,「那是烽火公司研究出来的新玩意吧?」   「没错,两个月前才换装上的。」兰达咧嘴笑了笑,「谁让库房里存放的都是宝贝呢?古董、金条、玉器————要说它跟博物馆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没人参观而已。」   为了给大洋孤岛上的总部运送资源,维限机关在不少临海城市都设有类似的转运仓库和办公楼。纽城港作为面朝东海岸的重要港口,仓库规格定得更高一点并不稀奇。   阿比盖尔没有接话,脑海里却不禁浮现出了红莲的责问。   「阿比盖尔,难道你在总部工作这么多年,一点都看不出机关内部的矛盾吗?」   现在总队长兴致勃勃谈论的内容,无疑又是一个鲜活的例子,更可悲的是,他本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点。   总部孤悬于海外,最依赖外部供给的必然是粮食,但纽城仓库里却连一粒大米都找不到。它不像是为了应对危机而建立的设施,更像是一个富豪收藏家炫耀自己实力的阁楼。   古董、金条、玉器等藏品跟「维限」理念有任何关系吗?   显然是没有的,这些宝物从世界各地被交易、搜刮而来,是机关不断膨胀的副产品。   哪怕到了分部总队长这一层级,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这种观念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所在。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机关车队终于抵达纽城港。   大家随即按命令分散开来,从多个方向对西街区展开布控,无论是地面出口还是地下水道,都有干员负责看管,确保不放过一只老鼠。   搭载着阿比盖尔、兰达和瑞德的座驾则直冲目标而去,撞开院墙铁门后,一个急刹停在了大楼入口前。   可以看到,这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轿车,地上随处可见散落的弹壳。   整栋大楼漆黑一片,应该是被人为掐断了电线,保安亭里也空空如也,警卫全都不见了踪影。   「幽灵队,守住大门;猎鹰二队,负责空中监视。」兰达还在吩咐之际,就看到阿比盖尔和她的副官已经推开车门,率先朝大楼走去,「喂,你们」」   「队长,我看到已经有人进去了。」猎鹰二队汇报导,「执行小组不应该等电力恢复再行动吗?」   这跟在车上制定的行动方案不太一样。   能力者之间交手,克制效果往往非常明显,所以多一种能力参战,就意味着多一张胜利的底牌。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应该等后勤组恢复仓库大楼通讯系统并确认现场情况后,再派执行小组一点点蚕食敌方,而不是像这样连福音分子在哪都不清楚,就直愣愣的往建筑里面走。   不过一想到对方的称号,兰达不由得叹了口气,「别管他们了,你们照方案做就行。」   阿比盖尔走进入口大厅后直接摘下了遮眼布。   没有灯光对她来说非但不是障碍,反而是一种天然的掩护。只可惜她的副官没有这样的视力,所以她还是拿出笔形手电,为两人提供简单的照明。   瑞德同样打开了手电,另一只手端着枪守在她身侧。   「短时间连着解除两次限制没问题吗?」他略有些担心的问道。   「无妨,现在不是遮遮掩掩的时候。」阿比盖尔不以为意的回道。很少有人清楚她能力的真相,实际上她就算整天都不戴遮眼布,一段时间内也不会影响能力的发挥。   大楼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仿佛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一般。她双眼扫过现场,随即很快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方向。   两人来到连接大厅的走道尽头,瑞德发现这里的电梯已经毁坏,大概是警卫队不希望——   敌人通过它快速穿梭于各个楼层,所以往里面扔了几颗手雷。电梯外侧安全门被冲击波震倒,内部轿厢的薄薄铁皮更是炸开两个大洞,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井道。   她轻轻摆动手指,不可思议的现象随之发生翻卷的铁皮快速愈合,安全门从地上直立而起,完美扣嵌在门框上,当它向两侧打开之际,漆黑的轿厢里再次恢复了电力供应。   无论瞧见多少次,瑞德都会觉得这是一场神迹。   他学识不高,但也知道宇宙规则讨厌秩序。   阿比盖尔却能让宇宙为她做出改变。   哪怕仅限于一块很小的区域内。   这种力量简直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两人一走上电梯,负二层的指示灯便亮了起来。   「授权已通过,电梯现在前往地下二号库房。」电子合成音温柔的提醒道。   「敌人在最底下么?」瑞德拉动枪机,确认子弹已经上膛。左轮枪只适合用来表演,真正跟能力者厮杀的话,还是自动手枪更加合适。   「我不确定。」阿比盖尔摇摇头,「这里很奇怪,明明到处都留有战斗痕迹,我却感受不到它们是如何发生的。大家好像在朝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射击,然后就没了下落。」   瑞德完全听不明白,守卫要么死了,要么没死,什么叫没了下落?   但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上司。   因为那是常人无法想像的领域。   「既然不确定,为何还要往地下走?」他只问自己能听懂的地方。   「因为他们是往下走的。」阿比盖尔回道。   他们?   瑞德微微一愣,电梯也在此地触了底。门刚一打开,四把半透明的剑刃突然出现,剑尖几乎快碰到了两人的鼻子。   他大吃一惊,刚准备举枪盲射,阿比盖尔却拦住了他,「别担心,他们不是敌人。」   果然下一秒剑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玄跟红莲从暗处走了出来。   (还有耶) 第407章 解放模式   第407章 解放模式   「是你们?」瑞德大为惊讶,他转头看向阿比盖尔,却发现自己的上司毫不意外的样子,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把维限机关得到的情报提供给了背叛者和非法漫游者。   虽然没有他们的帮助,这情报一时半会也到不了机关手上,但这种行为已经相当危险,算是走在悬崖边缘了。   「没想到你俩还赶在了我前面。」阿比盖尔朝红莲点点头,小声问道,「敌人在这一层吗?」   「对,跟我们隔着差不多一百米。」陈玄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瑞德问道。   「凭感觉。」他目光越过这对机关干员,望向对方身后的电梯,「这电梯————怎么变成好的了?」   他们能来得这么快的原因,靠的就是乘风符一避开了纽城繁忙的交通线,利用一路向东延伸的摩天楼作为跳板,才能抢在机关车队之前到达转运仓库。陈玄刚到这里时,便用天霞云生真法扫描了整个大楼,发现地下和地上都有光点分布,不过地下那群人的移动路线更像是被敌人故意撑到这里来的。双方的接触时断时续,每一次交手都有光点消失说明警卫队仍在坚持抵抗,并没有因为敌人是强大的能力者便就此放弃。   所以他选择了向下追击。   不管罗蒂娅现在在哪,先解决掉这群福音分子总没错。   然而当陈玄找到电梯口时,发现电梯已经损坏。他的解决方法亦很直接,把千想剑当做撬棍,将炸开的轿厢地板再拓宽一点,然后带着搭档从电梯井跳了下去。   刚来到负二层,迎接他的便是一名福音分子。   对于这种战斗,陈玄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稚嫩店长。发动神眼法保证自己能抢先出手,正面用一把千想剑负责吸引注意,背后再召唤出另一把千想剑,从视野盲区发起致命袭击。这一套连环招已被多次实战验证过,反应稍微慢一拍都不行。   仅仅一个照面,对方就被气剑切开了喉咙。   那人捂着喷血的脖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连能力都没施展出来,就已经惨遭落败。   但这并不是重点。   陈玄刚把敌人拖进黑漆漆的角落,便察觉到电梯井上面出现了新的灵气光点。结果等他回到电梯前时,惊讶的发现刚才明明还无法运行的电梯,现在居然在正常下行!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无意间来到了另一部电梯前。   「不用在意这些,我只是稍微改变了下它的状态。」阿比盖尔轻描淡写的解释道,「还是先处理福音会的追杀者吧。」   「你要亲自上吗?」红莲好奇道。   「嗯,这毕竟是维限机关跟福音会的恩怨,没必要劳烦你们出手。」   此言倒不是单纯的客气,能力者总是很避讳在不够信任的人面前施展能力,特别是当观战者为潜在对手或敌人时更是如此。一旦被对方洞悉了能力细节,就可以有针对性的进行反制。反过来亦是同理,阿比盖尔主动提出要接管战斗,本身便是一种表达诚意的做法。   「也行。」陈玄自然明白这一点,他指了指灵气光点所在的方向,「入侵者基本都在那边。」   「多谢。」阿比盖尔毫不怀疑的走在了最前面。   陈玄趁机又扫了遍她的能力。   毕竟从上次的能力描述来看,她不应该具备修理工天赋才是。   而这一扫让他眼睛都瞪大了。   「结界」LV1(解放),彩色。   ——「忍耐是为了达到更高的成就,现在已无需再忍,按照你的意志改变世界吧,哪怕这份改变只维系于你那小小的结界中。」   彩色————意味着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传奇能力!   陈玄下意识放慢脚步,跟她拉开了距离。   「怎么了?」红莲看出了他的异样,小声问道。   「没什么————」他咳嗽两声,「你这同窗不太一般啊。」   「我不是早说了吗?」红莲撇撇嘴,「能混进总部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但这也太不省油了。   它是继「双子」、「造梦主」之后,陈玄在他人身上发现的第三个传奇能力,而且该能力描述栏下方同样没有「不可交易、不可转让」的字样,说明只要征得对方同意,他就可以把该能力收入囊中。   至于怎么让对方同意————陈玄脑袋里一下冒出许多不可描述的点子来。   「呃————你的脸怎么突然变得阴沉沉的?」红莲皱眉道。   「有吗?」陈玄瞬间回过神来,「是这里光线太暗导致的吧。   .   现在还没到考虑骗取能力的时候。   他的首要目的仍是找到罗蒂娅。   穿过一条狭长走廊,四人来到了一扇圆形大门前。这扇门差不多有五米高,厚度超一米,内部由实心钢铁铸成,光是看一眼就能打消小偷小摸心里的欲望;与它配套的墙壁也不遑多让,足足有两米厚,这种规模的混凝土墙哪怕是用大口径火炮直射,也要轰上好一阵子。   然而大门就这样开着,墙壁也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显然敌人并不是通过蛮力攻破了这道关卡。   如此夸张的铁门后方必定是库房重地,比起只有紧急疏散灯还亮着的地下室,库房里的照明要好上不少,至少一半的应急灯都亮着,这说明它拥有一套独立的供电系统,可在失去外部电力的情况下由发电机单独提供电能。   阿比盖尔刚走进库房,便看到一群人猛地回过头来。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哪还是人啊————分明就是一只只怪物:他们穿着黑钢警卫队的制服,手里端着AR15,乍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仔细打量几眼便会发现,他们眼睛和鼻孔里正冒出浓郁的黑烟,仿佛体内被塞进了一团看不见的火焰。   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一路上都看不见几具尸体,也捕捉不到战斗的过程了。敌人并没有简单杀死这里的警卫队员,而是用能力将他们改造成了另一种东西。   发现阿比盖尔闯入库房的一刻,这些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端起枪来朝着她扣动扳机。   房间里一时枪声大作!   然而没有一粒子弹能命中阿比盖尔。   它们在靠近目标时,突然就失去了速度和形状,变成了一片片在空中散开的金属花瓣0   「我靠————」红莲忍不住低呼出声,「她好炫啊。」   确实如此,这点连陈玄也不得不同意。   如果说擡起手来让子弹停下的逼格分是一百的话,那她展现出来的力量则至少能让这个分数再翻一番。   陈玄通过神眼法看到,弹头在靠近阿比盖尔五米距离时会突然变形,转化为一朵精美的花苞这并非形容的说法,而是对事实的描述,就好像弹头被替换成了另一种工艺品。紧接着这些花苞会因为旋转而打开,将花瓣洒落出去,最终在阿比盖尔身前扬起了一阵闪烁着幽光的花瓣雨。   (还有耶) 第408章 福音会刺客   第408章 福音会刺客   还击的则是瑞德,他展现出了优秀军人的基本素养,十米距离的点射精准度堪称百分百,每一枪都能命中警卫队员的脑门。不到三十秒时间,这些黑钢队员就彻底变成了一个个死人。   瑞德收起枪,上前检查他们的尸体,以防有漏网之鱼。   「愿他们的灵魂能安息。」阿比盖尔轻叹一口气。   「他们动起手来————还真是有够无情啊。」在暗处观战的红莲大受震撼,「这不是机关的雇佣兵吗?」   双方虽然不归一个系统指挥,但仍旧可以算是自家人————结果当发现他们失控时,阿比盖尔这边则毫不犹豫的把他们当做了敌人,完全没有考虑是否存在将他们唤醒的机会。   这对于江城分部的红莲显然是个不小的冲击。   「嘴上说着福音会是能力者至上主义,实际上机关也没太把普通人当回事。」陈玄评价道,「不过有点奇怪————」   看本书,??9   「哪里奇怪了?」红莲紧张的问道。   「光点数量没有变化。」   心法扫描之下,此刻的光点依旧有三四十个之多,跟之间相比并无明显变化。   她也知道陈玄拥有一手隔墙观气的本事,不由得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其实没死?我得提醒下阿比盖尔!」   「那倒不是,」陈玄阻止她道,「光点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就好像是从这些人身上脱离出来了一样————」   这一幕似曾相识。   但他又不好立刻下判断。   见阿比盖尔和瑞德已经走进下一个房间,他只能示意红莲跟上去,继续观察一阵再说。   而隔壁房间无疑要热闹多了。   阿比盖尔刚穿过防爆门,便看到四名年轻人双手插兜站在对面,与自己遥相对望。在他们脚边蜷缩着十来个人,既有身穿防弹衣的警卫队员,也有穿着反光服的夜班工人。这些幸存者神情恐惧、面容苍白,正哀求着敌人放过自己。   「看看这是谁来了?」有人吹了声口哨。   「你就是机关总部派来的走狗吧?」另一名年轻人冷哼一声,「鼻子倒挺灵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追上来。」   「机关的人来了?」幸存者顿时面色一喜,纷纷望向阿比盖尔,似乎想要大喊救命,却又不敢在敌人的脚边呼喊出声来。   「所以你们就是福音会的能力者。」阿比盖尔依次扫过四人,「这儿只有四个,你们不是一共有六人吗?」   「老妖婆,另外两个牺牲了,这答案你满意么?」脸戴恶鬼面罩,头发染成银白色的男子眯起眼睛,「他们被子弹射穿了胸膛,而杀死他们的正是你们研究的智能杀人机器!」   「老妖婆?简直混帐,她明明只比我大几岁而已!」红莲忍不住嘀咕道,「还有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年纪这幺小,却不把杀人和被杀当一回事————」   年轻,算是这四个人共有的特点。   三男一女,看着都像是十四五岁的人,每个人头发颜色都不相同,有粉红色的、深紫色的,总之怎么醒目怎么来,脸上和手上也覆盖着大片纹身,金属穿环和挂坠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形象无论放到世界哪个地方,都属于精神小伙范畴,除了同类以外,没人会拿正眼瞧他们一下。   但他们如今却有了能力。   陈玄都能想像出这些人的心路历程:家庭教育缺失、渴望关注,被能力者至上的理念感染,把福音会当做自己的新家,并愿意为它献上一切。   他们既不看重别人的性命,也不会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这样的能力者才是最可怕的。   阿比盖尔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称呼而生气,「现在停手还来得及。立刻向机关投降,交出罗蒂娅,以及这些仓库员工,这样我可以保证你们有一个接受审判的机会。尽管你们的大部分余生会在监狱度过,那也比死在这里要好。」   「哇哦,我可太害怕了,求您放过一条性命,好让我做狗报答您呢!」那名女福音分子嬉笑道。   阿比盖尔微微皱眉,「吉尔.安迪亚。」   「别叫我那个名字!」她勃然大怒,厉声打断道,「吉尔早就死了,我是飞星,是为新世界而战斗的人!」   「说得好。」银发男赞许道,「我们已经抛弃了过去的一切,这些名字只不过拿来应付海关之用。我叫银鸦,今天就由我们来会一会机关的走狗。」   另一个穿着紧身衣,头发染成萤光绿的亚裔男子拔出背后的武士刀,潇洒的甩了个刀花,「武士,参上」   他话没说完,瑞德便已对他连开三枪!   后者连忙格挡,刀刃上顿时迸出三团火花。   「你他妈偷袭!」   「不好意思,触发了记忆传承。」瑞德耸耸肩,「我爷爷在硫磺岛上杀过一打鬼子,他说你们这帮家伙就爱挥着刀叽里呱啦乱叫,只有开枪才能让你们闭嘴。」   这句话彻底惹火了对面。   飞星直接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阿比盖尔和瑞德背后。她手握匕首,朝着两人的心窝位置刺去。   而银鸦的衣服里真就钻出了大量乌鸦—这些乌鸦彷如没有实体的影子,先是振翅飞向天花板,再从高处俯冲而下,目标自然也是阿比盖尔。   自称武士的绿发男则左摇右晃,跑出了一条Z字型路线,如果是普通军警,面对如此灵活的身法还确实挺难瞄准的。他选择的出手方向是左侧,握刀的那只手还散发出阵阵绿光。   这三人的配合显然极为娴熟。   短短眨眼的功夫,他们就从前后左三个方向包围住了阿比盖尔和瑞德。   而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面对多个方向同时发起的攻击,能力者即便有应对之策,也容易顾此失彼。   红莲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可陈玄却镇定自若。   他一眼就看出,飞星是神速力类型的能力者,讲究一个迅雷不及掩耳;银鸦负责牵扯,每一只虚影乌鸦都有杀伤力,依靠数量取胜;武士的那把刀应该有什么神奇功效,同时自身也极为灵活,属于近身缠斗型。   很全面,但绝非阿比盖尔的对手。   说到底,双方的能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飞星的匕首碰到阿比盖尔的瞬间,变成了一束捧花一这次甚至是真花,花瓣被撞碎的那一刻,飞星脸上浮现出掩盖不住的震惊表情。   大群乌鸦则在进入结界范围后直接消失,宛如一个个飞入阳光下的影子,别说伤到两人了,就连靠近他们都做不到。   武士的刀亦好不到哪里去,挥舞到一半突然像钢化玻璃般炸碎,同时他的鞋子也随之融化,成了一团黏脚的沥青。   这种诡异变化完全超出了三人的想像。   不是硬碰硬的厮杀,而是他们拼尽全力、赌上性命的攻击,却如同打在了一团棉花上0   瑞德趁势抓住飞星和武士的手臂,将他们甩向银鸦。   后者不得不暂时停手,以免不断飞出的乌鸦伤到自己人。   瑞德也在此刻拔枪射击。   撞成一团的三人立刻翻滚躲避,然而这一次他们却没能如愿—子弹如同睁开眼睛一样在半空中拐弯,不偏不倚穿透了他们的肩膀。三人肩头的皮肉瞬间炸开,形成了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还有耶) 第409章 何为克星   第409章 何为克星   手枪子弹显然达不到这样的效果,三人更像是被大口径狙击枪发射的高爆弹击中了一样。陈玄猜到,这应该是瑞德能力的效果,他刻意避开要害,就是为了抓活口。   比起之前的真心话游戏,他开枪时没有说一句话,而且中途只碰到了飞星和武士两人,但最终中弹的却是三人,说明这个诅咒能力并非只有一种用法。   不过陈玄早就预料到了双方实力的差距,一点儿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仍集中在那名始终没有动手的人身上。   「只剩你一个了,要投降吗?」阿比盖尔问道。   「不愧是机关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那名年轻男子神色凝重的说道,「明明这么强大,却甘愿为一群没有能力的蛀虫效命,为什么?难道你看不见他们正在腐化这个世界吗?」   「别————别跟她废话了,她醒不来的————」他的同伴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强忍疼痛道。   ,.??m   「阿梦,把我们的命都拿去,帮、帮我们报仇!」   「对,我们死也不会投降!」   「维限机关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对付你们这帮不讲规矩的杂种。」瑞德不屑道,「以为有了能力就可以为所欲为,看看你们为了追杀一个叛逃者,一路上杀害了多少人吧!」   「难道机关不是如此吗?」被称为阿梦的年轻人皱起眉头,「我们存在很多分歧,但追求力量的目标是一致的,因为只有掌握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践行自身的理念。」   瑞德正准备驳斥,却被阿比盖尔擡手拦住,「这些话是你想出来的?」   「是领袖教我的。」阿梦回道,「他说,他理解机关为了控制世界而做出的一切行为,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机关的能力者要让普通人控制、压榨和迫害。我们明明是天选之人,理应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而不是替这个旧世界缝缝补补。」   「所以你觉得反过来是对的?我们应该控制、压榨和迫害普通人?」   「正是。」他点点头,「就像人驯养狗一样————而非狗驯养人。」   「呼————」阿比盖尔长叹一口气,「我虽然也觉得机关问题不少,但比起福音会实在是正常太多了。」   「领袖说得没错,你们已经被驯服了,不除掉你们,新世界就没办法到来。」阿梦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指向自己的同伴,「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阻止他!」阿比盖尔尽管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打断敌人的计划绝对不会错。   「原来是这样。」在后方窥探的陈玄亦恍然大悟,他看到那几个较为明亮的光点并未消失,而是从三人身体中抽离出来,正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扭动着。如果把它们视作单独个体来看,确实很不可思议,但倘若把所有光点当成一个整体呢?   分布式的灵气形态,光点在体内多处同时存在————拥有这种特征的生命体,被称之为妖。   不能说对方从一开始就不算人类。   可他确实已经迈入了妖的领域!   瑞德听到上司下令后,第一时间朝着福音会能力者接连开火,然而那些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仓库员工突然弹起,争先恐后的用身体为阿梦挡住子弹。当他们中弹倒下时,眼睛和嘴里都往外喷着黑烟。   「混帐东西!」瑞德一边换弹一边冲向对方,打算拉近距离发动能力。   但他刚跑到一半,身体便僵在原地,眼睛里同样冒出了黑烟。   「不好。」   陈玄看到原本属于瑞德的那团灵气光点出现了一丝动摇,他明明没有移动,光点却在来回颤抖。   阿比盖尔此刻也出手了。   她单手向后一拉,直接让瑞德倒飞了回来。   可副官的情况并没有好转,依旧像失了魂一般动弹不得。这让阿比盖尔大感意外,毕竟瑞德已经身处于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什么没有立刻恢复正常?   「你对他做了什么?」她脸上少见的浮现出惊讶之色。   「我其实什么也没做。」阿梦艰难的露出一丝笑意,他的鼻孔和嘴角都淌出鲜血来,显然这个能力对他也造成了相当大的负担。「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能直面自我————」   「直面自我?」   阿比盖尔话未说完,陡然浑身一震,随即她那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迅速失去光泽,浑浊的黑烟从眼眶中逸散出来。   陈玄惊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填满房间!   它最先波及到了前冲的瑞德,现在又将阿比盖尔吞没。按这个效率,影响到外面的库房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等下,阿比盖尔有些不太对劲!」红莲终于意识到同窗出了问题,「我们得帮她一把」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或许更快。陈玄看着呆若木鸡的红莲,发现自己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接着是一段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他。   他感到自己像在坠落,而且下方的深渊永远没有尽头。   也许过了很久,又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他落在了一块平地上。头顶有光,远处能看到城市大楼的轮廓,但唯独他站立的这块位置什么也没有,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这种体验就如同进入了一个高仿真游戏,加载过程却出了问题,导致物体的纹理贴图没能正确显示。   「需要显示吗?」   眼前浮现出一行文字。   啊?陈玄望着这行莫名熟悉的提示,不由得愣了愣,随后脱口而出道,「造梦主?」   「检测到非自主梦境,已接管。」   还真是造梦主的效果!   他设置梦境时,若有些细节方面需要反复调整,能力便会用这种文字形式来沟通。   想到这里,陈玄尝试性的说道,「梦境终止。」   下一刻,这个空洞的世界骤然消失,他又回到了地下库房。红莲仍然保持着向前跑的姿势,眼中黑烟涌动不止;再往隔壁仓库看,阿比盖尔和瑞德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阿梦也没有离开自己所在的位置,他紧咬牙关,似乎在竭力维持着能力的效果。   前一个疑问顿时有了答案。   他并没有在黑暗中「坠落」太久,或者说两三秒时间都不到。仅仅眨眼功夫,他就已经从梦中醒来。   当然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压根就没有携带造梦主—这个非战斗能力仍待在库存里,可即便如此,它依旧对自己产生了影响。   陈玄也没空去思考为什么了。   他用心法观察到,阿比盖尔和瑞德的灵气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已隐隐有脱离身体位置的趋势————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失去本源灵气,进而沦为妖魔的玩物。   他从藏身之处闪出,手持一把气剑冲向敌人。   对方看到他的瞬间不由得大惊失色,「你是谁?」   陈玄一语不发,擡手便释放出一道天雷令。   气剑表面顿时绽放出璀璨金光。   多亏现在店长级别高了,可以让他在携带常规战斗法术时,还能同时配备「裂解重融」和「天雷令」一而后者恰好是针对妖魔有奇效的宗门术法。   气剑如离弦之箭,拖着啪作响的天雷,一头扎进了敌人的腹部!相克制的力量顷刻间撕裂了对方的灵气循环,阿梦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那些本该属于他的灵气一团团熄灭,宛如风中消散的蜡烛。   (还有耶) 第410章 死者:罗蒂娅   第410章 死者:罗蒂娅   「哇!」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气剑在他肚子上刺出了一个大洞,肠子混合着血液流淌而出,他用手想要拦住这些溢出的东西,但效果十分有限。   陈玄有些奇怪的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他从身体构造来说仍是个人类,但灵气特征却已妖魔化,就连这份能力,也跟他之前较量过的影妖有几分类似。   用眼镜扫描的结论同样如此。   能力框里并无任何显示,说明他不存在可以被交易的能力,这符合妖的特点。   问题是————影妖虽然会在梦里害人,可那是一个长期的吸食过程,这人就算能把人拖进梦里,结果又有什么用呢?   总不至于指望靠做噩梦把人吓死吧。   「阿比盖尔,你没事吧?」身后传来红莲担忧的呼喊声。   陈玄回过头去,只见自己的搭档已经跑到阿比盖尔身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他用天霞功扫视而过,发现阿比盖尔、瑞德和红莲三人的灵气都已回归到稳定状态,总体并无大碍。   章节.??m   「咳咳咳————你为什么————能这么快战胜自我?」阿梦虚弱的问道。   「啊?」陈玄迷惑的皱眉,「战胜谁?」   「你——没遇到吗?」他惊讶的擡起头,「这————怎么可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陈玄叹气,「我只知道你快要死了。」   他的命不是几颗丹药就能保住的。   天雷令彻底撕裂了他的灵气循环,现在他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正哗哗向外漏着气,哪怕堵住伤口也不会有任何好转。   阿梦摇摇头,费力的擡起一只手,手指尖似乎在掐算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陈玄不由得愣了愣。   他难道在算卦吗?   几秒后,阿梦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难以置信的望向陈玄,「你难不成是无姓之人?」   「我当然有姓。」后者靠近他,「你这套手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我算不出来,你的根基————从未————存在过————」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到最后一个词时已细若游丝。但即使是生命逝去之际,他的目光也未曾离开过陈玄,瞪大的双眼里只剩下惊惧,仿佛在最后一刻直视到了什么无法言喻的东西。   阿梦咽气了。   「————有病。」陈玄总结道,自己户口在江城放着呢。   片刻之后他又猛拍了下脑袋,「糟糕,忘记问他罗蒂娅的事了。」   他连忙用心法扫视了一遍现场,发现这间库房后面还有一个隔间,里面仍存在几名幸存者。看到其中一团较为明亮的光点一动不动,陈玄稍微放下心来。   「做噩梦的感觉怎么样?」他折返回到三人面前。   「你————杀了他?」阿比盖尔偏头看了眼敌人倒下的位置。   「嗯,情况危急,我也不好继续藏着了。尽管这是机关跟福音会的恩怨,可你毕竟是红莲的同窗。」   陈玄这番话里的意思很明了一他出手相救完全是看在红莲的面子上。   「多谢。」她露出一丝苦笑,「我以为我绝不可能再醒来了。   19   另外两人也是心有余悸。   看着三人后怕不已的表情,陈玄古怪的挑眉,「有那么严重吗?这只是个梦而已,如果遭遇外界刺激,人就会立刻惊醒过来。」   比如说最简单的跌倒,或是一丁点刺痛。   倘若对方想施展一套入梦加枪毙的连招,从理论上倒也行得通,但前提是他得大幅提高反应速度,不然等到睡觉人自己摔倒,梦的控制力也就不攻自破了。   当然了,像阿比盖尔这样的对手,光让她睡觉还不行,只要结界仍未解除,外人就难以伤到她的身体。   「不————」阿比盖尔却摇了摇头,「那不是普通的噩梦,他确实让我遇见了另一个自己。」   「是啊,我感觉胜算渺茫。」红莲沮丧道。   「————」瑞德则一语不发,从他铁青的面色来看,刚才短短十秒已经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你们到底在说啥?」陈玄不解道。   「你没遇到吗?」红莲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我仿佛经历的另一段人生,梦里我没有加入机关,而是流落街头,学会了用能力偷蒙拐骗,然后————」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总之这段经历要多不堪就有多不堪,我都绝望得差点想自杀。不过每次自杀的念头冒出来时,脑海里总会有个声音阻止我,再然后,我就突然醒来了。」   「一旦选择自我否定,恐怕就真的不会再醒来了吧。」阿比盖尔凝重道,「怪不得我的能力毫无反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攻击我的不是他,而是我心中埋藏的污秽。」   「简直让人作呕。」瑞德咬牙附和了句。   也不知道他是在评价自己的经历,还是怪这能力过于阴险。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梦其实只是个载体,敌人真正攻击的目标是人的精神————或者说灵魂吗?   那么没能抵挡下来的人灵气被剥夺,身体被控制也就说得通了一用柳姝月的话来说,灵气本身就是魂魄的组成部分,失魂之人无法维持自我,自然能被外来意志随意侵占。   假如真是这样,此招确实有它的独到之处。   所谓的直面自我,不过是诱导人自己打自己,让受影响者陷入消极内耗的陷阱中,如此一来就规避了双方硬实力的差距,使得以小博大成为可能。   「请问你是怎么从这段经历里摆脱的?」阿比盖尔虚心请教道。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也投来期待的目光。   「呃————」陈玄微微一顿。   「我感觉那段人生几乎就是真实的,只不过一切事物都在往坏的方向发展,让人在堕落中越沉越深。」她的眼中多了一份对他的赞许与敬重,「你的信仰一定相当坚定,才能看破这场人生历练中的破绽。」   不,他什么也没经历。   入梦的那一瞬间,造梦主就接管了一切。   「咳咳————我的经验就是:保持乐观,永远不要对未来绝望。」陈玄咳嗽两声,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这不重要,别忘了我们还没有找到罗蒂娅。」   「对哦!」红莲连忙跑向尸体堆,「她不会也被福音分子夺舍了吧?」   「这些人里面没有罗蒂娅,我之前就确认过了。」陈玄指向对面墙上的那扇隔离门,「门后还有幸存者。」   门是锁死的。   也许是他们来得太快,敌人还来不及打开它。   「我有授权。」阿比盖尔走到门边,输入密码,内嵌式的锁扣应声开启。   接着瑞德缓缓拉开沉重的钢铁门扉。   里面是负二层库房的最后一个房间。   两旁的货架倒了一地,似乎这里也经历过一场搏斗。陈玄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以及血迹尽头坐着的人。那人拥有一头绿色短卷发,身形娇小,靠坐于墙边,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暗红的血液在其身下汇聚成了一小滩水洼。   他的心脏顷刻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吧————」红莲从身后追了过来,「这个人是————」   陈玄一步步走上前去,蹲在此人面前,擡起她的头颅。当瞧见对方容貌的瞬间,他只觉得心头一凉。   此人就是照片上的罗蒂娅。   (还有耶) 第411章 你就是她,对吗?   第411章 你就是她,对吗?   「她死了。」   阿比盖尔说道。   陈玄也能看得出来,她的胸口有一个枪眼,正好贯穿了心肺。她的呼吸早已停止,体温也已渐冷,更关键的是,心法里感应不到这个人一她是一具尸体,身上并无任何灵气光辉。   「怎么会————」红莲难以置信的喃喃,「我们明明这么快赶过来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不会总能顺心如意,哪怕你付出了再多努力,结局也不会改变。」瑞德收起枪,拍了拍红莲的肩膀。   这是他第一次对机关的背叛者表达善意。   无论是阿比盖尔也好,瑞德也罢,两人对罗蒂娅的死都不怎么在意。福音会的暗杀小队在纽城倾覆,对方插入机关分部的内鬼被揪出,这无疑是一场莫大的胜利。仅仅死几个投靠过来的福音分子,代价可谓微乎其微。   「救————救救我————」   ,.?   货架另一边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那边有幸存者!」瑞德第一时间跑了过去,「你们还好吧?哪里受伤了?」   「我、我的腿————可能被压断了————   ,陈玄扫了眼那个方向,一共四个光点,跟自己之前扫描的结果一样。   他走过去,只见四名仓库员工躺在地上,其中两人昏迷不醒,另外两人则在痛苦呻吟0   「别怕,你们安全了。」瑞德安抚道,「我是总部调查员,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有能力者在杀人————听说是福音分子————」那名被货架压着腿的员工痛苦的说道,「我们被警卫队逼着往地下深处逃,却没想到警卫里出了叛徒,竟然直接朝我们开枪!」   另一名清醒的员工跟着点头,「我当时在外侧库房清扫货架,干到一半忽然停电了。   我正准备上去问问情况,就遇到了詹姆斯、昆恩和谢莉————」他指了指身边几人,「我们一个劲的往里逃,枪声到处都是,现场混乱无比,好像每个人都在自相残杀————感谢上帝,你们终于来了。」   「外面那个死者是跟你们一起进来的?」   「死者?」他害怕的缩了缩,「还有谁死了吗?」   「一名女性,算是机关的干员。」瑞德没有提她福音会叛逃者的身份。   「我不知道————库房里一片漆黑,我只听到枪声和尖叫,还有人在大喊快关门。」员工摇摇头,眼中满是恐惧神色,「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来上这个夜班。」   就在这时,仓库里的日光灯全部点亮,通风扇也呜呜旋转起来。   「电力恢复了!阿比盖尔,你在哪?行动组马上就到!」对讲机里传来总队长兰达的呼叫声。   「我在底层库房。敌人已经消灭,执行组就不必来了,叫后勤组过来运送伤员吧。」阿比盖尔嫌弃的回复道。   「这就结束了?」兰达明显愣了下,「行,我知道了。」   关掉对讲机后,阿比盖尔朝陈玄和红莲点了点下巴。   两人会意的跟着她来到仓库一角。   「你们该走了。」阿比盖尔简短的说道,「世心还好,纽城分部可能有人认识红莲,如果让他们看到你出现在这儿,我就有麻烦了。   「7   红莲下意识看向陈玄。   后者沉吟了下,「只能这样了。」   「我让瑞德送你们一程,他可以帮二位打个掩护。你们随便挑一件员工制服穿上,到一层了再走后门离开。这片街区虽然被机关包围起来了,但以你们的能力,我想应该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出去。」   「送就不必了,我可不想离开前身上再多一颗爆弹。」陈玄婉拒了她的提议。   两人走到仓库隔离门前时,阿比盖尔又叫住了他们。   「还有什么事吗?」陈玄回头道。   「————谢谢你们。」她认真说道。   「你之前打电话时已经谢过了,」红莲撇嘴。   「我不是指你们帮我摆平了福音会的麻烦,而是感谢你们让我有了更多思考。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后,我们再约地方碰个面吧。」阿比盖尔笑了笑,「毕竟我还有个能力要还给你们呢。」   走出最里间的库房后,陈玄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直接启动了召回能力。   下一秒,他和红莲已经回到了主店内。   「怎么办?」刚一落地,红莲便愁眉不展道,「罗蒂娅死了,唯一的线索也断了,我们是不是再也没办法找回过去的林晴了?」   「理论上是这样。」陈玄先是点点头,不过随即话锋一转,「但前提是她真的死了。   「」   红莲微微一怔,「你觉得她还没死?」   尸体并不是假的,死者外貌也跟照片上的罗蒂娅一模一样————   这不大可能是伪装出来的。   陈玄刚看到罗蒂娅靠坐在血泊里一动不动时,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如果罗蒂娅死在这里,那么历史一定会发生变化,至少凛不可能再出现于未来。   「也许未来已经改变了也说不定。」红莲听完他的疑问后小声嘀咕道,「你要不现在回滨江苑地铁站瞅一瞅?」   「没必要,因为罗蒂娅的死不是我们导致的。换而言之,不管我们介不介入此事,福音会都会派人来追杀她,她被堵在转运仓库里是必然的结局。」陈玄解释道,「另外我们现在还记得凛的事情,这同样是种证明。」   红莲思索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想说————我们的记忆没有被历史覆写,所以它尚未出现变化?」   「没错。」他肯定道。   「那她去了哪里?」红莲期待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已经有线索了?」   「明天我们去个地方。」陈玄没有直接回答,「在那里也许能找到答案。」   这个地方就是纽城西奈山医院。   作为纽城最好的医院之一,它也是维限机关的长期合作单位。机关干员或旗下公司有员工负伤,都会被送到这里来救治,不仅可以免除排队,还能享受到全额报销的职工医保。   当然————这些信息也是他托红莲向阿比盖尔打听到的。   「2562号——————2562号————」陈玄穿过长长的洁净走廊,寻找着目标房间,直到2562号病房的铭牌出现在他视野中,「啊————就是这个。」   他左右扫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有护士经过,才伸手推开房门。   两人轻巧的闪进病房,红莲还贴心的抵住门板,让它合上时未发出一丝声音。   房间里躺着一个病人。   她浑身打满绷带,手臂上连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线缆和点滴导管,床边的生命体征监控仪正发出稳定的鸣叫声。从各项数据来看,此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算是抢救成功了。   病床顶头的地方贴着一张病患单,上面清楚的记录着她的名字:谢莉。   她正是昨天库房袭击事件的幸存者之一。   陈玄走到床头,俯视她双眸紧闭的脸庞,「她的个人资料是怎么写的来着?」   红莲拿出手机,对着屏幕读道,「谢莉,36岁,纽城米勒仓储公司的员工。在职五年,家庭住址位于布鲁克林区————」   等到她读完,房间里依旧一片沉寂。   这时陈玄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和缓,「但这个人并非现在的你。也许我该叫你————罗蒂娅?」   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他耸耸肩,俯身靠近她耳边说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别担心,我们既不是机关的人,也非福音会刺客,不然你早死在仓库里了。顺带一提,你的能力是读心术,对吗?」   女子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   (还有耶) 第412章 大胆的计划   第412章 大胆的计划   「?是读心术吗?」红莲歪头道,「她不应该是人格塑造或记忆转移之类的能力?   「」   「嗯,我也很奇怪,这点恐怕只有她能告诉我们。」陈玄抽来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谢莉顿时向后缩了缩。   「我们是为了救朋友而来寻找你的能力者。」陈玄笑笑,「你不是能读心吗?读一读就知道,我没有骗你。」   ,??   惊讶和恐惧之情在她脸上慢慢消解,她似乎感受到两人身上并无敌意。   这也让陈玄悄悄松了口气。想让一个陌生人完全信任自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但如果对方能直接听到自己的心声,那无疑会省去许多相互试探的功关。   「听好了,我们可以保护你,也有能力保护你。」他决定长话短说,「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记忆转移到这个人身上的?」   这点相当关键。   他必须弄清楚整个转移流程,才敢放心让她接触林晴。   「我————我————没有这样的能力————」   「不,你有。」陈玄直接打断道,「而且你我都知道这点,否则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说完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   「啊!」谢莉吃痛叫出声来,「你要干什么!」   「陈玄?」红莲也担心道,「你吓到她了。」   「怎么会,这是她希望发生的情景。因为身体接触能让你的读心效率大幅提高,不是吗?」陈玄强硬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感受下,我寻找你的那些经历!」   谢莉的挣扎瞬间停止,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停滞的时间中。   这个状态足足持续了约一分钟。   当她的眼睛再次恢复焦点时,她浑身颤抖不已,弓着腰大口喘起粗气来。   「你————去过————未来?」谢莉难以置信的呢喃道。   「没错,我是从一个世纪后得到了你的消息,换而言之,跟我合作至少能保护你活到2108年。」陈玄松开了她的手。   她低下头,沉默良久,似乎在消化这些匪夷所思的信息。   陈玄没有再催她。   他知道,必须给对方一点时间来接受。   「原来如此。」当谢莉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跟之前判若两人—如果说刚才她还是充满迷茫和恐慌的话,现在的话语里则带着一丝镇定与缜密,「我还以为再次睁眼时,自己就能彻底远离旋涡,没想到却招来了您这么一位大人物。哎,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啊————」   「呃————你这是承认了?」红莲有些惊讶于她语气转变之快。   「不然呢,我总不能把自己也骗了。」她撇撇嘴,「没错,我就是罗蒂娅。加入机关算是无奈之举,可没想到他们根本不把福音会投靠过来的人当回事,那间安全屋,基本就是一个无人设防的民间公寓,更别提情报组长费米压根就是福音会的间谍!」   「如果我继续待在机关,早晚有一天会被福音会杀掉,可我一个人又能逃到哪里去?   就算隐姓埋名,他们也总会找到我。」   「除非————我真的死了。」   谢莉————或者说罗蒂娅,将自己的计划缓缓说了出来。   她必须死在大家面前,让机关和福音会都确认她已经死亡,这场追杀才会真正终止。   但这个计划并不是横空冒出来的。   因为她凭自己的能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此事的引子源自于罗蒂娅打听到的一个消息作为新人员工,她被派往纽城港接收从其他分部运送来的货物,这是一份不起眼的杂活,但拥有读心术的她偏偏容易在不经意间收集到一些秘密,比如她从押运干员那里得知,第F2609批货物从江城分部运送而来,其中包含一件奇物。   它的货品名叫做灵魂锻炉。   陈玄忽然记起来,在负二层的3号仓库里,摆放着一个古怪的金属工艺品。它差不多有一台轿车那么大,造型像古代的锻造台,表面为粗糙的金属材质,边角处还能看到锈迹,跟其他精美的宝石项炼、人体石雕和古董青铜器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个像巨型铁砧一样的东西?」   「是。」罗蒂娅点头,「机关认为它没什么用处,所以就留在了纽城港的转运仓库里。但我在碰到它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它的意识它渴望工作,想要燃烧,期待着灵魂的填入。」   她当时惊讶的发现,这东西居然和她的能力高度契合。   记忆不再是只存在于她脑海里的虚幻之物。   奇物能将它变成握在手中的实体!   不仅如此,这种实体还能根据锻造类型产生不同的效果,至少锻炉是这么「告诉」她的。   「你应该能懂我说的这些吧?」罗蒂娅感慨道,「因为我看到————你也接触过奇物,甚至利用它创造了一座工厂。」   她说的是N959,陈玄略有些惊讶,这读心术的效率这么高吗,居然还能看到自己没有在脑海里展示的那些片段。   「当然,」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淡定的肯定道,「你接着说。」   后来罗蒂娅又以机关干员的身份来过几次仓库,并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锻造出了第一件成品,一根水晶状的锥钉。   当她把这根锥钉刺入一条流浪狗的体内时,那条狗在短时间内表现出了远超同类的理解能力。   「只有短时间起效吗?」红莲问。   「不,我杀了它。」罗蒂娅回道,「如果让它跑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倒吸了口凉气,「杀————了?那它的记忆————」   「来自于我儿时的玩伴。」她皱起眉头,「你不会觉得我杀了自己的朋友吧?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陈玄也懒得计较这种伦理问题,「然后你选中了谢莉?」   「我没有选择。」罗蒂娅咬了咬牙,「加入机关的那天,我就知道情报组长有问题,但那时候还心存侥幸,毕竟分部里不止我一个叛逃者。直到后来安全屋被清剿,我才明白机关也保不住我。为了活下去,我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因为有读心术,她很容易就能取得他人的信任。   或者————用对方不希望被人知晓的秘密进行威胁。   加上她原本就是机关干员,让她暂时进入仓库避难而不向上级通报,这事想要达成并不算太难。罗蒂娅在这里锻造了一个全新的作品一她自己的灵魂,从那一刻起,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   她要把记忆转移到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然后再杀死自己。   她也没有挑选谢莉。   只是一天前的轮值清洁工正好是谢莉而已。   红莲听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名女子并不像她的外表那般娇小软弱她的计划胆大且缜密,更重要的是,她居然真的敢对自己开枪!公司其他员工都没意识到,在那天晚上,地下仓库有两个罗蒂娅。   她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一无所知的「菜鸟」,在上网聊天时不慎泄露了自己藏身的位置,等到福音会的追杀者如约而至,现场一片混乱之际,罗蒂娅从黑暗中走出,靠坐在墙边,然后由另一名罗蒂娅开枪射穿了她的胸膛。   (还有耶) 第413章 窥探之罪   第413章 窥探之罪   「非得————这样做吗?」红莲听完后咽了口口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罗蒂娅确实是死了吧————」   「对。」她毫不避讳道,「但那又如何?与其每天活得心惊胆颤,余生都在惶惶不安中等待死亡的降临,还不如让自己来动手。更何况我就是她,她就是我,这是我们共同作出的决定。只是我没料到————灵魂锻炉的力量比我想像的还强,它居然把能力也一并继承过来了。你就是通过这个,发现谢莉有问题的吧?」   陈玄没有否定。   他发现谢莉的灵气光点明显大于其他三人,而她本应该是一名普通员工。何况他知道罗蒂娅拥有让人续杯的能力,属于是未卜先知了,怀疑到她身上属于顺理成章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福音会,又为什么要从那里逃出来?」陈玄更关心这个问题。   逃出福音会的人不少,但罗蒂娅显然是较为特殊的一个。   不然前者也不会专门派人来杀她了。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一开始以为是跟罗蒂娅的能力有关。   但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显然不是那么回事,毕竟她没加入机关之前,压根就不清楚自己居然还能把记忆和能力一并转移的。   罗蒂娅耸肩,「你确定要听一个又臭又长的童年悲剧故事吗?我当时的出路就三条,要么站街,要么乞讨,要么加入帮派,我选择的是最后一个。而福音会就相当于能力者的帮派,它能为我提供食物、安全和————朋友。」   最后一个词她说得颇为小声。   红莲讶异的挑了挑眉,不过还未开口,罗蒂娅已经抢先说道,「维限机关当时还没公布自己的存在呢,我哪知道你们在欧洲也有分部。福音会别的不说,至少我被人揍了,他们是真的会帮我反揍回来————甚至揍得更狠。他们还吞并了许多帮派,让那些混混反过来听从我们的命令。老实说————那几年我过得挺开心的。」   红莲下意识捂住胸口,「你读我心了。」   「抱歉,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这样,但我没办法控制。」罗蒂娅露出无辜的表情,「一般人我还得遮遮掩掩,你们既然都知道我能力了,我也就直说了。   「你当时————」   「十六岁。」她再次抢答道。   红莲哑然。   显然罗蒂娅的成长环境是造就现今她的主要因素。   「听起来确实不错,那离开的理由呢?」陈玄问。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回道,「我听到了一个消息————那本不是我应该能听到的东西。我也知道————偷听别人的心声容易出岔子,所以我对他们的说法是,我能提前看到他们还未说出口的想法。而就在一个半月前————我们那地方来了个大人物,他跟我们老大聊天时,我听到————我听到————」   她犹豫了半晌也没说出来。   「到底听到了什么?」陈玄追问道。   「————妈的,福音会的领导人都是一群疯子!」罗蒂娅忽然破口大骂道,「他们想要制造大屠杀,以此吸引全世界能力者的目光,我绝对不想跟这帮疯子绑在一条船上!」   「大屠杀?」红莲目光一凛。   「我其实根本不在乎能力者至不至上,但我知道他们这么做只会让所有能力者成为全人类的敌人!而且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念头,他们已经为此做好了计划,还称它为啼鸣」,这群人是真准备实施那该死的屠杀————嘶————咳咳咳!」   她说得过于激动,都忘了这是一具刻意负伤过的身体,牵扯到伤口的阵痛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陈玄脑海里灵光一闪,「不会是偷核弹吧?」   「对,就是偷核弹!准确的说,是偷核潜艇然后发射上面的核弹!」罗蒂娅眼睛都瞪大了,「你连这件事都知道?等下————难不成它在未来已经变成了现实!?」   「不,这倒没有————我是通过其他渠道得知的情报。」陈玄含糊其辞道。   这个说法也不算骗人。   未来战士当然算是他的情报渠道之一。   「林晴?」罗蒂娅下意识接话道。   陈玄不经意皱了下眉。   这点反应也被她捕捉到了,「你要是不希望我提前说出这些,可以离我远一点,只要隔上三四米,我基本就听不到心声了。」   「无妨,我只是不太习惯而已。」陈玄想了想还是决定坐在原位,既然选择了合作,就必须得适应对方能力的副作用。反正只要身体不接触,对方的读取效率也没那么夸张。   罗蒂娅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下。   「你放心吧,这件事大概率成不了。」他又说道,「可能跟你逃出来有关,今后会有人去阻止它发生的。」   至少现在的未来居民并没有经历那段核阴云时期。   林晴所经历的历史已经发生了变化。   只是他没想到,林晴时代的维限机关居然会把福音会当做「极端环保组织」,后者的宣传理念不是能力者至上吗?   不过细细斟酌一下,好像这种认知上的差异也没啥毛病:把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消灭了,社会秩序也会崩溃,工业和城市都将瘫痪,确实挺「环保」的。   在那条世界线,福音会基本属于路边水平,控制核潜艇发射飞弹反倒给了机关最好的现世借口,一出手就将这些非法能力者组织挨个消灭,因此记录上也显得相当敷衍。   而现在的世界线显然发生了许多变化。   不光是机关在变。   福音会也变得不一样了。   它已经拥有了威胁机关的实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罗蒂娅松了口气,「其实我也挺讨厌那些欺负过我的人的,但不至于为了这点怨恨去屠杀全人类,不然跟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   「你如果直接开溜的话,福音会应该不会派人来追杀你吧?」陈玄疑惑道,「难道你还跟谁提过这事吗?」   按她的说法,福音会并不完全了解她的能力才对。   罗蒂娅的眼中晃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我想让安吉莉卡也跟我一起走,所以把听到的消息也告诉了她。结果她明面上答应了我,心里却害怕极了—她怕的不是福音会要屠杀普通人,而是害怕离开组织。」   「如果只是不愿跟我一起走也就罢了,我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不见了。」   罗蒂娅的语气很平静,但双手却不自觉抓紧了。   「你没有读出她想出卖你的打算?」红莲低声问。   她摇摇头,「也许她是后来才有的这个念头,毕竟想法是会随时变化的。」   「然后呢?」陈玄猜到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要是组织知道了这件事,我就算长一对翅膀也逃不出不列颠,所以我把组织的位置捅给了机关。对了————福音会的结构也跟机关差不多,这儿一小撮那儿一小撮,不过比起风光无限的维限机关,他们更像是难民收容所。」罗蒂娅陈述道,「拜能力所赐,我对机关的了解比大部分福音分子都多,而机关的反应也确实很迅速,才过了一天,我们的据点就遭到了机关能力者的围剿。」   「一旦他们跟福音会打起来,就没人在乎我说的那些话了。」她说到这里闭上眼睛,似乎在回想当时的情景,「组织藏身的那栋小楼最终尸横遍野,但地上却没有多少血迹————他们都被冻成了冰渣,碎得满地都是。」   「把我救出来的能力者自称凛,是仲裁庭干员。我亲眼看到,她将安吉莉卡冻住,然后一脚踩碎了她的脑袋。」   (还有耶) 第414章 令人安心的交换   第414章 令人安心的交换   凛救出了罗蒂娅,并把她送到了远离是非地的纽城。她加入机关原本是作为一段新生活的开始,没想到福音会最终还是察觉到了她带走的情报哪怕这些情报她并没有透露过任何机关干员。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了,现在可以带我走了吧。」罗蒂娅掀开被子,想要从病床上挪下来,「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我的死讯本应该由内鬼传达,但他偏偏被你们抓出来了————」   陈玄伸手拦住了她,「不行,你不能走。」   「什么?」她愣了愣,随即醒悟过来,「你想说,加入机关是我的命运————就因为你在未来看到了我是机关干员?」   「改变未来可能导致许多意外发生,如无必要的话「,「我才不管什么狗屁未来!」罗蒂娅低吼着打断道,「你说过你要保护我周全,如果我死了,你的朋友也不可能再找回来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这就是读心术最方便的地方。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即使陈玄不作解释,她也能明白陈玄并没有更改承诺。   「————你认真的?」罗蒂娅难以置信的问道,「把我送进机关总部,那个你根本无法触碰的地方,然后还有信心保护我的安全?」   「没错。」陈玄肯定道。   「你打算怎么做?」   这下轮到他意外了,「你听不到我心里想的计划?」   罗蒂娅有些迟疑的按住额头,「这是什么————全是杂音,我听不明白————」   显然这一情况对她来说也极为罕见。   陈玄刚才想的正是能力交易。他猛然意识到,对方无法听到关于能力商店的信息,这一部分内容似乎被强行干扰了,哪怕他脑海里不断闪过相关关键词,对方也只能听到一片杂音。   既然如此,他干脆顺势说道,「那你知道世界能力中心是什么东西吗?   11   这次她顺利捕捉到了他的思绪。   「————世心?」罗蒂娅愣了半晌,随即惊讶道,「从万千能力中诞生的意识————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存在?」   「有的,它也是我能对抗维限机关的最大助力。」陈玄点点头,「简单来说,我打算通过它的力量,更换掉你的能力。」   这对他来说,是最稳妥的选择找回林晴这件事由他亲手来完成,而不是交给其他某位能力者。同时罗蒂娅一旦交出读心术,也就无需再害怕机关探查她的能力,进而强迫她成为机关干员的孵化机器。   至于她掌握的秘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它之所以危险,是因为秘密尚未公开,陈玄一旦将其主动散播出去,那福音会自然也没有再追杀罗蒂娅的理由。   他相信这几点罗蒂娅都能想到,关键在于对方愿不愿意舍弃这个能力。   「真的吗?太好了!」没想到罗蒂娅一把捧住了他的手,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   「呃————你不喜欢自己的能力?」   「当然,谁会喜欢这种能力啊!」她毫不犹豫的回道,「天天都有听不完的私语,大部分既阴暗又恶心,多听一秒都想吐,偏偏我还不能堵住耳朵。对!它在某些时候确实很方便,但它带来的麻烦远多于方便,更别提还会给我惹来杀身之祸!我只想活得轻松一点,而不是整天为那点秘密担惊受怕。」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陈玄也不想拖延,以免夜长梦多。   罗蒂娅连连点头,「我该怎么做?向世心祈祷吗?」   「不必,你只需要看着镜头就好。」陈玄拿出手机对准她,实则按下了眼镜上的扫描按钮。   「读心术」LV3,金色。   一「你能品尝到对方的所思所想,甚至记录下一个人的生老病死。当看遍人生之后,你是否能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人心到底是什么?提醒:接触时使用效果更佳。」   陈玄之前早就看过了这则描述。   不过听罗蒂娅说完自己的故事后,他对这句自问已隐约有了答案。   读心术读得并不是想法或思绪。   否则当他回想起能力商店的信息时,对方不应该只能听到一片杂音。   「人心是灵魂。」他低声说道。   「什么?」罗蒂娅微微一怔。   「没什么,你接下来只需要同意就行。」   陈玄执行的是正式交易,这样一来,她就会成为商店里登记的客人,在紧急关头可以使用「客人召回」功能迅速脱险。   交易完成的瞬间,罗蒂娅惊讶的打量着自己的双手道,「世心————给了我两个能力?   「」   她本以为对方是单纯的要把能力拿走,没想到还有补偿。   「嗯,你毕竟要待在机关,有能力者身份总比普通人要好。」陈玄说道。   作为交易对象的两个能力分别是「占下术」和「魔狼召唤」,它们来自于女巫集会所的上供,都是女巫常用的魔法。   「我居然————知道该怎么使用它们————」她难以置信道。   「用用看?」陈玄笑道。   「占卜术」比较抽象,它能对一个决策做出「好」或者「不好」的判断,如果这个决策越具体,那么准确率越低。比如说占卜今天出门办个某某事,它会因为太过具体而得出一个完全不靠谱的结果,如果想要提升准确率,那么占卜「今天」大于「今天出门」大于「今天出门办事」。因此女巫集会所对该魔法的推荐用法是占卜一天是否幸运,这时的准确高达75.37%。   另外它需要几根棍子来充当占下材料。   罗蒂娅也对这个能力没太大兴趣,所以她选择了后者一她尝试拔下一根头发,按记忆中的用法念诵咒语,施展「魔狼召唤」。   刹那间,一头蓝色的幽灵狼出现在病床上。   它差不多有哈士奇那么大,但模样要威风凛凛得多,尖尖的耳朵竖得笔直,一现身就警惕的打量四周,像是在为主人放哨。   罗蒂娅小心翼翼的将手搭在幽灵狼头顶。   后者顿时眯起眼睛,收敛戒备姿态,在她身上趴了下去,享受主人抚摸的同时还微微摇起了尾巴。   她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能力。   「真好————」红莲也有些羡慕道,「能帮我问世心也要一个吗?」   「行,我帮你争取下。」   「真的?」她眉头一挑,「那我可记着了啊。」   女巫的魔法跟修行者的法术差不多,可以通过研修来获得,只不过它更看重契合度,比如玛莲娜召唤的魔狼堪比神话中的芬里尔,足有一栋小楼那么大。   陈玄选中的这两个能力并不是随便拿来凑数的,他知道像罗蒂娅这样的逃亡者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占下术」可以为她提供心理上的安慰,「魔狼召唤」则能充当一位忠实的伙伴,并且在面对敌人时具备一定战力。   它们或许不像读心术那般神奇,却让罗蒂娅拥有了真正的自保力量。   「我第一次感到————世界是这么安静。」罗蒂娅抱着自己的魔狼呢喃道,「如果能早点遇见你们就好了————」   魔狼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   「对了,我以后是不是还要用这个能力让凛的力量继承下去?」她又问道。   「嗯,为了减少对历史的扰动,最好这么做。」陈玄回答道,「不过你放心,这两个能力世心是不会收回的,你可以一直使用它们。」   「我明白了。」罗蒂娅点点头,「那看来我还有把身体还回去的机会。   「还回去?」红莲挑眉,「你指的是谢莉?」   「我在转移之前用药物迷昏了她,之后抱了她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也得到了她的全部记忆。」她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当时并不是为了给她也备份一下,只是想单纯瞧瞧她记忆里的污点,以及人生中做过的坏事,这样拿她的身体就没有那么多负担了。   (还有耶) 第415章 意外的请求   第415章 意外的请求   和罗蒂娅互换联络方式后,陈玄跟红莲走出了病房。   结果两人刚出门,便看到阿比盖尔正靠在门外的墙上,似乎等待他们许久了。见他们出来,她朝两人笑了笑,「聊聊?」   依旧是最初见面时的咖啡馆。   依旧是204包厢。   ,??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里。」陈玄打趣道。   当然这次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瑞德没有陪她前来,精致典雅的小房间里只坐着他们三人。   「这里离分部很近,而且实不相瞒,咖啡馆老板是我的朋友。」阿比盖尔扬起嘴角回道,「万一出什么事了,他也能帮我掩盖一二。」   原来她脸上也能露出这么多表情来,陈玄心想,他之前还以为纪检组的人到哪都是一副扑克脸呢。   「你为什么会去医院?」红莲一脸狐疑道,「你监视我们行动了?」   ——   「冤枉。」阿比盖尔摊开双手,「我去医院的理由跟你们一样。当时我还在犹豫,三名伤者到底谁会是罗蒂娅,结果在前台登记的时候发现你们的名字也在访客名单,我就知道不用去碰运气了。   「7   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红莲依旧心存怀疑。   「情报组在检查福音分子的随身物品时,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阿比盖尔搅动奶盖,让它均匀的和咖啡混合在一起,「情报显示,他们发现罗蒂娅的踪迹并不是通过能力或技术手段追踪到的,而像是后者故意留下的破绽—简单来说,罗蒂娅在X上发布了自己的动态,这条动态刚好没有关闭地址显示。」   「另外我们在审讯仓库公司职员时发现,罗蒂娅在失踪前就曾以干员身份多次进入公司,而且还用丑闻胁迫库房管理员拿到了底层仓库的进入权限。」   「综上所述,我怀疑她是故意把敌人引到这个地方来的,她早已决定在此地脱身。虽然她的天赋评分不高,但福音会花如此大力气追杀她,想必是她的能力有什么过人之处.   即使地上留了尸体,我也必须来医院确认一下。   不愧是总部来的精英。   陈玄心中暗赞了一句————如此看来就算他跟红莲没有介入此事,事情的走向也不至于发生太大变化:阿比盖尔会发现谢莉就是罗蒂娅,以前者的手段,肯定能赢得罗蒂娅的信任,之后再通过她提供的证词,阿比盖尔便能轻松揪出内鬼,并帮助机关阻止福音会占领核潜艇的阴谋。   「哈哈哈————」想到这里他不禁笑出声来。   两个女人纷纷投来古怪的目光。   「世心先生为何发笑?」阿比盖尔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感慨历史线路的多样而已。」陈玄摇摇头。如果说罗蒂娅去总部是节点的话,那么通往该节点的线束远不止一条,不管这些线束如何排列,最终都会收束为一个结果。   倘若他让节点也发生偏移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就会改变未来。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顺带告诉你一个情报吧。」他顺势说道,「没错,谢莉就是罗蒂娅,她被福音会追杀也不是因为能力特殊,而是她恰好偷听到了一个秘密:福音会打算侵占一艘核潜艇,然后向欧洲发射核弹。」   陈玄将未来的核阴云事件详细说了一遍————甚至比罗蒂娅偷听到的消息更全面,比如主谋者是一名觉醒了心灵控制能力的福音分子,事发地点位于不列颠茅港等等。   阿比盖尔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竟然————有这种事情!?」   福音会到现在都只能算是一个吵闹声较大的非法能力者组织。   可假如他们真办成了此事,在欧洲造成数百万伤亡,那福音会势必会名声大噪,同时对维限机关的声誉造成致命打击,此消彼长之下,他们便真能跟机关扳手腕了。   不得不说,历史确实很奇妙:机关还没有浮出水面时,这种灾难是他们接管乱局的最好理由:而等到机关浮出水面后再发生灾难,他们反倒会成为户位素餐的活靶子。   「没错。至于纽城分部的情报组长,很可能也是心灵控制者的俘虏。」陈玄接着说道,「你们可以查查他过去和哪些人接触过————当然,这事不容易查到就是了。」   阿比盖尔严肃的点点头,「怪不得情报组无论如何自查,都查不到组长倒戈的过程。   谢谢你,世心先生,这些情报的确相当珍贵,我会尽快向上级反馈。」   「有了这份功劳,你的职位应该也能连升好几级吧。」红莲撇嘴道,「我先提前说声恭喜了。」   「确实可以恭喜。」没想到阿比盖尔坦然受之,「我能掌握的权力越多,就有机会纠正机关所犯下的错误。倘若它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最终会被自己过于臃肿的财富和权力撕碎,那我也能为这个世界保留下更多抵抗的火种。」   红莲不由得愣住,「你————」   同窗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意味着她已经将两人的告诫放在了心中最醒目的地方。   「我们终究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不是吗?」阿比盖尔柔声说道。   也许真的是这个人————陈玄心道。   让另一个世界的红莲从被监禁者一步步变为反抗军领袖的助力,就是这些仍不忘初心的机关干员。   「对了,罗蒂娅到底是什么能力,世心先生弄清楚了吗?」阿比盖尔转向陈玄。   「我确实知道,不过我已经将她的能力更换掉了。」他大方说道,「这就是我们此行所追求的报酬。现在留在她身上的两个能力足以让她自保,同时也勾不起机关抢夺的兴趣。」   「能力是报酬么?看来你们确实隐瞒了一些东西。」   「不这样做的话,我们也不敢放她一个人去总部。」   阿比盖尔略感意外,「你们居然不带走她?」   「不,她以后终归要用回罗蒂娅的名字,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命运。」陈玄不喜欢这种神棍的说法,但为了不改变历史,他只能这么说,「所以我希望你能把她带回总部,并多关照下她。」   「她好歹也是能力者,以你的职位不难带过去吧?」红莲跟着附和道。   「办倒是能办到,前提是她得以谢莉的身份过去,不然我没办法解释她怎么突然变了个人。」阿比盖尔想了下回道。   「没关系,她会配合的。」陈玄打包票道,「谢谢你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这样一来,罗蒂娅的安排就算敲定了。有纪检组干员做靠山,她在总部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   「哪儿的话,你们帮我解决了纽城分部的大麻烦,这点小事不算什么。」阿比盖尔抿了口咖啡,眼中多了一丝怅然,「既然问题已经解决,那么也该归还你们能力了。」   「这倒是。」陈玄拿出手机,假装调到拍摄模式,「麻烦你看下镜头。」   阿比盖尔却有些犹豫。   「怎么了?」红莲看出了同窗的迟疑。   「你的那位朋友——能不能把我的能力也换一下?」她沉默片刻后说道。   「什么?」陈玄一下没听明白。   「我想用自己的能力换信任之声,」阿比盖尔又重复了一遍,「行吗?」   (还有耶) 第416章 代价是什么   第416章 代价是什么   陈玄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要用自己的传奇能力,来换信任之声?   当然在正式交易之前,能力者是看不到自己有啥能力的,更别提能力描述了,所以经常会对自己的力量产生误解。不过阿比盖尔也会产生这种误解就有点奇怪了,她施展能力时所呈现出来的力度完全就是P级别的,她本人应该也有所领会才是。   就好比一个人明知道自己拥有一把突击步枪,却羡慕别人手中的气枪一样。   「行倒是可行,但你真的确定要换吗?」他心中暗喜不已,表面上却故作体贴道,「我看你那能力,不光防御上堪称铜墙铁壁,而且在其他地方还有不少妙用吧?」   「你说得不错,如果我是像罗蒂娅那样出身底层的孩子,一定不会舍弃这个能力。」阿比盖尔同意道,「然而我大部分时候都待在总部,并不需要那么强的自保能力,相反信任之声更适合————不,它简直完美契合我的工作。」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得到它————」红莲嘟囔道,「居然会拉下面子来争取一个借来的能力。」   「我明白了。」陈玄抑制住想笑的冲动,一本正经道,「那我先和朋友联系一下,让他调整变更内容。」   说完他特意走出包厢,磨蹭了几分钟再回到室内。   「好了,那边说没问题。你看着镜头,视野里出现方框后表示同意就行。」他举着手机说道。   他用的是「单向索求」功能。   比起「隐秘交易」,这个功能会让对方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何种能力。   也就在这一刻,阿比盖尔头一次见到了自己的能力。   「结————界?」   「嗯哼,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还好她此刻的能力处于受限状态,只显示为金色,如果连图标都闪烁着流光溢彩,那她肯定能意识到自己的能力绝对非同一般。   阿比盖尔认真读了遍描述,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你的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怎么会对我的能力如此清楚!?」   清楚吗?那是你没到能力商店草台时的模样。陈玄心中嗤笑,不过话说回来,阿比盖尔确实是少数意识到「能力附带描述」究竟有多么逆天的人,它意味着拥有对万千能力的定义权,不论是视野高度还是广度都凌驾于机关之上。   按林晴的说法,维限机关这么多年也是在不停收集、记录能力的,但比起能力商店显然低了一个档次。越是在机关工作过的人,反而越能认识到这一点————比如说阿比盖尔。   「这自然也是秘密。」陈玄耸耸肩,「你哪天要是脱离机关的话,可以来找我们,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朋友的来历了。」   「难道我不离开机关,就不能找你们了吗?」阿比盖尔反问。   「啊?」他跟红莲齐齐一怔。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呢。」她一边同意交易一边遗憾道,「这样成功的合作不应该是最后一次。」   「真的假的?」红莲眉头紧皱,「你可别乱来啊!我在江城他们拿我没办法,但你这种言行要是被情报部门盯上,可能会死的。」   「所以我就更需要信任之声来护航了,不是吗?」阿比盖尔不以为意道,「放心吧,我也没打算事事都依靠你们,相反我有预感,你们以后还会需要我的帮助。我不会离开机关也是同一个道理,我在这边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红莲默然。   片刻之后她才苦笑一声,「我说我之前怎么对机关那么有信心,看来都是集训的错。」   「集训啊————确实过去很久了。但现在想来,还真发生了好多让人难以忘怀的事情————」阿比盖尔低声道。   见两人都开始叙旧了,陈玄趁机把交易来的传奇能力移到自己身上。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体验一下,完全解放的结界究竟有多强。   刹那间,大量关于使用它的经验如潮水般涌进他的脑海。   透过一幕幕闪烁的画面,他仿佛看到了阿比盖尔的大半生——在十几年的时光中,她为这个能力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哈————哈·————哈————」   陈玄摸了摸胸口,忍不住大口喘起气来。   「喂,你还好吧?」红莲有些惊讶的抓住他的手,「怎么突然满头大汗了?」   汗?   陈玄后知后觉的摸了下鼻子,才发现上面满是汗珠。   「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阿比盖尔—后者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给自己设下的那些限制————真的都做到了?   「什么限制?」红莲不解的问。   「每天6点起床,吃饭时不能说话,早餐必须包含三件自己不喜欢吃但又有营养的食物,真正工作时间必须满8小时,工作日禁绝娱乐,走路每步都要卡在50厘米,洗澡水温不能超过10度————」陈玄机械式的复述道。   「啥啊?」红莲抽了抽嘴角,「你在念经吗?」   「你感受到了?」阿比盖尔点点头,「是的,我已经执行了至少十年。」   陈玄扶额,对一脸懵懂的搭档解释道,「你的同窗————她这份力量是靠对自己的限制进行充能。限制越多,结界的力量就越强。」   更可怕的是,这种限制必须施加在自身的欲望上。比如说一个人本就不喜欢唱歌,那么给自己定下不唱歌的限制便没有作用。   像上面那样的限制,阿比盖尔给自己定下了足足三百多条。   大到终日蒙眼,不靠视力辨物。   小到放弃除咖啡和茶以外的一切饮料。   她如同给自己挂满了锁链,每天都在拖着这些锁链前行。   现在想起能力的那句描述:「忍耐与克制是达成自我的前提」,还真是恰当得过分。   她甚至为自己开启结界也设下了一道锁链,那就是解开眼罩。但实际上她无论戴不戴遮眼布,都能施展能力,所以陈玄在第一次碰面时「摘下」她的眼罩时,什么变化也没有发生。   换言之这些规矩即使立下,也不等于法则。   她可以今天喝酒,明天9点起床,后天用热水洗澡————违背规矩并不会削弱她先前积攒的力量,仅仅只是每天少积累一点罢了。   正因为如此,才显得阿比盖尔更加可怕。   她没有用这个借口去放纵自己,而是克己守心,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自己定下的规矩。   靠着此份信念,她才能拥有今天这般力量。   陈玄试问如果自己拿到这个能力,能不能做到她这个地步?答案显然是不能。他今天会违反一点,明天又会违反一点,等到真需要用它时,说不定展开的结界也就够持续个几秒来着。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给自己找个牢坐。   「咳咳————你的能力还是拿回去吧。」陈玄清了清喉咙,「我改主意了。」   「不能交换吗?」阿比盖尔大失所望道。   「不,信任之声可以让你先用着,只是结界不用给我————朋友了。」   「哎?」她愣了下。   「怎么说呢,这个能力恐怕还是只有你比较用得来。」陈玄正义凛然道,「考虑到你身处机关总部,又对机关产生了那么一点怀疑,有一个强大的能力傍身自然更安全。说到底,能力只有在最适合它的人身上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阿比盖尔小姐,我很期待你今后在机关的表现。」   >   (还有耶) 第417章 N77   第417章 N77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这个能力回到阿比盖尔身上时,陈玄在她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显然不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但要说是伤感————倒也没到那个份上。   怅然或许是较为贴切的形容吧。   就像长途跋涉之后经历了短暂休息,现在又要重新出发一样,即使出发更为重要,可人们仍然会对休息时的那份轻松恋恋不舍。   或许她是希望卸下这个能力的。   变化一闪即逝,阿比盖尔很快回到了原先淡然的样子,接着跟红莲闲聊起以前的事来。   .??m提供最快   这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   陈玄也跟着听到了不少机关旧闻。   比如机关最大的人力资源库是各地的收容所和孤儿院————他们在慈善方面投入了大量资源,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招揽到那些命运坎坷的孩子。即使这些孩子没有觉醒能力,也可以通过考试成为组织的普通干员,从而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从这个角度来说,机关干的还真是大善事。   至少它比一堆名义上挂着收容名号,实际上却把人当商品售卖的机构要好上百倍。   分别之际,红莲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红色小盒子递给对方。   「这是?」阿比盖尔伸手接过,好奇的问道。   「送你的礼物。」她撇嘴,「本打算见面时就给你的,结果被你气到了。」   「抱歉。」对方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对耳环,银色吊坠末端挂着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猫眼石,其做工看起来颇为精致。   「我选的,感觉跟你的眼睛颜色很搭。」红莲说道,「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是不怎么合适了。」   「是因为我身上一件饰品都没有吗?」她笑了,「不,我很喜欢,谢谢。」   「?」红莲意外道,「不会跟你的规矩冲突么?」   「我可没给自己定下必须穿着朴素的规矩。」阿比盖尔摇头,「规矩意味着尽可能每天如一,所以戴饰品只会给我添加负担。但如果是你送的,那我天天戴着也无妨,而且还可以增加我的力量————」   「怎么增加?」   「我会每天起床时戴上它,睡觉前取下;三天清洗一次,清洗必须满三分钟,流程为三步,第一步用酒精擦拭一」」   「打住打住!」红莲赶紧打断道,「这力量不增加也罢。」   事实证明,阿比盖尔并没有完美遵照这条规矩。   因为当天晚上他们再次碰面时,前者已经将耳环坠饰戴在了耳朵上。   不得不说,她和这对宝石耳环确实很相称。   倒不是她长得漂亮。   而是她一身简单装扮与眼罩搭配相当于一层最质朴的底色,之后无论在底色上增添什么色彩,都会显得格外醒目。   这对耳环便是如此。   仿佛在她密不透风的遮蔽上撕开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缝隙。   晚上碰头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趁机关还没有重视起这件奇物时,让陈玄先摸一摸它的底。   有阿比盖尔出面,他们进入仓库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毕竟现在转运公司仍然是调查重点,大楼里每时每刻都有机关干员进出,反倒是公司员工全被放了假,以防他们扰乱和破坏现场证据。   三人很快便找到了罗蒂娅口中的灵魂锻炉。   「好旧————感觉像废铜烂铁一样。」红莲评价道。   这也是大部分人看到它的第一印象。   它实在太粗糙了,仿佛是用铁水一次性浇筑而成,表面也没有再进行打磨,活脱脱一个大号铁疙瘩。   「原来这就是奇物————」阿比盖尔若有所思,「看起来确实和它的名字配不上。」   「难道你以前没见过?」红莲好奇的问。   「她当然没见过,」陈玄替她答道,「江城分部倒闭也就是两个月前的事,机关从另一个世界抢东西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估计还没解密呢。」   阿比盖尔却摇了摇头,「我听到奇物这个词的时候,差不多是半年前。总部还成立了一个研究部门,专门用来研究这项神秘物品。不过它确实是从江城分部运来的没错,总队长肖卡农还因为这件事得到了嘉奖。」   「这么早?」陈玄意外道,那几乎跟五环机械厂事件重叠了。换言之,机关进入那个世界后不久,肖卡农就已经得到了某件奇物?   他看向红莲,红莲则无奈摊手,「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肖卡农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王千锻和张樱子一起行动的,我们还在野外建立营地的时候,他们三人就已经进城了。   「」   实际上他们最初抵达的那个地方应该是一片废墟,只不过历史覆写后,红莲也不记得此段经历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陈玄问道。   「不,它确实属于机密,我也是因为情报组里有熟人才知晓的。」阿比盖尔回道,「而且我对它的了解基本只停留在名字上,毕竟机关里暗藏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陈玄点点头,心中庆幸还好恶魔最后炸掉了自家大楼,同时将许多待「交易」的奇物一并化作飞灰。如果全部让机关拿到,天知道他们会整出什么狠活来。   至于灵魂锻炉为什么会被存在纽城港里,原因也不难猜到。   它需要以灵魂做原料才能运作,对于恶魔来说算是件能用的器物,但在绝大多数普通人眼里它就是纯粹的一块铁疙瘩,卖废品都嫌沉。   琉璃也说过,奇物跟奇物的差距比天和地都大。   机关显然会把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些容易展现超凡力量的奇物上。   「话说回来,这东西要怎么用?」红莲左看右看,还伸手敲敲打打,可它毫无反应。   「要是好用的话,它早就被拖到总部去了。」陈玄胸有成竹道,「让我来。」   他给自己换上读心术,接着将手掌贴在锻台表面。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冰冷的金属台面像水花一样波动起来,一股奇特的思绪从接触点涌入他的脑海。   「人类,来了。」   这个声音迟缓、苍老,宛如步入暮年之人。   这就对了,陈玄心道,奇物不管是超凡还是平凡,它们的共同点便是拥有意识。不过想要跟灵魂锻炉交流,前提是听得懂灵魂的声音。   罗蒂娅恰巧就拥有这样的能力。   「你有名字吗?编号也行。」他同样用思想回道。   「N77。」   有编号,证明它也曾是天使联盟的遗产。   「N77,你的安定度是多少?」   这也是陈玄迫切想要了解的问题。奇物一旦被唤醒,就需要「被使用」,否则会容易变得不安定。至于不安定有什么后果————则得看奇物的具体效果。   「以你们的标准:85。」   那还是挺稳定的。   陈玄稍稍松了口气,「要是失控会怎样?」   「将方圆五百米的灵魂铸成硬币。」   N77缓慢的回道,其语气宛如是在聊早餐煎几个鸡蛋。   陈玄听完后背后一凉,五百米范围?按纽城港的人口密度,这一下恐怕就是好几千枚硬币。如果港口边再停靠一艘游轮的话————那绝对是个恐怖故事了。   「但————为什么是硬币?」   「在地狱,它是硬通货。」   地狱又在哪?陈玄不想问下去了。   「我想知道,你能把灵魂铸造成多少种东西?」他决定还是先弄清楚关键问题。   「人类,无数种。」N77的声音在脑海里嗡嗡作响,「不过你们只能理解其中四种:   货币、命运、记忆、武器」。   (还有耶) 第418章 铸魂为物!   第418章 铸魂为物!   货币,命运,记忆,武器————陈玄在脑海里复述了一遍。   货市很好理解,就是用灵魂来当硬通货,铸造成品应该是不同品质的硬币、钱锭、乃至宝珠等等————   .??m的章节   命运则是罗蒂娅的选择,陈玄猜测它大概是灵魂的本质,即包含意识,又能传承能力。   那么记忆呢?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命运有方向,记忆没有。」N77听到了他的疑问,「你可以拥有多份记忆,人类,但你只会有一种命运。」   陈玄愣了下。   不过他很快明白过来,结合罗蒂娅的经验,命运类似于一个既有大小又有方向的矢量,当两个人的命运相融,必定会产生一个新的命运,它们之间的关系有点像受力分析,所以奇物才说命运有方向。   而记忆的影响则要小得多,它可以是一幕画面,也可以是一段闪回,但即使塞下整个人生的记忆,对于拥有强大自我认知的人来说,依旧可以区分哪些记忆属于自己,哪些记忆是外来的。   这么看来————林晴身上的「协议降生」十有八九使用的就是「命运锻造物」。   而未来出现在机关干员手中的命运楔子,反倒更像是「记忆锻造物」。   「那武器呢?」陈玄好奇问道。   「灵魂是有杀伤力的,但它需要特殊的灵魂来铸造。|N77答道。   「人类的不行?」   「太浅薄。」   好吧————陈玄听懂了,想要体验这一功能,首先得收集到合适的原料。   不过他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我想锻造一段命运,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它,又或者把它锻造成什么样的形式。」   「人类,你希望得到什么,就应该先想像出它的样子。」   想像?   「意思是它没有定式?」陈玄试探的问。   「灵魂非钢铁,它的形状取决于你的思想。」N77不紧不慢的回答。   他沉思片刻后再次发问,「锻造的原料必须是灵魂吗?」   「必须是原料。」   N77的回答看似是一句废话,但却让陈玄心头一振。   说不定自己的想法行得通!   他郑重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来吧。」   随着苍老的声音落下,锻台中央凹陷下去,露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那洞内涌动着绚丽斑斓的光辉,好似一团搅乱的虹光,同时无数凄厉的声音在尖叫,听着让人不寒而栗。   陈玄吃了一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红莲关心道,「还好吧?你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们————看不到吗?」他意外道。   「看到什么?」阿比盖尔转向灵魂锻炉,「莫非————你瞧见了其他东西?」   明明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两人却置若罔闻————陈玄顿时意识到,这是只有锻造人才能感应到的变化。   「锻台的模样变了————」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它需要我投入原料。」   「哎?你现在就要动手吗?」红莲惊讶道,「不需要把林晴叫过来?」   「我应该知道这个林晴是谁吗?」阿比盖尔好奇道。   「我们的朋友。」她简短的解释了一句,「她因为某些情况————失忆了。」   「我原以为需要本人到场,但现在看来————锻造这玩意跟现在的她无关。」陈玄一边回道,一边将林晴曾经的能力安放在自己身上。   ——「协议降生」。   它作为能力没有任何用处,仅仅是一段刻写在灵魂上的印记,然而对于林晴来说,它却是命运被改变的证明。   陈玄深吸一口气,将手伸进锻台上的孔洞里。   他不清楚在外人看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但他的手仿佛碰到了一团实质接着那团实质化作无数丝线,包裹住他手掌的同时也扎进了他的掌心中!刹那间,他感到自己被吸进了洞中,而洞内俨然是一个浩瀚的宇宙,他能用手掌倾听,也能用手掌瞭望,并且意识运转的速度超过了光速,随意的撇上一眼,便能跨越数干个星系————   这种感觉简直畅快至极!   思想是比光更快的东西————他现在有了切身实际的体验。   他连接上了由无数思想与记忆构建而成的灵魂宇宙————或者说,熔炉。   他将在这里打造自己所需要的宝物。   陈玄感到,协议降生从掌心位置滑出了他的身体,并在他面前徐徐展开,就像一块铁锭被一锤锤碾平一般,它不再坚不可摧,而是柔软得宛如面饼。透过这块饼,他看到那个身为未来战士的林晴。   毫无疑问,有人铸造了这份命运,并改变了林晴的一生。直到她突袭水晶宫的那一刻,能力依旧在记录她的人生。   然而它并不包括后来的相遇。   如果单纯的把协议降生当做原料,最多只能让林晴变回那个未来战士。关于自己的一切,以及他们所经历的种种历险,她依旧不会记得。   所以陈玄还要再添加一些东西。   他选择了一部分自己的记忆。   在这个记忆里,包含着他与林晴相处的每一天,比如他在柜台接待客人时,余光瞟到林晴正窝在沙发里偷吃薯片;比如她在原子与电子修理店里自己的手臂:又比如她在意识到改变未来可能导致自己消失的那一刻依然决然的救回红莲————   这些记忆汇入进能力中,宛如渗入面饼的酥油。   越是锻打,他就愈发感觉自己正在理解灵魂究竟是何物一它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确实存在于每一个人的身上,是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起初是无质,在人的成长中会被记忆、思想和能力一点点塑造成型。在不同世界中,人们对灵魂的研究程度也不尽相同,而其中最能感知到灵魂存在的,无疑是那些修行者。他们吸纳灵气强化身体,这一过程本身就是在滋养灵魂。   他同样也明白,自己对林晴的记忆不能等同于林晴自己的记忆,不过这就是改变未来的代价。所有选择必定会造成对应的结果,想要从头来过本就是痴人说梦。   记忆与命运融合在一起,逐渐变得彼此不分。   是时候出炉了。   但在最后的定型上,陈玄有些犹豫不决。   正如N77所说的那样,灵魂的形状取决于思想。   罗蒂娅将自己的命运做成尖锥,代表着以死换生一她将尖锥刺入谢莉的身体,自己的灵魂便瞬间覆盖了对方原本的灵魂。尖锐的利器,本身就意味着决绝。   然而陈玄显然不愿意这么做。   过去的林晴是林晴,现在的林晴同样是林晴,他不可能为了换回过去的林晴,而「杀死」现在的林晴。   想不想拾起曾经的那段回忆,选择权应该在林晴手中。   他仅仅是给予一份选择。   但陈玄又不能将这一团灵魂铸造成记忆,记忆极难相融,只会让林晴产生一种双重人生的割裂感。   复刻「协议降生」的模式亦不可取。它实际带有强迫性质,使人不得不成为「理想中的目标」。   那么————他该将灵魂打造成什么模样?   陈玄闭上眼睛,想像着举起手来,劈开万千灵魂的尖叫,砸向这一团待定的原料。   手落锤鸣,一瞬间万籁俱静。   「这是什么?」   时间好似停滞了几秒,直到耳边传来红莲的惊呼声。   陈玄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并没有插进奇物内,只是简单的平放在锻台表面。   就在他的手旁,多了一颗围棋形状的药丸。   (还有耶) 明天再歇一天   明天再歇一天   感冒没好转,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实在写不动,多休息一天,给亲们说声抱歉.   >   ??提醒你可以啦   (还有耶) 第419章 故地新游   第419章 故地新游   滨江苑地铁站,宿舍住房。   外面传来敲门声。   王白鹄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林晴,才将门打开一条缝,「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陈先生。」她说道,「他的电话打不通。」   「进来吧。」王白鹄把她放进来后,再锁上房门,「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他马上就会过来。」   「,他这个点难道在睡觉?」林晴看了眼挂钟,此时刚过下午四点,无论是懒觉还是午觉似乎都不搭界。   那当然不是。王白鹄心想,他人都不在这个世界里,电话打得通才怪了。   为了保证房间时刻有人,王白鹄、蒋思琪、琉璃和许悬铃会分批留守这里,如果陈玄不在,就不会让客人进屋。不过林晴是一个例外,若是她来找,不管陈玄在不在都可以先让她进来等着。   ,??9   「估计是昨晚没睡好。」   王白鹄找了个借口离开客厅,直接从卧室的「后门」回到商店二楼,给陈玄发了个消息。   不到三分钟,陈玄便出现卧室内。   「打扰你休息了。」林晴略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我其实没有睡觉。」他摆摆手。   「啊?」林晴和王白鹄齐齐一愣。   特别是后者还用无辜的眼神看向他,微张的嘴巴无声嘟囔着「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借口吗?」   「我刚从另一边世界赶过来,」陈玄在林晴对面坐下,「而且那边根本没地铁站信号,所以你就算进入屏蔽区再打也不可能打通。」   「这样啊。」林晴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你的身份卡没电了呢「7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等下,你说你从哪里来?」   「另一个世界,准确的说————是同一个世界的过去时间,因为两地差别实在太大,所以我习惯性把它当作其他世界来看待。」   林晴歪了歪头,「陈先生,您————没吃强化剂吧?」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关于另一个你的事情吗?」陈玄缓缓问道。   「记得啊————另一条时间线的我嘛。」她摊手,「在那边我是未来战士,和你一同对抗过维限机关。」   「对。但我没有说,这不是并行的两条时间线,更不是两个平行世界。我之前没有透露这点,是因为担心你一下子无法接受这么多的信息。」   陈玄伸出一左一右两根手指,指尖抵到一起,「现在林晴消失的过去也依然存在,而我可以随时前往过去和未来。」   「呃————」林晴哑然好半晌,才挠着头道,「抱歉,我很想相信你说的,但这件事实在太————太————」   「太不可思议了,我能理解。」王白鹄深有感触的补充道。   「你也知道?」她震惊的看向对方。   「对啊,我也是过来人嘛。」   「不光是王白鹄,我们全都来自于过去。」陈玄直言道,「对了————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很急吗?」   林晴结结巴巴道,「不、不急,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幽、幽灵地铁计划进展得比预计还顺利,很可能会提前到月底实施,有些细节需要大家开会商量一下————」   「那正好。」陈玄站起身来,「既然不急,那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当你亲眼看到过去的世界时,自然会明白我所言非虚。」   林晴的眼睛瞪大了,「你认真的?」   「怎么,你想不去?」   「不,当然要!」她立刻摇头道,「就算这事跟我无关,我也想看看你们到底来自何方!」   陈玄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不然她也不会加入冒险意味十足的搜寻队了。   「跟我来。」   陈玄起身把她带进卧室,她立刻就注意到了墙上那扇不同寻常的铁门——尽管它的成色和地铁站九成以上的门都很接近,破旧、生锈以及脱漆,但它的位置实在太怪了。墙壁的对面要么是另一间宿舍,要么是防爆外墙,对于寸土寸金的地铁站而言,每个避难房间都是基于最大化利用面积算出来的造型,不可能存在额外的小房间。   他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林晴紧随其后。   跨过门槛后,她惊讶的发现门后房间居然比客厅还大,虽然装饰相当简单,却有一种避难所没有的新鲜气息。比如床是新的,墙漆是新的,连被子和枕头也是新的,这在江城任何地方都难以见到。   穿过红莲的206号房,下到一楼,林晴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   先不说地下能有这么复杂的空间,光是从窗口照进来的阳光就足以说明情况。   地铁站里怎么可能晒得到阳光!?   「这里是————」   「过去。准确的说,是2026年的江城。」陈玄指了指门外,「要出去看看吗?」   她二话不说就冲到了门外。   空气里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但比起眼前令人震惊的场景,这点冷风根本算不上什么。   林晴看到了一幅极具市井气息的画面:小巷尽头的一排店铺正冒着腾腾热气,人群熙熙攘攘围在店铺门口,扫码购买自己中意的食物。相隔老远就能听到铁板滋滋的灼烤声和油锅哗啦啦的浸炸声,风中还携带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有的人买完急着赶路,有的人则不慌不忙的坐在路旁的小木桌边边聊边吃,现场显得有些混乱,但在这混乱中又掺杂着一丝协调。   更远点的地方是一栋栋小楼,阳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折射出一抹浓郁的暖黄,从光线的透彻程度来看,更像是早晨而非黄昏。许多窗口外面安装着外挑的铁架,铁架下方一片片衣服随风摇摆,宛若五颜六色的旗帜。   「————真是————一模一样————」林晴喃喃道。   「跟什么一样?」陈玄走到她身边。   「跟电影里的场景。」她低声说道。   所有人都在怀念以前的美好,都在怀念战争尚未爆发的年代,林晴也不例外。她看过许多描述上个世纪的书和电影,亦幻想过如果自己生活在那个时代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但当那些熟悉的场景真的变成现实时,这种震撼仍然让她说不出话来。   「你来啦。」身后有人说道。   林晴回过头,发现对方正是红莲。   她没有戴帽子和口罩,满头红发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这里真的是过去的江城?」林晴问道。   问出口的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其实不需要答案。   不管这里是哪,毫无疑问都是在过去。   因为人们身上看不到战争留下的痕迹,他们眼中没有刻入骨髓的焦虑和谨慎,哪怕是站在环境复杂的大街上—一这说明人们并不担心天上有炸弹掉下来,或是哪辆电摩托突然变成纳米活体。   在搜寻员眼中,他们都还是「天真无邪」的孩子。   「我待会可以带你去个地方。」陈玄回道。   林晴脑子转得很快,「滨江苑?」   他点点头,「那里也有一座地铁站。」   「为什么是待会?」她有些等不及了。   「因为现在是早高峰。」陈玄无奈道,「我不想被堵在路上。」   (还有耶) 第420章 选择命运   第420章 选择命运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陈玄并没有叫车,而是打电话给北天院,让他们派了一辆专车过来。   现在他已经是北天院的「战略合作伙伴」,只要打电话给孙院长秘书,在江城范围内几乎是有求必应。半个小时后,一辆与天麓小区格格不入的高档轿车就停在了商店门口。   司机还贴心的为他们拉开车门。   陈玄坐在副驾驶,林晴和红莲则上了后排。   「去滨江苑地铁站。」他吩咐道。   虽然明明有专车接送还要去地铁站本身就很奇怪,但司机明显受过交代,无论他想去哪里都不会提任何异议,只要照着办就行。   「明白。」   本章节来源于??   车子驶出小区,顺着林荫道一路向东,不一会儿便汇进了车流交织的沙江大桥主干道。   看到这熟悉的桥梁造型,林晴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既震惊又新奇的趴在车窗边,打量着桥下方奔涌的江水,「这里————该不会是沙江吧!?那我们刚才待的地方属于麓山区?」   「对。」红莲笑道,「现在沙江还没有干涸。」   「话说回来,沙江到底是怎么干透的?」陈玄好奇的问。   「我听说是河流改道了,但具体怎么改的我也不清楚。」林晴忽然被桥边聚拢的一群人吸引住了目光—这些人穿着造型相似的白色复古长袍,爬到栏杆边缘,摆出各种拍照姿态,「他们这是在干嘛?」   「呃,他们在。」陈玄不免有些尴尬,「这里算是网红景点。」   「哦————」林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白衣仙就是在这里「一战成名」,成为了网络上小有名气的偶像,但他又怕对方问出白衣仙是谁,所以只能含糊应付过去。   红莲默默翻了个白眼。   尽管现在两人成了一条船上的队友,但当时这件事却把她折腾得够呛,几乎每天都在加班。   越过沙江大桥,河对面就是滨江苑。   司机从匝道下桥,将车停在了沿江风光带边上,「需要我在这儿等您吗?」   「对,等着就行。」陈玄回道。   地铁站的入口离路边不远,三人走了不到一分钟便已看到滨江苑站点高耸的站牌。和未来相比,这里显得既熟悉又陌生四周道路平坦完整,绿化丛郁郁葱葱;进站口还是通透玻璃造型,美观大方,边上更没有用高压电网隔出来的警戒区。   由于已过上班高峰,加上此地并非市中心,进出车站的人并不多。   林晴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红莲回头问道。   「不必进去了。」她长出一口气,「我看到的这些已经足够证明,这里确实是2026年的江城。」   「不看看改造前的地铁站是什么模样吗?」   「不了,其实我加入搜寻队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不想长期躲在地下。」她仰起头,仿佛在感受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我们在江边走走吧,那里的风景更适合聊天。」   三人刚掉头回到沿江风光带上,林晴便直接开口道,「你们随时都能去未来?」   「不行,得有一定的条件。」陈玄坦言道,「你就是那个契机。」   「原来如此。」她挑了挑眉,「你之前没有向我展示这些,并不全是因为担心我接受不了那么多信息吧?而现在时机已经到了,你才决定挑明一切。」   陈玄有些沉默。   显然对方已经意识到了情况的变化。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林晴大大方方的问道,「还是说————你想对我做什么?   「」   她的命运不同以往了,但性子还是如此直接。   陈玄觉得自己再磨叽下去,反倒像个坏人了。   他不再犹豫,从怀里取出塑料小瓶,倒出铸造好的「药丸」。   对方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是什么?围棋?」   它确实很像围棋,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就是颜色不太正常,哑灰表面泛着一丝金属质感。   陈玄摇摇头,「是你曾经的命运。」   「这种时候就不要打哑谜了吧?」林晴故作轻松道。   看得出来,她也有些紧张。   「并非哑谜,而是字面意思。」他缓声说道,「那个时间线的林清拥有能力,而能力便是命运的一部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在水晶宫————」   陈玄将相遇之事从头说了一遍。   只不过他把能力商店部分用世心的力量替换掉了。   倒不是为了防一手红莲,而是以免红莲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因为信息差当场提出质疑。   「————终于我们通过凛的信息找到了罗蒂娅,然后藉助她的力量将这份命运打造成了实体。」   哪怕陈玄跳过了很多细节,这段故事也足够漫长,几乎说了快三十分钟。   林晴听得目瞪口呆。   「你们居然去了这么多地方,就为了找回一个人的记忆?」   「不是一个人,而是并肩作战的同伴。」陈玄强调道,「如果不是她的努力,未来早就已经毁灭,我也根本不会与机关为敌。」   「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林晴感叹道,「曾经的我居然能拯救世界————而现在的我却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吗?」红莲不以为然道,「正常人可不会冒着天大风险在满是纳米活体的城市里来回穿梭。何况你现在干的不是同一件事么————守卫江城,和守卫世界也没太大区别。」   「你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她撇撇嘴,偏头看向陈玄,「所以这份命运就是时机你打算让我变回原来的林晴吗?」   「我只是提供一个选择。」陈玄却摇了摇头。   「选择?」林晴不由得愣住。   在她看来,对方花了如此多时间和精力,在堪称渺茫的线索中穿梭过去与未来,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显然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曾经的你是你,现在的你也是你,所以能决定你命运走向的人,只有你自己。」陈玄将药丸递到她面前,「如果你不想和另一个时间线的林晴产生任何瓜葛,那么就把它丢进沙江吧————如此一来,那个林晴将彻底消失。」   他没有说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可以将任何人变成林晴,就像罗蒂娅对谢莉做的那般:将命运打造成锥子,以破坏来换取新生。   但他心中有种预感,若是通过这种方式唤醒林晴,对方一定不会接受。   「另一个选择是吃下它,找回曾经的命运。你将记起发生过的一切,也会获得林晴所有的能力。」   「我能成为能力者?」   「不错。」   虽说林晴更多的是靠义体战斗,而非特殊能力。   「我有一个疑问。」林晴想了下说道,「我吃下它后,还能记得现在这段人生吗?尽管从小到大过得有些坎坷,也并没有经历那么多值得书写的波澜事迹,可我还是不想忘记它。」   「当然,两段命运会融为一体,你不用担心失去些什么,因为它原本就是你的一部分」」   。   这正是陈玄当时思考良久的问题。   罗蒂娅并不想被谢莉的命运干扰,她要的是一个完整复刻的自己,这是她在生存危机面前做出的利己选择。   锥子是将这种想法具现化的结果。   而他希望的是两个林晴能接纳彼此,更多的像是修复而非取代。   「灵魂的形状取决于思想。」   因为不是他铸造了这颗药丸,是他的这份理念让命运实体变成了药丸的形状。   >   (还有耶) 第421章 苏生之吻   第421章 苏生之吻   林晴从他手掌中接过药丸。   「这东西————看起来像铁。」   陈玄默然,毕竟它是锻造物,光看外形确实不像是能吃的东西。   「在剿灭福音会据点时我就见识过你们的能耐,一个夜晚就能大获全胜归来,即使让互助会手下的王牌突击队来干这事,恐怕也不会比你们做得更好。所以如果你们用强迫的方法让我吞下药丸,我估计也毫无抵抗之力。」   林晴顿了顿,目光直视陈玄,「但你却愿意耐心解释这一切。冲着这一点,我愿意相信你。」   说完她将药丸直接拍进口中,龇牙咧嘴的将其吞下一从她的表情来看,吞服这玩意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陈玄也没想到她的决断会如此迅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这份惊讶很快变成了惊吓!   他看到林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按住脑袋,嘴里溢出极为压抑的呻吟。   「喂,你还好吧?」红莲也被吓到了,连忙上前扶住她,「这情况正常吗?」   陈玄哪里回答得上来,他也是第一次锻造命运。   还没等两人摸清头绪,林晴已经身子一软,晕倒在了红莲怀里。   「她的呼吸脉搏血压都很平稳,血液检测也无任何异常,应该不是病症导致的结果。」游池给林晴做完详细检查后,转身对陈玄说道,「若是能力导致的昏迷,恐怕整个北天院最有话语权的人就是您了。」   陈玄沉默片刻后点点头,「谢谢你了。」   林晴晕倒后,他立刻叫来专车,将人直接送到了北天院。孙院长知晓此事后更是把岳北峰和游池都叫了过来,让他们负责林晴的治疗工作。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游池回道。   这时岳北峰也走进了病房,「扫描结果出来了,她体内并未检查到任何异物。陈先生,您能说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扫描不到异物————是灵魂已经融合了么?可他一直在用眼镜扫视对方,始终未发现林晴身上有能力存在。   陈玄无言的摇摇头。   把灵魂铸造成命运,再让人吞服下去,这种事情他实在没办法跟北天院的人解释。   游池与岳北峰对视一眼,并未继续追问下去,「您放心,她的身体健康得很,或许很快就能恢复意识。我们也会安排值班医生监控她的情况,您和红莲小姐不用一直守在病房里。」   等两人离开后,红莲走到他身边,将手搭在他肩头,「我觉得他们说得没错,你在不在这里对林小姐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要不我们先去吃个午饭?」   陈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漫长的找寻过程会到此结束,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意外。   「你帮我带一份吧,我现在实在没胃口。」   「好吧。」红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快就会回来。」   病房门关上,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   到底哪里不对?陈玄皱着眉头来回踱步,从罗蒂娅的使用经验来看,她并没有出现长时间的昏迷,也就现场晕眩了一小会。   是因为先清除后替换比融合更简单吗?   还是说林晴的情况更加特殊?   毕竟现在的林晴身上一件义体都没有,而未来战士则经过了全面的改装,连柳姝月见到她的第一面都直言她的灵魂「残缺不堪」。   可想要补全那些义体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一未来已经发生变化,江城根本造不出那么先进的义体,他也没办法主动前往客人不存在的世界。   N959现在倒是能生产一些替代品,比如说林晴的手臂,不过仍旧差得太多。   「滴——滴!」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监控仪器忽然发出了警报声。   陈玄扫了眼墙上的大屏幕,发现血氧读数消失了。   探测夹头掉了?   他转头看向病床,顿时浑身一震!林晴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并拔下了身上连着的一堆探头。   「你————」还未等他开口,对方便已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她甚至没穿鞋子,就这么光脚走到了陈玄面前。   陈玄被林晴这异常的反应惊吓到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坏菜了。这不该是林晴应有的举动,眼前之人难道不光失去了未来战士的记忆,也没保全新一世的记忆?   由于震惊感过于强烈,以至于对方抓住他衣领时,他都没有动弹。   下一秒,林晴将他拉向自己,两人嘴唇完全贴在一起。   刹那间,陈玄脑海里宛若过电。   在他决定帮林晴对付维限机关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么做的。   但这一次她的动作似乎更加不容置喙。   不仅不让他挪开,时间也远远超过了一两秒。   倘若他们只是店长和客人的关系,这样做显然有些不对,然而一起经历这么多事件后,他们早就超过了能力交易维系的交情。   想到这里,陈玄坦然的伸出手,从背后轻轻抱住林晴。   「对了,我忘记问你口味了。」房门砰的一声打开,红莲探进半个身子道,「你想吃什么—嘶!」   后面那半截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啊————被发现了吗。」林晴这才放开陈玄,笑着看向红莲,「你好啊,红莲小姐,好久不见了。」   她的声音极为自然,丝毫听不出有一点被撞见的尴尬。   陈玄就做不到了,他只觉得耳朵发烫,连说话都有些干涩,「你回来得————真快啊。」   「噗嗤。」林晴忍不住笑出声来。   「确实,那我现在走?」红莲也反应过来,半开玩笑道。   「不是去吃饭吗?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去吧。」她主动说道。   陈玄听到这句话觉得哪里不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等等你之前就醒了?」   否则她怎么可能听到自己跟红莲的对话?   「嗯。」她眨了眨眼,「差不多有十来分钟吧。」   「那你还装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陈玄高声抗议道。   「知道,所以我才想多感受一会儿。」林晴狡黠一笑,「好啦,这不是皆大欢喜嘛,你就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了。而且我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们,待会边吃边聊好了。」   即使不用能力扫描他也知道,这就是他所熟知的林晴。   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终于回来了。   在林晴的提议下,三人找了家麓山脚下的粉铺,各自点了一碗江城米粉。   哪怕把料头加满,它也不超过二十块,但从味道而言,它绝对不输任何山珍海味。   「呼————」林晴嗦了一大口米粉,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在火线乐队里什么都好,就是吃的东西太难受了,有碗泡面都是美味佳肴。」   「那个————我想先问下,」红莲忍不住开口道,「现在的你————到底是什么感觉?」   「感觉?唔————大概就像活了很久一样。」她想了下回道。   「活了很久?」   「嗯,两段人生我都记得很清楚,虽然它们加起来也不到五十年,可我却像活了两三百年————甚至更久。」林晴耸肩,「也许跟记忆有关吧对我来说,这两段人生并非并行,而是前后连贯的。我先从未来到过去,然后从过去到未来,最后又回到了过去,连起来便显得相当漫长了。」   被改变的未来并不等于消失不见。   它就像印记一样镌刻在了林晴的命运上。   2   (还有耶) 第422章 对齐颗粒度   第422章 对齐颗粒度   陈玄用眼镜确认过这点,现在的林晴身上拥有三个能力。   它们分别是「心智堡垒」、「协议降生」、「自由意志」,几乎回到了最初遇见她时的状态。   唯一的变化是「协议降生」和「自由意志」都来到了LV2。   自由意志有所提高比较好理解,它从描述来看是对世界知识的了解程度,林晴亲历过两个未来,当这份见识合二为一时,能力等级上涨也很正常。   协议降生这个也会增长就有点古怪了。   好在不管如何,结果是成功的,林晴确实做到了融合两段人生,从目前来看也没有出现任何认知上的障碍。   「对了,我消失之后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未来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林晴忽然话题一转,「水晶宫倒是不存在了,但纳米活体也太泛滥了吧!」   观看访问   「说来话长————救回红莲后,机关对北天院发动了袭击,而我则拉来了麻辣村和琉璃他们,在麓山上大战了一场。」陈玄解释道,「这仗的结果就是机关彻底滚出了江城,分部被取缔,能力者资源由政府接管。」   「江城分部没了?」林晴愕然,「他们就这样接受了失败?」   「没办法,那一战闹得动静太大,纸已经包不住火了。」红莲补充道,「肖卡农肯定是想着悄无声息的解决问题,没想到北天院这边却是个硬钉子,不光有能力者还有武装部队,半个城的人都被惊醒,再给他们后勤组添十倍人手也压不下来,不接受失败又能如何?总不可能公然跟一个大国开战吧?   维限机关有实力挑战全球是另一个世界线的事情—在完成对义体技术的全面垄断后,他们无疑已经是地球上最强大的组织,每一个安装义体的人都会成为他们的「眼睛」或「杀手」,更别提他们还坐拥一大批顶尖企业和财团,以及实力超凡的能力者。   但现在他们显然还差得远。   作为一个非国家组织,机关掌握的最强武器依旧是核弹,并没有和世界强国拉开身位。   真要比核弹互射的话,他们毫无疑问处于劣势。   何况机关图什么?   对方直到现在还打着保护世界的旗号,绝对不可能为了分部的决策失败而赔上所有。   每次一想到这个,陈玄都有些自豪。   他居然把一个手握核弹、资产不计其数的庞然大物逼得后退了一步,尽管这其中有他住在江城的原因,不过仍旧是值得大吹特吹的胜利了。   听完两人的讲述,林晴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我知道我们会改变未来————但我没想到蝴蝶效应会如此显著。」   「是啊,」陈玄同意道,「原本是无名之辈的福音会,结果摇身一变却成为了机关的头号大敌,这谁能预料得到。」   「维限机关不再具有以往的掌控力,这样的情况就迟早会发生,即使没有福音会,也会有其他能力者组织冒出头来。」林晴却想得更深一点,「我更在意的是,为什么未来没有你的消息?」   陈玄微微一怔,「我的消息?」   「先不说福音会做了什么,机关大幅偏离原先的轨道,就是因为你挡在了他们面前,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在未来大放异彩才是。」   「这么说来,我似乎听过一个叫世心会的组织————」   「它根本不能跟福音会相提并论。」林晴直言道,「而且世心会在那个时代几乎已经销声匿迹,我只在网上看过一些零碎记录。」   陈玄此刻也反应过来。   确实————他在2026年就可以跟维限机关的江城分部掰掰手腕,为何2108年反倒没消息了?   比如沃尔特公司已经在为他生产初代义眼,麻辣村拥有武器和现代物资支援后发展迅猛,北天院与他缔结下相互信赖的关系,双子兄妹建立的宗门也能跨越世界线来支援他————   这些成果并不会因为他的离去而消失,因为它们皆以组织的形式在运作。   或许都不用一个世纪。   等个十几年,他培养的势力应该就能完全压制机关,至少也能分庭抗礼才对。   除非————   「你该不会只有一两年寿命了吧!」红莲大惊,似乎意识到了这里面的问题所在。   「说什么呢。」陈玄抽了抽嘴角,「我健康得很,至少还能再活一百年。」   这倒不是吹嘘,改进过的天霞功已然具备了延年益寿效果,颇有修仙求长生那味了。   「不是寿命的问题————难不成是敌人?」她又猜道。   「现在担心这个没意义啊,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陈玄不以为然道,「在没有确切证据前,这种猜测跟杞人忧天没什么区别。」   「你说得对。」林晴点点头,「我提这个是因为我也在好奇————那个让我来江城找林晴的人究竟是谁,他说不定知道很多信息。」   「还要去未来吗?」他忍不住嘀咕道,「我不太喜欢那个被黄沙覆盖的城市。」   他去未来纯粹是为了寻找林晴。   现在林晴回来了,他也失去了再打开那扇门的兴趣。   陈玄心里甚至隐约有种预感,那样的未来不可能是人类的最终结局,一旦历史再次发生覆写,地铁站居民也好,火线乐队也罢,幸存者们在破败江城所做的一切努力与牺牲都将化作虚无。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那我们就不去好了。」   林晴看向他的表情都带着一股温柔。   一旁的红莲默默翻了个白眼。   陈玄亦有些意外,「你不管火线乐队了?」   「他们不缺我一个。」她顿了顿,「不过我还是得跟他们提个醒,千万不要让机关介入幽灵地铁计划,这次他们空降江城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7   这确实是林晴的风格。   无论任何时候对机关都心怀警惕。   「你觉得他们不是为了回收飞船物资才来的?」   「不好说,但机关同意援助有点过于热情,跟他们保持距离总没错。」   红莲吃着粉道,「现在各个据点跟机关的关系都不错,还依赖他们空投一些江城无法生产的关键物资,火线乐队也需要能力者的大力支持————你不是队伍的领导,警告估计没啥效果。」   林晴轻叹一口气,「确实,我只能尽力劝一劝了。」   「我估计能摸清楚机关的意图。」陈玄想了下忽然说道。   「你想用读心术?」红莲立刻猜道。   「没错,」他翘起嘴角,「只要再跟凛面谈一次就行。」   这绝对是一个超强能力,比起信任之声的效果更加直接虽然它容易被杂音干扰,面对大群人鉴别时效率偏低,可一对一的时候它完全是信任之声的上位替代,难怪商店会把它定为金色品级,而信任之声则是绿色能力。   (还有耶) 第423章 再次开炉   第423章 再次开炉   不过读心术也不是毫无副作用的。   正如能力描述的那样,它观测的不是什么思想,而是对方的灵魂。无论接不接触受术者,它都会镌刻下读取到的「内容」,即存储灵魂,区别只是量多量少罢了。   问题在于,这些刻印下来的灵魂会跟能力主人的灵魂混杂在一起,进而对方方面面产生不利影响,比如妨碍心法运转。   观看访问   这些内容并非来自罗蒂娅的经验她对灵魂之事几乎一无所知。   这是陈玄结合从柳姝月那里学来的知识所做出的判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有点像是修士斩杀妖魔的关系:吸收妖魔的灵气后,修行者会变得更强,但灵气也会变得驳杂。   莲云宗则完全放弃了这种修行方式,改为吸纳天地灵气为己用,收效慢了不少,却使得心魔爆发时间也大幅延后,修行上限更高也更安全。   当然现在有灵魂锻炉,算是多了一个将杂质灵魂清理出去的手段,但太过细碎的灵魂片段还是不容易全部找出来的。   陈玄作为使用者,对此有极为清楚的认知,在那个仿佛由无数灵魂残渣构成的宇宙里,他必须有极为明确的目标才能锁定到对应灵魂,并将其选为锻打的原料。   这亦是他没有选择一直把读心术带在身上的原因。   罗蒂娅可以不在乎灵魂掺杂,他还是挺在乎的。   毕竟他身上真有心法在运转。   陈玄还把自己对红莲与林晴关系的猜测跟她说了一遍,而后者丝毫没有表现出意外。   「怪不得我见到她的第一面时就觉得怪亲切的。」林晴偏头朝红莲挤眼道,「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比如?」红莲下意识道。   「比如他们为什么选择了你作为样板。」她侃侃而谈道,「即使是以纳米虫技术为核心的第二代义体,依旧会对神经系统造成负担,无节制使用会导致大量精神类疾病。你的能力心智堡垒恰好就能提高义体的装载上限,这正是维限机关需要的东西。」   「我被机关当做原料了么————」   「嗯,牺牲一个干员对机关高层而言根本毫无负担,或者说他们一直就在干着这样的事情:剥夺与垄断能力。」林晴肯定道,「我大概率就是这场试验的成果,一个能接受全面义体改造的未来战士。」   陈玄微微皱眉,「既然如此,机关按道理会复刻更多的你才对。」   红莲亦有疑问,「而且在你的那条世界线,罗蒂娅又是如何加入机关的?」   「我猜他们并不是没有这个打算,只不过来不及实施就被其他事情打断了————」林晴沉吟道,「现在看来,要不是机关实验室已经发现了纳米虫失控的苗头,要不就是机关分裂本身。」   「至于罗蒂娅————其实她并不重要。」   「那个年代的机关一家独大,说不定还存在其他能触及灵魂的人。只要他们把灵魂锻炉抢到手,早晚有一天会研究出它的用法。」   红莲一时有些沉默。   尽管这都是林晴的猜测,她却觉得事情恐怕就是如此。   即使没有艾洛丽,她早晚也会遇见其他能力者被机关粗暴的随意处置,以她的性子不可能当做没看到————一旦决定反对机关的做法,那么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唔,不过有点为难啊。」林晴忽然露出苦恼的表情。   「怎么了?」陈玄关心的问道。   「我实际年龄比红莲大,但她却是我的————长辈?」她看向红莲,「你说我该叫你姐姐还是妹妹?」   红莲感到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原来对方一旦熟了就会立刻失去边界感吗?   「你可以直接叫我红莲。」她不自在的咳嗽两声,「如果非得加称谓,那还是红莲姐好一点。」   「行,那我以后就叫你红莲姐了。」林晴咧嘴一笑。「对了,小姝月和天使妹妹呢?   我突然有点想她们了。」   「柳姝月在忙着开发万山大荒,至于艾洛丽,哎————她还没有醒来。」陈玄说道。   「你们还没找到救治她的方法?」她意外道。   「她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经康复,但就是醒不过来。」   事实上北天院已经做过很多次唤醒尝试,什么针灸、电击、脑波诱导等等组合著上阵,仍然无能为力。如果艾洛丽只是普通病人,任何医生都会认为她已经脑死亡,根本没有再救治的必要。   让植物人苏醒本就是医学界面临的一大难题。   「要不————试试灵魂锻炉?」林晴提议道。   「煅炉?」陈玄微微一怔。   「我觉得她的情况有点像是灵魂和身体错位了,受伤过重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副空壳,哪怕痊愈了灵魂也无法适应,你觉得呢?」   听她这么一说,陈玄竟发现还真有些道理。   本来那种伤势她是绝无可能活下来的,是活死人将她生生拉了回来。而灵魂并非虚无之物,身体受损的一刻,灵魂也同样遭到了创伤,以至于两者始终匹配不到一起。   他忍不住站了起来,「也许可行!」   「要去试试吗?」林晴立刻跟着放下筷子。   「嗯,我们现在就出发。」陈玄点头道。趁现在阿比盖尔还没有离开纽城分部,他们进出转运仓库也方便一点。   他先让红莲和阿比盖尔打了个电话,在后者的一番软磨硬泡之下,对方勉为其难的答应为他们提供「掩护」。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陈玄、红莲和林晴将小天使放进一个装有呼吸装置的货箱中,用车运到天麓小区店内,接着他再将主店切换为纽城分店,四人瞬间便抵达了城市郊外。   半个小时后,瑞德开着一辆皮卡车停在了房屋前。   阿比盖尔那边已经做好了进库审批,公司保安发现是机关干员亲自负责接送后也没怎么细查,直接就把车辆放了进去。   叫搬运工人将货箱卸进一楼仓库后,瑞德还细心的支开了库房里的所有员工,甚至自己都没有留下。   三人则用一张隐身符瞒天过海,背着艾洛丽来到了底层库房。   灵魂锻炉依旧像后现代艺术品一样摆放在房间角落无人问津。   因此当陈玄将手放在锻台上时,那苍老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喜悦。   「人类,又来了。|   「你还认得我?」陈玄意外道。   「当然,灵魂有形状。」N77缓慢说道,「你的灵魂,相当特殊。」   「怎么特殊个法?」   「堆积了太多太多————承载了太多太多。」   他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是指自己背了个能力商店吗?   「理解不了,无需发问。」N77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跳跃,「带着疑惑使用我吧,炉火需要燃烧,锻台渴望被敲响。」   (还有耶) 第424章 锻造大师   第424章 锻造大师   这奇物的性子还挺傲啊。   陈玄示意两名搭档将艾洛丽平置在锻台上,然后在脑海里说道,「我准备好了。」   这次孔洞的位置正好开在小天使头顶。   陈玄将手探入洞内,再次与灵魂构筑的宇宙连接在一起。   不过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人类,为何还不动手?」N77忍不住问道。   「你能看到灵魂的形状对吧?那你帮我检查一下,躺在你身上的这个人,是不是灵魂形状与身体出现了偏差,所以导致无法相容?」   「短视,身体并非容器,灵魂也不是积物。」它似乎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那灵魂和身体的关系是怎样的?」陈玄虚心请教。   ,.??????   「理解不了,无需发问。」N77毫无感情道。   好家伙————早知道就把琉璃也叫过来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帮奇物就没有一个好说话的,除了跟人相差无几的琉璃,N959和N77的意识都不似人。   一开始N959还想着反咬他一口,结果被琉璃一顿威吓才变得老实。   好吧————它们确实不是人。   不过陈玄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我弄不清楚,就没办法动手。」他故意装出无奈的表情,「你到底还想不想我使用你?」   「————」N77沉默了。   而这沉默无疑是一种回应。   陈玄心里笑了,奇物渴望被使用是它们的天性————或者说它们诞生的根源。这种渴望无关乎安定度,只要被激活了,就会有这种需求。   琉璃平时仅仅是在克制自己而已。   如果有一个给她大肆杀戮的环境,她绝对不会选择歇着。   「我知道得越多,使用得也会越多;可我要是一知半解,反倒不敢轻易使用。毕竟这是个涉及灵魂的细致活,万一出了差错就难以弥补了。」陈玄将手往后缩了缩,「你觉得呢?」   「奇怪,人类。」N77居然叹了口气。   「哪里奇怪了?」陈玄皱眉。   「人类到处都是,出点差错又如何?曾经的炉火昼夜不息,往日的锤声不绝于耳。那时不会有人问我,犯错该怎么弥补,唯有实践才是真理。」   他心头一跳。   这是N77以前的经历?   他记得琉璃说过,作为奇物她存在的时间其实很长很长,长到她甚至都不太记得最初的那些事情了。   细想一下,灵魂锻炉的这番话还真是有些毛骨悚然—人类把同类当做原料,不停的进行锻造,无论这些人是为了打造什么,投入进去的灵魂显然不在少数。   他们既不在乎原料,也不在乎奇物,这两者在他们看来,都不过是工具而已。   「罢了,人类,成不了大师。」   这句话陈玄听懂了,它嘴里的「人类」指的就是自己。   不过还未等他反驳,一连串声音便已经在脑海中荡开。   「她的灵魂确实有所剥离,但不影响铸成硬币;身体和灵魂会相互影响,而容器与积物不会:两者的关系像泥和水,对应比例方是其人。|   这不是能回答嘛!   陈玄顿时满意了,「你解释得很清楚啊,哪有什么理解不了的。而且这跟我能不能成为大师有什么关系?大师难道就不应该请教他人吗?」   「人类,接受了泥水,就不会有超越自我的见解。泥水,并非真理,只是便于理解的答案。因为灵魂,已经适应了它。N77耐着性子回道。   陈玄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它的意思一旦自己听到它人的解答,灵魂也会自适应朝着这个答案靠近,从而离真相越来越远?   认知改变灵魂,灵魂影响形态————这已经有点超出他的常识范围了。   岂不是说他要是知道了一些人类不该知晓的知识,那就连人形都保不住了?   算了,这打铁大师不当也罢。   「那之前的问题————我灵魂特殊在哪里,你能用泥水这种比喻描述一下吗?   「理解不了,人类连比喻都理解不了。」N77嗡声道。   好吧————陈玄放弃追问了。   得到对方的肯定后,他现在对唤醒艾洛丽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她和林晴的情况不太一样,锻造其灵魂再原样注入身体肯定是不行的,这么做就好比拿同样比例的泥和水混合,依旧只能得到一个昏迷不醒的艾洛丽。   像罗蒂娅那样强行覆盖更加不行。   覆写一份灵魂固然能让它重新和身体结合,但这样做等于杀死了现在的艾洛丽。当然只看结果的话,两个艾洛丽并没有任何区别,可陈玄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他需要稍稍改变泥水的比例,让两者重新达到饱满。   「我已经回答了人类的疑问,赶紧举起锻锤吧!」N77催促道。   灵魂会变成想像的样子。   陈玄一边在心中默念,一边在自己的记忆中翻找,他决定铸造的原料并非取自艾洛丽,而是来自于自己。   哦?」奇物感应到了他的动作,有些意外道。   他想像中的艾洛丽被致命一枪吓得缩小了一大截,以至于身体与灵魂之间出现了「空谷」,而他需要填上这部分内容,让两者重新融合。   陈玄也刚好有一段合适的记忆。   那正是造梦主为艾洛丽所创造的梦境。   在梦里,小天使并未被枪击中,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他所救下。既然没有受重伤,自然就不需要昏迷。   更难能可贵的是,艾洛丽本人也有这段记忆,这使得两个灵魂片段有了完美的结合点0   现在————他只需将两者稍微颠倒一下。   让没有中弹的记忆成为事实。   而中弹的那部分记忆————则变成噩梦。   如此一来,艾洛丽不会忘记任何东西————那些灵魂中的空谷也能重新被填满,直至再次与身体的融合度达到饱满。   铁锤猛地敲下,整个宇宙轰然作响!   陈玄睁开眼,手中并没有多出任何东西。   锻台上除了艾洛丽以外亦是别无它物。   然而他知道自己已经打造完成。   他想像出的灵魂宛如一团灵气,这是最轻柔也最容易扩散的物质,它会顺着经脉与气穴在体内循环往复,自动补全艾洛丽所缺损的部分。何况小天使就躺在锻台上,没必要再考虑灵魂的携带形式,所以他直接将其锻造在对方的身体中。   「精彩的锻造。」N77忽然说道。   陈玄挑了挑眉,它居然也会夸人?   「比你曾经见过的那些都精彩?」   「能排得上名号。」它哼了一声,「灵魂实体并没有高下之分,合适和均衡才是关键所在。我收回之前的说法,人类,勤加练习的话或许能成为大师。   搜罗一大堆同类的灵魂来练手?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份有前途的职业。   「谢谢,不用。」陈玄礼貌回绝道。   「唔————」   就在这时,身旁响起一声困顿的轻吟。   三人齐刷刷望去,只见锻台上的艾洛丽缓缓睁开了眼睛。   心   (还有耶) 第425章 团队的感觉   第425章 团队的感觉   晚上,陈玄早早拉下店门,在三楼宴会厅里办起了火锅宴。   这无疑是值得铭记的一天,屋里的气氛宛如过节。不光红莲小组全员到齐,陈玄还把柳姝月也叫了过来,大家齐聚一堂,为林晴与艾洛丽的新生而庆贺。   「看我找到了什么!」王白鹄左手抱着一箱啤酒,右手拎着两瓶白梁液挤了过来,」   ??9提醒你可以啦   庆祝就该喝这个!」   「等下————这是人家店里的东西吧?」小鸠指正道,「你别随便乱翻玄哥的东西啊!」   虽然一楼「装修」成了水果店,但之前陈玄进的那些货都还在,又不可能退回去,所以全都堆在了三楼食品库里,没想到这都被王白鹄找了出来。   「我又不是不付钱!」他嚷道,「今天所有开销我都买单!」   「得了吧,还轮不到你来当东家。」陈玄笑骂道,「不过他有一点做得对,大家想吃啥用啥直接拿就是,今天商店内所有货品免费。」   「多谢玄哥!」王白鹄笑嘻嘻道。   「我————我也能喝吗?」琉璃目光盯着酒瓶,不确定的问道。   「呃————」   陈玄还在迟疑之际,艾洛丽已经发出了疑问,「误?你不是最爱喝这个的么?我都觉得你快喝成酒疯子了————」   「怎么会,我明明很克制自己来着。」琉璃挑眉。   「啊,抱歉!」艾洛丽呆了下才反应过来,「我又搞错了,那是梦中的你。」   虽然陈玄调转了这两段记忆,使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但并不等于必须要一直将她蒙在鼓里。事实上在返程的路上,他就把造梦主和灵魂煅炉的效果大致解释了一遍:「让她以为自己并未受伤」仅仅是唤醒灵魂的手段,一旦她真正醒来,那么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其实都无关紧要。   真的克制吗?   最近都已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喝上几口了。   陈玄耸肩,「今天就不限制你了,想喝就喝吧。但是喝醉以后要把自己关在房里,不清醒不准出来。」   琉璃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喜色,「成。」   「小艾之前一直活在梦里吗?」蒋思琪好奇的问,「玄哥的能力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算是吧————其实我已经隐隐发觉,这或许是个难以醒来的长梦了。」艾洛丽有些感慨。   「你发现了?」陈玄略感意外。   他以为造物主设置的世界是完全自洽的。   「嗯,街上很少能看到行人,超市里每天都有新商品上架,但逛店的人却寥寥无几。」她喃喃道,「我每次想去回忆巴黎城的夜晚本该是什么模样,脑海里都会被一股迷雾遮挡,所有记忆都变得朦朦胧胧,就好像有人刻意不让我往这方面去想一样。」   「哇哦,那很可怕了。」蒋思琪往嘴里塞了一片肥羊卷,「有点像是被困在了寂静岭」」   。   「寂静?还好啦,家里每天都很吵闹,因为有人喝完酒就开始叫嚷。」   艾洛丽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琉璃身上。   后者正好把啤酒瓶挪到嘴边,「那个————抱歉?」   「不,反过来我应该谢谢你。我能撑到现在,都因为有你陪我。」小天使摇摇头,「你是那个世界唯一鲜活的人,我每次消沉和觉得寂寞时,你都会来安慰我—虽然不是所有安慰方法我都能接受就是了。」   琉璃罕见的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这能算我的功劳吗?」   「当然,」艾洛丽毫不犹豫道,「陈玄跟我说了,造梦主塑造梦境是需要模板的,如果你在梦中会那样待我,现实里也一定会如此。」   她脸上微微一红,「剑客总要有一个红颜,我的意思是————对红颜好一点是剑客的天性使然。」   「哎呀,这种时候你就别再中二了!大方接受感谢不好吗?」王白鹄扶额道,「什么剑不剑客的,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一」   「嗯?」琉璃眯眼扫过,刹那间王白鹄仿佛看到了无数冰冷的剑气扑面而来,将自己大卸八块。   咕隆。他咽了口唾沫,将自己的后半截话咽了下去。   陈玄看着热闹的众人,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怪不得游池跟他提到过,在监控艾洛丽的生命体征时,就出现过莫名的心跳和血压变化————好在每次波动都没有持续太久。   或许这种变化正是艾洛丽想要放弃的表象。   让琉璃陪着她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对不起,若是我早一点注意到肖卡农打的算盘,你也许就不用受这份罪了。」红莲有些内疚道。   「这不是你的错。」艾洛丽笑道,「明知道对方是恶魔,还热衷于跟恶魔做交易,这样的人不是你我能理解的。」   「现在他也吃到苦头啦。」小鸠点头,「江城分部被撤销,他主导的计划一败涂地,如此严重的错误在机关内部可不会被轻易放过,他这辈子都别想在爬上来了。」   「对于职场人来说,这恐怕比杀了他都难受。」蒋思琪感同身受道,「不过艾洛丽想找他报仇的话,我也一百个支持。」   「行啦,这是庆祝会,你们别聊那么沉重的话题了,让艾姑娘和林姑娘先轻松一下,笑着度过今晚吧。」许悬铃打断道。   她喝下两杯白酒后脸上都有些泛红了。   修行者的身体素质不是会大幅进化吗,陈玄又有了新发现。   「您说是吗,师父!」许悬铃转向柳姝月,语气恶狠狠道。   「什么?」柳姝月此刻正和林晴坐在一排有说有笑,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时还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这阵子您都不来店里露个面?」她借着酒精嚷道,「您不也是店里的员工吗,偶尔也过来看看我嘛!」   「原来如此。」柳姝月轻叹口气,「最近麻辣村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而且邻国军队也有所异动,我不得不防。你的要求我能理解————但大概率满足不了。」   「一周来一次都不行?」许悬铃如今的词汇量也是飞涨,「我要是掌柜早把您开除了!」   「我没时间过来,你可以过去啊。」柳姝月不慌不忙道。   她愣了下,「怎么过去?」   「走201号,穿过水潭后的那扇门,就是我待的地方。不过房卡在陈玄手上,你要是求他的话,他应该会给你开门的。」   柳姝月转头朝陈玄展眉一笑。   后者暗道不好,这是把火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看到许悬铃飘过来的幽幽目光,他咳嗽两声道,「也不是不行,毕竟林晴回来了,地铁站那边就不用再留人守着了。」   「好耶!」小鸠欢呼道,「终于不用整天待在地下了!」   「地铁站?」艾洛丽疑惑的问,「你们为什么要守地铁站啊?」   「哎,这就说来话长了!」王白鹄热情的讲解道,「在你醒来之前,我们带着使命前往了未来!」   「你们去新巴黎城了?」   「不是,什么巴黎,那叫新江城!」他滔滔不绝的说起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林晴小姐!」   真不错。   陈玄悠闲的给自己夹上满满一碗菜后靠到柜台边,边吃边欣赏大家的吵吵闹闹。   现在盛放火锅的圆桌旁已经围满了人,柳姝月和林晴坐在众人中央,举手投足间都彰显出老派店员的气势。   红莲组等人和艾洛丽在左,尽显青春活力,王白鹄更是来回穿梭,给大家倒酒活跃气氛,堪称宴会小能手。   而他们对面则坐着琉璃与许悬铃,尽管只有两人,却能稳稳压住桌角,让两侧达成微妙平衡。   他心中甚慰,这或许就是团队的感觉吧。   只不过桌子下面堆积的空酒瓶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还有耶) 第426章 共鸣之夜   第426章 共鸣之夜   火锅宴一直吃到10点半,大家才意犹未尽的道别散场。   柳姝月需要去麻辣村继续忙搬迁的事,王白鹄、蒋思琪和小鸠各回各家,地铁站则留下许悬铃和琉璃“值班”,不过以后者的醉酒程度来看,基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有张床就能直接躺晕过去。   只能说这也是剑客的“人设”,否则以她胸口开个大洞都不会死的身体素质来看,酒精的麻痹效果估计聊胜于无。   许悬铃就控制得很好,她虽然一开始便露出了醉意,但直到最后醉意也就这么多,酒至微酣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消遣。   送走大家后,商店里只剩下陈玄、林晴和艾洛丽三人来收拾一地狼藉。   “如果有做家务的能力就好了。”陈玄望着一桌的空盘子和满地酒瓶,忍不住嘀咕道。   就算他阻止了世界末日,改变了未来走向,逼得超级组织退出江城,但该洗碗时还是得洗碗。   “还好吧,又不要你手洗,只用放进洗碗机里就行。”林晴笑道,“看看人家小天使,比你勤快多了。”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两句话功夫,艾洛丽已经把桌上的盘子垒成了一叠。   “嘿咻,”她一口气抱起十来个盘子,“要送去哪里?”   “我来吧。”林晴上前接过餐盘,“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吧?”   “对哦。”陈玄有些担心的说道,“游池也说过,长期泡在维生舱里会导致肌肉退化,你先去休息好了。”   “,会吗?可我觉得身体还好啊。”艾洛丽握了握拳头,“确实没有以前那么有劲,但日常干活完全没问题。”   说完她又捡起了地上的酒瓶。   陈玄和林晴不由得对视一眼。   随后他咳嗽两声,“你也说了没那么有劲,说明昏迷还是有影响的。”   林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我以前看过一个案例,也是病人昏睡很久后才醒来,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结果蹦跳了一天,第二天就彻底瘫痪了。”   “瘫、瘫痪?”艾洛丽瞪大眼睛。   “对啊,后来这个人接受了运动义体改造,把脊椎和双腿都换成义体,才重新站立起来。”她顿了顿,“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义体公司的GG。”   “至少你的那个世界还有义体可换。”陈玄叹气道,“如果发生在我们世界,这个病人就只能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了。”   小天使没由来的一颤。   “要不————我还是去休息下?”   “我早就这么说了嘛。”陈玄点点头,“这里交给我和林晴就行。”   “抱歉,麻烦你们了。”艾洛丽不好意思的鞠了一躬,这才离开宴会厅。   “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林晴放完盘子回头道,“————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是啊。”陈玄应了一句。   接下来两人之间陷入了异常的沉默。   他看着对方,发现对方也在注视着自己。她的双眸中有波光流转,仿佛正在酝酿着某种情绪。   原来不止是他一个人,陈玄心道,她也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   断开的时间又连接上了。   两人宛如回到了那个宁静的病房中。   “你刚醒来的时候————”他思索许久后才低声开口道,“————为什么?”   林晴抿了抿嘴,“你是真的不清楚,还是明知故问?”   “因为以前也有过一次。”陈玄清了清喉咙,“我想知道,这两次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对方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不禁向林晴靠近了一步,“哪里不一样?”   “一次是感谢为世界带来希望,一次是感谢为我所做的一切。”她不退反进,“我承认有一点是我想错了。”   “是什么?”   “我猜到改变未来有可能会让我消失,但为了避免末日到来,这点代价完全可以接受到这一部分为止都没问题。”林晴站在陈玄面前,背着双手擡头直视着他,“而我当时想的是,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那么你最好忘记我,千万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而违背初衷。要是你为了找回我而让世界变得更糟糕,我绝对不会感到高兴————反倒只会对你失望。”   她稍微苦笑了下,“这一点我想错了。”   “当我记起曾经发生的一切时,根本就没有功夫去思考失望的事,有的只是高兴————   高兴的无以复加。”   所以她才会那样做。   陈玄意识到。   “那你呢?”她问道。   “我?”   “找我回来,只是因为不想缺少一个店员吗?”林晴扬起嘴角,故意用伤心的语气说道,“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也别说出来,眨眨眼让我知道就行。”   陈玄低头靠近她的耳边,“我现在就让你知道。”   说完他主动亲了上去。   嘴唇碰到的一刻,林晴立刻给出了最为热情的反应。   她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宛如想要将他整个人完全融入自己。   两人唇齿相交,毫无保留。   片刻之后,林晴找了个喘息的机会,“等下————桌子还没收拾呢。”   “这个————也不急于一时吧。”   “要是忘了怎么办?”她嘴上虽然这么问着,但眼中丝毫没有中断的意思,“会被他们发现的吧?”   “明天我换个餐厅皮肤好了。”陈玄想了下回道。   反正新皮肤可以重置一切陈设。   林晴微微一笑,再次和他拥吻在一起。   次日早晨,艾洛丽精神抖擞的穿好店员制服,来到一楼。   “店长早上好!”她活力十足的朝陈玄打招呼道。   “早上好,”陈玄嗓音沙哑的回道,“你休息得怎么样?”   “相当好,感觉比在梦里还睡得香。”艾洛丽拍拍胸口,“今天有新货上架吗?我可以帮忙整理!”   他打了个哈欠,“不急,你先吃早餐吧,我点了外卖,就在茶几上。”   “您感冒了?”小天使快走两步,来到吧台前。   “我?没有。”   “我听您的声音倦倦的,还以为您不舒服呢。”艾洛丽放心下来,但视线很快又被他颈脖下方的红斑吸引住了,“哎,您的脖子————”   陈玄下意识拉起衣领,“没什么,昨天有点痒就多挠了一会。”   “哦。”小姑娘点点头。   “你们起得还真早啊。”这时林晴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朝艾洛丽挥了挥手。   “哪里早了,这都快九点了。”陈玄翻了个白眼。   “对哦,忘了我现在没有小绿提醒时间了。”她懒洋洋的摸摸肚子,“饿了,有吃的吗?”   “茶几上有,你们一起吃吧。”   “你不用?”   “我已经吃过了。”   “行。”林晴揽住小天使的肩膀,“那我们吃,别管他了。”   “————好。”艾洛丽有些懵懂道。明明是很普通的对话,她却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协调,仿佛短短一天过去,两个人便已和昨日变得不尽相同。   >   (还有耶) 第427章 窥探机密   第427章 窥探机密   吃完饭后,小天使提出想要回自己的世界看看。   “我已经大致明白天使联盟为何会衰败消亡了。”她说道,“他们世俗化得越深,就越容易被恶魔渗透,所以当天使消失后,这个组织也会沦为恶魔掌权的工具。”   例如夜月集团,它在天使联盟能正常运作时,是组织强有力的财政支持者,但实际上它却是恶魔腐蚀的工具。   “你想劝天使联盟————放弃这些盟友吗?”林晴沉吟片刻,面露难色道,“这恐怕不太容易办到。”   从未来获取到的情报固然很重要,但这些情报却难以见光。   观看访问??9   比如在一个世纪前,夜月集团大概率仍是一个纯粹的商业公司,对天使联盟的赞助也是出于正常利益考虑。   总不能说,该公司一百年后会落入恶魔手中,所以现在就应该跟他们割席为好。   更重要的是,天使联盟必须依靠这些公司企业的资金援助,才能过上体面的日子。   天使不事生产,却能在全球各地建立起宝库,正是因为背后有金主支持。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组织高层意识到它会成为恶魔侵入的漏洞,也不一定能做出割舍的决定来。   “我知道,但我调查了这么久,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艾洛丽摇头道。   “你有计划吗?”陈玄问道。   “嗯————暂时还没有。”她稍微犹豫了下,“不过好消息是,有了未来收集到的这些情报,我也更容易找出那些隐藏的恶魔。如果拿到确凿证据,天使联盟不至于坐视不管。”   显然艾洛丽已经下定了决心。   或许她还在梦境里沉睡时,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了。   陈玄点点头,“那你还回来吃晚饭吗?”   一说到这个,艾洛丽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当然啊————只要您不开除我,这里就是我的新家了。”   既然如此,陈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别忘了叫我们。”   “还有琉璃————她肯定会乐意为你出手。”林晴笑着附和道,“这次你可得谨慎行事,别再被恶魔逮住了。”   艾洛丽心头一暖,柔声答应道,“嗯,谢谢你们!”   目送小天使穿过204号房门后,陈玄也跟林晴回到了滨江苑地铁站。   “我先去找李伯他们谈谈,晚点见。”   “你真的不待在火线乐队了吗?”陈玄问道。   “两边的时间差这么接近,我也没办法兼顾啊。”林晴耸耸肩,“何况这个未来也不是我想见到的结果,与其在江城废墟里继续跟纳米活体拼死拼活,不如将它扼杀在源头。”   “那你打算怎么说?”   “还能怎样,雨燕决定退役,从此在地铁站定居下来呗。”她揉了揉额头,“他们肯定会以为我疯了,但我也编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不用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必,你在场我会更尴尬,就感觉好像————我是因为你才决定退出的。”林晴挠头,“虽然单看缘由也差不多,但两者本质上还是大有区别,你明白么?”   “明白。”陈玄点头。   火线乐队并不清楚林晴的过去,也不明白他们两人经历过什么。   如果他跟着过去,确实有点像是他把“雨燕”拐跑了一样。   两人分别后,陈玄也走出地铁站,打算找凛探探机关的意图。   他此刻已经将读心术装在了身上。   来到飞船降落地点,维限机关已经在周边架设起了铁丝网,大有把这里打造成专属营地的架势。   这也很正常,飞船比较金贵,不能让地下的“乡巴佬”随意靠近。围一个缓冲区出来既是宣告存在,亦是自我保护的手段。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陈玄刚靠近门口,就有穿着机关制服的干员上来阻拦道。   “赶紧滚吧,别浪费老子时间。”   “哎,真想离开这个阴森的地方。”   同时几丝若有若无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脑海。   陈玄顿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烦闷与厌恶。   他猛然意识到,这种情绪并不是来自于自身,而是对方的心声。灵魂在捕捉这些低语的同时,也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对方灵魂的影响。   难道罗蒂娅觉醒后一直是这么活下来的?   拥有使用经验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又是另一回事。   陈玄不禁对她意志的坚韧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我是特别联络员陈玄,我有事找凛。”   “联络员?”机关干员微微一怔,眼中闪烁起蓝光一这种光芒陈玄再熟悉不过,正是义眼通讯时的效果。   很快他豁然明悟,“原来是陈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帮您联系副队长。”   “卧槽,他就是那个打破检测机记录的男人?”   “该死,要是我也能觉醒能力就好了。”   “请跟我来。”对方让开入口通道,“副队长同意和您见面。”   心声————还真是无孔不入呐。   陈玄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这只是近距离交谈,若是不小心碰到的话,信息量更是会成百上千倍的增长。   为了防止这种意外发生,他特意戴上了手套。   对方将陈玄带到了飞船上的一间茶水室里,随即告辞离开,没过两分钟,凛便出现在门口。   “久等了。”   随着问候声,她如一阵风般掠过,坐在了他的对面。   空气中的温度都仿佛清凉了些许。   见到凛出现,陈玄顿时放心不少。这说明历史并未发生显著波动,罗蒂娅应该在阿比盖尔的协助下如约去往了机关总部,并在将来普升为组织的核心干员。   “没关系。”陈玄客气道,“凛小姐身居要职,能抽出空来见我已经相当不易了””   “叫我凛。”没想到她却打断道。   他愣了下。   “你是我认可的能力者,直呼名字就行。当然,我也会叫你陈玄。”凛大大方方说道,“等你去了月球,迟早会习惯这种叫法。”   他这还没承诺加入机关呢。   “如果是你要求的话。”陈玄配合道,“我来这里是想道一声感谢。”   “感谢?”凛很快猜到了他话里的意思,“为了那些物资?”   “不光是空投的物资,还有你们对火线乐队计划的支持一在机关加码之前,地铁站其实对这个冒险行动并不感兴趣。”   “这没什么,”对方欣然道,“纳米活体是福音会散布的灾难,我们能帮忙清除一点是一点。何况这次要对付的还是大家伙,若能取胜的话,也可以给其他尚在抵抗的幸存者一些信心。”   “维限机关并不关心幽灵地铁能否被消灭,巡天者才是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敌人。”   陈玄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   “怎么了?”凛挑眉。   “不————我是说,没错,战胜幽灵地铁的意义确实重大。”他清了清喉咙回道。   刚才没听错吧?机关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巡天者?   (还有耶) 第428章 「交汇点」   第428章 “交汇点”   不对————这根本说不通吧!   陈玄马上意识到,凛的心声存在一个巨大的矛盾点:如果机关有能力对付巡天者,那么哪需要等到今天才回收飞船?之所以他们现在才派人空降下来,不就是因为飞船遗骸被红莲转移到远离巡天者领地的区域了么。   难不成————对付巡天者的关键武器就在坠毁飞船上?   陈玄联想到了那枚硬币。   但以他的经历来看,这枚硬币不应该具有如此强大的功效。以它为基础的禁忌术确实诡异万分,不过都是跟戏弄人心和赌注有关,属于走偏门的能力。而纳米活体拥有一套与人类截然不同的意识,耍心机显然没那么好用。   总不能说,巡天者还会跟人类打牌吧?   假如硬币能摧毁像巡天者这样的巨型纳米活体,那就意味着它能消灭世上绝大多数纳米活体,机关又何必躲到月球上去?   早点拿出这种秘密武器来,他们也不至于落到此等地步。   观看访问.??m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维限都已经被这场纳米虫灾彻底击败了。   “陈玄?”   凛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怎么了,你刚才一直在发呆。”   “没事,”他摇摇头,故意露出一丝苦笑,“一想到火线乐队的计划,我就有些担心,毕竟这种事情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我们内部研判过了,可行性不算低,更何况现在有了机关的协助,江城人的胜算又多了两成。”   你明明都不在乎这件事能不能成,陈玄暗暗腹诽了一句。   “不过你们帮助火线乐队只是捎带的吧?回收飞船物资才是首要任务————老实说我有点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稀罕东西,能让机关把仲裁庭精锐扔到这种地方来?”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凛耸耸肩,一句话带过道。   “他难道看出什么了吗?”   “应该不会————毕竟星神硬币实在太显眼了。”   星神硬币?   你再接着往下说啊!陈玄心里急道。   但对方却转向了另一个话题,“对了,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比较高的地方吗?”   “高?”他只能耐下性子道,“楼房算不算?”   “算。”   “三十九号楼。”陈玄想了下回道。老实说他对城市未来的情况知之甚少,不过他清楚过去的江城。这栋名字颇为后现代的大楼位于沙江区核心街段,离机关分部所在的黑天鹅大厦不远,应该是附近最高的摩天楼了一前提是它没倒塌的话。“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想找个地方好好看看江城。”凛浅浅一笑,“你带我去吧。”   “我?”陈玄讶异道。   他发现了,只要说的话和内心所想之事相差无几时,脑海里的声音就会变得微乎其微,几乎难以感知。   “当然,你不是联络员吗?”凛理所当然道,“开会叫你参加是公事,满足仲裁庭干员的要求自然也是公事。”   她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下,“假如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忙,那就算了。”   看得出来,她并不想强迫陈玄。   要是平时,陈玄估计也就趁机用这个借口告辞了,但他现在还什么都没打听到呢。   “倒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他用不置可否的语气回道,“我可以带你去,你有准备防护服吗?”   “就是你们穿的那种带屏蔽功能的丑衣服是吧?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凛不以为然道,“遇到纳米活体的话,就将它们通通碾碎好了!”   赶路的过程比陈玄预想的要顺利。   两人骑着一辆小摩托,只花了半个小时不到便抵达了三十九号楼下方。一路上他们也确实遇上了些许“阻碍”,比如一队试图封锁街道的福音分子,以及两只异化成玩具熊的纳米活体,而陈玄还没出手,凛就将这些敌人全部冻成了冰雕。   在探险队口中危险无比的钢筋混凝土丛林,对她来说却像是一次郊游。拦路的敌人并没有意识到今天的对手略有不同,结果不幸变成了减速带。   “你就不怕引来中大型活体吗?”陈玄停下摩托问道。   对方从后座跳下,满不在乎道,“我也许杀不死它们,但把它们冻个一两分钟还是问题不大的。何况机关深入研究过这些怪物,中大型的活体一般都会拥有自己的领地,不会轻易出来乱逛。从某种意义来说,它们越大反倒越安全。”   他撇撇嘴,“唯一的例外是巡天者对吧。”   “它也不算例外,只不过整个江城恰好都是它的领地罢了。”凛擡头望了眼楼房顶   端,“确实挺高的,你介绍的地方不错。”   说完她率先走进入口大门。   “你小心点,这里可不是什么安全区。”陈玄皱眉跟上。他倒不是真关心对方的安全,如果仲裁庭能力者死在外面,肯定会给他招来不少麻烦。   幸运的是,整个上下楼道都空空如也,既无纳米活体堵路,也没有福音分子居住的痕迹。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或许可以把消息告诉给庄羽他们,陈玄心想。这么大一栋摩天楼里,应该还有不少待发掘的物资。   三十九号楼一共有九干三层,若不是能力者身体素质过人,光爬楼梯都能累死他们。   两人穿过最顶层的工具房,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呼啸的风沙此刻在耳边里啪啦作响,连天色都仿佛昏暗了几分;头顶隐约有雷鸣声传来,震得人心神不宁。站在高处,视野确实开阔了许多,但脚下的城市并不等同于壮丽的风景,它更像是一副末日绘卷。特别是那些在沙暴中若隐若现的高楼,宛如一根根擎天之柱,让人忍不住联想起巡天者的身影。   然而凛的表情却有些享受,她迎风而立,站在楼房边缘向远处眺望,好像真在欣赏这座城市一般。   一旦距离拉远,本就微弱的心声更是被狂风完全掩盖。   这样读心的效率实在有些低下。   要不摘下手套,假装站立不稳,趁机和她接触片刻好了。   “我不明白————”陈玄缓缓走向她,“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确实挺破旧的,看上去就跟其他废墟没什么区别。”凛的声音伴随着风沙刮来,“但我就是想亲眼瞧瞧————”   “谁能想得到呢,这座看似普通的城市居然藏着那么多秘密,甚至有人称它是机关的起源之地。组织的事业就是从这里开始,或许————还会从这里结束。”   什么?陈玄微微一愣,不由得停下脚步,起源之地?   她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维限机关不是已经被驱逐出江城了吗?   这并非秘密,而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问题在于,他听到的是对方的心声,不可能当面求证。   “不然还能怎样,它又不算一线城市————对了,我记得你们好像在很早以前就失去了江城分部来着————”陈玄故作懵懂道。   “没错,那绝对是一次堪称耻辱的失败。组织的计划居然被几个非法漫游者打乱,说出来都叫人难以置信。”   她看向三环方向,那边也是巡天者最常出现的区域。   陈玄抽了抽嘴角,现在那个非法漫游者就站在你的身后。   此时又一句低语钻入他的脑海。   “但机关当时已经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这里是世界侵蚀的交汇点。”   (还有耶) 第429章 细雪   第429章 细雪   先是事业起源地,现在又是侵蚀交汇点,他在江城待了这么久,怎么没发现它有这么特殊呢。   “嗯————”陈玄假装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他发现了,当自己无法参与话题时,旁敲侧击绝对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与其费尽心机去引导对方的心声,不如什么也不说,就站在她身边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可惜这些人应该已经入土了————”   [————按博士的说法,维限机关本有机会争取到这些能力者。如果不是早期决策的失误,福音会也不会这么快发展起来。”   不一会儿,陈玄就感应到了时断时续的声音。   在沉默的间隙,这些“低语”反倒变得更清晰了。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也不知道他最后会不会跟我走,这么有天赋的能力者,如今已不多见了。可若是他决定留在江城,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这座城市注定要随着巡天者一起毁灭,到时候无人能幸存下来。”   “趁现在城市还在,再多看一会儿吧,毕竟以后就只能从资料库中回顾江城了。”   陈玄眼睛微微瞪大。   城市————会随巡天者一起毁灭?   这才是他们对首己的计划避而不谈的真正原因?   林晴还真没猜错!   机关把仲裁庭能力者空投下来,又主动提出帮助火线乐队,背地里果然另有隐情即使过去快一个世纪,助人为乐对机关来说依旧是个陌生的活计。   “这就是我没法加入你们的原因。”陈玄轻叹一口气,摘下双手手套。   “你说什么?”凛不由得一惊,转过身来。   她看到对方朝自己举起右手。   一股奇怪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她仿佛觉得自己的五官突然发生了变化,比如本应该迟钝的皮肤变得无比敏感,反应迅速的神经却失去了原有的响应速度。这种变化十分微妙,以至于她脑袋里一时充满了迷茫。   直到凛目光下移时,才意识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双脚居然和混凝土地面糅合在一起!更准确一点说,她的脚像蜡烛一样融化了,血肉从蜷缩的皮肤下翻出,变成了新的表皮。每当有风沙吹过,这些鲜红的肌肉就会传来一阵阵轻微刺痛,以至于让她产生了自己突然变敏感的错觉。   这个能力————何等熟悉!   几乎每一位执行任务的机关干员都会被多次强调,一旦发现此能力的使用者,必须立刻向总部报告。   哪怕从时间角度来说,对方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但这条规则也依旧继承下来。   “你是————血肉屠夫!”凛狰狞的吼道。   怎么可能?   他看上去几乎没有变老过!   然而操控血肉的能力,机关这么多年就没有收录过第二个使用者!   “我不叫这名字。”陈玄面无表情的说道,“放弃抵抗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不会遭受任何痛苦。”   仲裁庭能力者的底子还是厚实了点,如果想瞬间把她变成一滩肉泥,大约需要二十点血肉之种。够是够了,但浪费在这里并不值得。   如今他的能力水平已经随着店长等级达到LV6,局部融合用起来已是得心应手。   老实说陈玄并没预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本以为自己陪她走一趟,摸清楚机关的真实意图,再拿内幕消息警告一下火线乐队,未来之行基本也就告一段落。   哪想到机关起手就打算让整个江城给巡天者陪葬。   然而一旦真决定动手时,这里却是个无比合适的好地方一方圆十里都是渺无人烟的城市废墟,两人也收不到各个地铁站据点的信号,唯一的见证者只有漫天黄沙。   “你做梦!”凛愤怒道,“我绝不投降!”   楼顶上顷刻间像是进入了冬天,呼啸的风暴也透露出强烈的寒意。   陈玄听到耳边噼啪作响,那是水分子急剧凝结成冰晶的声音。   但下一秒,千想剑如电光一般穿透了她的胸膛。   “咳——   “6   一大口鲜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   这些血液尚未落地,突然化作一根根冰刺飞向陈玄。   后者利用神眼法配合千想剑,轻松便将她的还击阻截下来。   仲裁庭能力者的实力远不止如此,可奈何他对凛的底细一清二楚,加上先手优势,胜算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我说了,这样做只会徒增痛苦。”陈玄手指向上一挑,“剑台。”   一柄巨大的气剑从天而降,轰隆一声插进她背后的地面,接着四把细小的气剑依次射出,分别击中她的左肩、右腹和双臂,将她钉在了宽大的剑身上。   四周的冷冽气息顿时减弱不少。   看来有效,他心想。   这一招是参考天霞功构建出来的—气剑在这里不止能起到固定敌人的作用,还能破坏对手的灵气循环,实现封禁能力的效果。哪怕大多数能力者不练心法,他们的经脉走向也跟修士无异,阻塞后必定后续乏力。   凛宛如困兽一般奋力挣扎,力气之大甚至撕裂了自己的皮肉。   但千想剑也懂得主人的意思。   它们不断调整自身位置和形状,保证能死死咬住伤口。血液从这些地方肆意流淌而出,随后在半空中化为赤色的雪花片。   陈玄走到凛面前,将手放在她的额顶。   顿时海量信息疯狂涌入,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意志。这些信息蕴含着强烈的情绪,既有对他背叛的愤怒,也有束手无策的绝望,甚至里面还带着些许对人类前路的忧虑与悲哀。   她在————担心这个世界?   “唔————”陈玄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不得不说,读取灵魂的感觉实在有够糟糕。   这些信息简直犹如实质,从各个角度冲撞进他的身体,令他产生强烈的反胃及呕吐感。但现在正是读心的关键时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手挪开。   就在这时,陈玄听到了一声嘶声竭力的呐喊!   它并非来自于被血填满的喉咙,而是来自于凛的灵魂。   “吱呀””   金属扭曲的刺耳尖鸣突然从身后响起。   陈玄回过头,发现大楼顶端一座锈迹斑斑的水箱被撕开,里面的陈年积水伸长成数根五六米长的冰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飞来!   按照这个攻击轨迹,他只要能抽身闪开,冰柱就会把无法动弹的凛像抹布一样扯碎。   不过他发现自己却动不了。   凛淌血的嘴角此刻扬了起来。   原来如此————是血吗?她流出的那些血看似半途就凝结成冰,但实际上却一点点渗入他脚下,悄悄冻结了地面与鞋底。挣脱固然不难,却会让他的反应慢上半秒。   这是凛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唯一能实现的反击一哪怕这种反击也会一并要了自己的命。   “细雨伴长歌,皆在光中灭。”   陈玄在心中吟唱。   “—剑名:千想!”   充当剑台的宽厚剑刃突然绽放出璀璨金光,无数细小的剑刃宛如出巢之鸟般从中飞出,聚集成数道寒光粼粼的洪流,与呼啸而至冰柱迎面相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竟在空中形成短暂的相持!   但仅仅一两秒后,千想剑就彻底压倒了这些坚硬如铁的冰柱,继而将它们削碎得一干二净!   三十九号楼顶上飘起了一场细碎的雪幕。   (还有耶) 第430章 根源   第430章 根源   “————”乐队营地外,大家面容凝重的盯着林晴,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呃,那个————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骗大家。”林晴重申了一遍。   然而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乐队成员显然没有一个相信的。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早知道这么尴尬,就一个人跟李伯单聊好了。   “咳咳————”李伯清了清喉咙,走出人群一步道,“乐队不是不准人退出,雨燕你也知道,上一年阿拐被炸伤了腿,还是我主动劝他退队的。但是————但是————”   他还在犹豫该怎么措辞,刘毅已经抢过话头,“你说,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还是另有什么隐情?大胆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摆平!”   “对啊!你就直说吧!”   “我才不信雨燕姐会说出想留在地铁站这样的话来!”   大家群情激奋道。   林晴为难的挠了挠头。她知道“隐退”会有一定的阻力,却没想到话题会偏得这么离谱。   都怪自己过去太努力,整天都在野外奔波,现在突然说不想于了,结果没一个人能轻易接受。   “雨燕姐,有人找你。”这时一名年轻队员跑过来喊道。   但很快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跟着出现在她视野里。   “,你怎么就进来了————”那人连忙想要阻拦,却被后者一把推开。   “陈玄?”林晴愣住。   不是说了这种场合他不适合漏面吗?   “跟我来。”陈玄却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转身就往营地外走。   “哦——!”她身后顿时传来一阵哗然声。   “不是,其实————”林晴还想解释,但看到大家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忽然就噎住了。   “散了散了,此事无解。”李伯挥挥手,驱赶着过来看热闹的成员,“这毕竟是她个人的意愿。”   “没办法,漂泊久了终归会想要一个家。”   “可恨啊,这个人怎么不是我!”   “虽然舍不得,但我们也只能祝福了吧————”   “他们就不能感情事业两不误吗?”   “说什么傻话呢小子,雨燕姐愿意冒险,另一个人不一定愿意啊!”   这样的议论声直到两人走出营地才平息。   “到底怎么了?”林晴微微皱眉,她知道陈玄不是个喜欢乱来的人,“你跟凛谈崩了?”   陈玄确定周围见不着人影后才松开手,“我把她杀了。”   “原来是杀了—啊?”她眼睛瞬间瞪圆了,“她死了!?”   见陈玄点头,她立刻改变思路,“嗯————莫非你窥探心声时被她发现了?还是说————   你偷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你果然很懂机关。”陈玄按着额头道,“我得知机关正在谋划一场针对巡天者的战争,这本是一件好事,但它会顺带摧毁江城,还有所有住在江城的避难者。”   林晴不仅不觉得惊讶,反倒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我就说嘛。你觉得既然这支小队是计划执行者,仲裁庭干员又是核心中的核心,所以不如先下手为强?”   不愧是老搭档,他啥都没说对方就已经补全了,“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急着想要更多情报,问多了又容易引起怀疑,所以我就动手了。”   “完全正确的选择!”林晴拍着他的肩膀称赞道,“唯一的风险是要单独面对仲裁庭能力者,没想到你居然能毫发无伤的赢下她。以前反抗军就算派出一整支精锐小队,也不一定能在这样的敌人面前活着回来————你现在也太厉害了吧!”   “但我还是迟了一步。”陈玄脸上丝毫没有喜意,“飞船上的那枚硬币并不是机关真正的目标,他们想要回收的是开启根源的钥匙!”   “根源?”林晴重复道,“什么根源?”   “纳米虫之所以会变成纳米活体的根源。”   他从凛那里获得了海量信息————或者说凛作为一个仲裁庭能力者所能知晓的秘密,他现在也全都知道。虽然这些信息并不能说完整无缺一它更像是一个执行者所获得的终端消息,而计划真正的全貌则掌握在机关高层领导手中,但对于外人来说依然足够惊人。   比如凛并不清楚引起这种变化的原理是什么。   不过她知道,机关认定变故的缘由始于2025年的江城。   具体一点说,正好是柳姝月一剑劈开天空的那一天。   “啥?还跟小姝月有关?”林晴听得目瞪口呆,“真的假的?”   “是否正确先不说,但灵魂不会骗人。维限机关从这次事件中收获了青龙之血,用它来人为激发能力者。不过他们认为还有别的东西也进入了这个世界,并被福音会侥幸取得。与此同时机关总部一个叫迪莫斯”的研究人员携带纳米虫样本出逃海外,两者相结合就诞生出了现在的纳米活体。”   “————”她沉默半晌,随后摇摇头,“我在未来从未听过这些。”   “没听过也正常。”陈玄琢磨道,“在你熟知的那个世界线中,机关无比强势,几乎统合了所有能力者组织,说不定这项技术最终又回到了他们手里。”   “那————机关自己掌握着纳米活体技术,但最后还是造成了水晶宫坠落的末日之灾?   “”   “对,又不对。”   “什么意思?”林晴不解。   陈玄靠近街道边的破旧楼房,将自己融入阴影中,仿佛这样说话能更隐秘一点,“按照机关的研究结果,不管他们选择做什么,末日都会在差不多的时刻降临一不是这样的末日,就会有那样的末日,就好像是人类的大限将至一般,无可避免。”   “机关将这个现象称为飞升末限。”   “换言之,这项计时已经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人类不可能无限期拖延下去,也不能等到做好全面的飞升准备,再着手进行飞升。”   陈玄停顿了下,缓缓说道,“飞升是一场跟时间的赛跑,我们现在所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断逼近那条终点线。”   “这也————太荒谬了。”林晴喃喃道。   “此结论来自于机关研究所,据说这是他们观察了许多世界并进行了大量计算后得出的结论。至少在现在的月球基地上,高层已将这个结论视为一切行动的参考准则。”   “这么说的话————2108的江城岂不是————”   陈玄点点头,“已经相当接近那个时刻了。   19   凝重笼罩在两人之中。   林晴似乎觉得呼吸都迟滞了几分。   半分钟后,她才轻咬嘴唇道,“这只是维限机关的研究结果,对吧?”   “不错,它也有可能是对世界运行原理的谬想一如果那玩意真的存在的话。”陈玄并不否认这一可能。   “对了,我遇见你应该是在柳姝月斩龙之后吧!”林晴冥思苦想良久,忽然像是找到破绽一样,声音都高了两度。   “不错。”   “那事情就对不上!你不去找柳姝月,她就不会斩龙,福音会自然也不会得到纳米活体诞生的根源!”她滔滔不绝的分析道,“问题是你不当能力商店的店长,又怎么会遇见我?机关把这件事当做源头,显然犯了大错!”   她说得有些绕,但陈玄能听明白她的意思:柳姝月劈开天空对她而言是历史,既然是历史,就一定会被资料库记录下来,比如茅港的“新世纪核阴云”,无论过多久都检索得到。可林晴记忆里并无此事,由此证明她原本的那条世界线里,陈玄还没有成为能力商店的店长。   既然他不是店长,自然也不存在福音会凭藉柳姝月的斩天一剑,凑巧得到纳米活体的根源一事。   理论基础错了,建立在基础上的大厦无疑也会崩塌。   >   (还有耶) 第431章 污染计划   第431章 污染计划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陈玄却没有她那么乐观,“机关确实没有搞清楚斩龙的来龙去脉,但不代表他们的推论也不成立。也许在柳姝月斩龙之前,就已经有人打通了两个世界间的屏障。”   “在你们之前?”林晴讶异道,“是谁?”   “不知道。”他如实回答道,这个问题还真没人能答得上来。也许和柳姝月闹出的巨大动静不同,之前的裂隙很可能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小缝,也没有开辟在一览无余的天空中。   他的观点并非全部来自于猜想。   “你还记得苏星晚么?”   “顾家大小姐的那个朋友吧。”林晴提到顾家时眼睛还微眯了下。   “她做的梦里出现了影妖。”陈玄低声道,“我之前一直就很奇怪,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妖魔生存的空间才对。”   提醒你可以啦   “按苏星晚当时的自述,她做噩梦是从一年前开始的,而这个时间点要早于我认识柳姝月。”   林晴不由得一怔,“你的意思是,一年前就有人从小姝月的世界穿过来了?”   “我们看是一年前,但对于柳姝月的世界来说却不是————也许是十年前,甚至是百年前都有可能。因为当我没去往那个世界之前,两边的时间流速差难以估量。”陈玄摇头道,“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无论我当不当店长,纳米活体都会出现在未来它是维限机关和福音会在机缘巧合下共同创造出来的东西。”   林晴脸上阴晴不定。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使命产生了怀疑。   维限机关占据上风的结局她已经见识过了,如今机关被严重削弱,福音会后来者居上,但人类的情况也没见好到哪里去。   如果飞升未限真的存在,岂不是说她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的?   “不,你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陈玄看出了她的想法,主动开解道,“没有你的努力,我们就看不到今天的局面。”   可是他们两人看到了又有什么用?   无论机关也好福音会也罢,都不会自愿从舞台上退场,这也意味着他们既要与这两个组织战斗,还要和飞升末限赛跑,想想都叫人绝望。   “算了————不纠结这个了。”林晴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暂时抛开,“那个所谓的根源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一块玉牌。”   “啥?”她面露讶色。   “根据凛的视角来看,确实是一块玉牌。”陈玄说道,“他们是从一名死者的身上翻找出这东西的。硬币反倒不是重点,这次机关空投下来的部队里,就携带了一枚同样的硬币。对了他们称那玩意为星神硬币。”   至于飞船上的乘客为啥相互攻击,最终导致飞船坠毁,很可能也跟玉牌有关。   “好吧————毕竟两个世界连通过,出现神奇的玉牌也不稀奇。”林晴脑筋飞转,“所以它实际上是一个法器?还是说要叫仙器?”   “天知道,反正机关不打算使用它。”   “那他们取回它是为了啥?”   “为了污染根源。具体原理凛也不清楚,只知道这样做就有可能破除大型纳米活体极为夸张的表层防御力。”陈玄一边观摩记忆一边解释道。因为信息涌入得太多,以至于他现在都没能全面回顾一遍。“机关的计划是破开五环机械厂的封印,利用星神硬市做媒介召唤域外星神,再以玉牌为祭品,令星神的力量渗入根源————如果研究结果正确,巡天者将不再固若金汤。”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林晴头疼道,“星神又是哪来的鬼东西?”   “不,这玩意你我都见过。”陈玄却说道,“虽然不是亲眼所见就是了。就是它迫使人类钻入地下,让地表城市全部变成无人居住的废墟。”   她想了想,不禁惊讶万分,“那只趴在月亮上的虫子!?”   “对,天使跟恶魔之战也是因它而起。”   “那根源呢?它又是什么?”林晴追问。   这个问题陈玄也无法回答,“它在凛的记忆里仅仅是一个名字。她既没有见过根源,也不了解根源的全貌。”   “等我捋捋————”林晴沉吟片刻,“机关觉得自己解决不了纳米活体,于是想引入其他世界的毁灭力量,来打破现在的僵局?倒是挺像他们会做的事情。至于要为此付出多少代价,他们从来不会优先计算。”   “既然你已经动了手,那我们也别藏着掖着了,把琉璃、许悬铃和柳姝月都叫过来,大家一起掀翻机关的飞船,你觉得如何?”她握紧拳头道,“就像在北天院一样,我们再正面击溃他们一次!”   陈玄却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提议。   林晴不由得心里一惊,“怎么了?”   “有个不好的消息,”他神情严肃的说道,“机关的污染计划已经完成了————就在我们寻找罗蒂娅的时候。”   维限机关显然没有在此事上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他们确认回收完玉牌,隔天就雇佣了一支搜寻队前往五环机械厂探查情况。队长马卡罗和副队长凛表面上一直在跟地铁站打交道,又是出席各种会议又是空投物资支援,实际却在背地里积极推动计划进程。   当陈玄在纽城找到罗蒂娅之时,这支机关小队也走完了“污染仪式”的全部流程。   林晴默然。   这并不能归结于运气不好。   就像陈玄说的那样,如果不是未来战士的经历让她对机关始终保持强烈的怀疑,陈玄也不会再去摸这伙人的底。   “我们得从长计议。”陈玄开口打破沉寂道,“虽然机关完成了工作,但表面上却无任何异常,说明他们还在等待一个时机————这个时机或许就是幽灵地铁。”   “他们想用幽灵地铁来验证?”林晴顿时猜到了他的意思,“如果纳米活体失去了整体刚性,那么乐队即便用常规武器也能对其造成伤害————问题是凛已经死了,最多一天时间机关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所以我们才要想办法掩饰过去—”陈玄刚说到一半,便被远处传来的阵阵轰鸣声打断。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大变,齐齐跑向无遮掩的街道。   只见地铁站北边扬起了大量尘埃,在这团尘埃上方,飞船引擎喷出的火焰宛若四颗小太阳。   尽管机关飞船上搭载着电磁炮、伽马雷射等各种先进武器,但对方并没有表露出一点交战的意愿。飞船爬升至百米后,稍微调整了下方向,便加速往更北边的地方飞去。   等陈玄和林晴赶到机关新建立的营地时,发现这里已空无一人,偌大地盘只剩下空荡荡的营帐和铁丝网在引擎轰鸣的余波中左右摇摆。   >   (还有耶) 第432章 「祝各位好运」   第432章 “祝各位好运”   飞船起飞的巨大动静也引来了不少地铁站居民和火线乐队成员。   “他们咋个飞走了?”   “不知道啊————他们上午还在建设营地呢。”   “混蛋,也不怕引来巡天者。”   “问题是他们能去哪啊?飞船也飞不出江城地界啊————”   章节??????9.??????   不解和怀疑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陈玄的心却沉到了底。   机关的反应实在太快了点————按时间来算,他们就算察觉到凛出了状况,也绝对来不及去验证才对。   “单向检查机制。”林晴忽然低声道,“一定是单向检查出了问题!”   “那是什么?”   “就是在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另一方对其进行的联络检查。可能是隔段时间自动发送的讯息,又或者是用能力构建的联系————”她快速解释道,“这么做是为了防范叛徒和避免部队被逐个击破,反抗军的特遣小队也用过类似的技术。”   因为凛并不知道自己被单向检查,所以他才没有察觉吗?   不————就算凛知道有这么回事,它也不会被放在记忆重要的部分里,面对瞬间涌入的海量信息时,他发现不了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再正常不过。   最令陈玄讶异的点在于机关根本没有尝试救凛的意思。   如果她还活着,只是身受重伤呢?   又或者干脆是检查机制出了错误呢?   他们甚至都不查验信息是否可信,就直接丢下队友转移了?   “雨燕姐,你们都在啊。”黄狗钻出人群,快步走到两人身旁,他身后还跟着小季,显然也是被这番动静吸引来的。   “机关怎么没打声招呼就走了?他们不是答应要帮我们对付幽灵地铁么?”小季不满的抱怨道。   “幽灵地铁计划————恐怕得暂停一下了。”林晴迟疑了下后说道,“机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助我们,他们只是想拿我们做一次试验。”   “试验?”小季歪头,“雨燕姐你好奇怪啊,今天见到我们起就一直在攻击机关,明明之前明明你都挺支持乐队跟他们合作的。”   林晴不免语塞。   她总不可能把自己找回记忆的事说出去。   “我相信雨燕姐。”黄狗斩钉截铁道,“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让她不好透露更多细节,但她不可能害咱们。”   “你相信有个屁用。”小季嫌弃道,“我们为这件事准备了好几年,哪可能说停就停”   。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雨燕姐的警告当耳边风吧?”   “要不————”小姑娘犹豫的看向林晴,“你先别退出火线乐队?只要你还在队里,说的话就一定有人听。   “这是两码事。”林晴为难道,“总之你们别急着行动,先观察一阵机关的动向再说”   观察————动向。   陈玄皱起眉头,他确实不太理解机关不作调查立刻撤离滨江苑地铁站的做法。对方既然已经完成了诅咒仪式,暂时未动手是想看看火线乐队围攻幽灵地铁的效果,那现在跑路岂不是承认自己有问题?   在效果尚不明确的情况下,机关到底要怎样执行后续计划?   呜呜i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响彻全场。   人群的议论声也被掩盖过去。   “又怎么了?”黄狗挠头道。   “是地铁站的紧急避险警报。”林晴立刻说道,“之前西边出现天雷异象和核打击时,也拉过一次警报。”   陈玄恍然,她说的那次动静正是他跟红莲、许悬铃闯入巡天者地界时闹出来的。   “反正只要警报响起,附近所有人都应该进入地铁站避难。”小季耸耸肩,似乎对这种突发情况见怪不怪了,“走吧,到据点里就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通常这种预警会提前数分钟到数十分钟发出,所以外面的人群亦没有太过惊慌,大家有条不紊的进入地铁站,二层广场区几乎挤满了人,到处都是乌泱决的脑袋。   就在大家还在疑惑据点为何拉响警报之际,墙壁上挂着的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在画面正中央。   即使没人介绍,陈玄也知道他是谁。   因为下面还有一条滚动的信息:“避难者互助会主席,向江城全体据点发出紧急通告。”   “这不是丁主席吗?”人群中有人嘀咕道。   “避难者互助会的消息?还真是稀罕啊。”   “频道接通了吗?”男子偏头看向一旁。   “都接通了。”屏幕外有声音传来,“您可以开始了。”   “各位江城居民,我是丁怀远,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大家。”丁怀远面色凝重的说道,“就在刚才,我们的警戒雷达侦查到了一个高速运动物体,正在向地球飞来。超算判断,它的轨道落点极大概率是江城。”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哗然。   “陨石吗?”   “不对吧,如果是陨石————没必要这么郑重其事的通告啊。”大家议论纷纷。   陈玄心里陡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目前我们还在进一步判断此物体的威胁,但目前已能确认,它并非陨石,而是人造实体,速度约为30马赫,轨迹源头来自于月球。”丁怀远接着说道,“各位请看”   画面里出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运动物体呈暗红色,整体轮廓为纺锤形,这在没有空气阻力的太空里显然不太自然。   为了演示它的大小,转播者还贴心的在旁边放上了一辆卡车模型作为比对。   “乖乖————这么大吗?”周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得有三四十辆卡车大了吧————”   或者说,它堪比一栋楼房。   “原来如此。”陈玄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这就是机关的回答。”   “什么回答?”林晴捕捉到了他的低语。   “这东西是维限机关从月球上发射出来的,是他们用来打击纳米活体————不,用来打击所有敌人的月地武器!”   凛并不清楚机关有这种武器,她只知道机关在月球上建造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设施,有船坞、有自动工厂、还有各种大型试验装置。但结合下眼前的情景,陈玄便立刻明白了这玩意是什么一它相当于一门超级电磁大炮,能将数千吨的物体加速到第一宇宙速度,进而产生毁灭性的破坏力。   他们也许并不是在等火线乐队对幽灵地铁动手,而是在等一个恰到好处的发射时机。   一旦有合适的轨道出现,机关便会迫不及待的动手。   镜头又切回到了丁怀远身上,“按照计算,它将在11个小时后,也就是明天凌晨2点15分左右撞击江城。从此刻起,所有地铁站据点都必须做好防冲击工作,取消外出搜寻作业,并准备一周以上的储备用水和食物。”   “我们无法拦截这次撞击,祝各位好运。”   (还有耶) 第433章 巡天之城   第433章 巡天之城   广场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妈的,完了完了,我们据点有那么多食物吗?”   “净水器都还没修好呢,房间哪里放得下一周的用水!”   此刻广播里响起了杜站长的声音,“大家别慌,我们的地铁站是按照核打击的规格改造的,到时候只要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全就能得到保障。据点的储备食物和水也相当充裕,可以在断供的情况下支持半个月以上,你们不用担心吃喝问题,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我们也会考虑提供信用点免息贷款和救济食品发放。”   “恐慌才是生存最大的敌人,过去哪次灾难不比这个严重?江城这么大,一栋房子砸在我们据点上方的概率小之又小,砸在其他地方最多就是震两下罢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必定能有惊无险的度过此次风波!”   这番话让民众的慌乱平息了不少。   正如杜平章说的那样,除非滨江苑地铁站被砸个正着,不然躲在地下还是相当安全的。   大家只是头一次遭遇这种事情,显得有些惊慌罢了。   ,??9   老实说,这也是陈玄的疑惑之处。   他见过两次巡天者—它虽然个头庞大,但移动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经常上一秒还在千米开外,下一秒就已逼近到面前。按它的跨步幅度来计算,即使横穿整个江城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现在投送一颗弹头,要11个小时才落地,机关要怎么保证这一击能命中巡天者?   忽然间大厅猛地震颤起来!   日光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大量灰尘从房顶洒落,呛得人咳嗽不已。   刚刚平息下来的慌乱瞬间又被此起彼伏的尖叫所打破。   “不是说还有十几个小时吗!?”   “不好,这是地震!”   “先回地面吧,上面空旷点!”   “别急,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地下建筑抗外界打击能力确实不俗,但地震却是另一回事,毕竟墙体和大地紧密相连,受震波能量的影响也最大,一旦结构发生垮塌,那所有人就是活埋的下场。   正当大家惊疑不定之际,地铁站内出现了第二次剧烈晃动。   这次的震感更加明显,以至于人们需要蹲下身来才不至于摔倒。持续的震动让整个天厅嘎吱作响,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明显的裂纹。   “请各位立刻返回自己的住处,临时路过人员靠近墙边,不要随意走动—”广播里站长还在引导众人避险,然而人群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逃到地面上去。   由于这次的紧急避险是为了通报情况,且预告的撞击时间尚未到来,地铁站并没有急急忙忙关闭大门,这反倒在无意间避免了推挤和踩踏。   陈玄此刻也选择顺着人流前进。   他的五感远比一般人要强,能察觉到这些震动并不连贯,并且头顶的晃动幅度强于脚下,就好像震源位于地表上方一般。   与其躲在地下,不如出去看看情况。   刚从入口楼梯跑上来,陈玄顿时便感到不对劲一天色明显变阴暗了许多,有点像提前进入了落日。虽说江城因为长期被沙尘暴笼罩,光照本就不太充足,却也没下午两三点就天黑的道理。   一擡头,他只觉得背后寒毛都竖了起来。   “陈玄,这是————”跟在身后的林晴同样不敢置信。   只见天上出现了一片倒扣的阴影。   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江城,往日那些旋转不息的沙暴,都被这片阴影不断推挤着下沉,最低矮的地方甚至已经逼近至距离地面几十米的高度,呼啸的风声铺天盖地,压得人们直不起身来。   更令据点居民惊恐的是,巡天者的长脚并非只有四根。   它们竟然在以“四”为基数,正成倍的增多!   这些长脚从沙暴中踩下,触地的一刻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隔着老远都能看到它扬起的灰尘,以及周围受到波及而倒塌的楼房。   最近的一只脚离滨江苑地铁站只有两三百米距离。   它落在沙江岸边,踩碎了大片沿江风光带。   刚才的猛烈震动,显然就是这只脚引起的。   不幸中的万幸是,它们没有像以往那样快速移动,而是落地后就跟扎根一样一动不动,不然地铁站可就凶多吉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狗傻眼了,“巡天者有好多个?”   “不————”陈玄摇头道,“我们之前一直都想当然的以为,巡天者的上半部分不会超出它四条腿相连的范围,至少不会超出太多————也许我们都错了。”   小季望着头顶,面露惧色,“你该不会想说————这才是巡天者的真身吧?”   没有人接话。   大家都在紧紧盯着这片阴影,等待着答案的揭晓。   阴影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同时————它压得越来越低了。   陈玄注意到,这两个变化是一起发生的,它的边缘宛如从虚空中显现,不断向周围扩张;而它不断下降的高度撕裂了沙暴旋涡,让阴影中心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尖椎。   越来越多的人涌出地铁站,愕然望着天空呆立不动,仿佛在等待命运的降临。   约莫十分钟后,终于有物体突破了沙暴的遮蔽,从天空中“钻探”出来。   那竟像是一栋大楼。   很快————又出现了第二座。   “天哪————”有人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众人看到了一座倒悬于天上的“城市”。   它的建筑群如同山峦一般连绵起伏,并在阴影正中心汇聚成“山峰”。随着两者距离的拉近,这座城市的细节也越发清晰:上面同样遍布高楼,同样有街道与桥梁,不过这些建筑的造型和用料与地面上的钢筋混凝土丛林截然不同—它们有的酷似塔楼,有的宛如多面体方块,且外表泛着清一色的金属冷光,更像是全部用精铁铸造而成。   这也跟那些由钢板铁架拼接而成的“擎天之柱”保持了一致。   “好吧————果然在江城只要能活下去,什么怪事都能看到。”黄狗咧开嘴角,努力想笑,实际表情却比哭还难看,“这他妈谁能想到啊,巡天者的本体居然是座天空城!”   若是空城也就罢了。   然而陈玄看到,林立的锥形高塔也好,低矮的方块平房也罢,它们都隐隐都透露出一星半点的亮光来。如果说这些光点是建筑上面的开窗位置,那么住在里面的人又是谁?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维限机关不怕自己的月地打击射偏了。   巡天者压根就是架在空中的江城。   那些腿也不是巡天者用来移动的装置,倒更像是它的机械臂和支撑架。   所以它无法离开江城地界。   跨越三十六万公里飞驰而来的炮弹也必定能命中它。   (还有耶) 第434章 向庇护者膜拜吧!   第434章 向庇护者膜拜吧!   ,.??m   “喂————你们看那边!”黄狗忽然指着沙江方向,激动的大喊道,“我没看错吧,它的腿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陈玄转头望去,发现这根钢铁支架正在剧烈颤抖————它仿佛竭力保持着不被压垮,但上方的阴影依旧在稳步下沉,两者的对抗显然给结构本身带来了莫大压力,腿上那些诸如高压电塔一样的框架像竹片般被压弯,比成年人还粗的钢梁也在重力作用下溃缩,弯曲。   而结构的收缩又造成了体积变化,一些看似不起眼的钢条、铁板被挤出形变区域,从空中摔落下来。只有当它们轰隆一声砸在地上时,人们才知道这些微不足道的“部件”究竟有多沉重。   陈玄终于明白之前遇见巡天者时那股不协调感从何而来了。   它的长腿虽然体积惊人,结构却相当松散,像是各种钢铁部件随意拼凑起来的怪诞巨构,一看就不怎么牢固,可它偏偏无坚不摧,能轻松将楼房拦腰截断自身却丝毫不损。哪怕大脑知道纳米活体存在整体刚性一说,视觉上也依旧违和。   但现在这种感觉不存在了。   它就像从虚无之物变成了真实存在的实体,每一块钢梁,每一根钢架都拥有了自己的份量。它们现在既要对抗自重带来的负荷,又要与星球的引力相抗衡。   简单来说,巡天者从这一刻起有了弱点。   “它伸出这么多腿来,难道是想支撑住自己?”林晴猛然意识道。   “大概就是这样了————”陈玄低声道,“以前只能看到四足,是因为它单靠那四条腿就能撑起自己的全部身躯————甚至更极端一点,它不需要支撑也能高悬于天上。”   他心里其实倾向于后者。   不然这么大一座城市挂在天上,哪怕沙尘暴刮得再猛烈,江城的幸存者也不可能毫无察觉。更何况据点还有雷达,机关还能空投物资进来,这足以说明它能让自己介于物质与非物质之间。正是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才能造就一些违背常识的现象。   比如巡天者往往出现得毫无征兆,明明前一刻还毫无动静,下一刻钢铁巨腿就能从沙暴中踏出。   又比如人们能自由进入江城,却无法离开江城一步—无论试图从哪个方向脱离,都会遭遇巡天者的堵截。   现在这一切疑问都有了答案。   它并非常驻在某个区域。   它也不需要靠移动来追击人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巡天者便是江城本身。   说话间,城市的天际线又往下沉了好几百米,人们最害怕见到的事情终于发生:由于距离相隔太近,巡天者上倒竖的建筑顶端和江城的摩天楼撞在了一起,钢铁高塔就像铁锤一样砸进了混凝土楼层中,撞击声宛若连绵惊雷!   很快,摩天楼便不堪重负,从中部直接折断,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大楼就那么轰然倒塌下来,化作一大团腾飞的烟尘,隔着十几公里也能听到它坠地时的震颤声。   黄狗咽了口唾沫,“我记得那栋大楼底下————就有一个地铁站。”   周围人的脸色也是一片煞白。   这种事情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现代城市对核弹拥有极高的抵御能力,地铁站又是修建在地下,因此改造后的据点堪称难以被攻克的堡垒。然而眼前的一幕却意味着事实并非如此,当有某种力量能将摩天楼像沙堡一样碾成齑粉时,躲在地下也别想逃过这场劫难。   海量的建筑废墟会铺满整个地铁站上方,堵死所有的空气循环通道和人员出入口,底层的地铁隧道又有纳米活体霸占,人们根本无路可逃,最终结果就是闷死在腥臭昏暗的地下室里。   “如果它整个塌下来————我们会怎样?”有人忍不住问道。   没人开口接话。   因为答案不言而喻——届时整个江城都将变成一个死地。   这也是维限机关决定让江城付出的代价:和巡天者一起毁灭。   随着巡天者离地面越来越近,更多的楼房在碰撞中崩解倒塌,天色也变得愈发昏暗,人群中已经传来了啜泣声,陈玄亦做好了带着林晴撤离的准备。但幸运的是,这样的下沉趋势终于止住了。   数百只钢铁巨腿死死撑住了上方的金属城市,不让它彻底与大地合拢。   最终巡天者停在离地面百米左右的高度,将布满黄沙的天空完全挡在身后。市中心不少高楼直插入倒竖的建筑群中,两者仿佛融为一体。若这个时候去攀登那些高楼,甚至能直接抵达巡天者的城市。   在江城与巡天者的夹缝之间,午后的太阳勉强还能照射进来,给这个漆黑的世界镀上了一层金边。   另外的光源则来自于头顶的钢铁丛林。   它的街道也好、塔楼也罢,都闪烁着无数萤火似的光芒,加上漆黑一片的环境,擡起头竟有种在仰望星空的错觉。   “巡天者————在保护我们!”一个突然声音喊道,“福音会没有说错!”   “你在胡说什么?”立刻有人反驳。   “难道不是吗?它现在就像屏障一样护在我们面前,帮我们抵御陨星的撞击!”   “纳米活体是智慧生命体,自然也会尊重我们!”   “没错,不然它为什么要突然从沙暴中现出真身?以它这种能力,要消灭我们估计早就动手了吧!”   两边的观点一时间争执不休,但渐渐的————赞扬巡天者的声音取得了上风。   “福音会是对的,我们可以共存!”   “以前我们多么可笑啊,以为据点靠几个古老的屏蔽装置就能骗过巡天者的眼睛。”   “感谢巡天者,感谢您为我们所做的这一切!”   “陨星撞击还有11个小时,大家一起向巡天者祈祷吧!”   不少人竟跪了下去,朝着穹顶的钢铁丛林叩拜起来。   “荒谬!”林晴忍不住低喝道,“它会现身分明是拜机关所赐“7   陈玄拉住她,摇头示意她别去争辩。   机关的这一系列反击计划属于是最高机密,只有执行任务的这支小队和机关高层才知晓。何况就算她说出去,大家也不会相信。正如有些人所赞颂的那样,巡天者明明无处不在,为什么却不选择剿灭人类?以它覆盖整个江城的感知来说,就算不主动进攻地铁站,也足以令所有外出寻找生存资源的搜寻队全军覆没。   既然巡天者已失去了固若金汤的力量,那么接下来就要面对机关无止尽的轨道打击。   毫无疑问,一次几千吨的质量投射是无法摧毁巡天者的,哪怕它没了整体刚性,其总体积也不容忽视。问题在于,这样的月地攻击必然不会只有一次,只要机关发现投射有效,后续无非是要投射多少枚动能弹的问题。   巡天者光是与自己的重力对抗都已摇摇欲坠,又怎么可能无止尽的硬抗下去?   今晚对江城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还有耶) 第435章 山巅异象   第435章 山巅异象   “陈玄,你有办法解救这座城市吗?”林晴压低声音问道,“————我不希望看到机关得逞。”   她的双拳紧握,眼中闪烁着分明的怒意。   不管机关搬出什么样的理由,其做法都和过去如出一辙: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们并不介意会牺牲多少无辜者。   陈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眼前越来越多跪地祈祷的避难者,心里也在思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若巡天者真的被消灭,那么对维限机关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这意味着其他纳米活体他们也能如法炮制,这场战争终会以机关的彻底胜利而结束,世界将再一次落入他们的掌控中。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打算做,就这样回到能力商店,彻底与未来告别,林晴虽然大概率会生闷气,但也不至于跟自己闹掰,因为他们还有一个名为改变未来的终极手段。   无论机关和福音会————又或是其他什么组织冒出头来,他都有快一百年的时间进行针对。   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块玉牌————还有漆黑的硬币,献祭与污染仪式————这些内容一直盘踞在他脑海里。   ——我们先回商店一趟。”陈玄最后开口道,“在行动之前,我还有一些问题没有弄明白。”   还好红莲、王自鹄等人都待在宿舍内,没有四处乱跑,他让全员通过后门返回店铺后,又把机关的秘密和外面发生的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   这下大家总算明白,为什么今天会如此热闹了。   “我有疑问,星神到底是什么东西?”蒋思琪好奇道,“它真就是一只堪比月球大小的虫子吗?”   “是神哦。”琉璃冷不丁道。   陈玄等人齐刷刷看向了她。   “神?”   “对啊,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把高于自己又无法理解的存在称为神么?”琉璃耸耸肩,“照这个标准,它当然是神。”   “等下————”陈玄打断道,“你是从哪里了解到它的?”   按照时间线,等到星神毁灭地面城市时,天使联盟都已经名存实亡了。   “你们不会以为它直到21世纪才出现吧。”琉璃轻叹一口气,“它的存在跟我们一样古老,我们能感应到它无所不在的凝视,就像感应血肉之母那样。”   “那这个世界————”   “没有哦,至少在这边星神没有出现。”   陈玄记起来,那个叫安道尔的恶魔也说过,星神是地外神明,是人类飞升的希望。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维限机关想借用另一个世界的神明力量,来消灭这个世界的巨型纳米活体?”红莲喃喃说,“这有可能吗?我的意思是————他们竟然能驱使神?”   “未必就是驱使。”陈玄摇头,“也许这也是星神的意愿。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个影响过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你们暂时不要离开店子,我先去麻辣村一趟。”   “麻辣村?”林晴有些意外道,“是因为那块玉牌么?”   “不光是玉牌,我还想确认一下————连接两个世界的裂隙是否依旧存在。”   “那我跟你一起去。”她站起身来。   陈玄知道劝不住她,“也行。”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大家不由得齐齐一愣。   陈玄的心却陡然往下一沉。   柳姝月的身影转眼便出现在楼道间,看到大伙都在,她也有些意外,但目光很快就锁定了陈玄,“你有空吗?”   “什么事?”他赶紧问道。   她扫了眼众人,欲言又止。   陈玄立刻会意,起身跟她来到二楼,她这才说道,“北方天空突然出现了异象,我有些不安,所以才来找你。”   “北边?”他皱起眉头,“不在麻辣村门口吗?”   “不在。”柳姝月讶异道,“难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也许,先去那边看一眼再说。”   回头叫上林晴,三人一起穿过201号房,来到麻辣村中。此刻大概是上午,太阳还挂在东边,但天空竟然呈现出一股诡异的淡紫色。与以往热闹祥和的气氛不同,村民们的脸上挂满了惊恐与紧张,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工作,望着天边窃窃私语。   陈玄走到一块空地处,遥望向北边,不由得吓了一跳。   只见远方的天际紫烟弥漫,仿佛是天边破了一个口子,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泄露出来一样。这些烟雾宛如一片幕布,也勾勒出了下方山峰的轮廓—一如果他没认错的话。   但山怎么可能高到这个程度?   那棱角分明的山尖都快超过太阳了!   八千米?不————恐怕得十几个八千米才能形成如此惊人的视觉效果,即便远隔千里,也能窥见它的皑皑山巅。   “那里莫非是————”   “嗯,”柳姝月凝重的点点头,“它确实是昆仑山的方向,考虑到周边根本没有能与昆仑相提并论的山脉,所以说它就是莲云宗所在的昆仑山巅应该也不会错。”   怪不得她会来找自己。   “我没想到它居然有这么高————”林晴震惊道,“地球上绝对没有如此夸张的山峰。”   “为什么平时我们看不见?”陈玄问。   “因为昆仑山巅长年被云海笼罩,加上有宗门大阵保护,只要一下山,基本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柳姝月解释道,“据说很久以前,山下的百姓是能看见昆仑的,不管相隔多远,这座神山都永远矗立在北方天穹。”   “看来玉牌还真跟莲云宗有关啊————”陈玄头痛道。如此一来,他就不能简单选择把江城的未来全部割舍掉了。   随后他跟林晴一同将维限机关的计划向柳姝月讲述了一遍。   后者听得略显茫然,显然巡天者、轨道质量投射、月地打击这些概念有些玄平,不过她还是弄清楚了一点:这一连串异变并非偶然,而是机关造成的连锁反应。   “那块季云送给你的玉牌,还在你手上吗?”   “在的,我一直带在身边。”柳姝月从口袋里拿出玉牌,递给陈玄。   陈玄接过来细细打量一番,发现它的大小、形状居然跟凛记忆里的那块大差不差,主要区别在于这块玉牌明显经过精雕细琢,不仅边缘刻有花纹,中间还写着两列小字百无禁忌,以此为证。”   而记忆中的那块玉牌表面粗糙无光,也无任何字迹符号,就像是一块刚经过粗加工的璞玉。   仙盟也有玉牌,不过比起前者,它的造型更加轻薄、圆润,感觉季云在设计它时参考了智慧型手机的外观。   “莲云宗的出山弟子会发放玉牌么?”陈玄看向柳姝月。   “宗门并不会赐予统一的玉牌,但也不会阻止弟子雕刻、携带它。”她想了下回答道,“我在柳知冬身上见到过玉牌,跟这块完全不一样。”   与宗门弟子所用之物不同,却和另一个世界拿到的牌子相仿,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事情有蹊跷。   “我猜谜底就在昆仑山巅。”陈玄长吸一口气,“去拜访莲云宗的计划恐怕得提前了。”   >   (还有耶) 第436章 行路难题   第436章 行路难题   “现在去莲云宗吗?”柳姝月有些惊讶,随即为难的摇摇头,“可是————我暂时没办法离开麻辣村。”   “为何?”林晴好奇道。   “就在两天前,沈太守说有支商队报告大量人马出现在青州北面方向,从行装来看,他们是洛国士卒。”   洛国部队已经进到齐国内部了?陈玄微微一惊。   按理说,各国边境都有戍边部队驻扎,一旦发现他国入侵,肯定会先上报中央,然后再由中央传达给各州官府。然而章渭太守却是通过商队得到的消息,这要不说明齐国的防卫体系已经崩坏,要不意味着这次进军是上面默许的。   他知道曾有同门弟子给柳姝月传过警报,也知道柳姝月想出来的对策—把青州民众迁移到麻辣村来,既能增加村庄的实力,也能完成对青州的全局掌控。只是这个方案牵扯人数众多,估计得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见效,她没想到邻国军队会来得如此之快。   “我预计兰沁师姐就算伙同那名新仙师控制了齐王,采取军事行动也得两三年时间,毕竟他们需要重新培养出一支修行者部队————”   柳姝月眉头紧皱,内心矛盾不已。   要说对莲云宗最在意的人,大伙里非她莫属,她早就动过向宗门发出质问的念头,哪怕莲云宗将她拒之门外,那也是一种回答。   ?9的章节   何况这次还是陈玄提出要去。   她真的很想一口答应下来。   但这支军队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青州无数人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要是她这时候走出青州一步,不管编什么理由,别人都会认为她丢下村子跑了。一旦流言传开,她别说整合青州了,恐怕章渭城的百姓都拉拢不过来。   天空异象更是加剧了民众的不安,大家都在猜测这异象的缘由,人心惶惶之下,更需要她坐镇于此地。   而往返一趟昆仑之巅少说也得一个月,这还是在星夜兼程的情况下。   “不能用乘风符飞过去吗?”林晴问。   “只能飞到山脚下。山上有宗门大阵镇压,禁绝法术生效。”柳姝月解释道,“而且你们常用的那种叫直升机的飞行装置也不行————山头终年被云雾覆盖,天气诡异多变,经常半个时辰晴半个时辰风雪交加,稍有不慎就会撞在万仞绝壁上。”   这倒是真的。   而且就算天气良好,视线开阔,按照现在昆仑山脉所展现出来的高度,直升机也根本飞不上去。   陈玄甚至都怀疑固定翼飞机能不能爬上去。   一般民用飞机的升限有个两万米了不得了。   “登山门是一次漫长的征程,我也很想跟你一起前去,但是————”柳姝月垂下眼睑,眼中有些不甘。   “我知道的,你无需责怪自己。”陈玄宽慰道。   “我们还有一个月时间吗?”林晴则提出了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万一巡天者半路倒下来————”   那江城就完蛋了。   “让我想想。”陈玄遥望着紫色烟气环绕下的昆仑山巅,心中念头急转。莲云宗藏着太多秘密,不管季云给的玉牌有没有用,不管他能否叫开山门,这一趟都必须得去。因为只有去了,才能知晓答案。   但突然出现的洛国军队也不容忽视。以这个时代的后勤水平,发现军队行踪到真正开战估计还有十天半月的时间,围而不攻也是很常见的情况,不过柳姝月赌不起。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柳姝月快速解决掉就近的威胁,然后再去往昆仑山巅?   陈玄脑袋里浮现出好几种方法————   比如让柳姝月坐镇村庄,自己带着麻辣村狩猎队主动出击。   比如找自己的军火供应商买一些大口径重炮,定位敌人军队位置后再远程打击————   这些计划都可行,但所需的时间仍不甚理想。   谁也不知道巡天者能抗下多少次月地打击————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另外用什么方法去昆仑山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一座顶峰几乎位于穹顶上的神山,想要在短时间内攀上山巅似乎本身就不可能。   一个念头忽然从陈玄脑海里冒了出来。   2026年的飞机做不到,那2108年的飞船呢?   维限机关的空天飞船能单独往返于地球和空间站,机体在高速冲撞地面时仍保持完整,引擎喷口方向可调,既可高速平飞,又能垂直降落————几乎就是完美的载具。   而且飞船的武装水平还不低,至少比武直要强得多。   如果他能把飞船弄到这里来,岂不是所有难点都迎刃而解?   他越想越觉得有戏。   之前空降滨江苑的飞船飞走了是没错————但他还有一艘飞船啊!   更具体一点,是一艘飞船遗骸。   但这事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我大概有办法了,能不能行还得晚点才知道。”陈玄对柳姝月说道,“不过要是它行得通的话,不仅麻辣村的麻烦能解决,我们也能快速抵达昆仑山巅。”   回到店里,陈玄把大家都召集过来,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此方法不一定行得通,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些预备措施,实在不行就只能让柳姝月待在麻辣村,我和许悬铃去趟莲云宗。”   许悬铃虽然不是出山弟子,但她至少是名修行人士。   如果这帮隐世仙师讲究实力为尊,许悬铃好歹还能帮他撑撑场面。   “放心吧,我比师父更能打。”她连连点头,语气兴奋道。那可是未来的莲云宗耶!   为了不影响世界线,这件事并没有透露给季云和季莲,卫家兄妹都不知道的内幕,现在却要交由她来调查,想想都让她觉得激动。   “红莲姐的那位————同窗,真的能把飞船残骸变成一艘完整的飞船?”王白鹄感觉这实在有点天方夜谭,“这样的话,熵岂不是倒转电表了?”   “啊,鸟哥还知道熵的概念?”小鸠讶异道。   “我又不是没读过大学!”   “我确实见过她让损毁的电梯复原,”陈玄回想起在纽城转运仓库里的那一幕,“不过能力不讲道理这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只是这种复原需要支付“约束的代价”,具体是多少年的积累他不知道,但肯定比复原一座电梯要多。   “电话我帮你拨好了。”红莲把手机递了过来,“你自己跟她说吧。”   “啊?这么快?”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不然呢?你刚才也强调了,时间宝贵。”   陈玄刚接过电话,那边便接通了,“喂?我不是说了有事先发邮件吗?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啊!”   至此也只能硬上了。   他清了清喉咙,用略微低沉的语气说道,“你好,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还有耶) 第437章 冒险的邀请   第437章 冒险的邀请   “世心先生?”那边明显颇为意外,接着响起一阵快速移动的脚步声。   “是我给他拨的号。”红莲把头凑过来说道,“我就在边上,你不用担心他偷了我的手机。”   “————算了,没有邮件预约的话,下次我不会再接你的电话了。”   阿比盖尔的这句算了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憋出来的。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你已经回总部了?”陈玄问。   “还没,现在在归岛的船上。不过这是机关的船,还是谨慎点为好。我刚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有什么事你现在可以说了。”   居然是坐船吗?   他还以为对方会坐专机回去。   “是这样————我想让你帮我修复一样东西。”他也走到商店一角,小声说道,“你的能力可以让物品回归到过去的状态,没错吧?”   “确实有这种效果,但也不是所有物品都行。”   “比如?”   “活人、动物、奇物————”她开始一一列举。   “呃,知道了,我要修的东西不属于这一类。”陈玄打断道。   “真的吗?”阿比盖尔不置可否,“连世心先生都没办法修复的东西————我猜一定很不寻常。”   “确实不寻常,但还是属于常规物品。”他并没有说谎,飞船看着先进,本质上仍是工业品,和手机汽车没有本质区别。   “就别打哑谜了,它到底是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你得来了才能知道。”   阿比盖尔沉默了下,“希望你不赶时间,我回总部述职后再安排一次出差,最快五天后能到纽城。”   “我现在就需要你帮忙。”陈玄强调道。   那边笑了,“你知道这不可能,我还在大海上呢。你总不能要求我游回纽城吧?”   “罗蒂娅跟你在一起吗?”   “当然,她可是机关挫败福音会阴谋的主要证人。”   “那就行。”他果断说道,“你先去见罗蒂娅,我待会就过去。”   “等下!”阿比盖尔的声音忽然一惊,“你要去哪?来船上吗?”   “对。”   “这可是机关的船!船上有能力者和黑钢警卫队驻守,你要是被发现的话,谁都保不住   你!”她连忙警告道。   “我知道,所以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陈玄胸有成竹道,“你按我说的做,保证没有问题。”   挂断电话后,他来到吧台前,打开管家APP。   之前为了以防万一,他跟罗蒂娅进行过一次正式交易,这也使得后者在APP里留下了记录。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尽管这么做有稍微有些风险,毕竟罗蒂娅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但只要处理得当,罗蒂娅依旧不会意识到商店的存在。   陈玄很快准备好了房客合同,随后他将电子版发到阿比盖尔的邮箱。   让罗蒂娅在这份合同上签名。   “怎么签?这就是一张图片啊。对方立刻回复道。   “用图片编辑,然后写上名字即可。   “你确定这能被法律认可吗?|阿比盖尔特意提醒道,“大多数国家都是不接受图片修改合同的。”   确实,但APP认,并且较真程度远不及交易时。大概在能力商店看来,为顾客提供住房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福利,不像能力交易那样可能存在坑害顾客的行为。   对于不明真相的罗蒂娅和阿比盖尔来说,这份合同本身就显得莫名其妙,反倒不容易引起牴触情绪。   果然没多久,那边便发来消息:“签好了,然后呢?   陈玄拿出一张空白房卡塞入扫描机里,便得到了210号房卡一这个房间离其他人都稍微有点距离,到时候取消也更隐蔽。   他叫上红莲一起,进入210房间,接着再次拨打了阿比盖尔的电话。   “现在房间里有其他人吗?”   “除了我和罗蒂娅以外,没有别人了。”   “麻烦打开摄像头,让我看看四周。”   “世心先生,这种怀疑没有必要。”阿比盖尔虽然有些抱怨,但还是照做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冒的风险比你更大。”   “没错。”陈玄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阿比盖尔和罗蒂娅不由得大吃一惊,齐齐转过头,发现本就不宽敞的船员舱室里居然多出了两个人!   “嗨。”红莲笑着跟自己的老同学打招呼道。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罗蒂娅惊魂未定道。   这里可是广袤无垠的太平洋!   就算用能力可以自由穿梭,那也得先确定位置吧?哪怕用满天的卫星当眼睛,想找一艘行驶在大洋上的船只,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说过要护你安全,如果连你人都找不到,安全又从何谈起?”陈玄轻描淡写的回道。正如他预想的那样,作为机关总部干员,哪怕是在船上阿比盖尔的待遇也不会太差,相对来说,她带着的客人也同样会被礼遇一打开摄像头的一刻,他便已确定这是一间二十来平米、带独立卧室和卫生间的舱室,有好几扇能被客房连通的“后门”。   另外选择开门的时机也很重要,他让对方用手机拍摄四周,本意就是制造盲区,等两人转身的一刻,他直接开启神眼法,拉着红莲穿过后门,就能起到“突然现身”的效果。   “怪不得机关拿你们没办法。”阿比盖尔若有所思,“这能力还真有几分漫游的味道。”   真漫游的地方还在后面呢。   陈玄示意阿比盖尔来到卧房,开门见山道,“我能来这里,也能带你去其他地方。需要你复原的东西在另一个世界,是一架类似飞机一样的工业产品。它体积有点大,对你来说困难吗?”   “飞机?”阿比盖尔似乎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更奇特的东西。大不是问题,不过我却不能免费帮你。”   “你得到了“信任之声|能力。”   “是暂借”,”她纠正道,“你那位朋友并没有说要把这个能力送给我。何况我也愿意用自己的能力来交换,只是他不需要而已。”   “呃————”陈玄哑然,并非那位朋友不需要,而是他根本受不了给自己定下这么多规矩的能   力,“那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帮我?   “不收费。”阿比盖尔轻轻上擡嘴角,“我只想把这个世界看得更清晰一点。我想知道在你的视角里,飞升到底意味着什么。”   原来如此,她想打听飞升的情报。   在这个时间点,机关已经推出了飞升计划,但究竟怎么飞升却没人能告诉他们。   “我现在还不能完整的回答这个问题。”陈玄想了下,决定如实相告,“不过我有预感,这件事早晚会发生在我面前。等到了那时,我会告诉你我所见到的真相。”   店长的晋升条件就摆在那里“见证飞升”,所以他这也不算欺诈。   总不可能他一辈子都停留在LV6吧。   “是吗?”阿比盖尔沉默好一会儿后点了点头,“————那么说定了。现在你可以带我去另一个世界了。”   >   (还有耶) 第438章 漫游者窝点   第438章 漫游者窝点   “这边请。”陈玄拉开卧室的衣柜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阿比盖尔愣住。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对方居然是用这种方式来到船上的。   “这个能力叫幽境神门,通过门的概念来连接不同区域,乃至不同世界。”陈玄临时编道,“一旦我们进去后,它就会消失,所以不用担心有人尾随我们。”   阿比盖尔朝里面瞥了一眼。   衣柜内并非幽暗深邃,它似乎连接着另一个房间,一眼便能看到头。   她感慨的轻叹口气,“需要离开很久吗?船明天中午就会靠港,虽然在船上没人敢过问我的行踪,但到总部就不一样了。”   “我会优先把你送回来。”陈玄保证道。   “罗蒂娅呢?”   “她留在这里更好。我会叮嘱她,在见到你回来之前都不要离开房间。”   阿比盖尔不再有异议,她低下头,钻进了狭窄的衣柜中。   陈玄回到会客厅,对罗蒂娅交代好后,带着红莲一同回到了210房间。   卧室里很快重归寂静。   罗蒂娅屏住呼吸,静静倾听片刻,确认没有人声后,好奇的推开房门,走进卧室一这个不到六平米的舱室里除开一张一米二宽的床、一个铁质书桌和嵌入式衣柜以外,再无它物。她亲眼见到三个大活人进入房间,但现在这里已完全没有他们存在过的踪迹。   当阿比盖尔走进商店一楼时,心情的复杂程度几乎无法言喻。   这里看着像是一家卖水果的店铺,实际上却是漫游者和背叛者云集的据点。那几个围坐在沙发边的人一脸惊讶的望着她,显然对她不熟,她却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些人:江城分部的执行组干员。   在机关内部的情报网络上,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一张通缉令。   这是足够自信,还是足够狂妄?   毕竟她现在还是名副其实的总部干员,名义上是这些人的“敌人”。只要发个坐标消息,机关卫星就能立刻定位水果店的位置。   不过————算了。   机关自己都放弃了江城分部,她又何必去做这个挑事的恶人?   “介绍一下,这位女士叫阿比盖尔,目前暂时是维限机关总部的干员,隶属于纪检组。”陈玄清了清喉咙对大家说道,同时向林晴递了个眼神。   后者会意,起身去关店铺的卷闸门和窗帘。   “您好!”王白鹄和小鸠陡然立正道,“很高兴见到您!”   “纪检组?江城好像没有这个部门啊?”蒋思琪小声嘀咕。   “那是总部特有的。”   “所以她算机关的领导吧?”   “得了,什么领不领导的,她是我朋友。”红莲笑骂道,“而且你们也不是机关员工了,班味能不能不要这么足。”   阿比盖尔有些意外的看了同窗一眼,至于陈玄口中的那句“暂时是机关干员”,她就当对方口误了,“这里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吗?”   漫游者难抓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侵入点在哪,可以靠穿越世界来规避机关的追踪。   “还没到呢,你跟我来。”陈玄将她带到吧台边。   电梯?   阿比盖尔望着眼前的电梯厢,心中不免纳闷,一共就两层,有必要在屋子里塞个这么大的电梯吗?   “红莲和林晴随我一起,其他人继续待命。”   “明白!”王白鹄掷地有声道。   “走好师父。”许悬铃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琉璃则轻声一笑,伸出两指压了压斗笠边缘,算是表示自己听见了。   都是些奇怪的人————阿比盖尔心道,也许他们来自于不同时代。   电梯门关上,梯厢晃动起来,她却无法感知自己是在向上还是向下移动。   她望向对面,“你们————”   “嗯?”红莲和林晴同时发声道。   “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看待彼此的?”   不得不说,这两人站在一起时还真是奇妙,给她一种既相似又完全不同的感觉。比如五官很接近,但发色和妆容差别极大,红莲有点像是叛逆的辣妹,一头红发看起来就不好惹;林晴却相当正常,甚至有点乖巧。   而且这种差别几乎无处不在————站姿、表情、乃至跟陈玄说话的语气都不尽相同。   “她是值得我尊敬的前辈。”林晴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前辈?   这两人岁数————应该差不多吧?   红莲居然少见露出了一丝害羞的神情,“别再说以前的事了,我觉得这辈子都没法当一名真正的领袖。”   “那是因为世界变好了。”林晴摇头,“当灾难来临,你还是会变成那个引领大家的火炬手。   9   红莲当领导人?阿比盖尔抽了抽嘴角,这跟梦话也没多少区别了。   培训时她成绩虽好,但上跳下窜的事情也没少干啊。   “这还真是个新奇的说法。”她扫了红莲一眼,“希望她真能如此吧。”   “对了,阿比盖尔小姐,你能摘下眼罩吗?”陈玄开口道,“待会我们要去的地方人多眼杂,你戴着这个可能会招来怀疑。”   阿比盖尔点点头。   遮眼布是自我约束的展示,摘掉不过少积攒点力量罢了。   “哇噢,你也是大美女呢。”林晴吹了声口哨,“加入维限机关真的可惜了。”   “哪里可惜了?”   “机关坏得流脓,跟他们混久了,你的形象也会被污染的。”她俏皮的眨了眨眼,“要不加入我们吧,红莲姐正好当你的引荐人。”   收回前言,她一点都不乖巧。阿比盖尔心想,果然还是不能凭藉短期的印象来判断一个人。   叮咚。   电梯停住了。   又是另一个陌生的房间。   实际上这里就是红莲的206号房,陈玄用LV6店长的权限调换了分店与206房的位置,使得去往另一个世界的流程看起来更加“复杂”,而不是同层房间里换一个门便能做到,这样也有利于模糊能力商店的功能。   穿过后门后,他们终于进入了避难所住处。   阿比盖尔立刻捕捉到了房间里一股微酸的、名为陈旧的气息,这是使用过很多年的住宅所特有的味道。   她还发现,另外三人都换上了一套极为朴素的衣服。   “你就不用换了,这一身已经够简单的了。”红莲评价道。   “这个世界————正处于危机之中吗?”阿比盖尔沉吟片刻后问道。   “算是吧,”陈玄回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墙上贴着好几张避免浪费的标语,餐桌上还有烧到半截的蜡烛。”她环顾四周,“明明物资很紧张,却依旧配备有沙发、茶几和玻璃杯,更像是一个平和世界突然陷入到危机中的样子。”   “你猜得一点不错。”   “这样的世界————机关见过很多。”阿比盖尔收回目光,惋惜道,“它们其中大部分都已经毁灭了。”   >   (还有耶) 第439章 暗夜   第439章 暗夜   “不奇怪,机关从来只知道袖手旁观。”林晴耸耸肩。   “改变世界毁灭的命运,并不是一件随便说说就能办到的事。”阿比盖尔反驳道,“哪怕只是保全我们的世界,就已经让机关筋疲力尽了。”   “想做而做不到,那不是更显得机关无能?”她不以为然,“可惜我倒希望它无能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裹挟着整个世界向末日俯冲。”   ——”阿比盖尔闭上嘴,似乎不想再做口舌之争。   陈玄笑了笑,“你身处机关之中,有时候更容易被蒙蔽双眼,换个视角看看,说不定会豁然开朗。”   “怎么换?又是劝我离开维限机关吗?”   “不用,这趟旅行或许就是一次机会。”他打开房门,“走,我们去新世界。”   门打开的刹那,纷杂的人声顿时涌入耳中。   “不错,今晚居然没有限电。”红莲夸道。   “因为黑暗中人们更容易惊慌吧。”陈玄评价道,“损失一点粮食产量换取人心稳定,杜站长的做法还算聪明。”   阿比盖尔跟在三人身后,沿着狭长的走廊前进。她注意到这里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全靠头顶的日光灯照明,不少灯管已经发黄发暗,而且会发出刺眼的频闪。但住在这里的人们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点,他们连头都懒得擡一下,靠在墙边喃喃自语,只有当他们经过面前时,才会适当让路并撇上一眼。   阿比盖尔好奇的打量着众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信徒。   “他们在祈祷吗?”   “看来情况变得更严峻了————”陈玄答非所问道,“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她却意外的听懂了。   祈祷能让人活下去吗?显然不能。   人只有在无能为力之时,才会用这种毫无意义的做法安慰自己。   进入一处大厅,这里聚集的人群更多了,大家无一例外的盯着墙上大屏幕,整个气氛显得紧张而焦灼。   阿比盖尔也看了眼电视,画面暗得几乎什么也看不清,唯独右下角的时间清晰无比。   “居然午夜12点了————我们有离开这么久吗?”红莲皱眉。   “可能是我们全员撤出的缘故,导致时间差变大了吧。”陈玄说道。   “这些人在看什么?”阿比盖尔低声问道。   “看天。”   “看天?天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有啊,机关投送来的致命武器。”他加快脚步走向上层楼梯,“待会再跟你细说,现在我们得抓紧时间。”   阿比盖尔一时有些愣神。   这个世界————也有维限机关?   四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楼梯间入口,两名背着枪的守卫立刻拦住了他,“陈先生,您要去哪?”   “现在不允许外出,大门马上就要关闭了。”另一人补充道。   阿比盖尔意味深长的瞟了他一眼。   陈玄朝她比了个“我叫陈世心”的嘴型,随后对守卫说道,“这不是还有两个小时吗?我们出去一趟就回来。”   守卫颇为惊讶,“您没听到广播吗?更精确的轨道计算已经修正了撞击时间,现在只剩一个小时不到了。”   “什么时候广播的?”   “大概是晚上八九点时。”   陈玄心里微微一沉。也就是说,最终结果等于提前了一个小时?他倒是不怕撞击时自己没有掩护,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要不我们等撞完再出去?”林晴提议道。   就在他犹豫之际,楼梯间里的指示灯突然变成了深红色。   与此同时,墙上的喇叭里传来了站长秘书莎莎的声音—一和平日不同,她语气听起来十分紧张,念稿都有些结巴,“现、现在播放一条紧急通告,我们刚收到确切消息,根据最新的轨道分析,飞行物预计碰撞时间已经提前到1点————1点01分,落点位于沙江区西北,距离滨江苑约15公里。从即刻起,地铁站将封闭大门,以防止可能到来的冲击波,请各位居民立刻返回自己的住所,做好抗震准备。重复,请各位居民立刻返回自己的住所————”   民众的议论声顿时炸开了锅。   守卫们也面面相觑。   “又提前了?”   “还有搜寻队没撤回来吧?”   “谁还管得上那些人啊。落点离我们这么近,难道我们才是最倒霉的据点?”   “巡天者啊,求您保护我们吧!”   怒斥、担忧、恐惧、祈求————各式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陈玄暗道不好,落点在沙江区西北方,那边也恰好是机关营地的位置。而机关营地本就是挨着飞船残骸搭建的,这意味着后者要更接近月地打击的危险区域。   虽说他们头顶上还有巡天者扛着,但谁知道它能不能完全挡住?万一有东西恰好砸下来了呢?   “我想问一下,你能把电梯零件修复成完整的电梯吗?比如说————从一块铁板或者一根螺丝修   起。”他转头看向阿比盖尔。   “真要这么勉强么?”后者摇头,“我的建议是买一个新的。”   “我知道了,”陈玄不再犹豫,当即做出了决定,“那你们就在据点里等着,我去保护残骸。”   “等下————你要一个人去?”林晴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   “对,我一个人反而更有把握。”他反身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其实这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忘记我的能力了吗?”   他指的是逆天的店长召回。   配合神眼法,他通常有充裕的时间来应对危机。   想到这个,林晴松开了手,“那你千万别逞强。大不了————我们可以放弃这个世界。”   陈玄点点头,径直走向大门口。   “定。”   不管是上前阻拦的守卫,还是站在门口观望的守卫,一瞬间都动弹不得。   “定身一分钟后就会解除,然后你们照常关门便是。”他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用等我回来了,如果杜站长问起,就说是我执意如此。”   阿比盖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已经隐隐意识到这些漫游者想做什么了。   “机关从来只知道袖手旁观。   林晴的话语浮现于耳旁。   她也许还有一句话没说,但意思已经呼之欲出“他们和机关不一样。”   面对毁灭世界的危机时,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陈玄进入黑暗遮蔽下的江城,才发现外面的风暴强得惊人。那些由纳米虫尸骸构成的“黄沙”不再是视觉上的概念,而是已经变成了能撕裂衣服、割开皮肉的切实威胁。当它们刮过废弃车壳时,便会听到僻里啪啦的撞击声,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点进出的火星。   如果是没有防护的普通人,恐怕走上几百米就已是遍体鳞伤了。   这也说明一点————之前天空中永不停歇的风暴绝非自然现象。   它更像是一种拥有自主驱动能力的环境。   随着巡天者的下沉,沙尘暴也被迫来到了地表区域。只要它在这个高度刮上一年,恐怕就能改变整个江城的地貌,当然————也会彻底封死所有据点外出寻找资源的道路。   还好陈玄的身体经过心法强化,这些砂砾只能在他脸上擦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虽说有点疼,但可以忍受。   他召唤出两柄千想剑护在身侧,加速朝着机关的废弃营地方向奔行。   半刻钟后,飞船残骸那庞大的轮廓阴影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   (还有耶) 第440章 坠星铁雨   第440章 坠星铁雨   飞船舱门是虚掩着的。   .??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陈玄钻进舱室内,呼啸的风沙声顿时减弱了许多,更令人意外的是,内部竟然还亮着几盏昏暗的小灯。   想想也不奇怪————毕竟一些数据需要通电开机后才能读取得到。   看来机关为了搜索这艘飞船下了不少功夫。   船舱里一片狼藉,许多设备都被彻底破坏,大概是他们找东西时顺手做的。   也不知道阿比盖尔修复这些东西时需要额外付出多少代价。   相比庞大的机体而言————应该微不足道吧。   陈玄看了眼身份卡,上面的时间是12点41分。   离预计撞击时间还剩下20分钟。   照道理这个时候投送来的弹丸已经肉眼可见一由于速度极快,因此它靠近大气层时会发出强烈的光芒,甚至能点亮半个夜空,但现在他透过过舷窗向上方望去,却只能看到一座被漆黑吞噬的城市,那些星星点点的赢弱亮光在沙尘暴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熄灭。   他心里不禁浮出了一种诡异的错觉。   他在仰望城市的同时,城市也在凝视着他。   巡天者上————也有人居住吗?   如果没有人的话,它为什么会像人类城市一样遍布灯火?   有的话,住在上面的人又是谁?   该不会是————福音分子吧?   他确实听据点居民聊起过,每年都会有不少流浪者进入江城,不过仅有少数会被据点吸纳,剩下的人则不知所踪。考虑到无处不在的纳米活体,他们不幸遇难了也很正常,但有一个说法却不太一样:这些人都是追随巡天者而来的福音分子,他们进入江城的唯一目的,就是投靠这只罕见的巨型纳米活体。   如果把十年里进入江城的人都加起来,那下落不明者显然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陈玄又试着联络了下林晴,不出意外的没有信号。   这说明据点的屏蔽装置仍在正常工作。   据点和据点间的联系则是通过缆线传输的,不会受到屏蔽装置的影响。   之前江城能侦测到太空中高速移动的“不明飞行物”,他还以为是巡天者将自身实体隐藏起来的原因。如今它真身已然出现,互助会还能继续保持跟踪,并实时修订轨道信   息,这只能说明监视系统并不在江城内。   时间一点一点的接近1点01分。   陈玄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   忽然间,一抹亮光进入了他的眼角。   他压低视线才注意到,那是远处的山峦在发光一它呈现出奇妙的橙红色,宛如映照着落日余晖一般。   山体不可能发光,所以这光芒必然来自于反射。   现在是接近凌晨1点,哪来的太阳?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那枚重达数千吨重的弹头来了!   这一次撞击必然惊天动地!   唯一的遗憾是,他无法亲眼见到碰撞的第一现场,只能在偌大的城市下方等待最终结果。   就在这时,山体突然消失了。   陈玄怔了一秒才意识到,不是山不见了,而是天上的光芒过于强烈,以至于掩盖了山峦的轮廓。   紧接着天空响起了地动山摇的暴鸣!   即使中间相隔着巡天者,他也能感受到空气沸腾起来!   夜晚陡然结束了。   整个江城都被一个新的光源所照亮。   陈玄走出飞船,擡头开启神眼法,漫天的沙暴顿时陷入了静止。位于时间凝固的视野中,头顶的城市内出现了一小块红斑。   红斑不断向周围蔓延,很快便漫过了边上的几座高塔。高塔顿时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像蜡烛一样坍缩,软化,接着滴落下来。   那是极为可怕的高温。   哪怕是炼钢炉中的钢水,在这样的温度面前也相形见绌。   当红斑的中心由红转橙,再由橙转白之际,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团骤然飞出,猛冲向大地!   巡天者被击穿了。   在据点里的林晴和红莲等人也目睹到了弹头坠地的一幕,但对据点居民来说,一切都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情。   撞击后的千分之一秒内,弹头便拖着一道明亮的轨迹,扎入沙江区之中,瞬间引起了新一轮爆炸!即使它在穿透巡天者时已经耗尽了绝大部分能量,自身也在碰撞中彻底解体,但飞溅出来的这点残躯依旧破坏力惊人,一路上贯穿数十栋楼房,落地时更是掀起了一团蘑菇云,猛烈的冲击波让地铁站也跟着摇晃不已。   大厅里的众人发出阵阵惊呼。   很难想像,如果这一击没有被巡天者阻挡,而是直接落入江城,其声势究竟会有多么惊人。   然而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巡天者被穿透,大量灼热的液态金属像下雨一样飞溅而下,宛如天女散花。有些是融化的钢铁塔楼,有的是金属桥梁————这些碎片同样兼具高速度和高热量,对地面造成了近乎地毯式轰炸般的二次伤害。   其中好几块巨大的碎片砸向了飞船的位置。   林晴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快看!”人群里有人大喊一声,“那是什么!?”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了一道盘旋而上的金光。   虽然相隔较远,但它优雅的形态和漫天坠落的铁雨形成了鲜明对比。   摄像头的控制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镜头很快朝那个方向拉近数倍。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竟是一条“龙”。   无数细小的光带彼此缠绕,迎着坠落的金属大楼飞去。   镜头再放大,人们发现那些光带居然是一把把利剑,它们细长无柄,发出的光芒被周围的沙尘暴反复折射,才变成了“缎带”模样。   密密麻麻的小剑宛如无坚不摧的射流,与融化的塔楼冲撞在一起,竟生生将它一点点推离了原本的坠落轨迹!   与此同时,剑身又分出几条“支流”,扑向周围那些较小的火团,直接将它们打得四散飞溅。   从远处遥望,仿佛金龙正在与这场末日火雨战斗,它的身躯背负着数十倍于己的红炽巨物,分出去的支流则是灵活的龙爪。面对铺天盖地坠落下来的灼热金属碎片,它硬是厮杀出了一片安全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起来像能力————难不成是互助会的突击队?”   “那些剑好像在保护什么东西————”   “别逗我笑了,这城市里除了废墟还是废墟,有啥需要保护的东西啊!”   震惊之下大家不由得议论纷纷。   只有林晴等人知道,它确实是为了“保护”这一目的而存在的。   受到陈玄保护的不仅仅是那艘飞船残骸,还有解决未来危机的希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胜过了维限机关。   >   (还有耶) 第441章 我来助你   第441章 我来助你   直到第二天早晨,据点才解除警报。   人们小心翼翼的从地铁口钻出地面,发现终日不息的沙暴似平都缓和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道,地面更是滚烫得吓人。   一夜之间,周围的景象便像是换了个世界一般,到处可以看见一根根乌黑的金属尖刺矗立在地表上,小的不过一人高,大的则堪比三四层的楼房—它们正是从纳米活体身上溅落下来的碎片,经过融化、冷却后形成了石笋的模样。   至于原本的房屋、大楼————大部分都在这场火雨中被夷为了平地。   ??9最快的   地铁站外面的路牌、哨塔和炮台也无一幸免。   幸运的是,落在这片区域的残片都不大,跟子弹差不多,最大的也就跟一辆轿车相仿,并没对地铁站下方的钢筋混凝土防护层造成什么损坏。   “是巡天者保护了我们————”有人喃喃道。   这话很快引起了大家的认同。   巡天者并未倒下。   它依旧屹立于所有人的头顶上方。   被击穿的位置清晰可见,甚至由于沙暴被挤压到了地面高度,人们反倒透过它身上的   洞口,看到了久违的蓝天。不带一丝遮掩的晨光从洞口洒下,给幽暗压抑的江城带来了希望的光柱。   “要是没有它,滨江苑站应该已经完蛋了吧————”   “多谢巡天者庇佑————”   “巡天者万岁!”   劫后余生的庆祝声顿时响彻地铁入口。   而林晴、红莲和阿比盖尔三人早就从人群中溜出,赶到了飞船残骸所在的位置。   这里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吓人。   “要是被这玩意砸中————什么东西都会完蛋吧。”红莲望着不远处的巨大塔楼低呼道。   它少说也有两百米长,斜着插在地面上,冷却下来的表面折射出金属独有的幽光,下面则是被碾成齑粉的楼房。   “这里太热了,我感到肺好像在燃烧。”林晴眉头紧皱,“陈玄他没事吧?”   “放心,不过五六十度而已,他的耐力远不止这么点。”红莲信心十足道。   “喂,这边!”忽然有人大喊道,“快过来!”   对方正是陈玄。   他从飞船舱门口探出头来,朝大家挥手。   一行人快步跑进飞船内,发现里面温度居然相当怡人,完全没有待在火炉里的感觉。   “不愧是能直飞宇宙的高科技玩意,耐热性就是不一样。”红莲啧啧称奇。   “宇宙飞船?”阿比盖尔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等下————你让我修复的东西,不会就是这个吧?”   “昨天晚上她俩没告诉你详情吗?”陈玄摊手道。   “我问了,但她们守口如瓶。”她不满的瞪了红莲一眼。   “抱歉,我本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他果断赔礼,“我确实需要你修好这艘飞船,虽然它的技术远超我们那个世界————不过你的能力大概率不在乎这一点。”   “想让我帮忙可以,但你至少得让我知道,你想用它做什么,还有————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见她没有说修不了,陈玄顿时松了口气,“这边是2108年————”   “我知道。未来的江城,对吧?昨天听人聊天时提到过。”阿比盖尔打断道,“不同世界的走向不一样,时间流逝也参差不齐,基本概念我还是了解的。”   陈玄和林晴对视一眼。   一个世界无法侵蚀自身,这是侵入点的铁则。   但他们能来这里并不是因为侵入点,而是靠能力商店的力量。   阿比盖尔想像不到,这里就是他们世界所处的未来。这并非侵蚀,更像是一次时间旅行。   陈玄思索了下,决定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对————这个世界跟我们所在的世界相当接近,也有福音会和维限机关。昨晚坠落下来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陨石,而是机关从月球发射的炮弹。”   “机关————从外太空攻击地球?”阿比盖尔惊讶道,“这没有道理啊!”   “道理是有的,但这是机关的逻辑。”林晴接过话头,“他们败给了福音会————或者说纳米活体这种畸形的人造怪物。当他们在地球上站不住脚时,自然而然的就选择了无差别毁灭,只要能证明自己可以消灭纳米活体,他们不介意拉上一座城市的人来陪葬。这不正是维限机关一贯以来的做事风格吗?”   她说这话时始终盯着阿比盖尔,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素来冷静的阿比盖尔也露出了一丝恼怒,“说得好像你很懂机关一样!”   “我当然懂了,因为我以前就是机关的干员。”   “你?”阿比盖尔愣住。   “这个世界的。”林晴耸肩。   “好吧————也许是哪里出了岔子,让这边的机关完全变质了。”阿比盖尔摇摇头,随后有些疑惑的望向红莲,“那你为何称她为前辈?难道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叫红莲的人?”   红莲摸了摸后脑勺,“好像是有的。”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漫游者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如果我能找到这边的自己,说不定就能知晓机关变质的原因。”   “估计很难了,毕竟现在已经22世纪了。”   “有什么原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如今已不再把地球当做需要保护的家园。”陈玄不以为然道,“当然,我不是说纳米活体就站在人类一边,但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如果巡天者倒下,整个江城都会被摧毁。”   随后他将机关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我必须去另一个世界阻止机关释放的腐化,以免两边全部遭到机关祸害。这艘飞船是计划的关键,而目前有能力修好它的,也只有你了。”   阿比盖尔静静听完后,眼中的神情有些复杂。   尽管之前红莲就一直在她耳边唠叨,漫游者并非全都是无法无天的坏蛋;她第一次冒险与漫游者合作,感觉也挺舒心的,但现在得知漫游者不仅没有利用自己的天赋在多个世界肆意牟利,还试图挽救这些世界,这跟她原本印象的差距也太大了点!   如此一来,抓捕和限制他们的机关岂不是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不过仔细想想,这么做也确实存在很多风险————如果处理不好,甚至会提前导致世界的毁灭。   或许只有心怀理想主义的个人与小型组织,才能放开手脚的去实施自己的理念吧。   她忽然有一点羡慕起红莲来。   但阿比盖尔不会让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   正如她此前所说的那样,自己留在机关,才更容易从内部纠正问题。   “我大致明白了。”她缓声说道,“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   (还有耶) 第442章 代理舰长   第442章 代理舰长   阿比盖尔走到入口舱室一个较为空旷的位置,“你们靠边站好,小心移动的零件。”   “呃————我们不用出去吗?”红莲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不用,这里总不可能从船舱变成燃料罐。”   “修复这么大的物件————”陈玄想了下还是主动问道,“会耗费你多少年的积累?”   ??9提供最快   “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十五年。”   他不禁默然。   代价居然这么高么?   换做自己的话,恐怕舍不得用十几年的积累去帮助别人,哪怕这并非无偿相助。   “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感觉到他的沉默后,阿比盖尔轻笑出声,“我又不是什么守财奴,总想攒着力量却不去使用它。我对能力唯一的期待便是它能用在值当的地方而挽救许多人的性命显然是值得的。”   “谢谢你。”陈玄诚心说道。   “觉得我很好吗?其实在维限机关里,会这样做的人数不胜数,有些干员甚至会因为帮助他人而献出自己的生命。”阿比盖尔平举双手,“希望你看在这些人的份上,能对机关的印象稍微改观一点吧。”   话音落下,她发动了结界之力。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以她为中心进发开来,眨眼间就没过了其余三人。   但陈玄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他注意到,周围的灵气流动发生了变化—它们不再像捉摸不定的微风或旋涡,而是变成了一条条横平竖直的线路,这些线路相互交织,从不同方向汇入到破旧的飞船上,仿佛正在赋予这艘人造之物新生的力量。   陈玄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   在他的认知里,灵气是只有生灵才能吸纳利用的资源,妖魔虽不似人类,却也有着生命的特征。然而现在连纯粹由金属等工业品拼装出来的人造之物,居然也能得到灵气的滋润,这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几秒之后,显著的变化出现了。   船舱里锈蚀、褪色的墙壁开始一点点复原,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零件碎片则逐个沉入船体,破损的位置则长出了新的替代品这个过程并不像是让时光倒流,反方向重走一遍飞船从崭新变为损坏的全过程,而更像是将飞船视为一个新生的整体,残破碎片会融入飞船进行重铸,不足部分则由灵气来补全。   证据就是属于飞船的部分正在去旧出新,而不属于飞船的部分,比如被机关翻出来随手丢在地上的文件、扳手和咖啡杯,依旧还躺在原地。   “这能力也太夸张了吧。”林晴忍不住感叹道。   “确实很夸张。”陈玄同意,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阿比盖尔施展结界,但依旧会觉得此能力神奇无比。   透过舷窗洞口,他看到飞船折断的机翼已经从断口处“生长”出来,一大堆复杂的管路快速向前延伸,接着包裹上蒙皮和装甲,最后连漆面也完美复原。   当舱室里的各项指示灯都亮起来时,阿比盖尔放下双手,长出一口气。   “应该没问题了。”   话音刚落,舱室里便响起了细微的风声。   同时一个电子合成音从头顶传来,“检测到空气污染物超标,过滤循环系统已开启。”   “检测到过载和冲击记录,飞船正在自检。”   “分析系统失去响应,主机重启中。”   “重启完成,欢迎搭乘风歌号。”   此时飞船已跟先前的样子截然不同脚下的金属地板焕然一新,看不到一丝灰尘,内嵌进墙壁的照明灯散发出柔和光芒:储物柜边上的实木长椅油光发亮,闭上眼甚至能闻   到一丝木料与抛光漆混杂的香味。   如果不是地上还掉落着一些杂物的话,它简直像是刚从工厂生产线上卸下来的新品。   “干得漂亮啊!”红莲高兴的拍了拍阿比盖尔的背,差点没把她打翻在地。   “轻点,你想杀了我吗?”她跟跄两下,不满道。   “那待会我抱着你走吧。”   “你闭嘴比较好。”   “接下来的难题是把它运走。”林晴略有些担忧的看向地铁站方向,“如果让据点居民发现这里突然多了一艘崭新的飞船,他们说不定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作为这个世界尖端技术的代表,机关的空天飞船几乎全身上下都是宝贝————引擎、能源系统、武器、计算机————这些东西拆下来后对任何避难所都大有裨益。   “放心,他们没时间管我们。”陈玄不以为意道。   这句话刚说完,四人便听到了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呜呜”   俨然是从地铁站方向传来的。   “怎么又拉警报?”红莲皱眉。   “我猜应该是发现了新的投射物。同样的情况来两次,再傻的人也应该知道这并非偶然了。”陈玄说道,“不过就算机关没有立刻发动新一轮打击,我们也可以先把飞船开去偏僻的地方,以免他们惦记。”   “对了,你会开飞船吗?”红莲后知后觉的问道。   “当然,你以为呢。”他信心十足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下。”   准确的说,陈玄对飞船具体该如何操作一无所知。   但作为集最先进技术于一身的载具,它本身就具备了极高的自动化驾驶程序。机关干员在接受两个月左右的培训后,便能独自驾驶飞船前往地球或空间站。   身为仲裁庭能力者的凛自然也进行过相关培训。   走在飞船里,陈玄简直像跟回家了一样。   根据这部分记忆内容,他很快找到了飞船驾驶室。   “您没有准入权限。”摄像头发出警告声。   “修改权限,紧急指令密码:65R2Z71————”陈玄报出一串长达16位的密码,天知道凛是怎么记住它的。   自动门随即解锁,乖乖向两侧滑开。   飞船的驾驶室布局并不类似于飞机,倒更像是船一些:舱室中央是舰长指挥位,周围一圈则是各子系统操作员的座位。墙上嵌满了大屏幕,实时监控着飞船外的景象。   通过这些感知设备,陈玄能清楚看到地铁站周边的情况一听到警报声后,刚鼓起勇气向外摸索的居民又重新退回到了据点内。高倍率镜头下,人们脸上的慌张与惊恐都清晰可辨。   “风歌号,任务已失败,我根据指挥与作战条例,要求现在正式接管此船。”他擡起头说道。   这是机关在飞船出厂时就植入的指令。   设定情况是当舰长或指挥官阵亡,任务已无法继续时,便可由其余人接过指挥权,以免飞船沦为无法控制的废铁。它一共有两种处置方法,一是由舰长直接授予,二是报出该船的紧急指令密码,同时需要AI判断“任务无法达成”一事是否属实。   对于一艘已经坠毁多年的飞船来说,任务被判定为失败显然是毋庸置疑的结果。   停顿两秒后,AI的合成音再次响了起来。   “明白,现在风歌号飞船控制权限已向您开放,代理舰长先生。”   >   (还有耶) 第443章 风歌号,启动   第443章 风歌号,启动   观看访问??9   成了!   陈玄心中一喜。   紧急指令密码每一艘飞船执行每一次任务都会,而为了回收风歌号上的数据,这条密码也告知给了马卡罗和凛等人。就算有能力者从他们身上窃取到了密码,还有舰船AI   作为审核者来防止篡权。   规矩定得很好,但机关绝对想不到,居然有人会盯上一艘已经报废许久的飞船。   另外他的权限也只能到代理舰长级别,并不能被AI视为真正的舰长,不过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他不把风歌号开回机关基地,就不会有人向他追索飞船的控制权。   另外最关键的一点是————飞船有墙有窗,面积超过五十平米,是个可以隔绝外界的住所,所以它理论上能被当做分店。   这边没有信号,无法开启APP,陈玄直接启动了店长召回。   下一秒,他便从未来回到了小区商店里。   接着他快步走到吧台边,打开电脑一看————果然,分店设置里出现了风歌号飞船的选项!   陈玄差点没笑出声来。   当然如果这招不行,他还有别的招数,比如从麻辣村召集一队娴熟的工匠,去未来抢建出一栋能塞下飞船的空房子,至于建筑材料可以委托北天院来筹备————自建的房子默认拥有产权,也可以被分店选项录入。   不过这样做显然要麻烦许多,得带领一群人堂而皇之的离开地铁站,还得赶在下一次月地打击前建好房子。   现在无疑就简单了。   LV6店长可以对商店进行更底层的调整,包括分店位置的更改。他将风歌号设为分店,再将其与麻辣村里柳姝月划给他的房间对调,桌面很快弹出来了一行提示:更换成功。   最后一步是将分店激活。   操作完后,陈玄搭乘电梯来到分店,门扉打开的一刻,映入他眼中的是一个设在银白大厅里的水果店,木头与硬塑料搭建起来的货架和周围光洁如新的钛合金墙板显得格格不入。这里原本乃是飞船的餐厅位置,连带着厨房、冷库恰好五十来平。   他没有停留,而是顺着船员通道一路来到入口舱室位置。   林晴、红莲和阿比盖尔三人还在为外面景色的突然变化感到惊讶不已。   见他回来,红莲迫不及待的说道,“我们好像换地方了,是你操作的吗?我看着这里有点眼熟!”   “对,这样移动比较省事。”陈玄故意模棱两可的回道,“阿比盖尔小姐,谢谢你。   你现在回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赶在轮船登岛前露面。”   “看来要赶我走了?”阿比盖尔挑眉。   “呃————”   “放心,就算你想留我,我也得赶紧回船上了。”她笑笑,“别忘了你的承诺。”   “当然,我记得。”陈玄点头,关于飞升的秘密嘛。“请跟我来。”   “对了。”阿比盖尔走出两步后又说道,“这件事的结果,以后能以故事的形式讲给我听吗?我想知道————一群非法漫游者究竟能否成功实现机关所做不到的宏愿。”   陈玄微微颔首。   “那我期待着。”她认真说道。   送走阿比盖尔后,陈玄再次进入飞船,发现外面已经围满了严阵以待的村民。   “这儿其实就是麻辣村吧。”林晴透过舷窗观察道,“感觉他们好像把飞船当敌人了”   “怪不了他们,毕竟谁也没见过这玩意,突然出现在我的宅邸里不说,还压垮了院子的围墙。”   陈玄一边说着一边拉下气密手闸,船舱门应声开启。   村民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两步。   不过看到仙师从里面钻出来的一刻,大家顿时松了口气,端在手中的步枪和符纸也放低下来。   “店长大人!”薛小金从人群中走出,朝他拱手行礼,脸上既惊喜又焦急,“太好了,您终于来了!”   终于?陈玄微微讶异,我不是一天前还露过面吗?   “你上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大前天。”他立刻回答。   一天左右的误差————这也没有超出预期啊。陈玄转头看向东北边,依旧是紫烟缭绕,似乎比之前浓郁了一些,却也没到骇人的地步。   那他在急什么?   之前自己经常一两个月不来这边,麻辣村也运转得很好啊。   只要柳姝月在管理这边的话————   陈玄愣了下,突然发现柳姝月没有在这里。   “柳仙师呢?”   “她前天就去章渭城了,听说洛国的一支军队已经深入青州腹地,离章渭只剩下50里的距离。”薛小金回答道。   陈玄恍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他脸上挂满了担忧。   大前天见面时,洛国军队还只出现在青州北边,现在却有部队已经直逼章渭,这种行军速度快得有点超乎常理了,从侧面说明,此军并非常规军队。   很可能有大量散修参与其中。   当然————现在叫他们散修有些名不副实了,这些人是经过统一训练的修行者士兵,就算个体实力不强,凝聚起来的话依旧能对宗门出山弟子造成极大威胁。   “她带了多少人去?”   “————五百名狩猎队员。”   “才五百吗?”   “是,自从昆仑山顶出现紫烟以来,万山大荒里的妖魔也比以前活跃了许多。”薛小金忧心忡忡道,“所以仙师大人命令我和另一半猎户留在村里,以防大妖来袭。店长大人————您能不能————”   “放心。”陈玄一手按在他的头顶,“我肯定会去支援她,保证把她平安的带回来。”   对方顿时化忧为喜,“太好了,我就知道您不会坐视不管!”   “让村民远离这艘船,至少退出两百米外。”陈玄吩咐道,“若是房屋起火的话,等它走了再灭火。”   “是,我这就叫大家照办!”薛小金干劲满满道。   他转身回到飞船内,跟林晴、红莲解释了遍情况。   “这下正好省得我们去找敌人了,帮麻辣村消灭隐患后,柳姝月应该也不会拒绝再回宗门一趟。”   “我没意见。”   “让他们感受下未来科技的魅力吧。”   两人欣然同意。   陈玄带着她们来到驾驶室,自己坐上舰长专位,“风歌号,启动引擎,准备升空。航向为人工指引,智能辅助等级三。”   AI很快做出应答,“注意:周围环境复杂,是否确认起飞?”   陈玄扫了一圈屏幕,确认薛小金已将所有村民疏散至远处。   “确认。”   “明白,引擎点火。”   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船身猛地震颤了一下!只见四具位于机身双翼、侧腹下方的引擎喷出耀眼的蓝光,地面瞬间腾起了大量尘土。宅院墙壁被气浪直接冲倒,旁边几栋木屋也被掀掉了屋顶。   在围观村民惊讶的目光下,风歌号飞船缓缓离地而起,垂直爬升至半空中。   (还有耶) 第444章 宗门弟子的宿命   第444章 宗门弟子的宿命   “居然真的飞起来了!”红莲惊叹不已,“行啊陈玄,你这算盘居然还真打成了!对了,它要烧油吗?”   “风歌号无需加油,采用聚变引擎与等离子喷射发动机为主要动力来源,可在无介质补给的情况下连续工作25天以上。”   回答她的居然是飞船AI。   “简直跟你的小绿一样————”陈玄感叹,“未来的人工智慧就是好用。”   “我是过去的人工智慧,版本应该已经落后于时代,不过您无需在意,下次维护时系统会自动。”   “那还是不如小绿。”林晴撇嘴,“它诞生之际可正是机关如日中天的时候。”   “小绿是什么?”AI反问,“资料库里没有查到对应AI型号。”   的章节   “行了,你没必要知道。”陈玄咳嗽两声,“我现在要进行目视飞行,你做好辅助工作。”   “明白。”   飞船的操作相当简单,在舰长座椅的两侧副手上各有一个小型摇杆,推动它就可以控制飞船的方向、俯仰和速度,本质上和操纵一架无人机没什么区别。而辅助等级三意味着AI拥有极高的介入权,随时都可以对他的控制进行微调,以使飞船始终保持稳定。在这个   模式下,哪怕他一个劲的想往地上撞,或是闭着眼瞎开,飞船也不会坠毁。   陈玄将风歌号的朝向调整为东方,接着前推摇杆。   机翼引擎顿时由垂直向下转为向后喷发。   飞船浑身一震,接着一股强大的后坐力将三人压在座椅上,在耀眼的蔚蓝色尾焰推动下,它快速向东边飞去。   章渭城下。   洛国的先头部队已经聚集于西、北两条要道之上,离城市仅相隔两里地不到。这支部队尚不到五千人,按照常理很难形成围城之势,但现在他们正打算做的,便是将章渭屠戮殆尽。   “仙师大人,我看那柳贼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跟我们硬碰硬了。”一名头戴玉冠、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意气风发的说道,“说到底,她就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那些金铁法器,终归也只是个被自己辅佐的王国抛弃掉的孤家寡人而已。”   他口中的仙师,正是莲云宗弟子兰沁。   就在不久之前,两边刚爆发了一场激战一柳姝月居然带着人数远不如先头部队的小撮人马,在隐身符的遮掩下向他们发起了一次主动突袭。   兰沁也不得不佩服师妹的果敢。   如果是俗世军队,恐怕这一下就被打蒙了,之后必然是一边倒的溃败。可惜她率领的这支队伍各个皆有修为,最次的也相当于十年散修,实力远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比拟的。   别的不说,只要运起清心诀,就能将恐惧压制下去,从而做到不死不休。   结果便是,两边各有死伤,先头部队阵亡了约莫三百来人,对方则丢下了至少五十具尸体。   “哼,孤家寡人能拿到这么厉害的法器吗?”兰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忌燃,你要是就这点眼界,永远也别想超过江仙师。”   “他算哪门子仙师,不过是您扶持上去的傀儡罢了。”对方露出不悦的表情,“我的天赋难道还不够高?您教我的那些宗门正宗术法,我可都是一遍就学会了。”   傀儡?她当着江凝的面可不敢这么说。   但现在江师叔不在,她就喜欢看这些容貌俊俏的男子为自己争风吃醋的模样。   忌燃便是兰沁私底下最欣赏的一个。   他不仅长得好看,天赋也是一等一的优秀,如果他生在莲云宗,别说自己了,恐怕柳姝月也不及他。   “对,但现在我们面对的不是傀儡,而是名副其实的莲云宗弟子,所以收起你的轻视   来,明白吗?”兰沁故意冷冰冰的说道,“我可不想你死在她手上。”   “放心,今天死的人会是她。”忌燃信心十足道,“我们布下的大阵马上就要生效,到时候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这座烈狱焚城。我只是不明白————柳匪明明也能看懂我们的阵法,为什么她不逃?”   “兰沁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片刻之后才从嘴里进出三个字:“不知道。”   柳姝月应该知道自己赢不了,刚才一番短暂的厮杀已经很明显展示出了修士军队的强大。   他们虽然都是来自于俗世,但和那些散修有着本质区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是莲云宗弟子————哪怕永远走不出山门,一辈子无人问津,那也是接受了宗门传承的修士。他们既懂得清心诀和符箓术,又拥有不亚于门阀子弟的凝聚力,能做到令行禁止,杀伐果决。   另外江凝交给她的一些阵法,更是加强了这支部队的优势。   比如看似平平无奇的合气剑阵————两三个人用起来毫无威力可言,可一旦有百人将灵气注入其中,就能让飞剑攻防兼备,在五十丈内自主御敌。若是五百人————那即便是柳姝月的金铁法器,也难以靠近他们。   这便是人数的力量。   而它也是柳姝月最大的弱点。   她能教导弟子,自己也能教,甚至在她还没有走出这一步时,兰沁就已经将洛王牢牢掌握在手中。   柳姝月只能靠偷袭来破局,可惜交手的结果说明,她的手下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损失。   哪怕是一换十,最终输的也会是她。   一般人应该会选择撤退才对吧?   死守一座凡人城市有什么意义吗?它甚至不是王都,仅仅是青州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城。   现在用乘风符逃跑的话,先头部队也没可能拦住她。   然而一旦等到焚城大阵布设完成,她就成了瓮中鳖,想跑都跑不了了。   兰沁无法理解。   或者说————她其实能够理解。   直到现在,柳姝月依旧秉行着莲云宗的教诲,依旧是将抚民护民当做自己的使命。   她还是那个恪守初心的大宗弟子。   可越是这样,兰沁便越感到愤恨。   如果柳姝月是莲云宗弟子,那完全背弃了宗门教诲的她又是什么?   只有杀了师妹,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自己才能真正感到安心。   “仙师大人,城门开了!”忌燃眉头忽然一挑,“走出来的那个人————是柳匪?”   兰沁眯眼望去,发现柳姝月竟孤身一人从西城门走了出来。   她背着一把剑,素衣白袍,袍角沾血。   “兰沁师姐,来谈谈吧。”她的声音横穿整个郊野,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呼唤,“宗门之争不该牵涉平民百姓,章渭城里的居民是无辜的。”   “她莫不是想找您阵前对决?”忌燃乐了,“我们现在拥有绝对优势,没必要理她。”   兰沁却心中一动。   柳师妹光明磊落,但她可不是这样的人。   大阵成型还要一段时间,对方仍然有逃跑的机会,倘若现在能把师妹骗过来干掉,岂不是省却了夜长梦多的担忧?   >   (还有耶) 第445章 不讲武德   第445章 不讲武德   兰沁捏起一张传声符,“行啊,你若敢到军阵前来,我见你一面也无妨。当然,只许你一人来,我也不会带其他手下。”   “你一个人会不会太冒险了点?”忌燃皱眉。   “你傻了吗?我可没说自己要一个人上。”兰沁掐断符箓,冷哼一声道,“让你的部下准备好,一旦我拖住她,你们就立刻发动合气剑阵。”   “宗门弟子,果然名不虚传。”他咧嘴笑道。   “少啰嗦,快去布阵吧。”   一般人肯定不会同意,但兰沁知道柳姝月并不是一般人。   看本书,.??m   果然,她动了。   柳姝月朝着郊野方向走来,既不快也不算慢,每一步都迈得无比坚定。离开城墙保护,意味着她的那帮手下无法再用金铁法器提供支援,她接下来能依仗的————只剩下自己的一身术法。   那又如何?   大家都是莲云宗弟子,就算各有擅长,但彼此的能力都是基本清楚的。   直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装出这副为了黎民百姓的模样么?   兰沁脸上浮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别以为你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江师叔有大把法子把尸体变成足以粉碎你尊严和名誉的工具。   等到柳姝月行至军阵前方三十丈时,她才分开人群,不慌不忙的走到师妹面前。两人相隔二十步站定,一方背后是强大无匹的修士大军,一方背后则是摇摇欲坠的章渭城。   “好久不见了,柳师妹。”兰沁啧啧两声,“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何必呢?”   “其实我半个时辰前刚见过师姐。”柳姝月有些遗憾道,“可惜师姐似乎并不想见我,等我想再找你时,你已经远遁了出去。”   她额头的青筋不禁跳了跳————果然,之前的偷袭是冲着她来的。然而隐身符箓骗骗其他人有用,修士军队各个都拥有心法,能感受灵气光点的逼近,这一招并没有一锤定音的奇效。   “你莫非在嘲笑我逃得快?”兰沁声音渐冷,“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刺激一个有所求的对手。”   “不,我是想说,宗门弟子非得拼个你死我活吗?”柳姝月叹气,“看看天边的紫烟吧,难道师姐不担心莲云宗里出了什么状况么?”   她当然在意,但比起眼下之事来,宗门的情况又没那么重要。   “你想跟我谈的是这个?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全城百姓才出城的。”   “我也想保住他们,然而用这个做条件的话,你肯定会提一些极为苛刻的要求,比如让我束手就擒之类。”柳姝月摇摇头,“问题是我真照做了,你却大概率不会守约,所以这样的谈判是毫无意义的。”   兰沁微微一愣。   这像是师妹会说的话吗?   她应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用鲜血来践行自己的信念才对啊————   “师姐,你现在撤军吧。”柳姝月突然转为严肃的语气说道,“就算莲云宗欺骗了我们,我们也不应该把愤怒和绝望发泄在同门身上。”   她也知道————辅国仙师是骗局了?!   “谁告诉你的?”兰沁忍不住问道。   “上一任仙师,他也姓柳。”柳姝月回道,“我们并非自由身,一旦死亡,魂魄就会强制飞回宗门。这位前辈通过妖魔的力量滞留下来,还试图夺舍我的身体,可惜棋差一着。”   “你杀了他?”   柳姝月微微点头。   “运气不错嘛,居然能杀掉一个多活了几十年的前辈。”兰沁突然感到胸口的铃铛一震,那是忌燃给她发出的消息,用来围剿柳姝月的合气剑阵已经准备好了。“既然你知道是骗局,为什么还要死守章渭?”   “仙师是骗局,但宗门的教导却不是————用玄妙仙法和毕生所学福泽众生,让天下世人都能安居乐业,难道有错吗?”柳姝月反问。   “我既不在乎苍生,也不在乎宗门。我只想夺回本应属于我的东西————无论是魂魄,还是命运!”兰沁咬牙切齿道。   “师姐————莫非想推翻莲云宗?”   “如果我说是呢?”   “那你去昆仑之巅啊,为何要来攻打青州?”柳姝月皱眉。   “这自然都怪你啊。”她收起凶相,咧嘴一笑,“若不是江仙师收到了师妹想一统青州的情报,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小小一个麻辣村都让你混得风生水起,让你拿下青州那还得了?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对付莲云宗的办法————”   对方缄默不语。   “别装傻了,”兰沁讥笑道,“用妖魔灵气来激发凡人天赋,让每个人都有修炼的机会,这不是你正在做的事吗?哪怕一门平平无奇的法术,在千万人加持下也能发挥出惊天   动地的效果。既然凡夫俗子也是一种资源,那我岂有让给你的道理?”   比如接下来击杀你的阵法,就是最好的例子之一。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柳姝月无可奈何道。   “怎么,你不会想着谈完后还能再回章渭吧?”兰沁眼中杀机毕露,“等你的魂魄回到了宗门,记得替我向师父问声好!”   “不,我没想着回去。只有将你留在这里,无人机才好定位你的坐标。”她却摇头道。   兰沁愣住。   无人机?坐标?   她到底在说什么?   突然间,天边传来了隐约的呼啸声。兰沁擡起头,惊讶的发现头顶出现了几十个黑点。哪怕在神眼法的洞察下,它们靠近的速度依旧惊人,不消眨眼功夫便已飞至两人所在的位置!   不好!   她心中大惊,难以置信的看向柳姝月,却发现后者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不对,这真是柳姝月本人?   以谈判为借口,趁机痛下杀手,这不是最卑劣的行为吗?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那些黑点便已经落下地来,刹那间四周冒出了团团火球,地面泥土像犁地一样翻腾起来,无数碎片四散开花,每一片都堪比致命的箭矢。   兰沁几乎本能的召唤出千想剑,让气剑挡在自己身侧一这不是她擅长的法术,一次只能控制四五把。   与此同时,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忌燃也指挥部下启动了合气剑阵,一轮旋转的金色卦盘浮现于半空,大量剑影从中射出,直扑柳姝月而来。   但柳姝月不仅不避让,反倒放弃防御,任由飞溅的碎片切开长袍、皮肤,刺入自己的体内。她身上频频闪耀着蓝色微光,似乎在以灵气为盾,削弱这些碎片的威力。   她也召唤了千想剑,这些气剑远比兰沁召唤的要多,只是她没用法术直接攻击对手,而是让气剑全部奔向天空,去阻拦阵法射来的剑影。   面对兰沁,柳姝月拔出了背后的铁剑那是她从莲云宗带出来的武器,是师门给予出山弟子的馈赠。   她单手指向兰沁,口吐真言,“定!”   >   (还有耶) 第446章 天火   第446章 天火   正如兰沁对柳姝月的能力一清二楚一样,柳姝月也清楚她的能力,知道她不会毫无防范的站在自己面前。   兰沁的第一层防护,就是布设在军队前的生死八门阵。   只要站在阵法里,无论是攻击她本人,还是攻击阵眼,都会立刻激活生死八门的反击。   而“地阵”的缺点也很明显:它不够灵活,且影响范围有限。   狩猎队用的是迫击炮。   它的射程更远,能在枪无法造成威胁的时候,对敌人发起出其不意的打击。哪怕不能直接取兰沁性命,也能将地面犁一遍,将布下的阵眼与阵符破坏。   当兰沁被律令真言拖延的瞬间,柳姝月便知道,这一招成功了——生死八门没有发动,两人站在了同一座擂台上。   她挺剑直刺,快若流星!   剑尖汇聚起灵光,在坚铁之上,灵剑术又为其提供了一层锋锐的剑芒。   .?   下山的这些年,柳姝月甚少在宫廷逗留,这让她失去了许多东西————比如名望、关系、权力,以至于最后她被齐王除名,失去了辅国仙师的地位。   而她用这些时间游历各地,斩妖除魔,换来的是仙法更娴熟,剑术更浑然————即使是待在麻辣村的这段日子,她也经常会随狩猎队一起进山,讨伐各路山妖。   如今的她远比出山时要强。   这一剑便是所选道路对她的回报。   它足以令所有同门胆寒!   兰沁心生怯意时已经太晚了,她更喜欢借势而行,短兵相接从来不是她的长项。当意识到对方这轮天火的真正目的是法阵时,剑光已经刺穿了她的咽喉。   也就在这一刻,因果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这致命一剑并没有要了她的命,而是从她脖子边擦了过去。   “柳姝月!”   兰沁瞋目裂眦,这可是她保命的底牌啊!   金蝉脱壳之术,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法术,没想到居然浪费在了这种地方!   她不敢跟对方比拼剑术,趁着铁剑挥空的间隙,兰沁掐起指诀,自身化作青烟向后飘去。   踏烟行,在莲云宗所有身法秘术中,它是最好用的一个,无论是气剑、雷法还是真   言,都无法捕捉到雾化后的修行者。   另一边,千想剑的防御已被剑阵突破,大量剑影如箭雨一般射落下来。毕竟柳姝月无暇分心去指挥气剑,千想剑的威力自然大打折扣,能为她争取到五六息时间已经足矣。   双方就此分开,也算是她赢了。   然而柳姝月伸手一抓,一截白色的锁链凭空出现在她掌中。   “给我回!”   她用力一拽,兰沁顿时觉得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强制锁定,不知何时————这些半透明的锁链竟然已经缠满了她双臂!下一刻,她本人竟生生从青烟中被拽落出来!   这是什么法术?   莲云宗从来没教过啊!   兰沁踉跄着地,满脸惊愕的看向柳姝月,而后者已经欺身向前,仿佛和手中长剑化为一体!   她的一举一动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到任何踌躇,哪怕头顶的剑影已经近在咫尺,她也没有将目光焦点挪开分毫。   “等下,师妹——咳”   兰沁话到一半,利剑已经穿透了她的胸膛,灵气循环受阻,力气如海潮般退却,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这人————疯了。   她打着跟自己来谈的幌子,实际上一心只为了杀死自己?   就算她能成,也不可能再回得去了啊?   她咳出血水,顶着长剑扑出,双手死死抓住了柳姝月的双肩,“这是—你自找的!   ”   “停!收阵,收阵!”忌燃见状大惊失色。   剑影在众修士的操作下极力往两边散开,但变化来得实在太快,还是有好几支剑影将兰沁和柳姝月一同射中——这些剑并非实体,穿透目标后便自行消失,郊野上只剩下一动不动的两人。   “都给我上!快救回仙师大人!”他急道。   但兰沁身上忽然浮现出暗淡的血光。   紧接着,冲到一半的忌燃猛然顿住,他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似乎沸腾起来。难以置信的摊开双手,他才发现掌心中的气脉已变得乌黑一片。   “仙师————大人?”   他擡起头来,后知后觉的看向身边的人。   不只是他,其余修士也是一脸痛苦的佝偻起身子,狰狞的脸上布满乌痕!   刹那间,无数道血光冲天而起!   柳姝月惊讶的推开面前的兰沁,眼前这人应该已经死了,但她的魂魄却并没有飞向莲云宗方向,反倒跟军阵上方凝聚的血光混合在一起!   这景象————似曾相识!   “你修习了妖魔的法术?”她厉声喝道。   妖魔也是会施展法术的,但跟人不一样————这是它们与生俱来的天赋,无法靠言传身教来传承。想要获得妖魔的力量,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吞下它们的心脏。   代价自不必说,它的副作用仅次于吞噬人。   可以说,从斩杀妖魔掠夺灵气,到用妖魔血肉炼丹,到最后生吞妖魔心脏,这就是一步步滑坡的过程。如果当人为此失去心智和自我,那跟自杀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想回到宗门,死也不想!”足以震碎心神的尖锐声音在天空中炸响。   随着上百名修士倒下,凝聚的血光逐渐糅合成人形。   新的兰沁出现了。   她不再拥有勾人心弦的容貌,洁白如雪的肌肤,此刻的她像是怪物,猩红的皮肤布满褶皱,双眼流淌着乌黑的血液。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是————仙师大人吗?”   “忌燃师兄他们为何倒下了?”   军阵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都给我闭嘴!”兰沁吼道,“我现在用的是————莲云宗的绝学秘法!忌燃————他中了柳匪的诡计!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重启剑阵!”   柳姝月捂着伤口,艰难的站起身来。   是赤妖么?   这也是一种罕见的大妖,相传以血为食,只要有鲜血供应,就永远不会死。   倒下的那些修士,分明是在暗中被兰沁施下了诅咒,一旦她有需要时,就会用自身的鲜血去供奉饲主。   她不禁想起了上代弟子柳知冬。   一个选择与影妖共生,一个夺取了赤妖的力量————为了摆脱宗门,他们都把自己变成了本该讨伐的对象。   何等————悲哀。   卦盘再次旋转起来,剑影从中喷射而出,如蜂群般朝她扑来。   “你以为只有你手里藏着新东西吗?”兰沁恨意十足的喊道,“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既然已无退路,那就————斩妖!   柳姝月擡手指天,她要用余下的所有生命力,来铸就最后一把斩妖真剑。   这时一道耀眼的光束突然从天边闪烁而过!   它就像撕裂黑夜的晨曦,从军阵中一扫而过,径直将那轮巨大的卦盘劈成两半。光束扫过的位置,修行者瞬间气化,稍微远离的人则浑身冒火,仿佛被太阳点燃了一般。   (还有耶) 第447章 毁灭性打击   第447章 毁灭性打击   兰沁愕然,“这不可不过柳姝月没有听见她的下文,因为光束过后紧接着就是一团团爆炸,大地被烈焰撕裂,钢铁划过头顶的呼啸声不绝于耳。刚凝聚成型的兰沁再一次被轰成斎粉,不过这一次已没有供她复生的鲜血了在滚烫热浪的灼烤下,血液也会立即蒸发。   ,??9   尽管敌人围城时布下了各种阵法,但面对这种超远距离的打击时几平毫无用处。短短半分钟不到,洛国军队的阵地就被火焰完全吞没,郊野上的黑泥土仿佛整个被翻了一遍。   侥幸未死的修士再也顾不上那个尚未完成的焚城之阵,他们屁滚尿流的向后逃窜,一些人甚至连法术都忘了用,纯粹靠手脚在地上连滚带爬。   柳姝月也呆住了。   这支先头部队虽然不是洛国大军的全部,但绝对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支精锐,几乎每个士兵都是修行者。兰沁为了培养他们,少说也花费了五六年时间,结果眨眼间部队就全军覆没了?   这简直比当初狩猎队击败三州联军还要夸张!   毕竟他们还需要和敌人短兵相接,双方至少知道对手在哪里,最终也是因为恐惧压倒了军纪,才让联军彻底溃败。   然而现在,她也好,洛国军队也罢,连打击者在哪都看不到。他们溃败也不是恐惧主导,而是减员太多,本身已无力再维持秩序。   就在她愣神之际,云层中传来了如闷雷般的轰鸣。   金属方舟从云层中探出,低空越过战场,它身后拖着四条蓝色尾焰,巍峨的体型宛如一栋飞行的楼房。   柳姝月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飞行器。   它有点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飞机,但远比飞机要厚实粗壮。   尽管她现在毫无证据,心里却莫名一松————能创造如此奇迹的人————大概也只有他了吧。   庞然大物在她头顶停留片刻后,并未降落下来,而是朝着西北边飞去。   不一会儿,青州北边也传来了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仙师大人,仙师大人!您怎么样了!?”   城中的狩猎队打开城门后一路狂奔过来,为首的符角鹿噗通跪在她面前,望着她一身被血染红的衣袍,眼中满是惊恐和忧虑。   “别害怕————咳咳————”柳姝月强撑着自己不倒,“这都是外伤,我已经服下了丹药,很快就能好转过来。”   见她气息确实运转无碍,大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刚才的那尊钢铁造物,也在您的预料之内吗?”符角鹿期盼的问道。   “对啊,它可太不得了了,几乎一个照面就把那帮混帐杀了个落花流水!”   “不是一个照面,是根本没有碰面!”   大家七嘴八舌的嚷道。   柳姝月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毕竟没有证据,自己又不喜欢信口开河。   “仙师————柳仙师————”这时沈太守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先是瞄了眼西边一片焦黑的土地,脸上晃过一丝畏缩,随后关切的看向柳姝月,“您可吓煞我也!”   看到他如此担心自己的模样,柳姝月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劳你费心了,我其实还好。”   “不不不,您不好!”沈太守连连摇头,“现在您得精疲力竭,危在旦夕————这样才更像是浴血奋战到最后,以极大代价招来神迹的大英雄!”   “你在说什么啊!咒我们仙师大人?”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别以为你有官职在身俺们就不敢动你!”狩猎队众人顿时义愤填膺。   “打住,不许对沈太守无礼。”柳姝月的心里却微微一动,她忽然意识到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了,“你想用此事来给迁移造势?”   “不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么强大的修士军队,转眼间就被打得灰飞烟灭,这比什么雷法幻象都管用!不信的话,您自己看看城头!”沈方压低声音,不乏激动的说道。   大家齐齐回头望去。   原本空荡荡的城墙上,如今挤满了尚未撤离的居民,他们争先恐后的爬上来,就是想看一眼保住章渭城的仙师大人。许多人甚至双手合十,不停的朝着柳姝月所在的方向揖拜。   兰沁扬言要用阵法毁灭章渭,可是被所有人都听在了耳朵里。   当时城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从守卫到平民,几乎都被洛国的修士大军吓破了胆。   谁能想到柳天师在这种时候还敢独自出城迎敌,而不是丢下章渭撤退?   尽管绝大多数百姓没见过莲云宗弟子之间是如何斗法的,但天降玄光、铁兽飞天这些景象————不正好印证了仙法的强大无匹么?   现在百姓只需要一个表态。   而且他们也期待着这个表态。   眼看着世道越来越乱,天象也异变层出,谁不希望有这样一位强大的仙人罩着自己?   柳姝月不免有些好笑,太守这脑筋转得确实挺快的。   “你就这么肯定,那艘能飞的铁船是我招来的?”   “嗨呀,这重要吗?”沈方正色道,“我们都看在眼里,它消灭了洛国修士军队,但对您秋毫无犯,那么它是谁召来的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稍加宣传,整个青州都会投效于我们————”他顿了顿,“和您的麻辣村!”   符角鹿不理解道,“那跟百姓们直接说不就得了,为何仙师就得装出重伤的样子?”   “她为章渭而战,伤得越重,恩情也越重。”沈方打量着柳姝月身上的斑斑血迹,“何况您也确实受了伤,就别错过这样的机会了。”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不会答应对方的提议。   这简直跟沽名钓誉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柳姝月却考虑得更多————个人的得失反倒没那么重要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敲锣打鼓的擡回去。”沈方恭敬的回道。   擡回去当然是个形容。   柳姝月最后是乘车返回的章渭太守叫来了自己专用的马车,还命人将厢顶和四根立柱一起锯掉,让所有人都看得到车厢内的情况。柳姝月就这样以半躺的姿势靠在软榻上,被狩猎队护送着缓缓入了城。   百姓们蜂拥而至,亲眼看到了血染长袍、虚弱但还活着的仙师。她甚至在众人高呼她的名号时,还会强撑着擡起手来,回应大家的欢呼。   为她祈祷的声音无处不在,从这一刻起,柳姝月再次成为了齐国的仙师。   一个时辰后,当地居民沸腾的情绪更是达到了顶点。   因为飞天铁兽又回来了。   它稳稳降落在城门外的空地上,全然没有对百姓露出獠牙的意思。大家一开始还有些胆怯,不敢贸然接近,不过当看到太守大人亲自将柳仙师送上铁兽后,所有惧怕和疑虑都烟消云散。   果然,它是仙师大人召唤来的守护神兽!   >   (还有耶) 第448章 回宗   第448章 回宗   见到柳姝月本人时,陈玄总算放下心来。   “多谢。沈太守,你可以回去了。”他转向一旁的沈方。   “哎,好————好————我这就告辞。”对方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骨碌碌的到处打量,恨不得一瞬间把神兽内部的模样全部记在心里。从入口舱室走到飞船舷梯外,他愣是磨蹭了四五分钟。   “仙师大人就拜托您照顾了。”太守最后还不忘拱手行礼道。   关上舱门,陈玄才皱起眉头,不悦的走到柳姝月面前一她现在坐在木头轮椅上,正一脸无辜的注视着他。   装可怜也没有用!   “你到底在想什么?”陈玄沉声斥责道,“一个人冲出城去找敌人单挑?还把自己打得满身是伤,我要是没赶过来,你岂不是凶多吉少?就不能先退回麻辣村,来店里叫我帮忙吗?”   .?提醒你可以啦   柳姝月声音放得很轻,似乎有些心虚,“事出突然,我也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而且打算拿章渭城开刀。我当时确实走不了————一旦我走了,兰沁连大阵都不用布,直接就会派人杀进来,单靠狩猎队挡不住他们。”   “这支军队是兰沁率领的?”陈玄愣了下,“你的那位同门?”   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莲云宗弟子之间会兵戎相见,我对这事早就有所准备,但没想到宋微之后就是她。她擅长阵法和丹药,如果一直藏在军阵里,我拿她便毫无办法,所以只能赌一赌了。”   所谓的焚城阵,并不是用来攻城的仙法,它实际上是莲云宗的一种护山大阵,名为逆火降魔阵,激活后让阵外变成灼热炼狱,以保护宗门不受侵害。   兰沁却将它用在了进攻上。   把大军驻扎之地定为阵心,章渭城就恰好在炼狱位置上。大阵一旦布下,整个城市都将陷入无焰之火中,房子会变成焦炭,人则化作枯骨,连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柳姝月也认得这个阵法。   因此她立刻发动了一波突袭,只可惜效果甚微。   无奈之下,她只能冒险一试,把自己当做诱饵,去引兰沁上钩。只要兰沁暴露在视野中并停留一小会儿,狩猎队就有机会协助她斩杀对方。   “那兰沁她人————”   “已经死了。她选择了与妖魔相融,魂魄也不会再回到莲云宗。”柳姝月低声道。   原来是这样吗?   怪不得他觉得敌人模样怪异,直接从半空中浮现,身下还有大量血雾汇聚,根本不似   正常仙法。   这样一来,她相当于又少了一个同门。   当初下山的六名弟子,现在最多只剩下三个。   陈玄刚想宽慰她两句,突然发觉不妥,自己现在应该很气愤才对!   “就算这样,你也不应该把自己的命也赌上!”   “我必须抓住机会,主动出击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实在不行,你可以先放弃章渭!”陈玄提高音量道。   “可是————”   “好啦,她还受着伤呢,你小声点吧。”林晴的声音突然插入进来。她钻进舱室,横在两人之间,“她不可能把城里的居民都丢给敌人处置的,你还不了解她吗?何况现在的结果可谓两全其美,小姝月还活着,洛国军队被击溃,章渭百姓也都安然无恙,你就别唠叨了。”   你到底哪边的?陈玄直瞪眼,这能力商店究竟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他回过头,发现红莲也在门口。   显然她俩偷听有一会儿了。   不过看到陈玄征询的目光,红莲立刻偏开了视线,其意思很明显:我不管这事。   二对一,陈玄只能作罢。“哎,我这不是担心她嘛。”   “我看你就是想找她一起去莲云宗。”林晴仔细的检查了遍柳姝月身上的伤情,“没什么大问题,看着像贯穿伤,但都避开了要害————这不是巧合吧?”   “我只是尽量挪动了下,如果再来一波剑影,我肯定躲不掉。”柳姝月如实回道。   尽量挪动?   她说得也太简单了。   事实上当陈玄开着飞船赶到章渭城时,正看到卦盘射出大量剑影,柳姝月被兰沁牵制在原地,一时间无法脱身。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判断剑影的轨迹,微调身体姿态,让不那么关键的部位中箭,这份实战能力真是超乎想像。   也是确认了柳姝月没有受到致命伤后,陈玄才决定先不降落,继续飞往青州其他城镇,击溃那些还在行军的洛国部队,彻底解除掉麻辣村的后患。   “这艘钢铁飞舟莫非是————从未来借来的?”她好奇的问道。   她居然猜到了。   陈玄点点头,“嗯,没有补给的情况下,用个十天半月没问题,我打算开着它去莲云   宗。但我并不知道宗门的具体位置,所以需要一名领航员。”   柳姝月微微一怔,才明白过来领航员是指自己。“可是洛国军队————”   “他们完蛋了。至少胆敢踏足青州的军队完了。”林晴替陈玄回道,“就在刚才,我们连着飞往了拓石、长启、洛沙三城,侦查到了好几支洛国大军。他们有的在向章渭集结,有的在围攻青州城镇,但现在这些军队的营地、辎重和人员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啊?”柳姝月愣住。   这不才两个小时吗?   传闻洛国入侵青州的部队,可是有数十万之多呢!   当然————这些人不可能全是修行者,大部分都是俗世军队,但那也很庞大了。就算敌人站着不动让狩猎队杀,估计都得杀到人人手软。   “你要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转一圈,他们逃窜时丢下的装备和尸体应该没人敢去收拾。”   战斗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悬殊了。陈玄让风歌号放出侦查无人机群,沿路寻找任何活动的目标,再由AI判断是否符合士兵特征。符合的图像转交他们三人做最终审核,一旦确认为敌人,下达开火指令,飞弹就直接飞过去了,整个过程堪称高度自动化,根本不用决策者费多少心思。   然而对于洛国部队来说,这些远在视距外的攻击无异于灭顶之灾。飞弹会在离地五六   十米的距离引爆,密集的弹片足以覆盖十个足球场。对于没有防备,且无防御工事保护的普通军队来说,两三枚飞弹即可将其成建制的抹去。   “不必了。”回过神来的柳姝月微微摇头,“我相信你。”   “你也不用可怜他们。路上我们还看到了许多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的逃难者————不少偏远一点的村庄都被屠杀干净,他们落得这下场纯属活该。”林晴义愤填膺道。   “我没有为敌人感到悲哀,我悲哀的是莲云宗。”她闭上眼睛,语气怅然,“出山弟子并没有让六国变得更好,本该造福世人的仙法反倒成了争端的帮凶,宗门明明能看到这一切,却选择熟视无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莲云宗造就了这样的世界。”   “你想知道,他们为何要这样做。”陈玄低声说。   “不错,这和宗门教导我们的伦理常纲完全相悖,我无法理解。既然要治世,为何相隔百年才派出几个有限的人手?如果打算脱离俗世、高高在上,又何必流传下仙师的传承?”柳姝月睁开眼,一字一句道,“我想要亲口问问师父,问问每一个宗门前辈!”   “那么让我带你去莲云宗吧。”陈玄向她伸出手道。   后者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中,“拜托你了。”   >   (还有耶) 第449章 昆仑之巅   第449章 昆仑之巅   三天后,风歌号正式从麻辣村启程,驶向传说中的昆仑之巅。   飞船上存储了足以吃上半年的食物和水,乘客除开红莲、林晴和柳姝月外,陈玄还带上了小天使艾洛丽、许悬铃与琉璃,已经算得上是倾巢出动。   既然前路不明,那么本着人多力量大的想法,把大家都叫上总不会错。   没有立刻启程的原因,主要是柳姝月终归受了不轻的伤,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毕竟她是要见宗门前辈的,到时候总不能推着轮椅进去。   这三天陈玄也没闲着。   他开着飞船在青州各地都转了一圈,算是帮麻辣村做宣传,坐实仙师神迹的传言。洛国军队的陡然入侵,也确实吓坏了许多百姓————这时候飞船降落下去,放出几个狩猎队成员,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拉起一支庞大的迁徙部队。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人口增长潮,他特意跟北天院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帮自己多筹备点日用物资————无论是食品还是药品,都拖到偏院仓库里。届时陈玄只需将偏院分店激活,便可将大量物资直接传送到麻辣村。   如果不是另一边情况危急的话,他还可以在青州多停留几天。   然而巡天者的状态已不容乐观。   机关发起的月地打击几平每天一次,就在陈玄帮忙处理麻辣村迁移事宜时,巡天者又   结结实实挨了两发千吨级的质量投射,穹顶城市燃起大火,宛如整个天空都在燃烧。   而且它的高度又下沉了十几米:压塌了市中心的两栋大楼:看着就让人心惊胆颤。   王白鹄和蒋思琪负责坚守地铁站宿舍,保持后门一直敞开,尽量减少两边的时间差,不过这么做也只能多拖延一阵而已。   因此当柳姝月恢复到活动无碍时,陈玄便迫不及待的出发了。   随着引擎轰鸣,飞船直线爬升,下方送行的人群和村庄快速缩小,不一会儿便和沟壑交错的万山大荒融为一体。西边是连绵不绝的群山,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东边则能看到渺无边际的灰蓝大海。中间的这片绿茵大陆,则是六国所在的区域,相较于万山大荒和渊海,它的面积并不算大。   “要是你能早点借到它就好了。”驾驶室里,柳姝月望着屏幕有些出神,“我以前一直有个愿望,那就是去往渊海之外的地方看看。现在看来,这应该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   陈玄不由得想起了柳知冬残存的记忆。   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游历大陆,大概也经历过跟柳姝月相似的心理转变。   “海外吗————”陈玄点点头,“等这件事了结了,我们直接就去吧。”   老实说,他对外面的世界也挺好奇的。如果真是双子建立了莲云宗,那宗门应该在欧洲附近。人种问题倒不奇怪,毕竟只要时间拉得足够长,修士的后代完全可以成为主要人   种。   不过欧洲东面应该和亚洲大陆接壤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大海所包围。   “说到这个,我想请教一下————六国到底在地球上的什么位置?”红莲盯着远处高不可攀的雪白山头,眉头紧皱,“地球上有这样的山吗?”   “要不问问飞船系统?”林晴擡起头,“喂,能为我们扫描下大陆轮廓,然后匹配下地图资料库么?我们想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抱歉,您没有权限获取地形信息。”AI贴心回答道,“根据保密条例“这也是我的要求。”陈玄打断道。   这次AI没有拒绝。   扬声器沉默片刻后才传来它的声音。   “未能搜到任何匹配地形。”   “你确定没有吗?”红莲沉声问。   “已和所有地形数据对比过,同时考虑到了可能的板块漂移,结论依旧是没有。”AI   坚持道。   “什么意思?”艾洛丽惊讶道,“难道我们不在地球上?”   陈玄却摇摇头,“不,我们应该在地球上,不然没法解释人种和语言都如此相似。”   如果这是一颗外地星球,那更解释不通柳姝月和莲云宗的来历。   “同意。”AI居然煞有介事的附和道,“重力加速度、空气密度、空气成分等测算结果表明,这里都符合地球的特征。”   “那为什么地形会匹配不上?”艾洛丽不解。   “信息不足,无法回答。”   “我倒有一个猜测。”红莲抿了抿嘴唇,“但它不是一个好消息。”   “什么猜测?”众人纷纷看向她。   “大灾变。”她缓缓说道。   “大灾变?”林晴面色一紧,“莫非————你指的是那种足以改变地形的毁灭性灾难?”   “不错,机关有时候会通过侵蚀区域找到一些奇怪的世界:它们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要么辐射高得吓人,要么极热或极寒,其中最特殊的一个例子,侵入点的另一边是空荡荡的太空。”红莲回忆道,“按机关的说法,它们都是被侵蚀毁灭的世界,正因为存在这些证据,维限才如此重要。先不说这个论调对不对,但有一些灾难确实能让地球变得面目全非。”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被毁灭过?”陈玄挑眉。   “我只是这么猜测,”她也有些犹豫,“不过————那些遭遇大灾变的世界存在时间都很短暂,侵入点很快就会变得不可进入,这边却还欣欣向荣。”   比起生灵灭绝,六国还有精力相互征伐,确实挺有活力的。   “或许毁灭是很早以前的事情,早到世界又再次重生了?”   只要把时间尺度拉得足够长,一切都能重新开始,生命也不例外。陈玄小时候就听过恐龙帝国的传说————龙族曾创造了辉煌的文明,但以亿年计的尺度足以让它们的城市沉如地底深渊。虽然带着演绎的成分,不过人类出现的时间和地球诞生的时间相比,还是太短暂了一点。   “这倒也有可能,只是————”红莲望向那座半隐于天空中的神山,“我想像不出什么样的灾难,能让地表形成这种程度的变化。”   换而言之,如果它真是因大灾变而诞生,那引发灾变的源头一定相当可怕。   “总之,我们先赶到那里再说吧,”陈玄说道,“这紫烟是越来越浓郁了。”   他命令风歌号先爬升至万米高度,再朝着山巅方向加速飞行。   这一路上都很顺利。   在大气层内,风歌号能以两马赫的速度进行巡航,横跨欧亚大陆也只需要半天时间,况且六国加起来的面积都不抵一个欧洲,他估摸着只要两三个小时就能抵达目的地。   陈玄最担心的情况是昆仑山巅其实是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着,想要进去需要特殊的方法,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毕竟柳姝月从来没有真正回去过。   还好这样的情况并未出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山峰也变得越来越显眼,连下方巍峨雄伟的昆仑山脉,亦逐渐从厚实的云层中显现出来。   >   (还有耶) 第450章 雪山奇景   第450章 雪山奇景   “这不对吧————”红莲喃喃道。   这也是飞船里大多数人的想法。   山是地壳挤压的产物,总会存在一个坡面走势,从低到高,再从高到低,从而形成一条连贯的山脊线。   然而昆仑山却看不出这样的征兆。   它实在太高了,如果按照下方山脉的走向来绘制山脊线,那几乎一定会填平六国。   在远处时还没有这种怪异感,是因为那时候山脉尚未显现,只能看到漂浮在天上的山峰。但现在,庞大的山脉也逐渐从云海中浮现,情况便不对劲了。   这座高山仿佛不属于大地,它和六国大陆有着明显的脱节。   就好像它不是从地里伸长出来的,而是从云海里钻出来的一般。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在地面为何看不到如此巍峨的山脊线。   “我们现在的高度是多少?”陈玄问道。   “对地高度,12076米。”AI回答。   即使在这个高度下,他们望向昆仑山巅也仍旧是仰望视角,白皑皑的峰顶仿佛就是天空的尽头。   那昆仑山有多高?两万米?   “你当年是怎么从山上下来的?”林晴回头打量柳姝月,眼里满是惊奇。   “我————没爬过这座山————”柳姝月犹豫道。   “啊?”大家齐齐一愣,“没爬过?”   “我记不太清了————山顶确实被雪覆盖,下面就是云海。宗门被高高的围墙包围,出来后沿着小道往下面走,不到半个时辰便可穿出云海,看到通往山脚的道路————”她绞尽脑汁的回忆,“如果一路上不停的话,一天时间就能下山。”   “只要一天吗?”红莲惊叹道,“我觉得给我一年,我都不一定能从山里走出去。”   “也许————是用了法术的缘故?”艾洛丽猜道,“比如那种可以瞬间缩短地面距离的仙法。”   “你说的是生死八门吧。它传送选择的落点是随机的,并不能当做缩地术来   用。”柳姝月摇摇头,“实际上当时什么法术也没用,我第一次离开宗门,既新奇又紧张,并未急着赶路,所以完全是靠双腿走下来的。”   陈玄沉默不语,他不由得想起了柳知冬所看见的“山门”。   那是一扇玄青色的门扉,突兀的立在山崖边缘,周围既没有院墙,后方也没有宗门建筑。   难道每个弟子眼中的莲云宗都不一样?   “你们快看那些紫烟。”林晴忽然提醒道,“它们好像是从山顶上倾泻下来的。”   正如她说的那样,烟雾宛如一缕缕瀑布,正沿着陡峭的山壁往下流淌,只不过位于高处时,它还没有散开,细小得如同一根根丝线,看得不够真切,直到滑落过半才逐渐扩散开来,形成一片朦胧的雾层。   “这烟到底代表着什么?”红莲问。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莲云宗位于昆仑之巅,紫烟也是从山顶倾泻而下,那答案显然不容乐观   陈玄回到舰长位置,推动高度操纵杆,让风歌号再次爬升。   忽然间,四周狂风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一下变得阴暗无比,雪花夹杂着冰雹猛烈砸在飞船身上,噼里啪啦的撞击声甚至传到了驾驶室内。   “天气突然变了!?”大家被吓了一跳。   “别慌,是宗门法阵。”柳姝月沉声道,“灵气的流向被篡改了,在这里很难使用出任何法术来。”   “禁飞区对吧,看样子我们没找错地方。”陈玄停顿片刻,朝AI问道,“这种天气对飞船有危险吗?”   “人为操作下,有小概率会造成坠毁。建议转为五级辅助驾驶,坠毁概率为零。”   “这里没有地图,我怎么制定航向?”   “地图绘制中————绘制完成。”   随着AI话音落下,一张山峰模样的3D地图便出现在大屏幕上————它的轮廓并不完整,并且在随时变化,应该是的。   “你还挺厉害嘛。”红莲由衷夸赞道。   “评价已记录,维护时会自动向制造单位反馈。”合成音毫无波澜的回道。   陈玄将档位拨到五级,这等于AI全权接管了风歌号的驾驶系统,他只需要在地图上制定要前往的位置即可。   十分钟后,外面的狂风愈发猛烈,山峰已完全从视野里消失,只有当乌泱泱的云层中亮起了金色闪电时,才能瞬间窥见到高山的轮廓。但风歌号在风暴中巍然不动,仿佛完全不受其影响。   “你真是选对了。”林晴紧紧贴在椅背上,略微有些紧张的说道,“如果开直升机的话,这会儿我们早掉下去了。”   “毕竟它是太空飞船嘛。”陈玄咽了口唾沫道。   他嘴上淡定,但心里还是颇为忐忑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飞船出了故障,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神仙也得摔个粉碎。   “风歌号外壳配备有数千万个纳米虫记忆单元,可以在十分之一秒内修复细微损伤,能抵御155毫米火炮的直击,四个发动机支持全向机动,即使撞在山上也有很高概率生还。”AI甚至会主动安抚众人。   “我们离山峰还有多远?”   “4593米,正在选择着陆地点。”   “你这扫描精确吗?”林晴盯着屏幕道,“山顶上怎么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地形雷达的解析度为厘米级,可能存在一定误差。”   红莲眉头紧皱,“那就对了,莲云宗总不可能只有指甲盖大小吧。”   “什么意思?”柳姝月疑惑道。   “意思是————山上没有任何人造建筑,这里只有单纯的山而已。”陈玄低声说。   “怎么会这样?”她面露讶色。   “位置已选定,开始启动降落程序————请各位坐在座椅上不要四处走动。   五、四、三、二、   “AI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伴随着一连串震颤,屏幕上出现了大量雪花,那显然是引擎喷口向下翻转所激起的飞雪。   “着陆成功。”飞船提示道。   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成功抵达了这座惊世骇俗的高山,但山巅之上似乎并无莲云宗的踪迹。   外面寒风依旧在呼啸,大雪毫无平息的意思,即使将飞船上的探照灯开到最大,也只能照出去百米来远,从屏幕上看,四周全是茫茫积雪,仿佛与阴沉的天空融为一体。   “来都来了,我们还是下去看看吧。”陈玄打破沉默道,“船上留两个人就行。”   最终小天使和琉璃负责看守飞船。   其余人来到通道舱。等待飞船打开舱门。   然而当气密门开启的刹那,五人被震得目瞪口呆!   外面哪有什么大风大雪,太阳高悬于蔚蓝色的天空中,将山上覆盖着积雪的岩石照得分外闪亮。远处是漂亮的云海,柔和洁白的云层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他们脚下的山峰就被这片云海包围在中心,犹如独立于世的孤岛。   >   (还有耶) 第451章 开山门   第451章 开山门   .???m最快的   “等、等下,我眼花了吗?”   林晴连忙倒退两步,回到舷窗边,外面居然还是风雪交加!   “我们难道中了幻术?”红莲看向队伍中的两名修行者,柳姝月和许悬铃。   但这两人也是一脸茫然。   显然眼前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她们的想像。   陈玄灵机一动,“风歌号,报告一下外面的风速和温度。”   “测得地面风速为10级,温度—25度。”AI几乎没有停顿的将参数报了出来。   听到这个结果,他的心都不由得往下沉了几分。   “————幻术应该没法连飞船上的感应仪器也一起骗了吧?”   然而这根本说不通!   气密门和舷窗顶多也就隔了一米左右,哪可能处于两种截然不同的天气之中?如果现在他砸碎窗户,暴风雪也会突然消失吗?   “你们怎么了?外面有什么怪东西么?”扩音器里传来琉璃的询问声。显然她通过监控注意到了大家迟迟没有离开飞船。   陈玄把这种诡异的局面简单说了遍。   “,真的假的?”她和艾洛丽也听得惊讶万分,“外面一点风都没有?”   “反正看上去挺风和日丽的,是个适合登山的好天气。”陈玄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出舱再说,“不管了,没风更好。”   他直接从门口跳了下去。   随着噗嗤一声,脚下传来松软的触感,确实跟雪一模一样。   目光穿过飞船底部,陈玄一眼便看到了莲云宗,准确的说是莲云宗的入口它就如同一座雄伟的庙宇,矗立在皑皑白雪之中。墙面和立柱皆是黑底金纹的大理石,顶部是泛青的琉璃瓦;大门为金属铸造,足有十米高,五六米宽,厚实得像是天下雄关的城门。   门上方挂着一块鎏金牌匾,龙飞凤舞的笔画书写着莲云二字。   他承认,看到这一幕时,自己不禁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此座庙宇,就是这个时代的摩天大楼、地标绝景。   考虑到它的建造地点,甚至不亚于现代一些填山造海的超级工程。   其余四人也跟着跳了下来,随即和陈玄一样,被身后的莲云宗大庙硬控在原地。   “好————好气派!”许悬铃肃然起敬,“这座庙放到仙盟绝对是天下第一宗的水平!”   “你印象中的山门,跟这个差别大吗?”陈玄问柳姝月道。   “完全不一样。这已经不算宗门建筑,算奇迹了吧。”后者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我出来的这些年里,他们重新修葺了大门?那也不对啊————门内几百名弟子都住在哪里?”   “该不会是陷阱吧?”红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犯怵道。   “陷阱?”   “比如它是用法术变出来的,大门实际上是张嘴,我们走进去就完蛋了。   “你以为这是西游记吗?”陈玄叹气,“别瞎猜了,先去敲个门试试。”   “琉璃小姐,你现在能看到我们吗?”林晴对着耳麦说道。   “能————你们正顶着暴风雪站成一排,眉毛上都结冰了。”对方将自己看到的画面如实描述。   这显然已不是幻术能解释的问题。   它同时影响到了电子设备、奇物和人的感观,哪有法术这么万能的。   但要说没问题吧,那也不对————因为之前看到从山顶倾泻出来的紫烟,现在却不见踪影,天空蓝得像一汪碧水,空气新鲜得沁透心扉。   虽说万米高空应该氧气极为稀薄才对。   总之这座山巅从哪里都透露着古怪。   “走吧。”   陈玄率先穿过飞船腹部,走向宏伟庙宇。不用问也知道,在艾洛丽和琉璃眼里,他等于直接进入了风雪深处,难以再看清身影。   另外四人亦快步跟上。   不一会儿,大家便停在了大门前。   无论怎么瞧,莲云宗都不像有门童或守卫的样子。   “让我来吧。”柳姝月主动站出来道。她深吸一口气,将音量提到最大,”   弟子柳姝月,今回宗拜见,陈述职守!”   她清澈的嗓音不断在山间回荡。   可庙宇内一片寂静,完全没有人回应她的呼唤。   “弟子柳姝月,恳请开山门!”她又喊了一遍。   莲云宗依旧无动于衷。   这简直就跟柳知冬的待遇一样————陈玄心想,他一定是满怀万千心绪的来到这里,最终却带着深深的绝望与怨恨离开。它是六国所有修行者的信仰之地,但在真正的弟子眼中,宗门却跟这座冰山一样寒冷无情。   “不行,看来弟子不死的话,果然没有资格再回到莲云宗。”柳姝月连喊三遍无效后,放弃了这一尝试,“试试玉牌吧。”   陈玄同意,“如果玉牌也不行,那就来硬的好了。飞船看不到我们,总不能炮弹和雷射也打不过来吧。我亲自来给风歌号的武器系统定位,今天怎么都得进这扇门!”   既然他们装耳朵聋,那也别怪自己不择手段了。   柳姝月取出玉牌,将它高高举起。   山巅上鸦雀无声。   “呃————会不会有什么激活方式,比如滴血?”红莲小声道。   不,这就是一块最普通的玉牌。   也许两个莲云宗并非一回事,六国和仙盟实际上处在不同的世界线中,自己设想的情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陈玄想到这儿正准备联络琉璃,大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真开了!”许悬铃激动叫道。   柳姝月也显得极为惊讶,似乎不敢相信莲云宗竟会为一块玉牌改变主意。   只见严丝合缝的金属门板上出现了一条细线,随着门扉缓缓向内转动,细线也越来越宽,五人终于得以窥见到庙宇的内部。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间宽敞的大殿,大殿两侧挂着几幅人像画,正中央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长廊。   同时陈玄闻到了一股淡雅的薰香味,就像寺庙里常烧的那种香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我认得这里!”柳姝月动容道,“离开山门前,师父就是在这里送别的我3”   “但是为什么没有人迎接我们?”许悬铃歪头,“既然玉牌能叫开门,那卫家兄妹就是祖师爷级别的人物吧?我们拿着祖师爷的牌子,怎么说也算得上贵宾了。”   柳姝月已经迈开脚步,走进了大殿之中。   “哎,等等。”许悬铃嚷道。   “这位是庄师祖,主修对妖法术————这位是业师祖,擅长阵法————”她一个个画像看过去,声音有些出神,“我的师父,也是他们座下弟子之一——   “你师父不在上面?”   “没有,画上的人都是历代宗主。”   “历代宗主?”许悬铃幸灾乐祸道,“那怎么没有挂季云和季莲?难道他俩被夺权了吗?”   “最好不要是这样。”林晴咳嗽两声,“我们是拿着人家的玉牌进来的,如果他俩被夺权,那我们岂不成了叛徒的余党?”   (还有耶) 第452章 宗门迷云(上)   第452章 宗门迷云(上)   “请问有人在吗?”柳姝月没有搭理两人的调侃,站在长廊口大声询问道。   有人在吗————   在吗————   观看访问??   回复她的仍然只有自己的回声。   陈玄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试着用心法探查附近的灵气,结果发现哪怕连近在咫尺的林晴等人都感应不到。   但这里又不像封禁了法术的样子,天霞功还是能生效,只是探查距离似乎被限制在了方寸之内。   偌大一个宗门,怎么可能连人影都看不见?   “莲云宗的人呢?”这样的疑问显然不止他一个人有。红莲警惕的问道,“现在还不露面未免也太蹊跷了吧!我总觉得这里就是一个陷阱,要不我们撤出去再从长计议?”   “但我记忆里的宗门就是这样的————”柳姝月咬了咬牙,“如果有人能伪造它,那也一定跟莲云宗关系匪浅!你们出去等我,我一个人去内殿看看。”   “等下,我跟你一起去。”陈玄连忙拉住她。   “不行!”林晴当即否决,“那不如都去。”   “对啊,至少人多好照应。”许悬铃也附和道。   “别急,我这么安排是有道理的!”他打断夫家的议论,“我和柳姝月两个人司以瞬间返回店里,而三个人反而不好办。当然我也不是要两个人去冒险,只是让我们先打头阵,每确认一个区域安全,就立刻联系你们,这样如何?”   众人纷纷看向林晴。   后者沉思片刻,“唔————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么安排两个联系节点吧,一个是2000步,一个是15分钟,满足任意之一就联络一次。”   距离和时间的双保险么?陈玄点头,“成。”   他打开手机上的步数计算器,跟着柳姝月进入长廊。   它像是一条幽静的隧道,两边是黑色的玄武岩墙壁,顶部离地面差不多七八米,由一种不知名的晶体拼接而成,内部闪烁着点点蓝光,即使通道里没有火把,也依旧可以看清脚下的道路。   从庙宇外部的结构来看,肯定容纳不了这么大的空间,但此点已经是莲云宗最不值得奇怪的地方了。   “像夜晚的天空,对吧?”走在前面的柳姝月忽然说道。   “啊————嗯。”陈玄略微走神的应道。   “宗门大部分房子的屋顶都是如此,无论何时向上看,都会有种身处在空旷夜幕下的感觉。师父说,这是一种极为稀罕的玉石,名叫永夜玉,只有在昆仑山脉的深处才能开采到。”   他隐约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奇怪。   “你还好吧?”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小时候所听到的、学到的这些知识,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除了百年一次的弟子下山外,宗门从不对外开放,那这屋顶坏了该怎么办?由谁去山里把玉石运回来呢?”   “如果连宗门建设之事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东西能相信?”柳姝月既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也许是宗门里的人,还没注意到我们?”陈玄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就很没说服力的答案。   她摇摇头,并未再接话。   穿过走廊,身后的通道已变得一片漆黑,再也看不见前殿和大门。新的内殿呈圆形,放眼望去排布着许多石桌石椅,陈玄用手一擦,上面几乎没有灰尘,说明始终有人在清扫这里。   “这里是布法堂,所有弟子会在这里听取师父师祖们的讲法。”柳姝月的目光停留在   一张长桌上,眼中露出明显的柔和与怀念,“我当时就喜欢坐在这个位置比较靠后,打盹偷懒时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没想到你还会偷懒。”陈玄笑道。   “当然会,毕竟日复一日的修行既累人又劳神,能坚持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低声道,“当时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通过选拔,成为出山弟子代表,用自己所学的一切造福世人。”   “————”他不由得默然。   对莲云宗的态度从虔诚到质疑,这点并不会让柳姝月迷茫,哪怕宗门的做法充满问题,她也不认为自己肩负的安民辅国使命是错误的。   可倘若连赋予使命的宗门本身都是个骗局呢?   那引导她不断向前的信念还有什么意义?   “各位师兄师妹、师父师祖————请原谅弟子的不敬。”柳姝月陡然拔高音量,冲着布法堂讲台的方向大吼道,“你们都是混帐东西,听到了吗?一群混帐!什么六国仙师,什么法道传承,根本就是个笑话!如果你们觉得我说得不对,倒是给我滚出来啊!”   陈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都有些担心会不会从哪个地方冷不丁劈出一道天雷了。   可转念一想,有雷劈出来说不定更好。   至少那样能让她有个倾泻情绪的目标,哪怕和真正的仙人打上一场也无妨。   不过事实是,连这点希望都是奢求。   面对一片死寂的厅堂,柳姝月茫然的转向陈玄,眼中蒙起了薄雾,“你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陈玄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脆弱的模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心中崩塌。   “你先别慌。”他宽慰道,“平时这里一定会有人吗?”   “————就算没有安排讲法时,弟子之间也会在这里进行心得交流。”柳姝月微微点头,“我在宗门待了十几年,就没见过这里空荡荡的时候。”   “我知道了。”陈玄整理了下思绪才接着说道,“你觉得莲云宗骗了你,甚至连你在宗门修炼的记忆也成了伪造的东西。但你从头想一想,我们能用玉牌打开它的山门,就说明莲云宗的源头确实跟季云、季莲有关,对吧?你信不过那些师祖级别的仙人,总能信得过双子兄妹吧!他们两人都算是你一手带出来的。”   柳姝月不由得一愣。   她还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   如果说季云和季莲建立了莲云宗,那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祖师爷,对两人的培养也会决定这个修行宗门的走向。换言之,她在莲云宗所经历的一切,就不可能是纯粹的骗局,因为她没有坏到这种程度,季云和季莲亦没有。   “难道————是宗门发生了紧急情况,所有人都不得不撤离?”想通这点后,她的眼中又有了神采,“比如说突然出现的紫烟?不过这说不通啊————几百号人就算离开宗门又能去哪呢?而且设置一个留言笺或会说话的机关木偶也不是什么难事。”   “的确。我还注意到,这里一切陈设都很干净,不像是被遗弃了很久的样子。要说莲云宗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或是已经消亡了很久,那根本没必要维持大殿内的现状。”陈玄分析道,“我们看到的情况肯定不是一种常态,你过去的经历也绝不可能是毫无意义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   (还有耶) 第453章 宗门迷云(下)   第453章 宗门迷云(下)   柳姝月抿抿嘴,脸颊有些微红,“嗯,我相信你。”   “总之,我们先把整个莲云宗彻底搜查一遍,应该能发现点蛛丝马迹。”陈玄用对讲机呼叫林晴道,“你们可以过来了,这边安全。”   等到大家都聚集到讲法堂后,他将自己的猜测大致说了一遍,“宗门里不见人影,应该不是对方在故意戏弄我们,而是某些特殊情况导致的。但不管这几百人是迁去了别的地方还是消失了,总归会留下点痕迹,所以接下来我们分头搜索比较好。”   柳姝月蹲下身,用灵气剑在石板地面上刻出宗门的简易地图,“我们现在所处的大堂,正好位于莲云宗中央,继续往里走分别是花香林、炼器房和万宝库。花香林西边是弟子起居室,东边则通往藏书阁。这里面只有万宝库比较危险,乱闯可能会触发惩戒法阵,其他地方都很安全。”   根据她提供的情报,陈玄将大家分成三组:他和柳姝月继续深入,去宝库看看;林晴与红莲一组,搜查西边;许悬铃则单人去搜查东边区域。   众人欣然同意。   许悬铃甚至兴奋的搓了搓手,“藏书阁里应该收藏了不少术法秘籍吧?既然人都不在了,那我偷偷看一眼也没人知道。”   “看可以,别拿出阁楼就行。”柳姝月叮嘱道,“以前有个偷书的弟子,被倒吊在藏书阁门口,足足展示了一个月。”   .?提醒你可以啦   五人一同穿过讲法堂,来到花香林————这里就像林晴描述的那样,是一个面积巨大的封闭式药园。园子里有假山、有流水,还有高达数十米的古树;头顶的永夜玉也更加闪烁,内部的光点几乎从斑斑星芒变成了璀璨银河。显然它的设计者从一开始就打算把种植草药和观赏园林结合起来,宗门弟子既能在此赏花览月,也能练习鉴药采药的本事。   看到那些遍地开花的上品草药,陈玄更坚信自己的猜测了一如果药园无人持之以恒的打理,不出两三年就会被杂草覆盖。   至少在柳姝月出山时,莲云宗内应该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情景。   大家在药园分开,各自搜寻负责的区域,陈玄和柳姝月则一路深入,来到了万宝库前。   此处往左还有一条岔路,直通往炼器房。   然而宝库入口却是敞开着的。   “怎么会!?”柳姝月面色顿时一变,连忙跑了过去。   陈玄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仅仅是从外面扫上一眼,便可知道这座宝库修建得有多么精美:层层相叠的木质展示柜填满了四周墙壁,每一座柜子都足有十来米高,数百个大小不一的格子位能摆放下大量珍奇。宝库中央的旋转楼梯与数道长廊相接,这些长廊又紧贴展示柜,均等的将其分割成上中下三层。若是沿着廊道行走,便可近距离欣赏到宝库存放的每一件珍品。   但前提是珍藏的宝物还在。   而莲云宗的宝库显然被人劫掠过。   厚实的铁质大门并非正常开启,而是整个彻底倒下,且表面有醒目的烧蚀痕迹。   木质展柜的格子位里亦是空空荡荡,最底层几乎看不到几件藏品,也就顶层的东西拿起来比较   麻烦,因此还剩下十几件器物。   此刻别说柳姝月了,连陈玄都感到了些许震惊。   一个修建在昆仑之巅的隐世大宗,有着能将庙宇内空间数倍放大的玄妙手段,还布下了护宗大阵、机关术等多重防御手段,结果自家藏宝库居然给人掘了?   柳姝月刚跑到门口,却突然在门旁停下了脚步。   陈玄从她背后望去,发现地上竟躺着几具尸体。   准确的说,是化作白骨的尸骸。   有死人不稀奇,真正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方,在于这些枯骨身上穿的衣服。   即使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满身是洞,也不难看出它们的样式一有的是衬衣,有的是无袖棉袄,有的是短袖牛仔裤。   这显然不是柳姝月时代的人该穿的衣服。   “他们莫非是被阵法杀死的?”陈玄走到她身后问道。   “惩戒法阵更多是警告而非取弟子的性命,除了通知镇守仙师外,它主要作用是让犯禁弟子失去行动能力,同时感到肉体上的痛苦。”柳姝月摇头,“不过有一点说不通,这些人只剩下尸骨,说明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花香林和讲法堂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像是好几个月没人管的样子,两批人难道互不相干吗?”   真是如此的话,那就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了。   这相当于莲云宗内同时存在着好几批人,他们有着各自的生活轨迹,彼此互不相见,却都能在现实世界中留下痕迹?   这岂不是像量子幽灵?   更可怕的是,它还恰好能解释莲云宗内为何空空如也一因为宗门弟子也是这样的幽灵,他们活在另一个维度中,一旦离开山门,就会脱离这个维度,从幽灵变成实体。   陈玄甩甩头,强制中断自己的思绪,“左边路上也有尸骨,说不定炼器房里能找到点线索。”   炼器房相较于宗门其他房间来说并不大,约莫两百来平,火炉、锻台、风箱等设备一应俱全,乍看起来有点像是铁匠铺。刚踏足这里两人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地上居然到处都是尸骨,多到几乎快堆起来了!他们死前的姿势可谓五花八门,有躺倒的、靠坐在墙边的、相互搂抱在一起的————   但骨头上面看不到明显伤痕,现场既不像发生过激烈战斗,也不像邪门的血祭行为。   他们仿佛很自然的选择在此地结束生命。   同时在一座早已冷却的火炉旁,陈玄看到了一堆散落在地的粗糙玉牌。   “这是————”   他讶异的捡起一块玉牌,放到眼前仔细打量。   没错,它无论是模样还是品质,都像极了凛记忆里的那块玉牌。它曾出现在风歌号里,也就是所谓纳米活体的根源。   但根源这种东西,不应该相当稀罕————甚至是唯一之物么?   这一大堆玉牌又是何意?   “难不成他们在用藏宝库里的奇珍炼制玉牌?”柳姝月弯腰在火炉边检查片刻后惊讶道。   “啥?”陈玄愣了下,“玉牌能炼出来?”   “炼器本就是将灵气转化成万物之道,而天下奇珍大多皆蕴含灵气,自然能当做炼器的原料来用,只不过没人会这样暴殄天物罢了。”她喃喃道,“我不擅长炼器,但也学过一两年,炉子上贴的这些符箓,应该是玉类法器的炼制符。而且你看炉灰里————那块泛着虹光的碎片,十有八九就是藏宝库里的万彩冰晶!”   >   (还有耶) 第454章 两道侵蚀   第454章 两道侵蚀   这些人用莲云宗的奇珍异宝来炼制玉佩,而在另一个世界里,玉佩被称作是纳米活体的根源————   这里面到底存在什么样的联系?   陈玄心中有所触动,可想要抓住这缕思绪时,它又像水中月一样消失于无形。   “滋滋————喂,你们听得到吗?”对讲机里忽然传来林晴的呼叫声。   虽然有些干扰,但她的声音依旧清晰可辨。   “能,怎么了?”陈玄回道。   “快来下西边的起居室吧,这里情况有些不对劲!”她的语气略显急促,“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片区域恐怕被侵蚀了!”   侵蚀?怎么会?   难道莲云宗内出现了侵入点吗?   陈玄与柳姝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我们这就过来!”   折返回花香林后向西走了没多久,他们仿佛突然迈入了一座深山之中,这里的穹顶已   经擡升至跟天空一样高,九座伫立的山峰由近及远,依次按高度排列,各山之间都能看到相连的吊桥。山中有房屋、水车和农田————简直跟外面的田园风景一模一样。   不愧是莲云宗,居然在宗门里又复刻了一片群山出来。   单看面积,这里根本不应该叫弟子起居室,说是自然保护区都不为过。   “它叫九子峰,新入门的弟子住在第一峰,越往后弟子辈分越高,最后三座基本都是给师父、师祖级别的前辈居住。”柳姝月简短的介绍道,“这里不禁法术,握住我的手。”   “啊?好————”   陈玄拉起她手的那一刻,立刻感到被对方抓紧了,接着柳姝月掐了个指决,直接冲天而起!   眨眼间,郁郁葱葱的群山便展开在两人脚下。   “不用乘风符?”他惊讶道。   “这里有腾云阵法在运行,不需要消耗符箓也能飞行。”她解释道,“不然大家每天在九子峰赶路都要浪费大把时间。”   原来如此,这个法阵就相当于免费的公交车,但仅对内部弟子开放,陈玄心想。“不会资历越高飞行的速度也越快吧?”   “你怎么知道?”柳姝月好奇的问,“不光速度有差别,一些功能要升任某些职位后才能调用,比如隐身、衣袍发光、路线引导————”   “猜的。”陈玄抽了抽嘴角,看来即使是修仙人也逃不开攀比。   “既然九子峰如此开阔,为什么你们不在这里种草药?”他又想到了一个新问题。   “草药种不种得好,得看灵气是否充盈。”她摇摇头道,“你没发现吗,其实宗门内部是由一个个洞天构成的,我们眼中所见的景色,并不等同于它的真实模样,而花香林是宗门里灵气最为充裕的洞天。至于九子峰————它乍看起来连绵数十里,却只有少数几个地点适合修炼。”   感情是这么回事!   所以不管他看到的是房间、大殿、庙堂还是群山,实际上都是人为塑造出来的?它既可以小到仅容一室,也可化作广袤天地————陈玄心中不免有些感叹,这还真有点“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味道了。   拥有这种实力的修行者,尊称一声真仙也毫不为过。   然而莲云宗越是强大,现在的情况就越显诡异。   他们理应有能力应对任何突发事件,哪怕是灭世级的天灾,仙人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陈玄实在想像不出,宗门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变故,才变成这副死寂模样。   从空中俯瞰,两人很快找到了林晴与红莲的位置—她们就在第一峰的山腰上。   按照柳姝月的说法,这也是普通弟子唯一能去的地方,后面八座山峰都设有禁制,连她也没有踏足过。   落地瞬间,陈玄便看到了林晴口中的“侵蚀区域”。   “这是————两个侵入点?”他大为惊讶。   只见一口巨大的深井被紫红色的侵蚀区域所填满,侵蚀正不断从地底涌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罕见的是,这些流淌出来的“空间”不像植物园的迷雾那样轮廓模糊,而是像一条条黏糊且柔软的触须!   红莲正试着用枪射击这些触须,但所有子弹都像是射入了虚空之中,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这不奇怪,侵蚀本质上是世界重叠,是无垠无尽之物,寻常火力根本影响不了它分毫。   而深井外的侵蚀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形态。   它近乎于纯白色,边缘锐利,像是没有规则的裂纹,又像是从树干上分叉出来的枝丫,突兀的遍布在半空中。其中较大的分支差不多有一米宽,细的则只有几厘米。   一部分触须模样的空间正与白色枝丫交缠在一起,有一些甚至插进枝丫内部,搅动时能看到周围的空间也随之荡起波纹,仿佛两者在激烈搏斗。   “当心,别碰到那些侵蚀区域!”林晴提醒道,“我们还没摸清楚侵入点对面的环境   ”   贸然穿过侵入点无疑是相当危险的行为,那边可能存在毒气、致命辐射、高温、极寒等致命因素,比如侵入点万一出现在一颗中子星附近,它虽然无法跨越侵蚀边界影响这边的世界,但只要把手伸过去,血肉之躯便会被在瞬间被引力撕裂。   “侵入点有可能重叠出现吗?”陈玄谨慎的靠近两人。   “我也是头一回见,机关的记录里没有这样的情况。”林晴神情凝重,“不知道莲云宗里空无一人是不是跟这些侵蚀有关。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我们找到了一些不属于宗门弟子————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尸体。”陈玄将搜寻结果简述了一遍,“这些奇怪的人生前似乎把宝库里的珍藏都拿去炼制玉牌了。”   “不属于这个时代?”林晴讶异的重复了一遍,接着眉头一挑,“那就说得通了,他们应该就是通过侵蚀空间来到莲云宗的!”   “问题是柳姝月的数百同门又去了哪里?总不可能全去了另一个世界,把莲云宗拱手让给这些异域来客吧?”   存疑的地方还远不止一点。   只剩下枯骨说明他们来这里已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而在干冷的环境下,尸体完全骨化需要七八年,柳姝月出山也就差不多这么久,如果那时候宗门内部就出现了侵蚀现象,她不可能不知道。   “你之前有听说过类似侵蚀的异常现象吗?”陈玄看向柳姝月。   后者却望着这口大井出神。   “我————以前没见过这口井。”   “是吗?”陈玄愣了下,话说回来,山上挖这么大一口井确实挺奇怪的一它差不多有一个标准游泳池那么大,围挡用青砖砌成,表面布满厚厚的苔藓,一看就知道有不少年头了。   “这里本应该是一颗树。”   “树?”红莲不解,“山里不到处都是树吗?”   “这棵树不一样,它是颗石树,表面看起来跟岩石没什么区别。”柳姝月低声回忆道,“听师父说,它是莲云宗首代掌门种下的,算是仙宗成长的见证者。”   (还有耶) 第455章 仙人之战   第455章 仙人之战   “哦,真的吗?那它就是季云种的咯?”天上传来了许悬铃的声音。   ??提供最快   她一个猛冲从半空落地,起身拍了拍长裙上的泥土,“你俩怎么这么快?”   “因为我们是搭专车来的。”陈玄摊手。   “专车?”她左右看了看,“哪有车?算了————不重要,这就是侵蚀吗?我能感觉到灵气正在绕开它们流动,有点意思!”   “季云和季莲的名字从来没有在宗门里出现过。”柳姝月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那块玉牌,“直到现在我都不确定————如果莲云宗真是他们兄妹建立起来的,为何要把自己的存在完全抹去呢?”   就在这时,玉牌竟发出了绿莹莹的光芒。   “哎,它发光了!”许悬铃第一个叫道。   大家不由得齐齐一愣。   柳姝月也惊呆了,她曾多次检查过这块玉牌,结果表明,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玉器,并不是什么法宝级别的物品。   光芒逸散出来,宛如星星点点的萤火,飘向纯白色的枝丫,随后一头扎入其中,消失不见。   “这是————”   她心中一动,将玉牌靠近侵蚀边缘。   它发出的光芒顿时增长了几分,那些“萤火”飞舞得也越积极了。   陈玄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难道玉牌的光芒在为持有者指引方向?   显然柳姝月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缓缓伸出一只手来。   “等下,你想干什么?”林晴喝止道。   然而柳姝月动作未停,直接将手伸入了纯白裂隙中。片刻之后,她将手抽了回来,整只手看上去仍完好无损。   这至少说明,对面的世界并不是触之即死的环境。   “感觉有谁在召唤玉牌————”她说道,“我想进去看看。”   “会不会太冒险了?”红莲担心道,“短时间的安全不代表那边就适合人类生存,机关处理未知侵蚀时,都是先派机器人上的。”   “没错,好歹穿个防护服吧。万一有强辐射的话,你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到。”林晴亦不赞成。   柳姝月不免有些犹豫,“但是————”   她话音未落,身后的白色枝丫突然活跃起来!它的主枝快速膨胀、生长,并从上面又分裂出更多分枝来!   其中一根枝丫恰好位于柳姝月身后。   当她反应过来时,半边身子已经陷入到纯白的空间中。   这一变化来得太快,让人几乎难以作出反应陈玄发现,哪怕他开启了神眼法,侵蚀扩张的速度也丝毫没有减缓。   他意识到,这是空间的侵略,并不需要遵从物理规则的限制。   眼看着就要柳姝月就要完全跌入新的未知空间中,陈玄毫不犹豫的启动了客人召回功能。   下一秒,她骤然消失在原地。   也许是失稳的缘故,又或者是她在惊慌之中松开了手,那块玉牌并没有随她一起离开,而是漂浮在了半空中。   它依旧遵循着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在神眼法的注视下仿佛静止了一样。   能力效果结束的瞬间,陈玄向前一步,精准无误的将它攥在掌心中。   “快远离这里,侵蚀好像变得不稳定了!”同时他朝林晴等人发出警告道。   然而转头的一刻,他却在对方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惊惧。   玉牌忽然变得光芒大盛。   下一秒,四条分枝分别从他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拔地而起,将他围为了个严严实实。还不等陈玄扶住眼镜框,这些白色侵蚀就已经合并到一起,将他吞入其中。   刹那间陈玄只感到眼前一花,身子不受控的旋转下坠,好似陷入了地心深处。   数秒后,眼前的景色骤然恢复了正常。   他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在坠落!   头顶是一片漆黑无光的天空,色泽比墨水浸透的纸还要深沉,跟此前的纯白无瑕形成了鲜明对比。   按道理来说,侵蚀区域应该会体现出原本空间的特色,怎么这里却是反着来的?   陈玄调整姿态之余,也瞧见了下方的大地。   他脑海中不禁冒出一个词来:“凄惨”。   地表上沟壑纵横,每一条深沟都堪比非洲大裂谷,能轻松埋没数百米的高楼。沟壑底部涌动着炽热的岩浆,它们将四周的岩壁烧得通红,并时不时会喷发到地表上来。   在如此恶劣的情况,大地自然也不会有生命的迹象。别说活人、鸟兽了,连植物都难见踪影————当暗红的岩浆涌过,哪怕是最顽强的野草,会只会化作灰烬。   显然这又是一个濒毁的世界。   一旦侵蚀区域无限制扩大,便会将柳姝月的世界一同拉入毁灭的结局。   就在陈玄打算将自己传回能力商店时,不远处的山头突然闪过一道人影,那腾空的身姿竟莫名有些眼熟。   玉牌上溢出的萤光也朝着人影消失的方向飘去。   陈玄不由得微微一愣。   难道————对方是莲云宗的修士?   他想到这里,从口袋取出一张乘风符,试着将其激发。结果一阵狂风凭空乍现,将他坠落的身体猛地推了上去。   符箓在这个世界居然有效!   陈玄不由得大喜,这下就不用担心摔死了。既然能飞,不如追上去看看,反正他随时都能够脱离这个世界,也不急于一时半会。   他催动狂风,飞向被黑暗笼罩的山头。   还没越过山脊线,陈玄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清晰感觉到,此地灵气的流动极为狂暴,宛如一场铺天盖地的海啸,而他就是身处浪头上的一叶扁舟,完全被巨浪推着走,想去哪里都身不由己!再这样下去,他会失去对乘风的控制,其他法术恐怕也难以生效。   为了防止意外,他直接一头扎向地面,略显狼狈的落在山沿背后。   翻越山脊线,陈玄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惊涛骇浪般的灵气风暴,似平正是那抹白色的身影所引起一她的袖袍和缎带在风中飞舞,整个人快若闪电,用神眼法都很难跟上她的动作。她手中持一柄长剑,看似纤细易折,但展现出来的威力却强大到匪夷所思,即使随便挥出一剑,都能削平一座山头,或是劈开大地,斩出一道数百米宽的裂痕!   再望向地表那些交错的沟壑,陈玄心里涌起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这大地支离破碎的伤痕,该不会都是她用剑砍出来的吧?   能轻而易举的改变地形,移平山脉,核弹在她面前都有些相形见绌。   这样的人,到底在为什么挥剑?   陈玄仰头凝视许久,终于明白了她的敌人是谁。   这抹身影正在与漫天的黑暗战斗。   漆黑无光的天穹并非空无一物,相反天上隐藏着超乎他想像的敌人,有时候是突如其来的暗剑,有时候又像是影子凝聚而成的长枪————对方似乎拥有三头六臂,身形巨大无匹,乃至整个穹顶都是敌人的一部分!   >   (还有耶) 第456章 真相   第456章 真相   这绝不是什么错觉!   ????????.??????   就在刚才,天空中刺下一道黑光,几乎擦着白色身影掠过,如果不是陈玄全神贯注的观看,几乎很难发现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一她在最后关头用剑刃格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代价是半条手臂化作飞灰。黑光去势不减,一路向下击中大地,像滚烫的刀子插入黄油里一般,在地表上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天井”。   很快天井下方就被熔岩点亮,接着通红的火焰从洞口喷出,形成了一道数公里长的射流。在猛烈的喷发下,天井周围的地面也被由内向外的应力拱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了一座小山包。   放到地球上,这种能喷火的山包————已经可以被称为活火山了。   陈玄望着远处被短暂映红的天空,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看似不起眼的一击,就能穿透地壳,造就一座微型火山,这未免也太逆天了点!   当然————这还不是最夸张的,那个飘逸的身影居然仅凭一只手加一柄剑就能格挡开黑光,又该是什么水平?   但她失去一条手臂,应该已经落入下风,坚持不了太久了。   当陈玄再次找到那个身影,却惊讶的发现她的手臂又长了回来,两边依旧打得有来有回,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承受双方战斗代价的,仿佛只有脚下的这片大地。   不过陈玄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   白色身影虽然极为灵活,眨眼间便可瞬行千里,但每次交手拉远后,她都会重新回到这个区域。天空中降下的一些黑光,明明离她很远,她却会主动迎上前去,将攻击格开或是拦腰截断。   就好像————她在守护着下方什么东西似的。   会是什么呢?   陈玄将目光投向山脊之间,不禁有些好奇。   他顶着呼啸的灵气浪潮,爬上山峰高点,想要找个不被遮挡的视角。也就在这时,玉牌突然抖动两下,竟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径直飞向白色身影!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变化,身子微微一顿,目光向下方扫来。   糟糕,陈玄心中一沉。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个观众,绝不希望被卷入到这两位大能的战斗之中,但现在这个愿望显然已经破灭了。   漆黑的天空中睁开了一只眼睛。   陈玄顿时觉得身上的压力陡增,一股莫名的恐惧在心里炸开,浑身寒毛全部倒竖,连呼吸都感到无比困难!   他意识到情况不妙。   右手本能的想要去摸镜框,然而关节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挪动!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能让自己动弹不得?   天空之中出现了扭曲,黑暗仿佛凝聚成一只手的形状,从遥远的位置指向了他。紧接着数道黑光穿过天幕,直朝他射来!   光是这样的一击都能击穿地壳,更别提同时被好几道黑光覆盖打击了,钢铁之躯亦会被轰成齑粉,又何况是凡人血肉?   可令陈玄没想到的是,白色身影动得更快,后发而先至,速度甚至超过了光。   转眼之间,对方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根本没有看清楚对方是如何移动的。   此时陈玄才发现,她的脸部也是一片纯白,仿佛只是一尊立体的剪影。她面朝自己,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正在飞速逼近的黑光。   “小心————背后————”   陈玄下意识喊了出来。   等下————自己居然能动了?   不过以黑光的速度,当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所在的位置应该早就被洞穿了才对。   他眨了眨眼,方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外部的世界居然暂停住了。不光是定格在半空中的黑光,连泛起阵阵波纹的漆黑天幕,乃至狂风暴雨般的灵气,在这一刻全都陷入了静止状态。   这是神眼法绝对无法达到的效果。   身影举起手,一根玉指点在了他眉心之间,支离破碎的世界顿时淡去,纯净无瑕的白色从两人脚下涌出,转眼间覆盖了一切。   那个惊心动魄的战场,似乎已离他们远去。   这个空无一物的白色世界中,只剩下他和对方。   还有那块发出翠绿萤光的玉牌。   “请问,你是————莲云宗的仙人吗?”陈玄试着开口问道。   她身上看不出任何细节,但从剪影的轮廓来看,她穿着的是一件古朴的长裙,头后方盘有发髻,余下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几乎比腰还长,这身打扮就不像是个现代人。   她缓缓摇头。   陈玄愣了下,竟然不是?   这个回答还真让他有些意外。   “我叫陈玄,多谢你刚才出手搭救。”他决定客气一点,先和对方套个近乎,“不知仙子尊姓大名?”   “我不是人,所以没有名字。”她回答得很快,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样,“你是玉牌的持有者,所以我会带你来这儿。当你找到我时,说明我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是人?有人会这么说自己吗?这里又是哪里?为什么时间会所剩无几?   大量疑问浮上陈玄心头。   “不要紧,至少在这里,我们有时间慢慢聊。”她像是看穿了他脑海中的混乱,柔声说道,“不必感到自责,这个世界的命运是既定的。”   她的态度————意外的亲近。   陈玄略感讶异,本以为这种举手投足就能毁天灭地的存在,眼界都高高在上,但她似乎并非如此————   他沉吟片刻,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刚才在和谁战斗?”   “季云。”对方答道。   陈玄如遭雷殛,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确定!?”   “称他为季云并不准确,不过这样回答可以让你更快的明白真相。”她轻叹一口气,“他已经被心魔吞噬,自身完全灵体化,和你熟悉的那个季云并不是同一个人。”   心魔。   这个词让陈玄有些恍惚,他很早以前就从柳姝月那里听过心魔的概念,但也仅仅只是概念而已。莲云宗的出山弟子修炼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谁被心魔困扰的。   “是因为修炼太快的缘故么?”他下意识问道。   “可以这么认为。他是修行者之中罕见的天才,又有双子之力辅佐,心魔反噬的力量也会比其他人强得多。季云不是没有预见过这一结果,也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最终却证明了人类无法靠自己的能力战胜心魔。”   她连双子|这一能力特性都知道么?   那看来没有说谎,占据天空的黑影只能是季云了————   “那季莲呢?”   双子命运互为一体,季云被心魔吞噬,她岂不是也凶多吉少?   “已经不存于世。”对方低声答道,空白的脸上明明没有表情,却让陈玄感到了一丝悲伤。   果然是这样吗————   等下!   陈玄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如果她战斗的对象是季云,那么两人脚下千疮百孔的大地岂不是跟六国在同一个世界内?一边打得天昏地暗,一边却毫无动静,这根本说不通!   “莲云宗现在在何处?”   “它就在你的面前。”   “不,我问的是坐拥六国的莲云宗!”陈玄笃定她一定知道六国的事情,“它在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   “它就在你的面前。”   “不对,我的意思是一”陈玄突然愣住,他看了看对方,脑海里又回想起她先前说过的话。   “我不是人,所以没有名字。”   不是人,而是莲云宗本身!?   >   (还有耶) 第457章 因果   第457章 因果   “你就是莲云宗?”陈玄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是莲云宗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则是宗门府邸,它也在你的面前。”身影回道。   陈玄扫了眼这个纯白的世界,“我在府邸里?”   “不错。”   “好吧,假设这里是真正的莲云宗,那假冒的莲云宗又是怎么回事?辅国仙师和万山大荒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从来就没有什么假冒的莲云宗。”她摇摇头,怅然道,“你在洞天里所见到的一切,都是莲云宗的一部分,准确的说,是宗门府邸下面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陈玄一时没明白过来。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身影拍拍手,白色空间里顿时有了颜色,墙壁、屋顶和家具也一并浮现出来。   他认得此地。   正是柳姝月在麻辣村的住房。   就连她自己也变成了柳姝月的模样!   “你————”陈玄愕然。   她走到窗户旁,推开木格窗扇,外面的村庄景色也一应俱全。“其实没那么难理解,莲云宗是六国、是渊海、是普通民众,亦是修行弟子。这是季莲为世人所搭建出来的终极庇护所,你所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莲云宗的一员。”   “每个人————都是莲云宗的一员?”他下意识重复道,“符角鹿、薛小金也是?”   她点点头。   “齐王也是?那些难民也是?”   她继续点头。   陈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难不成整个六国都是一场幻象?”   “并非幻象,他们真实存在,并且已经延绵了许多代。”身影顿了顿,“当然,你现在所看到的确实是幻象,因为你此刻已不在莲云宗内。”   这怎么可能?   莲云宗是一个世界?   “你其实能理解,只是还没有接受这个答案。”身影转过身来,用柳姝月的语气说道,“宗门内部是由一个个洞天构成的,我们眼中所见的景色,并不等同于它的真实模样————”   这正是他们在赶往九子峰时,柳姝月亲口说过的话!   加上她此刻的模样完全跟柳姝月一样,陈玄竟一时产生了恍惚,以为柳姝月就站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她能一字不漏的复刻出柳姝月的话语?   她到底是能窥探到所有信息,还是柳姝月只是她创造出来的人偶?   “你————闭嘴!”他不禁低吼出声。   对方竟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他这一吼吓到了一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玄便不免有些自嘲的摇摇头,她刚才都把大地当豆腐削了,怎么可能被自己的吼声吓到。   “对不起,师父。”身影又褪色回了原本一片纯白的模样。   陈玄愣住,“你叫我什么?”   她歪头,“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他差点没被气笑,前一秒当面说的话,下一秒就装傻否认么?他打赌自己不可能听错,这里又没其他人,那句话不是她说的还能是谁?既然她对吼声不以为意,那为何又要略显慌张的变回原样?   但这一气也让他心头的无名之火消散了不少。   这样的人,不太可能是个把辅国仙师一事当做乐子来消遣的恶劣之徒。   “算了————”陈玄摇摇头,“所以六国实际上是莲云宗的洞天?那为何还要在昆仑之巅上设立一座莲云宗?”   “人们总需要一些具象化的东西才不至于忘记。而且那里是洞天的入口,并不能无痕的隐入环境中。”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事也太不可思议了。   柳姝月以为的回宗,实际上却是离开宗门。而莲云宗外的世界早就被心魔破坏殆尽,已然不再适宜普通人生存。六国无论是兴起还是灭亡,都属于宗门内部循环,这就是他们从不留历史记录的原因————因为在洞天世界中,历史没有意义。   尽管这个答案听起来十分离奇,但也能对得上陈玄此前的一些发现。   比如数万米高的昆仑山,无法与地球匹配的地形,若都是洞天塑造出来的场景,那就说得通了。   “季莲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问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如果只是让世人苟活,根本不需要仙师下山,也不用把人划分成多个王国吧?带领大家一起修炼,多些帮手对抗心魔,这样不更好吗?”   身影幽幽的看着陈玄,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这就是最根本的矛盾了:人类无法靠自己的能力战胜心魔。”   一个不行,那就两个、三个一起上啊!   陈玄刚想这么说,忽然间只觉得毛骨悚然,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只要走在修行的这条道路上,就终归有败给心魔的一天—不是这一次,就是下一次。修仙水平越高,仙魔反噬就会越强烈,修仙大成的人越多,心魔的数量也就越多!   到头来,这种修行只会招来彻底的毁灭。   “季云化为心魔后,根本没有人能与其抗衡,他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摧毁了半个欧罗巴地区,不列颠岛沉入大海,剑光劈开了阿尔卑斯山脉,女巫集会所就此覆灭。若不是莲云宗的护山大阵同样强大,恐怕也早就在心魔肆虐下化作废墟。”   “没有人愿意坐以待毙,在与心魔的战斗中,不少修行者的实力突飞猛进,结果就是更多的心魔冒了出来。这些心魔虽然不像季云那般强大,但也不是普通弟子所能应对得了的。好在心魔之间也会相互残杀,这也为莲云宗争取到了不少时间。”   “洞悉这一点后,季莲屠灭了所有宗门长老,那些天赋卓绝的弟子,她也一个没放过。”身影轻叹道,“这场杀戮让她身上积累了太多的秽,她被心魔反噬已不可避免。因此季莲最后一个要杀死的就是她自己,她如果死了,心魔化的季云也会死去,但心魔本身却不会消失,它会一直飘荡在世间,就跟灵气一样。直到今天,季云的心魔依旧盘踞在天   空之上,无差别仇视着每一个仍然活着的生灵。”   陈玄听完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想到季云闭关的下场,居然会如此惨烈。   还好————这些事情对于双子兄妹来说尚未发生,换句话说,他还有机会改变未来。   然而另一个念头随即浮出。   真的能改变吗?   劝季云和季莲放弃修行?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过完自己的一生?   说到底,帮助他们走上修行这条路的,不正是自己吗?   陈玄怔怔的注视着对方,所以她才会说出那句话?   “不必感到自责,这个世界的命运是既定的。   她简直就像是一个预言者,不光提前猜到了自己的想法,还仿佛亲眼见证了双子和自己相遇的全过程————   陈玄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拥有季莲的记忆?”   “她造就了最后的堡垒,也造就了现在的我。”身影回答道。   (还有耶) 第458章 命定的结局   第458章 命定的结局   如果没有实力顶尖的修行者坐镇,那谁来维持护宗大阵,谁来抵御心魔的攻击?   季莲给出的答案是无魂之体。   修炼是将灵气转为己用,内化的灵气会逐渐取代肉身,也会不可避免的影响人的神志。每一次战胜心魔,都是魂魄对身体的重新掌控,但对于天才来说,身体变强的速度远远超过灵魂的增长,直至肉身意志压倒破魂。   如果在这种平衡还未打破前就割舍掉一部分灵魂,就能将肉身固定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中。残缺的灵魂没有喜怒哀乐,自然不会产生新的心魔。它还能成为宗门的核心,大阵的阵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能保护洞天的安全。   “所以你就是————季莲的无魂之体?”陈玄喃喃道。   “并非如此,没了魂魄,无魂之体无法动弹,只能藏于宗门最深处。”身影摇头,“我是受它控制的灵气具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妖魔比较类似。”   陈玄意识到,以自己对修行的理解水平,恐怕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搞清楚这几者之间的关系。   季云和季莲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如此远了么?   ??9提供最快   “但我还是不明白,辅国仙师的意义所在————”   “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复杂。”身影从窗边走回到他面前,“仙师是一把锁,锁住的是   所有修行人的修炼水平。由于灵气的存在,总会有人踏上修炼之路,这一点不可禁绝,只能引导。假若有一个宗门高不可攀,是否意味着它的出山弟子同样是最杰出的修行者,他们传授的功法亦是当下最高深的法门?”   陈玄顿时恍然。   原来莲云宗早就预料到了,只要时间拉得够长,出山弟子总会将功法传授出去————无论是出于自身的利益考量,还是真心想要造福世人。不明真相的后来者对这些仙法自然趋之若鹜,可一旦真以此为基础修行,也就落入了莲云宗的设计之中。   怪不得双子兄妹说柳姝月传授的功法有着明显缺陷,像是被人刻意削弱了一般。   许悬铃甚至还以为是师父藏私。   寿命也是关键。   活得久自然更容易滋生心魔,因此修习天霞功的宗门弟子并不能像许悬铃那样青春永驻。   “但即使这样,也防止不了某些天才的诞生。在修行领域,一个天赋卓绝之人胜过百个平庸者。”身影又说道,“若这个世界由修行者主宰,那么资质傲人的天才就必定能脱颖而出,万山大荒就出现过这样的组织和人物,结果在洞天内招来了心魔。”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出山弟子被划分为不同派别,王国也有了边境纷争。散修门派被视为禁忌,凡人主导的王权成为了统治力量。”   “而这————就是莲云宗的真相。”   听完对方的讲述,陈玄哑口无言!   他怎么样都想不到,莲云宗竟是以这样的方式,维持着内部的稳定。   而这种稳定,实质却是建立在王朝更替的混乱上。   让凡人来进行统治,像仙盟这样的组织就难以出现,更别提辅国仙师也会打压非莲云宗出身的修行者————没了全民崇尚修行的环境,即使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天才,也无法形成气候。   还好柳姝月不在这里。   要是让她听到了将自己培育长大的宗门,实际上干的却是天地不仁之举,六国民众和莲云宗弟子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她还不得气炸了。   然而陈玄却指责不了对方。   他以前从没觉得心魔是个多严重的问题,毕竟在柳姝月口中,宗门有一套对付心魔的成熟功法,大部分弟子都能成功突破,就算突破失败,也仅仅是丢掉个人性命,怨不得谁。   但实际上这是莲云宗层层压制后的结果。   倘若宗门放开限制,弟子二十岁时能战胜第一次心魔,四十岁时能战胜第二次心   魔————那第九次,第十次呢?随着吸纳灵气水平的提升,功法的威力愈发惊人,而心魔的反噬也将变成滔天巨浪。   如今他已亲眼见过完全体的心魔有多可怕。   没有莲云宗,这世界上应该也不剩几个活人了吧。   陈玄忽然觉得,莲云宗或许就是这个世界的维限机关,季莲穷尽一切,所能做的也只剩下维持一方洞天的稳定了。   “为什么宗门里是空的?几百号弟子都去了哪里?还是说————”他停顿下,“弟子从来就只有出山的那几个?”   “宗门弟子是最为特殊的存在。”身影解释道,“肉身没了魂魄会腐朽,而魂魄失去肉身会消散,哪怕是无魂之体,也需要吸纳额外的灵魂来滋养自身—这份设计灵感亦是来自于妖魔。”   陈玄挑眉,“影妖?”   “不错。影妖能将梦境当做汲取灵魂力量的渠道,它省事的优点不言而喻,季莲故选择了效仿之。”她赞许的点点头,“弟子于无魂之体中诞生,在梦境里学习,只有获得了出山资格的人,才会真正醒来。因此所有弟子都拥有这份血肉的一部分,死亡时则会将一切阅历与见识交还给莲云宗。”   “你受伤了————”陈玄不由得一怔。   他看到对方纯白的手背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血痕,一缕猩红缓缓留下,在她指尖汇聚成晶莹的血滴。   “没关系,与心魔交手,这样的伤势在所难免。”   “外面的战斗难道没有停止!?”他惊讶道。   “嗯,”她不以为意,“战斗会一直持续到一方灭亡。”   永无止境的战斗,为的却是一个看不到希望的目标,换做一般人早就疯癫了,怪不得季莲要制造这样一具无魂之体。   说话间,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它只恢复到一半后便停住了。   身影微微皱眉,将袖子往下拉了拉。   “它没长好。”陈玄沉声说道。   “是的,以前不会这样。”她点头,索性也不再用袖子掩盖。   “为什么?”   “因为设计的失误。季莲希望这个循环能一直运转下去,可她没有预料到一种情况,那就是宗门弟子的觉醒。他们诞生于莲云宗,却对莲云宗产生了怀疑,宁可魂飞魄散,也   不愿意再回归宗门。这使得无魂之体出现了损耗,日积月累之下,损耗最终会拖垮它。”   身影说这些时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谈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但陈玄清楚,按照她此前的说法,无魂之体一旦崩溃,宗门、洞天、还有她,全部都会毁灭。   “这————”他想起了柳知冬的记忆,后者宁可与妖魔结合,也不愿任由宗门摆布,没有办法弥补吗?”   “没用的,永恒可望而不可及,季莲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仙师的阅历会促进他们成长,哪怕在灵气强度上和前人相距甚远,思想也不会停下脚步。只要时间拉得够长,他们的魂魄终会倾向独立。”   说到这里,她看向陈玄,“何况许多世界本身就在相互干涉,一个封闭循环的空间又如何能轻易抵御所有外来因素的影响?你应该比季莲更了解这一点。即使宗门弟子不出问题,莲云宗也无法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永恒。”   “再坚固的堡垒,也会有垮塌的一天。”   “对此,我们都心知肚明。”   >   (还有耶) 第459章 一切皆机缘   第459章 一切皆机缘   外来的影响?   陈玄想到了从昆仑山上倾斜而下的紫烟,还有宗门里那些穿着现代衣装的不速之客。   尽管刚才获得的信息量已经很大了,但他清楚现在仍不是歇息的时候。   “我在宗门的炼器房里,看到了许多尸骸,他们————不像是六国居民。另外九子峰内正发生着侵蚀现象,你知道此事吗?”   “如果你说的侵蚀是指须弥错乱的话。”身影回道,“不错,这也是外来因素之一。   约莫百年前,一些人通过须弥错乱的裂口闯进了洞天。但他们算不上麻烦,相反在洞天里规规矩矩,甚至把那座庙宇当做圣地顶礼膜拜。”   “啊?”陈玄没料想会从对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们有提到过自己的来历吗?”   “当然,他们自称为福音会。”   福音会!   再次听到这个词时,陈玄竟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惊讶。   他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感,为什么机关飞船上的死者在坠毁前有战斗迹象除了福音会以外当时还会有谁敢去阻止机关的计划?   另一个疑问此刻也有了答案。   他曾怀疑在柳姝月斩龙之前,两个世界的屏障就被打通过,这使得原本根本不应该在另一边世界出现的影妖,却附身在了苏星晚身上。   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是正确的。   这个侵入点意外的连接起了两个世界。   而率先发现它的人是福音会成员。   “那他们为什么要打造玉牌?”   “我也不太清楚,他们说的话里有很多难以理解的词语,听着像西域方言。”身影如实相告道,“按照他们的说法,玉牌能吸纳神奇的力量,属于神赐之物。在我看来,这纯粹是迷信之言。把宝库里饱含灵气的珍品拿去炼成一堆破烂,这堆破烂自然也会沾上灵气的光。”   “咦?”陈玄惊讶道,“藏宝库里居然真的有珍宝吗?”   他还以为那只是柳姝月在梦境里见到的景象。   “洞天并不等同于幻象,莲云宗经营这么多年,自然家底不薄。”她不以为意道,“其实那只是宝库珍藏的一小部分,宗门里藏着的好东西数不胜数。”   一小部分那也是宝贝啊!   “你为何不阻止他们?以你的力量应该很容易办到吧?”   “须弥错乱是天地法则之力,我只能顺应而为。至于那些人我倒是能阻拦,但又有什么必要?”身影淡淡道,“这是属于他们的机缘,只要不威胁到宗门,我便不会出手。那些珍宝在一千多年前是宝贝,现在已不过是无人欣赏的遗物罢了。”   “一千多年?”陈玄心中一震,“莲云宗居然存在这么久了?那福音会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大概两百年前。”   两百年————这个时间跨度也太大了,两个世纪前都不一定有维限机关来着。   这只能说明两地存在明显的时间差,并不能把这个间隔当做证据来估算福音会的历史。   “不过侵蚀空间也能算机缘吗?他们只是一群擅闯者而已。   陈玄忍不住抱怨道,莲云宗未免也太好客了点。   要是福音会没有闯入洞天,或是闯入的一刻就被莲云宗消灭,机关的反击计划也不会将柳姝月的世界牵扯进来。   “就像你会来到这个洞天世界一样。”她理所当然的回道,“你的到来这件事,既可以成为自己的机缘,亦可以成为他人的机缘,我没有贸然介入的道理。”   “呃————”陈玄一时哑然。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如果他不在这边见到柳姝月,就不会有人教导季云和季莲,无人引路的话,兄妹两人或许仍能达到相当高的水平,但肯定不会有后来的莲云宗和宗门功法了。   倘若没有莲云宗的话,柳姝月也不会诞生—此份因果倒是精准闭环在了一起。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对方的不干涉理念上。   但炼器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   他起初以为是对方不慎触发了宝库的防御机关,或是宗门对他们掠夺宝库的惩罚,不过听她这么一说,莲云宗似乎并不反感他们所做之事。   陈玄将这一不解之处问了出来。   “这得怪他们使用的炼制之法。”身影叹气道,“藏书阁里那么多炼器术,他们偏偏选了一本野法。此法来自于海底妖魔,为女巫集会所缴获战利品的副本,并不适合人类使用。强行炼制的话,就是你看到的下场。”   无论生死得失,都是机缘的一部分,所以即使他们用的是妖魔的野法,莲云宗也不会去劝阻。   陈玄抽了抽嘴角,原来那么多尸骸竟是他们炼器付出的代价?   话说回来,这些福音分子也很不一般啊。   在无仙师指导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能自学炼器术,并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前仆后继,并不像是机关口中蛇鼠一窝的组织。   陈玄有理由相信,福音会在宗门里炼成的玉牌,正是让纳米虫进化为纳米活体的关键之物。   这时,身影的肩头忽然又出现一道伤口。   它几乎从左肩一直延伸至胸前。   血液从纯白色的断面里涌出,看得陈玄眉头紧蹙。换做一般人,这种程度的伤势毫无疑问是致命伤。   “那个————你确定自己没事吗?”   她低头看了眼伤口,似乎有些为难道,“以前并没有这么麻烦过,但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了。”   “不一样?”陈玄立刻接道,“跟昆仑山上的紫烟有关,对吗!这事解释起来比较复杂,跟另一个世界的危机有关,我跑来拜访莲云宗,就是想调查星神硬币对这边的威胁到底有多大”   “没关系,你不用解释。”身影却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过,这个世界的命运是注定的,堡垒早晚会垮塌。何况这次侵入洞天的敌人和心魔属于同一级别,你我对此都无能为力。”   侵入者————和心魔同级?   陈玄心中一沉,“它在哪?”   “在洞天深处,你进不去的。”她随后又释然的笑了笑,“季莲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在莲云宗消逝之前,那块专门为你刻写的玉牌能否派上用场,这也是我战斗至今的目的。如今等到你来了,莲云宗已经没有遗憾了。”   她肩头伤口的愈合速度显然要比手背上的伤慢许多。   甚至这道伤口还没有消失,另一道血痕已经出现在她的右臂上。   “是时候离开了。”身影的语气加快了几分,“洞天完全坍缩至少要几天时间,你既然能自由出入洞天,带上你关心的人一起离开完全来得及。”   说完她擡手指向陈玄。   “等下”陈玄的话刚出口,便感到一阵猛烈的晕眩袭来,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等到下一秒睁开时,他已经被挤出了白色枝丫,从半空中摔落在地。   >   (本章完) 第460章 存在的意义   第460章 存在的意义   “师父!”   “找到陈玄了!”   “你没事吧?”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陈玄从地上翻滚一圈后站起身来,发现自己仍在第一座山峰上,林晴、红莲和许悬铃都没有走远,见到他的第一时间便飞速聚拢过来。   ,??   此时九子峰的天空已被分叉的枝丫填满,密密麻麻的白线纵横交错,宛如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放心,我好得很。”他擡头望着天说道。   林晴不忘给陈玄检查一番,确定他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你掉进侵蚀区域后没多久,它就迅速扩大了。”   “你为什么没有返回商店?”红莲问道,“我们都以为你已经脱险了,本打算撤出此地来着。”   “说来话长。我刚才难道只消失了一小会儿?”   她点头,“差不多就两三分钟。”   从空中坠落到飞至山头也就两三分钟————这岂不是说身影和他交流的那段时间,对外界来说差不多是静止的?   “这些白色裂隙不是侵蚀,它是洞天的裂纹,代表着莲云宗的防护大阵正在逐渐瓦解。”陈玄断言道。   “裂缝!?”众人大吃一惊,不由得面面相觑。   “没错,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多重侵蚀,这个世界已在碎裂边缘,一旦大阵停止运转,莲云宗————还有外面的六国,全都会失去保护。”   “失去保护后,会怎么样?”许悬铃忍不住追问。   “会直面心魔的攻击,到时候恐怕没人能活下来。”   “心魔?”她面露讶色,“那不是修士才需要面对的难关么?如果有人疯魔,直接杀了不就好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那只心魔已无人能敌。”陈玄摇头,“总之,我们先离开此地————具体情况等到了飞船上再说。”   四人从九子峰出来后,发现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讲法堂内,长椅上、墙壁上、梁柱上————都能看到许多细小的蛛网状纹路。比起第一峰上那些粗壮锐利的分叉状枝丫,这些   纹路倒更像是真正的开裂,也变相验证了陈玄的说法。   而外面的大殿和庙宇基本没有受到影响,依旧维持着此前的模样。   一行人刚跑出莲云宗,便看到柳姝月急匆匆的朝这边飞来。   显然她被传送回主店后,又立刻重返了飞船。   看到大家都在,柳姝月先是愣了下,脸上焦急的表情顿时缓和了几分,“太好了————   你们都平安无事!”   只是目光落在陈玄身上时,她的眼神显得有些复杂。   不过很快她便刻意挪开了视线,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危险的不是我们,而是这个世界。”陈玄却没注意那么多,他招手示意对方跟上,“先回飞船,莲云宗的情况我已基本了解了。”   五人齐聚后登上风歌号,琉璃与艾洛丽早就在入口舱室里等着他们了。   “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小天使问道,“之前还吹得哗啦啦响的暴风雪,突然一下就停了!”   “不光如此,温度指示器一下从零下25度跳到了零上5度。”琉璃补充道,“就算我把体温计插进开水里,它涨得都没这么快。”   陈玄这才注意到,飞船内外的景象已经统一,现在即使透过舷窗向外观望,天空也依旧是一片蔚蓝。   然而这并非一个好消息。   异常恶劣的天气不是什么幻象,而是护宗大阵的一部分功能。现在,这些功能正在逐个失效。   没时间犹豫了。   不管柳姝月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都必须将自己在莲云宗的所见所闻说出来。   “莲云宗并不只是一座庙宇,或是一个深藏在云海山巅上的隐世宗门。”他扫过众人,一字一句说道,“它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足足一刻钟,陈玄才停下讲述。   他一直在关注柳姝月的反应,但后者只是捏紧双拳,面沉如水,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最先打破沉寂的反倒是许悬铃。   她激动不已的嚷道,“我不相信!季云怎么可能变成毫无人性的怪物,他不是你们口中的修真天才吗!?”   “我看到了莲云宗外的世界,那里已经成为了一片没有生机的废墟之地。就算你不相信是季云心魔造成的这一结果,莲云宗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也仍是事实。”陈玄直言道。   他一直隐隐觉得这个世界存在着不协调感。   比如被渊海包围的陆地更像是一个孤岛,而不像是传统意义上的大陆。   万山大荒几乎比六国加起来的区域还大,历代各国却很少涉足此地。   莲云宗明明知道这样做会让仙师更倾向于对抗而非合作,但依旧不闻不问。   现在,这一切怪异都变得合情合理了。   整个世界皆是洞天内的一场演化,国与国之间的纷争只是为了给出山弟子提供一个舞台,无论是锐意进取还是堕落沉沦,对宗门来说都无关紧要。仙师会在百年里成长,死亡,然后将这缕饱含阅历的魂魄回馈给莲云宗。有了这些残魂做填充,无魂之体便不会凋亡,可以继续秉承季莲的遗志,与心魔抗衡下去。   “我到底————是什么?”柳姝月终于开口了,她并没有如陈玄预想的那般出离的愤怒,语气里更多是一种失去方向的茫然,“我还算————真正的人吗?”   “你不是人难道还是妖不成?”林晴抢答道,“季云季莲就在门那边,你把他们叫过来骂一顿,这事自然就算结束了。”   “傻子。”红莲翻了个白眼,“现在这个莲云宗难道不是为了抵御心魔才诞生的吗?   要是季云没出这档岔子,柳姝月又要如何出现?你吃过改变历史的亏,还想让别人也吃一遍?”   “呃————”她顿时卡壳,“那这事岂不是————无解?”   “我没办法责怪那两人。”柳姝月缓缓摇头,“如果我是季云,肯定也不想放弃对修行之路的追寻。季莲就更别说了,她牺牲自己,建立起这个洞天,为的是保护余下的族人。我只是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即使不当仙师,对我来说也不那么重要,可你现在告诉我————连抚民这件事本身,实际都没有意义————出山弟子的任务仅仅是吸纳灵气,在不孕育心魔的前提下为莲云宗提供燃料?”   听起来很残酷,但这确实是事实。   陈玄没法否定这点。   不过他也不需要特意去否定,因为他相信对方能从这份迷茫中走出来,就像她过去摆脱仙师名号的束缚一样。   “我特意问过莲云宗这件事—关于出山弟子究竟是如何诞生的问题。”   “首先你确实是活生生的人————你的身躯来自于无魂之体,魂魄则是靠天地灵气注入形成。我不太懂这里面用到了哪些层面的法术,但每个出山弟子都是独立的个体,这一点毋庸置疑,莲云宗也是这么答复我的。”   陈玄极为认真的说道。   这是自我认知的关键前提,也是他必须让柳姝月知晓的事情。   (本章完) 第461章 跨越千年的重逢   第461章 跨越千年的重逢   从理论上来说,莲云宗应该能在不知不觉中给这些弟子种下暗示,让他们像傀儡一样永远忠于宗门,但季莲在设计仙师系统时却没有做到这一步。   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带着兄妹见识过更广袤的世界吗?   ,??   陈玄无法确定这一点。   但不管如何,这对柳姝月而言都是个好消息。   “另外我也不觉得你过去的抚民之举没有意义每个活在青州的百姓,都不是虚拟出来的假象,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接着说道,“他们看不到宗门外的世界,麻辣村的窑洞和一亩田地就是他们的全部,你让这些人在荒灾中活了下来,这就是最大的意义。”   “可他们就像水洼里的鱼,现在水要干了,麻辣村会消失,所有人都会死去————”柳姝月看向陈玄,“难道我们还有办法扭转这一切?”   其他人沉默不语。   能建立起这个能容纳六国,维系千年洞天的双子兄妹,显然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水平。修真天才都没办法战胜的心魔,确实超出了他们的能力界限。   “我们要对付的不是心魔,而是打破这一平衡的入侵者。”陈玄掷地有声道,“至于   能不能成,那是另一回事。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莲云宗即使被毁灭,也不会影响到你什么。我不是在要求你怎么做,只是想告诉你,你所作出的每个选择都取决于你自己。莲云宗确实欺骗过你,但它并没有限定你的命运,在这一点上,你反而比林晴更自由。”   林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哎呀,我没思考过那么深远的问题,只要做的事问心无愧就行了。”   “————你们说得没错,是我太执着于过去的使命了。”柳姝月深吸一口气,“现在情况有了新变化,我也得往前看才是。”   也许她并没有完全放下这份纠结,陈玄心想,不过没关系,时间会冲淡一切。像柳姝月这样意志坚定的人,都不用蹉跎几年,说不定一两个月就能重振精神。   “没错,”林晴欣然附和,“以前的主要矛盾是六国之争,但现在能不能保住莲云宗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怎么保?我们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红莲摊手,“洞天深处————该不会是很深的地下吧?”   “许悬铃,你能看出这个洞天是如何设置的吗?”陈玄问徒弟道。   “我要是看得出来,早向你们炫耀了。”后者嘟嘴,“你们知道那边的莲云宗是什么样的吗?雇佣的修建人数超过十万,主殿建在一座雪山中,前后占地千亩,那叫一个宏伟壮观,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建好。但比起这个洞天的规模?”她咂了咂嘴唇,“根本不值一提。”   “毫无疑问,这是双子兄妹的巅峰之作。”   许悬铃强调道。   “好吧————我想也是。”陈玄并不意外,“那就启动备用计划吧。”   “,真要做到这一步吗?”许悬铃叹气,“我还想着一直独享这个秘密呢。”   “我也不希望如此,毕竟这层幕布一旦揭开,谁都不知道今后会产生多少连锁反应,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把莲云宗舍弃吧?”   他也不知道备用计划能不能派上用场,毕竟这次要面对的挑战远超以往。   如果是其他宗门闯下此等大祸也就罢了。   带走柳姝月以及尽可能多的麻辣村居民,关闭房门,取消分店登记,彻底和这边断绝联系,倒不失为一个可选方法。   可谁让莲云宗偏偏是自己徒弟建立的宗门呢?   况目这边的世界崩溃了,未来江城估计也凶多吉少,为了两边数百万人的命运,他决定冒险一试。   地面在微微颤动。   天花板上不断有碎石落下。   身影穿过白光,来到一座幽暗的地窖中。   这里的地板和穹顶都由玉砌成,四周墙壁上排布着许多立方体孔洞,每一个都刚好能容纳下一名成年人。洞表面则覆盖有一层半透明薄膜,正有节奏的鼓动着。   此地本应该一尘不染、圣洁无瑕,可现在却显露出一丝衰败的意味:玉石表面不再莹润如冰,不少地方还出现了渔网状的龟裂;脚下有许多虫子爬来爬去,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如果细看的话,便会发现这些多足长虫正是从裂缝里钻出来的。   它们甚至打起了孔洞薄膜的主意。   这也是它们为数不多能啃食得动的东西。   身影没有理会四处横行的虫子。   她走到地窖中央,停下脚步。   这里站立着一个人,其身形几平跟她一模一样,只不过躯体和衣服已经完全“玉   化”,宛若一尊精美至极的雕像。此人被难以想像的海量灵气环绕,这些灵气甚至在没有意识控制的情况下,凝聚成一缕缕丝线,将她和穹顶、四周的墙壁连接在一起。   她就是季莲的无魂之体。   血肉在这儿已不见踪迹,看着如玉般的身躯,实际上已和灵气实体没什么区别。   “我见到你一直想要再见的人了。”   “他就像你说的那样,几乎不会受到时间的影响,即使过去千年,他也跟二十来岁时无异。”   “他拿着你们刻写的玉牌,向我询问莲云宗的情况。我也尽可能回答了他的疑问,这样一来,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吧?”   她闭上眼睛,伸出双手捧住“雕像”的脸庞,语气轻柔的呢喃道。   “不过这样结束你真的甘心吗?他明明可以穿越时间的阻隔,却在一千年里都没有再见过你。他是你师父,你难道就不想问他一句为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足足埋怨了一百年吧。”   “我想过,但这里面肯定有他的苦衷。他不是会忘记弟子的人,看到玉牌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原谅他了。”   “你就是太容易心软。”身影笑了笑,“对了,他还差点把我当成了你。”   “可你也把你当成了我,不是吗?否则又怎么会道歉的时候还不忘把师父挂在嘴边?”   “没错,我一直想成为你,甚至取代你。”   “没必要,你就是现在的我。”   身影自顾自的说着,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在与无形之人交谈。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休息了?战斗了数百年,我已经很累了。”   “当然可以,好好睡吧。”   “可惜我没法带他来这里,让他见你最后一面。这算不算一点小小的缺憾?”   “见不到也好,毕竟无魂之体不是真正的季莲。何况你我都没办法改变此地的禁制,这种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她的声音渐轻,直至微不可闻。   然而地窖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头顶发出轰隆隆的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朝这儿掘进过来。   崩裂的玉片更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身影猛地睁开眼睛,勃然大怒道,“吵死了,我想好好睡个觉都不让吗?行,心魔老   娘都不管了,先劈你这只畜生两剑再说!”   话音刚落,天花板突然炸开!   几个人裹挟着大量尘土和碎石,噗通一下砸落在地窖内。   “咳咳咳————你确定我们没走错方向吗?”一个十分耳熟的声音问道。   “错不了,如果是我,就会这么设计核心区域!”另一个更熟悉的声音回道。   身影不自觉愣住了。   >   (本章完) 第462章 不是今天   第462章 不是今天   一阵风卷过,将烟尘吹散开来。   陈玄拍了拍脑袋上的灰,刚擡起头,便看到了呆立在原地的身影,“打扰了,请问这里是哪儿?算宗门深处吗?”   ??   身影猛然回过神来,“你怎么进来的!?这里明明设有禁制才对!”   “走第一峰上的那口大井啊。季莲说如果她非要在这么突兀的地方种上一棵大树,底下必然暗藏玄机。”   季莲这个名字让她浑身轻颤。   “你好,我应该没有猜错,此处便是护宗大阵的阵眼位,对吧?”站在陈玄身边的那名女子朝她扬眉一笑。   绝对错不了,此人就是季莲。   不光声音和记忆里完全重叠,连对方身上的灵气波动也让她产生出莫名的安心感。   此刻的季莲还很“年轻”,和决定创造无魂之体的时候相差甚远她的眉间看不见始终聚集的褶皱,眼中也不见几乎将她压垮的疲惫————但即使如此,身影也不会将她认错。   “那个人————是我吗?”季莲望向那尊如玉雕刻般的身躯。   身影竟有些犹豫。   连她自己也讶异于这种情绪。   毕竟季莲在设计之初就确定了合成新魂魄应尽力摒弃感情部分,这样可以大幅降低招来心魔的概率。   她隐隐觉得,如果在这里告诉对方真相,很可能会带来一连串意想不到的后果。   就在这时,她看到陈玄朝她轻微点了点头。   身影最终还是开了口,“对。你为什么会————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季莲没好气道,“当然是来帮莲云宗解决麻烦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件事连许悬铃都知情,我居然是最后一个才了解。”   “哎,这你可不能怪我,一切都是师父的安排。”许悬铃无辜的耸肩。   “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听师父的话。平时你对他们两人可没那么尊重。”她瞪了对方一眼,“要我复述给师父听吗?”   “不准说!”她连忙制止道,“以前的事不算数啊!都说了是误会!”   “咳咳————”陈玄清清喉咙,“这确实是我的安排。我在来时也跟你说了,直到拿出玉牌的前一秒,我都不敢确定这两个莲云宗是同一个,所以才有所隐瞒。”   他让许悬铃去做的备份计划,便是呼叫季莲帮忙。   还没出发之前,许悬铃就回了自己世界一趟,给季莲留下了一张特制的预警符,说是一旦师父遭遇紧急情况,便会用这张符箓告知。   为了减少历史发生剧变的概率,他先是在商店里等到季莲抵达,然后再慎重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   然而令陈玄意外的是,当他旁敲侧击的提起季云近况时,对方却告诉他,季云已经进入深度闭关状态,双子之间的意识沟通基本中断,她只能感知到兄长仍然活着,甚至对方所在的位置也模糊不清。   正是这点让陈玄下定了决心。   会不会改变未来取决于他们在过去所做的事情一换而言之,即使提前知晓了未来,也可以通过种种手段来规避剧变发生。   但如果他明明知道后果,却选择对徒弟隐瞒,坐视悲剧发生,即使双子兄妹不会怪罪他,他也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季莲走到无魂之躯面前,上下打量片刻后,目光很快又落回到了身影身上。   “辛苦你了,这么多年一直守着宗门。”   ——”她愣住,似乎万万想不到会从创造者口中听到这句话一般,“————这是我诞   生的目的,我生来就是为了让大阵运行下去。   “我知道,但我还是得说声谢谢。”季莲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责,“也许那时候我承受的压力太大,以至于忽略了很多事情————比如说你的名字。既然预见到了你的诞生,那我无论如何都应该为你起一个。”   “名字?可我并不是一个人————”   “谁说必须是人才有名字的?”她打断道,“除非你就想叫莲云宗。”   身影闭上了嘴。   “看来你不太中意这个名字。”季莲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就叫你阿卫吧。”   “阿————卫?”她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没错。以前我叫阿花,季云叫阿九,我俩又被卫家人收养,所以叫你阿卫我觉得挺相称的。”季莲眨眼道,“何况阿卫也有守卫莲云宗的意思,这是你一生功绩的证明。”   “是————”她没有再犹豫,而是认真点了点头,“那我————就叫阿卫了。”   看着阿卫,季莲心中百感交集。   老实说,她也没想到,师父让她和季云打造一块玉牌,竟是为了验证未来。当陈玄亲口告诉她未来的莲云宗会变成什么样时,她心中却没有多惊讶—不知为何,她早有预感季云会为了探索修行之路而赌上一切,他也有能力将这份信念转化成普通修士无法企及的   成果。或许这就是双子之间的心意相通,尽管季云从未在口头上透露过这种想法,但他的这次闭关之行就是在践行自己的意志。   她不会阻止,也阻止不了兄长。   季莲扪心自问,如果她拥有这样的天赋,肯定也会选择同样的道路。   倒不如说比起这个,靠自己一人撑起整个莲云宗,凭藉听起来不可思议的术法与季云心魔对抗了数百年,这一点倒更让她吃惊。   即使陈玄告诉了她未来,她也很难想像出自己成长至能跟兄长匹敌的模样。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扮演的角色似乎都只是一个为季云提供灵气的辅助者。得益于双子|的效果,她每吸纳一份灵气,也就等于帮助季云增长了一份。至于组建宗门、   改进旧有法术、研究新式仙法,则全是季云的功劳。   得知偌大的莲云宗将有一天会落到她的肩上,季莲便有些害怕。但她绝不能表现出来,不管是在师父面前,还是在师父的同伴面前。   正因为如此,她对阿卫还生出了一缕愧疚之情。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创造出无魂之体来,既是想要避免心魔诞生,也是希望有人能替自己抗下一切。   “好啦,叙旧这种事我们可以之后再聊。”许悬铃催道,“现在阿卫可以告诉我们敌人在哪了吧?”   阿卫擡头看了眼洞顶一他们甚至都没有走竖井通道下来,而是在井边生生打出了一   条垂直小径,用的大概是土行术之类的变种,怪不得进来时闹出了那么大动静。   她本以为,自己的使命已经结束,莲云宗也到了彻底消失的时候,可如今她不仅等到了持有玉牌之人,还等到了莲云宗洞天的缔造者。   再坚固的堡垒,也会有垮塌的一天。   但它或许不是今天。   >   (本章完) 第463章 开战   第463章 开战   阿卫轻念法咒,擡手指向地窖中央。刹那间,周围厚实的岩壁悉数消失,仿佛变成了一层透明的玻璃。   天空光线穿透地表直射下来,映亮了四周的土层。   陈玄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悬浮在太空中的隔仓内,脚下宛如是幽深的虚空。   “砰!”   随着一声沉闷撞击,一只庞然巨物紧紧贴在了“玻璃外壳”之上。   观看访问???   身后几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陈玄也觉得背后发毛。   那是一条巨大的虫子!   它酷似蜈蚣,拥有数不清的附足,身上甲胄宛如剑龙背脊,每一节都长着一根外凸的骨刺,光是这根刺就堪比成年人大小。如果把它全身都统计进来,那尺寸足以跟一辆重载火车相媲美。   但它又不是真正的蜈蚣。   它的脑袋像是人的头骨,两只鼓起的眼珠正360度旋转,嘴巴有两副,一副在正常位置,一副则位于下颌骨与喉咙之间,两旁长着许多昆虫一样的弓形腭足,简直要多丑陋就   有多丑陋。   这种人脸虫身的怪物,几乎第一时间就能激起人们心中的恐怖谷效应,仿佛它长成这1   样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人感到恐怖和恶心。   “我记得月球上好像也盘踞着一只虫子来着。”林晴面容凝重。   “维限机关口中的星神,应该就是指它了。”陈玄点点头。眼前这只爬虫在体型上虽远不及星神,但也绝对不是什幺小角色,否则莲云宗的大阵早就将它解决了。   至少在阿卫看来,它和季云心魔属于同一个层级的敌人。   对方眼睛咕噜噜的转动两圈后,死死锁定在无魂之躯上,它颀长的节肢则如蛇一般缠绕住此地,腹部的气孔里不断流淌出紫色粘液,灼烧得透明外壳滋滋作响。   怪不得他们会看到昆仑山上飘起紫烟。   无论是终年不散的云海,还是突兀出现的烟雾,应该都是洞天的映射规则之一。   “它就在核心区外面?”红莲惊讶道。“那我们从地面钻进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到它?”   “在洞天里看到的一切景象,都不等同于它真实的模样。”阿卫解释道,“那口天井确实连接着法阵中心,但两者的位置却不是上下关系。”   “就像生死八门阵的生门一样————能把人瞬间传到七八里开外?”陈玄心中一动。   “差不多。不过生死八门是随便选择一处安全位置,而井道的指向却是固定的。当然————它设有极为强力的禁制,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口普通深井,如果你们没有宗主大人的帮助,绝对不可能抵达这里。”   何止是宗门的禁制,陈玄暗想,就连敌人也察觉到了天井的特殊性,让侵蚀区域完全覆盖住了整个井口。现在闷头往井里跳,只会被送去另一个世界。   所以季莲才想出井边遁地的方法,避开侵入点后再根据阵法排布找出那唯一一条“生路”。   “它也想着要钻进来————”林晴意识到宗门核心区并不是一个适合战斗的地方,万一敌人在死之前破坏了阵眼,那莲云宗照样会被毁灭,“我们得把它引到外面去才行。”   “不用那么麻烦。”阿卫说道,“我可以改变阵脚方位,把它和你们一起送到地表上去。”   “那就这样做吧。”陈玄点点头。   她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望向季莲,“敌人已经侵入到宗门内部,我没办法全力支援各位。如果发现情况不对,还请宗主大人立刻撤离。”   “我知道的。”季莲笑了笑,“虽说人固有一死,但我若是死在这儿,那千年宗门都不复存在了,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她说到这里还特意看了柳姝月一眼,“师父你也是,不用把自己的命运和莲云宗绑在   一起。”   柳姝月微微一愣。   陈玄这才发觉,她从下洞之后就一直没有开过口,此刻脸色紧绷得跟以往判若两人,眼里满是决绝之意。   “就算自己熟悉的归宿不在了,人还得继续向前看————只要活下去,便总有一天能找到新的归宿,我、季云和许悬铃都是这样一路走下来的。”季莲柔声道,“假如师父不在了,我们都会很伤心的。”   ————”柳姝月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说下去。   季莲对陈玄展颜一笑,“麻烦师父照顾好我师父。”   “这还用你说?”陈玄耸肩,哪怕季莲如今的实力大概率是众人之中最强的一位,他也不能在弟子面前丢份。   她点点头,转向分身阿卫,“把我们送上去吧。”   阿卫原地飘起,化作一道白光钻入无魂之体内部,接着整个地窖都轰隆作响,一时间仿佛地动山摇!透过外壳可以看到,四周的泥土和岩石正不断向脚底汇聚,既像是整个地面在下沉,又像是他们在飞速上升!   约莫半分钟不到,周围突然变得一片开阔,白皑皑的山尖与皎洁蓝天映入众人眼中,裹挟着房间的泥土也变成了蓬松积雪。   这个地表原来不是指第一峰,而是指宗门之外的昆仑山巅!   陈玄甚至看到了停在三百米开外的风歌号飞船。   不过一想到连六国地界都属于莲云宗内部,送到雪山上确实更适合他们放开手脚作战。   当他们抵达地面的一刻,无魂之体和透明墙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一开始核心区就并未随他们一同上升。   但星神————或者说那只丑陋且庞大的爬虫却着实被带了出来,它翻滚着从雪山地下窜出,不仅没有摔下雪山,反倒像大妖一样腾空飞起。这时大家才能清楚看到它的身躯究竟有多庞大,说是重载火车都小瞧了它,光是腹部阴影就能将飞船完全遮盖,青龙漩在它面前也不过是条小蛇而已。   怪物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显然对于自己被驱赶这件事感到相当愤怒。   这种驱逐无疑是暂时的。   只要花点功夫,它就能再次逼近核心区域一如果没有陈玄等人干扰的话。   而大家也确实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看到巨虫飞天的瞬间,每个人都意识到,这就是发起攻击的最好时刻。自己和目标之间没有遮蔽,方位清晰,敌人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眼皮底下。   陈玄用神眼法观察到,巨虫的灵气反应虽然浩瀚浑厚,不过通体缺乏核心光点,呈现出标准的妖魔特征。   几乎是同时,三道七彩霞光冲天而起!   它们交相辉映,直接在蔚蓝天空中汇聚成一道绚丽之极的彩虹!   季莲、柳姝月、许悬铃————这三位莲云宗门徒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既然是妖,那就用对付妖魔最有效的手段!   “斩妖真剑!”   >   (本章完) 第464章 星神   第464章 星神   这三道霞光中,以季莲手中的最为耀眼,光辉直冲天穹,仿佛将世界一分为二。   其次便是柳姝月劈出的斩妖真剑,仅仅只比季莲的窄上几分,但其声势远超上次斩龙时的表现。   这让陈玄不禁心中一紧。   三人按实力来分,柳姝月无疑是排在最后的那一位,她能将斩妖真剑发挥出如此效果,必然是将更多的生命力当成了燃料。如果不是她已经开始修习改进后的天霞云生真法,这一剑恐怕会直接榨干她所有的寿命。   但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   既然敌人的威胁跟足以毁灭世界的心魔相当,那起手必然得全力以赴。   他更换完能力,一口气召唤出数十柄千想剑,每一把剑刃都因为附着天雷令而闪闪发光。   在他的命令下,千想剑宛若蜂群般涌向巨虫。   ,??9   昆仑山巅赫然沸腾起来!   巨虫率先被斩妖真剑劈了个正着,命中部位的甲胄碎裂开来,连带下方的组织也被一并切开,大量紫色粘液从它体内喷涌出来!   这些液体洒在雪山上,竟留下一片片漆黑的斑点—无论是雪、泥土还是岩石,似平都会跟这些粘液产生剧烈反应,直接被烧蚀成一团黑灰。   它明显感受到了疼痛,吼之余身体也跟着卷曲成环状,重重从半空本落下,砸得地面雪花四溅。   紧接着千想剑如雨点般扎在它的身上,金色电光纷纷炸开,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它的血肉和鳞片眼瞅着被炸得四散而飞。   这么抗揍的吗?   陈玄不免有些惊讶,一般大妖吃上一记斩妖真剑也就差不多了,它已经连着吃下三剑,还被天雷令狂轰滥炸,就这样都没有它萌生退意。   巨虫翻滚着爬起,背上的尖刺发出亮光,从粗糙的角质模样逐渐变得透明,像是棱角分明的水晶一样。   他立刻意识到,这玩意跟摧毁巴黎城、让地表幸存者产生变异的晶石柱是一种东西。   “不要让它发射那些尖刺!”陈玄喊道。   不过大伙并不需要他来提醒。   斩妖真剑刚刚劈完,许悬铃和红莲的能力便已接踵而至。   千机锁月法阵被激活,十几根锁链凭空显现,从四面八方缠绕住了巨虫。从伤口里冒出的紫色液体虽然能将石头腐蚀成粉末,却无法破坏这些由灵气构成的锁链。后者愤怒的翻滚身体,想要从中挣脱出来,却反倒被越缠越紧。   红莲则用王车易位把自己射出的每一颗子弹都变成了遥控引爆的N粘性药包这些药包会在达到一定速度后抛开外壳,露出下方的黏胶层,紧紧依附在目标物体上。此武器正是沃尔特公司的定制产品,完美填补了红莲缺乏直接杀伤能力的缺憾。   遥控器按下的那一刻,三十颗猩红的火球霎时将巨虫吞没,强烈的冲击波不仅在群山间激起了阵阵雪雾,还令云海上方出现了大规模雪崩。   这时陈玄的余光看到,风歌号已经升空,显然留守在飞船上的艾洛丽和琉璃也想加入这场战斗,为己方提供火力支援。   其他人亦没闲着,各种雷法和飞剑不停的扔向敌人,打得巨虫哀嚎不已。   十分钟后,怪物的挣扎明显变弱了。   它好不容易拉断一根锁链,立刻就会有好几根补上:它每次试图拱起甲壳,将尖刺对准众人时,季莲便会用叫不出名字的雷法将它重新轰回蜷缩姿态。更别提风歌号参战后,打击深度立刻扩展到了物法双修层面,无论是电磁炮还是伽马雷射武器,都能在巨虫身上留下尺寸惊人的伤口。   它的后半截身躯甚至直接被炸断,冒着浓烟的肉块像烂泥一样瘫落在雪地里。   “大家加把劲,它快不行了!”许悬铃吆喝道。   陈玄也察觉到了敌人的虚弱,他心中突发奇想,既然星神和血肉之母是死敌关系,那他若能亲手杀死巨虫,岂不是能得到大量血肉之种的回馈?   想到这里,陈玄换上“裂解重融”,张开五指对准敌人。   随即他脑海里立刻跳出一个符号来。   一无穷。   陈玄不由得愣住。   莫非自己眼花了?   他需要支付无穷个自己,才能将对方化作蠕动的血肉?如果说敌人是最初那只生龙活虎的怪物,还稍微能够想通,但现在它已经遍体鳞伤、气息奄奄,长长的身躯都断成了两节,就这样还是无穷?   既然重融整只巨虫的代价太大,那缩小范围呢?   他移动手掌,将目光锁定在它腹部第一轮斩妖真剑就有一击切开了它的肚皮,折腾这么久后,此处伤口早就成了一个狰狞的放血槽,一大团内脏组织从这里滑落出来,如绸缎一般悬挂在附足之间。   显示为无穷。   陈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又看向伤口边一根折断了的附足。   依旧是无穷。   不对,这哪里是什么垂死挣扎的敌人!?它的生命力根本深不可测“很有意思,对吧?”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应对强敌,而敌人也被你们的强力攻势打得支离破碎、节节败退。这就是团结的力量,让低等生命也会产生能战胜命运的错觉。”   有什么东西伴随着这句话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   陈玄猛地转头。   肩膀上竟放着一枚黑色的硬币。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东西是何时出现,又是何时飞到他身边来的。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小心,全程都和敌人保持距离,操纵千想剑远程围攻,并时不时开启神眼法,确保不错过敌人的任何反击举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去摸眼镜框,然而手指却扑了个空。   他又反手去拿口袋里的扫码枪,还是什么都没有抓到。此刻山顶的天色逐渐昏暗,巨虫哀鸣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季莲和柳姝月等人还在不停施展法术,但她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跟陈玄之间隔上了一层磨砂玻璃。   如此诡异的场景瞬间勾起了陈玄往昔的记忆。   在三环外的那栋废弃会所里,他就曾被斐舞娘拖进过这样的结界中。   而与柳知冬交手时,他也主动使用过此能力。   被能力商店称为禁忌的力量。   “然而有时候命运的转变只需要一秒钟————|声音再次传来,“一秒过后,信心会变成绝望,信任会变成猜忌,胜利离你们远去,而敌人依旧站在你们的面前。无论何时,这种转变都令我品尝到由衷的喜悦。”   陈玄发现自己竟记得这个声音。   当他用金蝉脱壳之术规避死亡时,就是对方留下了那句愤怒的低语:“你欠我的。”   “想起来了?我们又见面了。”   黑暗宛如遮光的帷幕吞噬着四周雪地,一个高大的人影从中慢步走了出来。   (本章完) 第465章 禁忌游戏   第465章 禁忌游戏   陈玄冷眼打量着来者。   如果只看颈部以下的部位,那他毫无疑问打扮得相当体面。衣服是酒红色呢子风衣,领口处绕着雪白的绒毛围巾,下身是西裤皮靴,光看衣装材质就知道全是价值不菲的上等货。加上超过两米的身高、堪比漫画里双开门比例的宽肩,甚至给人一种风度翩翩贵公子的感觉。   可一旦往上看到脸,任何人都会立刻明白一点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的脸上有四只眼睛,沿着鼻梁横向排成一行:鼻子下面长着两张嘴,嘴角一直延伸到耳边。特别是第二张嘴————几平位于颌骨下方,两边还长着两对腭足,像极了放大的昆虫口器。   这脑袋和那只巨虫的头倒颇有几分相似。   “你是谁?”陈玄警惕的问道。显然他中了一个类似猜硬币的能力,所以现在看到的一切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东西,眼镜和扫码枪都消失不见就是证明。   “追随者们称我为星神。他回答的同时四只眼睛都聚焦到了陈玄身上,令后者感到一股难言的恶心,“你应该感到荣幸,绝大多数人只能知晓我的存在,却无缘得到我的召见。你是那为数不多的幸运者之一。   “追随者?”陈玄嗤笑,“有人会追随一只爬虫?”   神拥有追随者,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对方也不生气,目光就像在打量一只已经   无法逃脱的猎物,你不止见过这些人,还夺取了他们的能力。   他指的是斐舞娘和古斯塔夫?   “是你把猜硬币能力赐予了他们?”   星神没有出声,似乎根本不屑回答这种问题一样。   不过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能将自身伟力赋予这些追随者们。   “好吧————我换一个问题。”陈玄知道自己暂时无法逃离这片隔离区域,索性不如多了解下对方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喜欢装模作样。“你说追随者称你为星神————但实际上你并不认同这个名号?”   他两张嘴都微微扬起。   “这才是一个与你身份相称的问题。星辰数量惊人,明灭不定,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浩瀚与神秘感,所以人们想出了星神这个称呼。然而实际上每一颗星辰的运行轨迹都可以被计算、定位出来,只要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就能绘制出准确的星域地图,这和我的本性并不相衬。”   “我更喜欢称自己为变化。   陈玄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对方会报出一个更加响当当的名号,没想到却会这么————朴素。   “你觉得普通吗?星神淡淡道,“它是宇宙中最宏伟的力量,无论是物质还是意志,变化都是永恒的主题。你看我像爬虫,那不过是变化”在你脑海里的映射————对你们这种低等生命来说,虫子就是变幻莫测的诠释。”   虫子是变化?   陈玄嗤之以鼻,“那硬币呢?别告诉我这也象征变化。”   “当然,诡计、诈骗、赌博、蒙哄————这些正是变化的另一种说辞。”他说着说着竟透露出一丝遗憾来,可惜你们很少有人能意识到我的伟大,不是盲信自我,就是把希望寄托于外物。”   “你要是想展现自己的伟大,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让我猜我肯定猜不透你的谜语。”陈玄故意激他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看不出来吗?我是你们飞升的希望。”星神张开双臂道。   飞升————   这个词又出现了。   “怎么飞?”他直截了当的问道。   “很简单,成为我的追随者,将灵魂交予我。”   “然后任由你主宰?”陈玄心里略有些失望,他本想听到一些跟机关不一样的解释,“怪不得恶魔把你当做信仰图腾,你们简直是一丘之貉。”   做我的狗有什么不好的?星神不以为然道,难道你们以为把命运交给本我和外物,结局就能有所改变吗?当飞升之日降临,我的狗至少还能在前排有一席之地。   简直演都不演了。   “我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会想要当狗。”陈玄一字一句道。   “这正是关键所在。他却露出诡异的笑容,“狗会想要当狗吗?   “什么意思?”   “狗依附人类,是出于生存考量做出的选择,这是无可厚非也无人能指责的行径。至于狗腿、奴性、谄媚、忠诚、伙伴————那不过是人类构想出来的形容,对狗本身毫无意义。”星神顿了顿,“在飞升面前,你们面临的处境也是一样————依附者生,独行者死。   当狗只是一个便于你们理解的形容,而真正的飞升之人并不会在意一堆枯骨的评判。   陈玄沉默片刻,“那飞升后呢?这些献出灵魂的人又在哪里。”   在另一个维度活着。你尚未飞升,自然理解不了那种状态。   “看来你确实很喜欢诈骗。”他冷笑,“通常来说,我没法证实的事,都会认为是假的。”   “谁说不是呢,我的确有可能在骗你。星神亦不否认,“然而许多事情必须亲身经历了才会明白。幸运的是,你很快就会体验到我说的这些————我等待这一刻已经许久,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这也是我最中意的游戏:用多变的博弈来决定多变的命运。”   果然————还是得猜硬币吗?   而且这次对手换成了禁忌能力的幕后主谋。   陈玄叹气,“不能不赌吗?毕竟赌博违法。”   星神又露出了之前玩味的表情。   他在讽刺自己,陈玄心想。不管自己愿不愿意,这场游戏都会开始————或者说已经开始了。   那么只能见招拆招了。   “你想赌什么?不会又是我的命跟能力吧?”   “哈哈哈————很幽默的人类。”他咧嘴笑了,“赌注必须对等,游戏才有意义。你觉得你的命加上能力可以和我的命相提并论吗?像你这样的人千千万万,哪怕把命加在一起,对我来说都无足轻重。”   “对,像我一样的人千千万万,而你被称为神,却屈尊来找我的麻烦,这是不是有点自降格调啊?”陈玄讥讽道。   “别小看自己,有时候从千万人中脱颖而出,只需要命运轨迹发生一丁点变化而已。星神慢条斯理道,“我不喜欢有人欠债,但有时候也得承认,这种小概率事件本身亦属于变化之一。”   陈玄算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他就是想玩。   “赌注大可以设得简单一点。”星神又说道,“就赌离开好了————如果你赢了,我会离开这个世界。若我赢了,那你也得离开这个世界。考虑到你之前欠我的东西,你离开后得跟我走,这样才算债清。”   “跟你走?”   “没错,做我的使徒,他的腭足快速晃动,活像渴望进食的狩猎者,“如果你不喜欢狗这个叫法的话。”   >   (本章完) 第466章 灵魂卡牌   第466章 灵魂卡牌   不得不说————这个赌注让陈玄略有些意外。   对方是什么?是一群魔鬼信仰的神。连魔鬼都想着敲骨吸髓,不光索要灵魂,身体也要制成傀儡,而星神却只想着把他变成使徒,这待遇也算是天差地别了。   当然陈玄也不可能信他就是了。   谁知道敌人暗地里打得什么主意。   他不动声色道,“那你想怎么赌?猜硬币吗?”   “那种玩法变化太浅薄了,让我们玩点不一样的东西。”星神摇摇头,“对了,你不是想要看我展现一下伟力吗?我就用这场游戏来展示吧。”   他擡手一抹,一张圆桌和两张椅子便出现在两人之间。   接着他又打了响指,桌面上赫然浮起一套卡牌。   卡牌似乎是由薄薄的金属片打造而成,通体呈暗金色,背部雕刻着极为繁杂的花纹,看上去显得美轮美奂。   这也没比猜硬币高级多少吧,陈玄腹诽道。   之前他杀死的那只恶魔,古斯塔夫,所使用的禁忌能力就是扑克牌。   星神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这可不是一般的扑克,掀开看看?   陈玄装作配合的模样在椅子上坐下,心中飞速思考着对策,他现在失去了扫码枪,但此前更换的能力还在,分别是莲云宗“仙法”三件套、“裂解重融”和“天雷令”。面对古斯塔夫时,他曾用掀桌子的方式直接摧毁了对方的能力,靠的就是裂解重融。不过面对星神发起的禁忌游戏,这个方法有没有用还很难说。   神眼法依旧是观察赌局的绝佳能力。   千想剑则相当于额外的手臂,既能干扰对方的卡牌,也能拿来出千。   总而言之,这绝不会是一场单纯的赌博。   他一边想着如何破局,一边翻开最上面的卡牌。   看到牌正面的那一刻,陈玄愣住。   上面居然是名女子的半身像。   而且这个女子他再熟悉不过:斐舞娘。   下面还有几排小字。   “登场点数:?”   “攻击力??”   “特殊技能暂不可见。”   先不说别的————光是这个带立体效果的半身像简直跟真人一样,第一眼望去,卡牌的繁杂金边仿佛就是牢笼本身,而斐舞娘则被关在卡片中央,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如果不是她没有动,陈玄都以为这是一座用来囚禁灵魂的扁平牢笼了。   两秒后他回过神来,又翻开下一张卡片。   还是熟人,那个叫安道尔的恶魔。   下面的小字大差不差。   怎么样,有意思吧?星神也跟着坐在他对面,这游戏就叫卡牌对决,每一张卡片都有自己的攻击力、技能和登场点数,你既可以用它来攻击我的卡牌,也能直接攻击我。你我各有5000生命,先耗尽的那方便算失败。   不是简单的比大小————   陈玄皱起眉头,规则越复杂,对他越不利。万一对方悄悄使诈,他都不一定反应得过来。而且这种游戏听着像是决策博弈,出千的效果被大幅降低了。   “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并不想玩一场还未开始就能预见结果的游戏。一些追随者将我赐予的恩惠当成了必胜的牟利手段,这显然有违我的初衷。”星神兴致勃勃的解释道,“放心,这场游戏对你我来说都是公平的,考虑到你是第一次接触,我还可以适当给你一些优待。”   “别装模作样了,说的好像你在期待我能赢一样。”陈玄冷笑一声。   “期待你赢和期待你输,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在预设结果。他丝毫不恼,“我知道低等生物的大脑比较迟钝,而你的反应又加深了这样的认知。容我好奇的问一句,你莫非觉得赢了我————就一定是正确的选择?”   陈玄眯眼盯着他,“什么意思?”   难道游戏本身也是个陷阱?他赢了反而等干输?   “你看————你自己甚至对未来的走向都处于迷茫之中。”星神摊开双手,“飞升是如此重要,可你们全都把它当做儿戏,就像把玩奇点粒子的孩童,丝毫不知道这玩意能把他们的世界轻易抹去。哦,我没针对你,只是在说人类这个物种。”   “我们?”陈玄敏锐的前倾,“还有谁把它当做儿戏了?”   “我随便举一个你听过的人:江易衡。”   维限机关的江博士!?   “你也跟他见过面?”   “我说过,你是为数不多的幸运者之一,但不是唯一的幸运者。”星神淡淡道,“可惜他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太远,没资格当我的使徒了。当然————纵观这芸芸世界,又有几个人看得清飞升的道路呢?”   “我可以听听你的看法。”陈玄试探道。   “灵魂交予我,你自然就会明白。他收回卡片,“闲聊已经够多的了,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来吧。为了让你能充分发挥,我现在先为你演示一把游戏。   说完对方抛来两张卡。   陈玄拿起一看,正是自己之前翻到的斐舞娘和安道尔。   不过这一次,两人的信息有了变化。   【斐舞娘】。   “登场点数:1。”   “攻击力150。”   “魅惑:可以在一轮游戏中将敌人的一张手牌转为己用。”   【安道尔】。   “登场点数:2。”   “攻击力325。”   “刺骨敌意:激活后每次对手牌造成的超额伤害都会施加在玩家本人身上(受激励影响)。”   你应该看到上面的内容了,这就是我给予的优待。正常来说,这些信息只有在游戏正式开始时,牌到你手中才能揭晓。星神说道,“每一轮你都可以采取一个策略,并获得一个登场点数,要怎么用它们则是你的自由。”   规则并不复杂。   对方所谓的策略实际上只有三种:查看对方一张手牌的信息;献祭自己的一张手牌;   使用一次特殊技能。   每次献祭都会获得一个献祭点,而献祭点可以直接转化为下一回合的登场点数。   击倒对方的卡牌则能获得激励点,每一个激励点都会使手牌对玩家造成的伤害翻倍。   “多说无益,现在是你的回合,你可以出牌了。”星神擡手,“这只是演示,并不会被计入游戏结果,你大可放心尝试。”   他话音落下,陈玄便看到自己这边的桌面上浮现出一行绿色数字。   生命5000。   登场点数1。   这似乎并不是能用千想剑改变的东西。   1点点数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将斐舞娘放上去。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这张卡牌居然直接从他手里飘了出来,背面朝上盖在桌子上。   同时,对方也放好了一张手牌。   原来如此,陈玄心道,在未开牌之前,双方牌面数据都是保密的。至于策略,既可以在盖牌前用,也可以开牌时用。   那么————   “我使用卡牌特殊能力。”   他指向星神的盖牌说道。   >   (本章完) 第467章 你的潜力   第467章 你的潜力   话音落下,对方的牌直接翻转过来。   【尚禾】。   “登场点数:1。”   “攻击力106。”   “重金悬赏:登场时获得一点激励点数,之后每在场上多待一轮,额外增加一点激励点数。”   陈玄记得这个年轻人的模样,他也是恶魔,曾出现在江城的恶魔会议之中。   不错,你学得很快。星神满意的点头,我手上已无可用之牌,你现在可以自由选择攻击目标。另外————所有指令都可以在心中发出,你并不需要将它喊出来,除非你需要这种喊叫来助长气势。   陈玄忽然觉得对方话有点多。   “安道尔攻击本体,斐舞娘攻击卡牌!”他故意喊道。   ??   星神这穿着打扮就奔着装腔作势去的,显然不适合大呼小叫,正因为如此,他也不想看到对手“单向输出”。既然如此,陈玄偏不遂他意。   那一瞬间,他看到对方脸色黑了些许。   不过很快,星神便恢复了常态。   与此同时,卡牌也完成了他的指令一尚禾攻击星神,造成106点伤害:斐舞娘攻击尚禾,后者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桌面上的信息也随之发生改变。   他因为消灭一张卡牌而获得了一点激励点数。   陈玄不让尚禾也攻击星神的原因很简单,魅惑只有一回合,除非他下轮还用斐舞娘的特殊能力,否则尚禾的控制权就会回到对方手中。这张牌的攻击力很低,但特殊技能却不容小觑,每存在一轮都可以多赚一个激励点,相当于它每回合都无偿击杀了一张卡牌。   此轮结束后,登场点数变为了2。   而斐舞娘依旧在场。   这意味着陈玄可以将安道尔也一起打出去。   通过优势积累,场上的牌会越来越多,这意味着对本体造成的伤害也越高。   “看来你已经明白这场游戏的核心资源了。星神扬扬手,将卡牌悉数收回,“演示就到此为止,接下来让我们开始正式对决吧。不过在这之前————”   他偏头望向外面仍在极缓慢速度移动的众人,举起双手合拢搭成菱形。   陈玄心中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等下,你要干什么?”   话问出口的同时,数道黑影从巨虫体内钻出,扑向林晴等人!这些黑色线条的形状颇有些像是“强夺|能力,只是速度完全超出了常理在所有人都在缓慢移动的情况下,它却与平时并无区别,几乎数秒之内,她们便全被黑影命中!   不是说禁忌游戏不会受到外界干扰,同样也无法干涉外界么?   “放开她们,这是你我之间的赌局!”陈玄厉声喝道,千想剑瞬间出手,气剑携带着金色雷光,从多个方向刺向星神!   但在即将碰到它的那一刻,剑刃莫名静止下来。   就像与斐舞娘的对局一样,他无法直接攻击到对方。   “别激动,我并没有伤害这些这些人,只不过想提取一下信息罢了。”星神不以为意道,“不信你再看?”   陈玄回头再望时,黑影已经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游戏是我定下的规则,因此我也必须遵守。”他又说道,“在游戏结束之前,你不用担心外面的战斗会提前结束。如果你赢了,她们自然不必再和我战斗,若是你输了,更没必要去担心其他人了。”   “你提取的什么信息?”陈玄仍未将千想剑召回。   “如果全用恶魔卡牌,这场游戏对你来说毫无疑问是不利的。”星神摊开手,坦荡说道,“我了解他们的方方面面,当然也包括卡牌属性。这意味着我即使不用检视能力,你也等于在明牌和我对决,所以我希望能引入一些公平元素,这也能让过程更加扣人心弦。”   这时一连串卡牌浮现于两人之间。   陈玄一眼扫过去,惊讶的发现卡牌上印着的全是熟人。林晴、红莲、柳姝月、许悬铃、季莲————甚至在飞船上的琉璃和艾洛丽也出现在了牌面中!   “这些人会有什么样的特殊能力,面板属性又是几何,我一概不知。如此一来,我们便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星神拍拍手,三只蓝色巨掌顿时出现在桌边。   这玩意陈玄在其他禁忌游戏中也见过。   “赌约是?”冥冥之中有声音问道。   “败者出局。”星神淡淡道。   “那么————双方立约。”   “连你也要走这套流程?”陈玄挥挥手,令千想剑消失,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无规矩不成方圆。他两张嘴一起上翘,“正如我说的那样,我也必须遵守游戏规则。”   “听起来一点都不变化啊。”   “你错了。”星神的语气露出了一丝不悦,“有因有果的变化才是变化,而纯粹的乱序与随机并不能被称为变化,那叫做混沌。混沌是所有生灵的敌人,当然也包括飞升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才是最讲道理的存在。   “看不出来。”陈玄挑刺道,“你既然这么讲道理,那能不能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如果你只是想向我证明自己伟力的话,我现在已经信了。你有那么多追随者,在他们面前现身,去巩固他们的信仰不好吗?”   “你又错了。”他摇摇头,不过这次却没有了恼意,“时间对我而言没有意义,那是凡夫俗子才会在意的东西。用你们的时间观念来理解,我既可以在这儿与你进行游戏,也可以在另一个世界线主持另一场赌约。”   另外,你不用高估自己,也无需贬低自己————虽然你们属于低等生物,但已经站在了飞升的门槛面前,一次正确的升华便可脱胎换骨。不过正如每个人的命运参差不齐一样,同为飞升者亦有差别。我来找你,正是看中了你的潜力。”   何为正确的升华?   陈玄没有问,因为他知道这个答案绝不是他想要的。在星神眼里,把灵魂交予他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更在意的是对方后半句话。   “什么意思?你来这里的原因————是为了等我出现?”   对方斜眼看向他,“哦?莫非你现在才发觉?   这怎么可能?陈玄愕然,“不是因为欠你东西?”   “用能力逃脱赌约的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星神饶有兴致的回道,“大多数时候,我会派遣使徒去讨债————毕竟只是一条性命的话,不值得我过多关注。而你身上蕴藏着不一样的力量,甚至还有我厌恶的玩意,这我都清楚,所以你才会成为极少数的幸运儿。”   “那维限机关的诅咒仪式————”陈玄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一个看上去合情合理的计划,我只是暗中引导了下而已。对方轻描淡写道。   >   (本章完) 第468章 出牌!   第468章 出牌!   陈玄皱起眉头紧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真假,但那张虫脸实在过于恶心怪异,很难捕捉到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这个计划也是他推动的?   维限机关里有星神的信徒也不算太稀奇————现在的机关和过去已不可同日而语,他们退守月球基地本质上是在战争中一败涂地,还能维持住残破的组织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问题是,星神怎么预判自己一定会来这儿的?   这不仅需要监视多个世界线的变化,还得对他本人极为了解。   更令陈玄感到意外的是,对方居然提到了他“蕴藏着不一样的力量”。这是指能力商店吗?还是说,仅仅在虚张声势?敌人察觉到了异常,却不知道异常的具体缘由——————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的目的是自己还是能力商店,就很值得怀疑了。   尽管陈玄心中思绪急转,但表面上还是尽量保持着常态,“是吗?可看你卖力掘莲云宗根基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在等我赶到啊。”   “你如果没来,那这个地方毁了也就毁了,并没有什么好可惜的。”星神朝蓝色手掌点了点头,“发牌吧。既然你能凑够七张卡牌,那我也抽七张好了。”   蓝色手掌随即将桌上所有卡牌分发到两人手中。   陈玄拿起来快速扫了眼几张卡片的属性,心中微微一惊。   【林晴】。   “登场点数:1。”   “攻击力46。”   “心智堡垒:激活此能力后,只要她在场上,所有己方人员均不会受到敌人的控制能力影响。”   【红莲】。   “登场点数:1”   “攻击力171。”   “王车易位:可以选择两张卡牌互为王车,受到攻击时调换位置。”   【艾洛丽】。   “登场点数:1”   “攻击力215。”   “天使:对恶魔卡牌造成双倍伤害,防御时自动激活。”   【柳姝月】。   “登场点数:2。”   “攻击力349。”   “灭妖真剑:对卡牌或游戏者造成固定2000点伤害(仅能使用一次)。   【琉璃】。   “登场点数:3”   “攻击力608。”   “非凡奇物:受到致命攻击时不会立刻死亡,下一回合结束后退场。”   【许悬铃】。   “登场点数:3。”   “攻击力421。”   “千机锁月:指定一次攻击对敌方所有在场卡牌造成连锁伤害。”   【季莲】。   “登场点数:6。”   “攻击力1507。”   “双子:每一回合行动两次,但不能选择相同目标。”   这些能力名称竟跟能力商店的描述基本一致。   要知道哪怕是掌握了大量能力情报的维限机关,对能力命名也没有形成一个范式,其拥有者对自己能力的叫法更是五花八门。   为什么星神却能获得跟能力商店如此接近的信息?   而且琉璃是奇物,并不会被商店记录,但她的本质却被卡牌明确显示出来了。   这就是“星神”的力量吗?   你可以先思考对策,这场游戏并不限制回合时间。星神把玩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故作优雅的说道。只可惜陈玄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一个人身虫脸的怪物跟优雅联系在一起。   他压下杂念,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卡牌属性上。   这几人的登场点数显然跟实力挂钩,其中最为夸张的当属季莲,光纸面攻击就达到了四位数,和其他人几平不在一个层次上。如果再算上此前累计的激励点数,只要获得两   点,就能对玩家造成4521点伤害,几平达到了秒杀水平。这意味着只要能让季莲上场,游戏便等于宣告结束。   只是她的登场点数也相当离谱,如果正常走轮次,需要到第六轮才能打出。   若是每轮都献祭一张手牌,则可提前到第三轮打出。   但这也意味着他可用的战力捉襟见肘。   另一张比较特殊的牌无疑是柳姝月。   她在第二轮即可登场,纸面攻击中规中矩,然而特殊技能却可以造成2000点直伤。哪怕是面对季莲,这2000伤害都可以直接兑掉后者,相当于王牌杀手了。   这也让陈玄意识到,影响游戏胜负的核心因素是卡牌的特殊能力,登场点数低的人亦可以成为左右胜负的关键。   “出牌吧。”他沉声说道。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星神发出嘶嘶的笑声,打出一张手牌,“轮到你了。”   “我跳过。”陈玄毫不迟疑的说道。   没有规定必须每一轮都出牌,自然空过也是可行的。   “哦?”对方微微扬眉,“反应挺快嘛。”   他的盖牌立起,果然是斐舞娘。   作为起手牌,陈玄已经领教过它的效果一魅惑不仅能将对方的牌化为己用,还能获知这张牌的所有信息,可谓一招两用。林晴的特殊能力看似正好可以克制斐舞娘,但她吃了失去义体的亏,纸面攻击实在太低,就算免疫了魅惑,也容易遭到斐舞娘的攻击出局,如此一来,他就等于白白损失了一张牌。   当然空过也不代表什么都不干,陈玄指向星神手中的牌道,“我要验牌!”   “我说了,指令可以不用喊出来。”星神耐着性子又提醒了一遍。   陈玄压根没有理他。   话刚说出口,一张卡牌的信息便出现在他脑海中。   【古虫】。   “登场点数:6。”   “攻击力600。”   “错乱晶石:激活后将影响所有敌方卡牌,效果持续三回合:第一回合攻击减半,第二回合攻击归零,第三回合变为虫人。”   陈玄暗暗吸了口凉气。   好家伙,没想到随手一指就指到了对手的大牌。   这玩意攻击虽然不算拔尖,但特殊能力还是相当麻烦的,一旦让它活过两回合,基本上就无翻盘可能了。   由于一方场上无牌,斐舞娘直接对陈玄发起攻击,后者顿时感到胸口一阵刺痛,桌上的绿色数字变成了4850。   攻击的那一刻,斐舞娘的纸面数值也显示出来,和之前看到的一样,正好是150。   换而言之,如果不使用探查能力,卡牌又不采取任何行动的话,哪怕已经放在了桌面上,另一方也无法看到它的详细信息。   此时,陈玄桌上的登场点数提高到了“2”。   这意味着游戏进入到了第二轮。   从现在开始,空过将会变得相当危险,一旦对方铺好队形,很可能打得他一张牌也留不下。   陈玄直接放下两张牌。   正是林晴和艾洛丽!   而星神只放下了一张手牌,显然这是一张登场点数为2的牌。   等到出牌阶段结束,所有盖牌自动立起,陈玄才看到对方打出的恶魔叫【赵志磊】。   此人同样是江城恶魔会议上的一员,也是他将肖卡农介绍给了其他恶魔。   从印象上判断,赵志磊并不像以战斗能力见长。   只不过斐舞娘的威胁迫在眉睫,陈玄已无暇顾及对方是什么能力了。   “启用林晴的能力!”他依旧大声喊道,“艾洛丽攻击斐舞娘!”   星神额头上仿佛隆起了两根青筋。   >   (本章完) 第469章 「赌运」   第469章 “赌运”   一轮交换下来,斐舞娘和林晴双双化作黑烟退场,赵志磊的攻击面板也显示出来,20   3。   在旁观者的角度看来,似平是艾洛丽击倒了斐舞娘,而赵志磊击倒了林晴,但实际上却并不是这么回事。   陈玄通过此轮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喊出来的话无需和心里想的指令完全一致,比如他少喊了一个指令:让林晴攻击赵志磊。尽管提前猜到了林晴的纸面攻击可能是所有卡牌里最低的一个,但低打高除了浪费行动外不会有其他损失,还可以获得对方的攻击力情报   反过来,对方也能在这轮进行两次攻击,而且只要不说出来,陈玄就无从得知具体的攻击顺序。   这也是他不选红莲的原因。   万一敌人用斐舞娘攻击林晴,赵志磊攻击红莲,则有可能造成三倒局面。   毕竟171的纸面攻击实在不太保险。   之前他拿到过安道尔这张卡,同样是登场点数2,攻击却达到了325之多,这意味着只有天使能挡住。   “呃”陈玄忽然抓住胸口,一阵钻心的刺痛再次传来!   这次痛感比上次明显了许多。   桌上的生命值再次跳动:降低到4444才停下。   呵————这下他知道对方的出手顺序了。星神确实让斐舞娘攻击的林晴,但却没有让赵志磊试探另一张牌,对方直接攻击了自己。   陈玄没想到的是,林晴被打倒的激励点数居然会在这一轮便生效。   “我猜,你的另一张牌应该比较善于防守吧。”星神得意的说道,“我偶尔也会收集一些天使牌,他们总是能在牌面上压倒恶魔,就跟现实里差不多,前者善于战斗,而后者更善于诡计。不要过于依赖验牌能力,否则你赢的概率会大幅降低。   看来他憋了很久了,不能喊出自己的计谋对阴谋家来说绝对是种遗憾。   “谢谢提醒。”陈玄揉了揉胸口道,“这疼痛感能不能调低一点,虚拟游戏没必要这么逼真吧?”   “啊,忘了提醒你。他装出抱歉的模样,“这是一场决定命运的游戏,既考验卡牌,又考验玩家。4000生命值以下的疼痛约等于骨折,3000则是肠穿孔,2000以下是高压电击,而1000嘛————可是会导致休克死亡的剧痛。你千万要坚持住,别晕过去了。”   赌注无关性命,但赌的过程中可能丧命?   陈玄抽了抽嘴角,“这不合理吧————我要是死了,岂不就不能被你收编了?”   “怎么会————契约之力才没那么不方便。”他发出嘶嘶的笑声,“只要你输了,不管是死是活,都得跟我走。   你特么还真恶魔之祖啊!   好在他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没有带活死人能力,但天霞功本就有强化身体的效果,对疼痛和伤害的忍耐力都远胜一般人。   陈玄暗骂了一句,“行吧,赶紧出下一轮牌。”   登场点数跳到了3。   从这一回合开始,双方的中坚力量都有了出场机会。   己方在场卡牌剩下艾洛丽,而对方则留有一张赵志磊。然而陈玄并不清楚赵志磊有着什么样的特殊技能,只知道此人的纸面攻击要比艾洛丽低不少。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看一眼这张牌的底细。   星神在第二轮选了他而非安道尔,很可能是冲着其特殊效果来的。   念头冒出的同时,探查结果也显示在脑海。   【赵志磊】。   “登场点数:2。   “攻击力203。”   “中间人:当卡牌以任何形式退场时,双方玩家需要进行投掷骰子,按照点数获得—1   到+2的献祭点数。”   居然是张亡语牌吗?陈玄面无表情,心里却直皱眉头。这下显然就不适合攻击此牌了,考虑到其纸面数值较低,一直将他留在场上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陈玄想到这里,打出了新一轮手牌。   许悬铃。   星神这次却放下了两张。   等牌立起的一刻,名字随即显示出来:安道尔和莫尼。   安道尔这张牌陈玄之前拿到过,比属性肯定是不如许悬铃的。但他还额外搭了一张莫尼,后者是藏身于巴黎城的恶魔,在突击夜月集团总部大楼的战斗中被陈玄生擒,最后死于审问。   陈玄对她没啥印象,灵气光团一般,似乎会变身猫头鹰,对战斗没什么实质性帮助。   现在看来,她也确实不算什么值得称道的角色,登场点数才1。   问题在于,星神肯定也知道这点。   哪怕看不到许悬铃的属性,她也是登场点数3的卡牌,绝对不是这两张牌能正面抗衡的。   显然,莫尼的特殊技能有蹊跷。   “许悬铃攻击本体!艾洛丽攻击莫尼!”陈玄按照惯例大声下令。   这一次,星神已经懒得计较他的“粗鲁”行为了,“倒是有几分胆量,不攻击我的第一张牌,大概率是看过属性:不攻击第二张牌,是因为你拿到过他:而在对第三张牌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敢出手,我该夸你勇敢还是笑你鲁莽呢?   “总得碰碰运气吧。”他耸肩,“如果全都攻击本体,那你的牌岂不是越堆越多?”   “运气吗?不错————像是一个赌徒。”星神微微颔首,竟像是有些欣赏他这样的行为,“那我也馈赠你一个好消息吧,你赌对了。”   他用手指擦过牌面,上面模糊的数据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莫尼】。   “登场点数:1。”   “攻击力101。”   “合欢高手:登场时自动激活,为己方每一张卡赋予跟自身数值相等的攻击力,每过一回合叠加一次,退场时不清零。”   陈玄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数值合理吗?”   特殊能力不仅不占玩家行动力,还每回合都给其他人加101点攻击?比如现在在场的两张牌,赵志磊面板属性就等于提升到了304,安道尔更是达到了426之多!   而许悬铃的纸面攻击力为421,恰好比安道尔低4点。   怪不得星神会夸他运气好。   如果选择让许悬铃攻击安道尔,这一击将毫无收益。同样的,若是担心特殊能力而不出手,那么下一回合这个提升将会来到202,几乎能抹平二三级卡的面板差距。   “可惜。”星神突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还是少算了一步。”   随着他话音落下,莫尼和赵志磊竟同时化作黑烟消散!   陈玄愣住。   他根本没有对另一张牌动手啊!   难道   “你选择让安道尔攻击自己的恶魔同伴?”   “什么同伴,不过是一张牌罢了。”星神毫不掩饰道,“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得不投这个骰子了。让我看看————你的好运还能一直持续下去吗?   “卡牌能力激活,现在开始掷骰,先由左侧玩家开始。”蓝色手掌将一枚三角形的四面骰子交给星神,后者随手抛出,骰子滚动两圈后,很快停稳在桌面上。   底边数字是“2”。   顺带一提,我的赌运可是素来不差的。星神看到结果后毫无波澜,仿佛对自己的运气深信不疑,“该你了。”   “请右侧玩家掷骰。”   陈玄接过骰子,意识到这绝非一个单纯的凭运气环节—尽管他用神眼法也没有捕捉到对方究竟使了什么手段,但这不代表他不能出千。   比针还要细小的千想剑在他的号召下,悄无声息的浮现在桌子下方。   在神眼法的缓速效果下,他向桌面抛出四面骰子。   骰子在空中旋转,每一面下落的轨迹都清晰可辨。   (本章完) 第470章 仍未结束   第470章 仍未结束   就在这时,一股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如洪流般冲上陈玄的脑海,令他双眼发白,身体猛地绷紧!   他差点没叫出声来。   短短一秒不到,他的心跳就窜上了160,背后更是冒出了一层细汗。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像是过电一般扫过他的意识。   等他回过神来时,骰子早已落了地。   陈玄甚至来不及去看点数。   他注意到桌面上的绿色数字快速下降,已经变成了危险的黄色:2863。   “这一下————还真是有点疼啊。”星神浑身一颤,随后意犹未尽的看向陈玄,“但你的感觉应该比我糟糕不少吧?”   ??   他身前的5000生命掉到了4158。   这份损伤正是来自于许悬铃的攻击,以及莫尼被击倒后的激励点数乘算。   陈玄按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剧痛中恢复过来,这痛感明显有问题,似乎完全无视了身体强韧,直接作用在他的精神上。等到大脑恢复运转,他才咬牙露出嘲讽的笑容,“早不结算晚不结算,偏偏在我掷骰的时候结算,你这游戏还真他妈公平啊————”   “结算也是游戏的一环,我和你并不存在区别待遇。星神不以为然道,“真正的区别在于策略,如果我们受到的伤害调转一下,你还会如此狼狈吗?”   他并没有攻击陈玄的卡牌。   除开对赵志磊动手的安道尔,他把所有火力都对准了陈玄本人。   陈玄花了点时间才算清楚这轮伤害是如何结算的。   莫尼打了303点,赵志磊打了912点,安道尔则造成了366点溢出伤害。   攻击自己的手牌居然也被算进了激励点数中!   两个激励点,已经让伤害叠到了三倍区间。   这5000生命值看着很多,实际上却并不怎么经用。   “你知道吗?这个游戏我旁观过许多次,也见过很多人利用手里有限的资源构建出了一套一锤定音的打法,但他们绝大多数都没有赢到最后,甚至游戏尚未终局,他们就已经倒下了。”星神缓缓说道,“因为他们的意志无法坚持到必胜的回合到来。”   “用卡牌获得胜利,和攻击玩家来获得胜利,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与其冥思苦想那看似完美的策略,不如考虑下,自己能不能在2000血以下时还维持清醒的思考?”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   陈玄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眯眼看向刚才顾不上的骰子。   最底下一面赫然是零。   “原来不是—1啊?”他冷笑一声。   “别误会,我并没有在骰子上动手脚,它是一个完全符合随机定律的物理实体。”星神摊开双手,以展示自己坦坦荡荡,“这结果只能说明一点:你的赌运不如我昌盛。   陈玄面前的登场点数变成了4。   然而对方却直接来到了6。   星神自然而然的从手里取出一张牌,盖放在场上。   即使不到开牌阶段,陈玄也知道那是张啥。   古虫。   从这张牌登场的一刻起,星神必定会使用它的特殊能力,令场上对手的卡牌攻击减半。   而季莲上不了场的情况下,他看起来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打出柳姝月,用仅有一次的灭妖真剑消灭古虫。   陈玄沉思片刻,最后却放下了红莲和琉璃。   哦?居然不用克制牌吗?星神的虫眼轱辘一转,莫非你还没意识到,登场点数为6的牌,足以左右游戏的胜负?   前者顿时眉头一紧,“你怎么知道我有克制牌?莫非你偷窥了?”   “不要侮辱我的决斗精神,人类,虽然你已经三番五次这么做了。星神再次露出了鲜明的不悦表情,“我只是不像你那样,会把每一回合的策略都喊叫出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别忘了,我到现在仅用过一次特殊能力。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有些卡牌即便不主动使用能力,在某些条件下也会自动激活。   换而言之,他把剩下的两次行动都用在了检视上?   其中正好看到柳姝月的概率是1/4。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陈玄故意装出不在乎的模样,“至于打什么牌,我自有安排。”   盖牌阶段结束,新出的卡牌随之立起。   “不好意思,我检视卡牌时,正好也选到你出的这张。而我克制它的方法————并非只有一种!”陈玄站起身来,像真正的卡牌决斗者一样指向星神,“我现在,发动红莲的能力!”   “真的吗?你知不知道只要我现在用两张卡攻击你,你就完蛋了?”后者眯起眼睛。   两点激励点数,会使得古虫和安道尔的伤害合计达到3078,已经超过了他剩余的生命上限。   “废话,你试试啊!”陈玄毫不畏惧的挑衅道。   气氛一时凝固。   星神那非人的脸上罕见露出了一丝迟疑。   陈玄知道他也此刻亦存在顾虑,或许他看到了柳姝月的能力,却尚不清楚红莲的属性,如果卡牌拥有护盾或是抵消伤害的一类特殊技能,就能让他的出招无功而返。万一安道尔再被击倒,剩下一个古虫进入下一局,柳姝月依旧可以靠固定伤害的灭妖真剑将其淘汰。   而拖到第六回合的话,攻击力破千,一轮两动的季莲就能登场了。   相反,若是攻击场上卡牌,从局面来看显然是更稳妥的选择。古虫会削弱所有人的纸面攻击,加上自身600的攻击,几乎能战胜任意一张卡。安道尔也有426点攻击,基本稳吃一二级卡,还可造成不低的溢出伤害。即使红莲的能力是保牌,那顶多也只能护住一个,一旦成功击倒,便可让激励点更上一层楼,继续占据下一局的优势。   “哈哈哈哈哈”星神忽然大笑出声。   仿佛在这一刻,他一直强调的风度和雅致都不再重要。   那份迟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笑什么?”陈玄冷声问道。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这就是你最后的挣扎么?他的腭足飞速晃动,好似已经在品尝对手的灵魂,是不是有那么一刻,以为我被你唬住了?人类,你以为我经历过多少次赌局,面对过多少次狂徒的虚张声势?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用夸张的姿态和语气来强调胜算,不过都是想要掩盖自己真正脆弱的一面罢了。我猜你出这两张牌,都属于防御性对策卡,主要目的是拖延时间,并不能保护你自己。我要是现在改变对策,岂不是顺了你的意?”   星神深深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有考虑过,让你多活几局,直到古虫的能力完全发挥,这样你便可以看到自己的伙伴都变成虫人的样子。但现在,我决定放弃这个想法。一些猎物会被反复玩弄是因为他们没有直接咽下的价值,然而————你有这样的价值!   他也学着陈玄的模样伸出手,一字一句说道,“古虫和安道尔,全部攻击本体!”   “咳一一”陈玄猛地瞪大眼睛,摇摇晃晃后退两步,几乎快要摔倒在地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额头上全是汗珠,手指不停抖动,但最后他仍靠双脚稳住了身形。   同时发出痛呼的还有星神。   后者一把攥紧胸口,难以置信的盯着陈玄,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能站着!   生命值————   星神连忙望向对方桌面,发现数字变成了鲜红的1063。   不是0,而是1063!   游戏仍未结束!   (本章完) 第471章 风中残烛   第471章 风中残烛   1063————意味着刚才只结算了古虫的攻击。   那安道尔呢?   星神这才看到,自己一方的卡牌里,安道尔已经变成了艾洛丽!   “你————”他露出恍然的神情。   “怎么样?”陈玄吐出一口浊气,跟跄着走回桌边,“这一招可是从你那里学来的。”   在第四轮时,他使用了红莲的技能,可连接的却不是琉璃和己方其他卡牌。他连接的是艾洛丽和安道尔!   问题是如果敌人不攻击艾洛丽怎么办?按照卡牌描述,红莲的特殊技能必须在受到攻击时才会发动。   答案就是自己动手。   他安排的是让许悬铃攻击艾洛丽。   ??   这样一来,无论星神选择是进攻卡牌,还是进攻他本人,红莲的技能都会被触发。   没错,他根本没有赌,不仅如此,他还故意让对方觉得自己在赌。   陈玄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注意到了伤害结算的两个细节。   一是攻击行动没有先后之分。场上所有卡牌不管是否使用技能,都会行动一次,并不存在攻击高的A牌击倒B牌后,导致B牌无法攻击这一情况。   二是技能会先于伤害结算前发动。   比如第二轮中的林晴和第三轮中的莫尼,她们退场归退场,能力还是照样生效的。   这一点尤为关键。   当许悬铃攻击艾洛丽时,攻击行动已经实施,而伤害还未结算,技能则会在此刻发动,瞬间调换两张卡牌的位置,之后伤害会结算在被替换过来的卡牌上。   这本就是王车易位的作用让车来承担伤害,从而保护王的存活。   但倘若车是敌方的卡牌,情况就相当微妙了。   安道尔还来不及结算伤害,就被转移到陈玄手下,这会让攻击指令直接中断因为卡牌可以攻击同阵营的牌,却无法攻击游戏者本体。   陈玄甚至还悄悄验证了下,他在脑海里试着让艾洛丽攻击自己,结果发现行动指令无法通过。   而许悬铃的面板值减半后是211,并不能干掉安道尔,一加一减后,他不仅避免了一次高额伤害,手里还多了一张恶魔牌。   他表面上的大呼小叫,实际上都是在调动对方情绪,尽可能干扰星神的判断。每喊出一个命令之前,他都在脑海里模拟了好几遍,反正只要不进入结算阶段,指令是可以反复修改和取消的。   缺少了安道尔,单凭古虫一张牌的伤害并不足以结束游戏。   陈玄唯一不确定的是,自己手里的牌转移过去后会不会继承安道尔的命令,转头向他发起攻击。   考虑到这点,他选择了艾洛丽。   对非恶魔目标攻击时,她的面板伤害仅215,此刻还被古虫的效果影响打对折,即使算上激励点数,也不至于一口气清空自己的血条。   结果证明,调换的卡牌并不继承行动指令。   实际动手的只有古虫一张牌。   这时,星神的生命值也下降到了3550,正是琉璃动的手。对折后加上激励点数的乘算,最终伤害和面板攻击完全一致。   下一轮开始。   陈玄的登场点数跳到了5。   对手的登场点数则变成了7。   但星神却选择不放任何卡牌。   他已经知道,自己无论放什么,都无法扭转胜负了。   转移安道尔并不是纯粹的防御措施,而是致命攻击的前奏。现在————陈玄完成最后一击的前提皆已到位,此轮就是终局。   “我以为你的策略是拖到王牌登场,看来是我想错了。”星神靠在椅子上,坦然说道   季莲的属性虽然强大,可登场轮次实在靠得太后。   当第二轮结束后,陈玄就已经意识到了这点。   “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反应得太快。这时候你应该说,我星神3000血你能秒杀我?”   星神的虫脸露出一丝茫然。   “而我会说,我的1000生命纹丝不动,而你的3000生命犹如风中残烛。”陈玄一边说着,一边打出了柳姝月。   “使用灭妖真剑,攻击古虫!”   “许悬铃,连锁发动!”   千机锁月并不是在这一局使用的。   早在第三轮时,他便下达了千机锁月的技能指令,指定的攻击正是柳姝月的灭妖真剑!   哪怕在这一轮,许悬铃和琉璃的攻击都已经被古虫降到了零,但柳姝月的技能却不受影响,这一剑永远是恒定的2000!   而技能又是最先结算的指令。   刹那间,古虫和艾洛丽等于同时吃到了真剑伤害。   接着是溢出伤害。   安道尔会将两张卡牌的溢出伤害直接视为本体攻击,加上激励乘算,星神受到的伤害瞬间累计到了13170。   “嘶!他嘴里猛地喷出一股粘液,身子弓成虾状,眼珠突出得像是要掉下来一般。   颤抖了好一阵子,星神才虚弱的擡起头来,整齐的衣领上清晰可见一片吐出来的污渍   居然玩得这么真实?   陈玄意外的挑了挑眉,他还以为这疼痛纯粹就是单方面的刁难。   所有卡牌和蓝色手掌皆消失不见,这意味着赌约已经完成。   “我赢了。”陈玄注视着他道。   “没错,你赢了。星神亦没有抵赖的意思,他擦了擦嘴角,又露出了先前惯用的笑容,“我很久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滋味了————真是让人欢欣。”   “你会按照赌约乖乖离开这里?”   “当然,约定是必须履行的。”星神摆摆手,“别误会,只有胜和只有败都是一种固化,而我公平的讨厌所有固化。何况我是概念上的不朽存在,相当于拥有无限的机会,你却没法一直赢下去。”   意思是以后还得跟他纠缠下去?   陈玄嫌弃的揉了揉额头。   “不过————赢了对你来说就一定是好事吗?”星神忽然话锋一转。   “什么意思?”   “你觉得这场游戏怎么样?”他不答反问。   陈玄皱眉,“你想让我评价它够不够精彩?”   “不不不,我是指把人变成一张张卡牌,在举手投足间决定他们的命运,这种体验对你来说应该还是头一回吧。可如果你只是其中一张牌呢?”   我是其中一张牌?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安,“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作为一张牌浴血奋战,并获得了最终胜利,你会因为赢下敌人振奋,会因为失去同伴而哀伤,但只要看不见命运的本质,你的这些喜怒哀乐就终归是命运的一部分。越是反抗它,就越会觉得茫然————有时候,接受失败反倒是种更好的选择。”   星神朝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你赢下了这局游戏,所以我给你这样一个选择。   你什么时候决定成为我的使徒,我就会回应你的呼唤—无论你身处何方,位于何处。”   输了得当狗,赢了还要当狗,那岂不是白赢了吗?   陈玄不加掩饰的厌恶道,“大可不必。”   星神笑笑,后退一步,单手按胸,弯腰致意。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然而对方的身影已经开始淡去,跟着一起瓦解的,还有漆黑无光的天空。   >   (本章完) 第472章 胜利的代价   第472章 胜利的代价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昆仑雪山和茫茫云海又重现于四周。   山顶的寒风让陈玄打了个激灵。   对了,那只皮糙肉厚的巨虫怎么样了————   他放眼望去,很快便找到了巨虫散落一地的尸体一它几乎碎成了十几块,有的烂如肉泥,有的通体焦黑,显然死得不能再死了。他还看到红莲和许悬铃正急匆匆的赶往宗门方向,那里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怎么回事?   他和星神对决时,外面的时间不是相对静止的么?   ?最快的   但实际情况却和进入赌局前的景象不太对得上————比如像被酸液腐蚀过,机翼部分锈迹斑斑的飞船,还有雪地里被炸出来的大小凹坑————宛如这场激烈的战斗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陈玄摸了摸口袋,发现扫码枪还在。   所以那到底是虚拟空间还是单纯的幻觉?   他顾不上多想,也拔腿朝着大家聚集的地方跑去。   刚赶到宗门庙宇前,许悬铃回头便看到了他。   “师父!?”   这一声叫得极为惊讶,既有惊喜,又有担忧。   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   “你看来没受伤啊?”许悬铃双手沿着他的肩膀和腰间按了一遍,“灵气也运转正常————”   “太好了,我还在想你到底去了哪里。”季莲亦松了一口气。   陈玄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后方躺在地上的人身上。   他推开许悬铃,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一如果不是这样,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情景。   倒在地上的不是一个,而是三人。   林晴、艾洛丽和柳姝月。   她们并排躺在一起,看上去像是失去了意识,而阿卫正在照料她们。   陈玄脑袋里不由得嗡了一下。   “她们————”   “你先别着急。”季莲赶紧说道,“林晴和艾洛丽虽然被敌人偷袭得手,但在关键时刻阿卫护住了她们的魂魄,她们死不了。”   “很幸运,这场战斗发生在宗门核心附近的位置,无魂之躯又有收纳灵魂的能力,所以我能第一时间救下她们。”阿卫也跟着说道,“现在洞天内部的隐患已除,莲云宗的防护大阵暂时没有破灭之忧了。”   “那柳姝月呢?”陈玄注意到,对方唯独没提柳姝月。   她作为宗门的出山弟子,魂魄应该更容易回到无魂之躯内吧?   此话一出,大家面色都不由得有些黯然。   季莲轻叹一口气,“她不一样。她并没有被敌人袭击,而是————”   “而是什么?”陈玄追问道。   “选择战死。”   听到这句话,他不由得愣住。   “当时情况相当危险,大阵的裂痕已经从宗门里蔓延出来,阿卫告诉我,心魔正在外面发起新一轮猛攻,山巅随时有可能崩塌。”季莲低声道,“而师父却不愿撤退,她燃烧自己,施展出了最关键的一记灭妖真剑。”   “这个法术并不是灵气越多寿命越长的人用出来就越强,它也取决于持剑者的决心换句话说,为了这一剑愿意付出多大代价。”她说到这里看向陈玄,“那是我见过威力最惊人的灭妖真剑。”   赌上一切的————灭妖真剑?   陈玄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师父?”   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喂,你还好吧?”有人从背后扶住了他。   是琉璃。   “师父还是第一次看到战友离开吧。”许悬铃走过来捧住他的手,“这或许就是修行者的宿命,不是牺牲在妖魔手里,就是殒身于自己追求的道途中。但至少,柳仙师保护了你,保护了莲云宗,也保护住了六国所有民众。在最后一剑里,我能感觉得到她的意志一宁可燃烧殆尽,也绝不会将你留在这个地方。”   陈玄挪了挪嘴唇,好半天才问出一句话来,“出山弟子死后————魂魄不是会回到宗门吗?”   “魂魄也是一种灵气。”季莲摇摇头,“全部用来施展灭妖真剑的话,最终什么都不   会剩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你看到的柳姝月————相当于一具无魂之躯。”阿卫补充道。   “不————这不会是真的!对了————名单!”陈玄后知后觉的从口袋里掏出扫码枪,打开召回选项。然而事实印证了她们的说法,里面已无柳姝月的名字。   不仅没有柳姝月,连林晴和艾洛丽都消失了。   他呆在原地。   季莲和许悬铃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忧虑。   她们虽然也伤感于柳姝月的离去,但在跟妖魔漫长的战争中,两人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对这种结局早已有心理准备。她们反倒更担心陈玄,因为也有许多人经历过这种事情后一蹶不振,甚至精神崩溃、最后走向自我断送的亦不在少数。   “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玄好半晌才问道。   “我们也想问你这个问题。”回答他的是红莲,“巨虫不知道用了什么能力,你被拉进一团金光中,然后消失不见。”   “而这时巨虫肚子里蹦出了几只恶魔————就是以前和机关打过交道的那几个。我以为他们都死了,没想到居然还以另一种模样活着。”   “另一种————模样?”陈玄下意识道。   “跟虫子一样————脑袋也好,手脚也罢,都是由虫子的甲壳和脏器拼凑出来的,活像一群缝合怪。”红莲叹气,“由于你不在了,大家有些慌乱,林晴不小心中了招。至于艾洛丽————我是听琉璃说的,当时有只恶魔袭击了飞船,还好风歌号上驻守着两人,AI也能自动驾驶,不然被敌人夺取飞船控制权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就是柳姝月了。”   “也许现在说已经迟了————我感觉她之前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甚至不是在遭遇敌人前,而是在知道莲云宗的真相后。”她说到这里有些懊恼的握紧拳头,“该死,我应该多注意下她的状况的。”   情况————真是如此吗?   “你呢?你消失后去了哪里?”红莲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将不甘和难过压进心底,“为什么不立刻返回店里,难道敌人限制了你的能力?”   “我————没办法回去。”陈玄深吸一口气,“我遇见了星神。”   “星神?”大家神情一震,“是机关口中的那个星神吗?”   “这只巨虫只是诱饵?”   “不单单是诱饵,还是他的使徒————或者说分身。巨虫会出现在这里,也并不全因为机关的计划。”   他是冲着我来的。   陈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了对方的低语。   “赢了对你来说就一定是好事吗?   “把人变成一张张卡牌,在举手投足间决定他们的命运,这种体验对你来说应该还是头一回吧。可如果你只是其中一张牌呢?   “————只要看不见命运的本质,你的这些喜怒哀乐就终归是命运的一部分。越是反抗它,就越会觉得茫然。   陈玄摊开手掌,打量着自己的双手,“星神和我进行了一场赌注游戏,而在游戏里————我杀死了柳姝月她们。”   >   (本章完) 第473章 真正的欺诈者   第473章 真正的欺诈者   林晴和艾洛丽被众人合力擡进了宗门地窖里的立方体孔洞中。   随后孔洞表面长出了湿漉漉的肉膜,将她们缓缓封盖。   “这样就行了。”阿卫说道,“魂魄和躯体重新结合需要数天左右,一旦她们醒来,便会自行脱离混元室。”   “莲云宗的弟子都是从这里培养出来的么?”红莲感叹道,“仙法也能先进到这个地步,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那柳姝月怎么办?”琉璃问。   大家不免有些沉默。   季莲看了眼不远处的陈玄一眼,“先安置在这里吧,在核心区内躯体不会腐化————有足够的时间给他适应。”   本来源于??   “你们觉得,师父说的那个游戏————是真的吗?”许悬铃压低声音,几乎只用嘴型说道。“我们在激烈战斗时做出的种种选择,实际上都是被人操控的?”   季莲摇摇头,“我相信他没有骗我们,但不代表星神不会骗人。何况我坚信,师父绝对没有害我们的想法。”   “我不是怀疑他。我只是想知道————命运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命运的本质就是求知和反抗。”琉璃忽然开口道。   “哪怕越反抗越迷茫?”   “哪怕越反抗越迷茫。”她肯定的点头,“因为迷茫又会进一步促使人求知。”   “有点————道理耶。”许悬铃意外的瞅了她一眼,“你从哪儿体会到这种道理的?”   “大概是因为我并非人类吧。”琉璃一本正经道,“作为奇物,有时候我真觉得人类实在想得太多。”   “放心,他不会迷茫太久的,我对这人有信心。”红莲打断两人,“现在,就先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陈玄站在放置柳姝月的石台前,脑海中不停闪过与她相处时的画面。   “我叫柳姝月,是莲云宗的修士。之前一直没有自报家门,失礼了。”   “这东西就叫泡面吗?味道着实鲜美无比,可它是否真的便宜?”   “所以,我要斩妖。”   “我想要问问莲云宗,他们口中的抚民治世,究竟是个什么道理!   我到底————是什么?我还算————真正的人吗?   现在她平静的躺在石台上,再也不会像往常那样,眉角带笑的跟他打招呼了。   这并不是陈玄首次面对别离。   之前他就参加过贞德的葬礼——作为店长而言,客人来来往往,别离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他这次为什么会如此在意?   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第一位客人么?   陈玄不知道在挥出那一记燃烧所有的灭妖真剑时,柳姝月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按照季莲的说法,被人控制的傀儡是不可能将真剑发挥到这个地步的一使用者必须有足够的意志和意愿,才能将自己燃烧得如此彻底。   换句话说,当时柳姝月挥剑的决心,甚至超过了在万山大荒斩龙时的那一剑。   陈玄从她的表情中捕捉不到一丝愤怒与不甘,相反,他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宁静。   “用灵魂锻炉怎么样?”忽然有人问道。   陈玄转过头,看到红莲走了过来。   “不是说让我一个人静静吗?”   “啊————你听到了吗?”她耸肩。   “我耳朵好得很,何况是这种空间狭小的地方。”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红莲大大方方道,“但说不好你也想找人聊聊呢?所以我过来问问,如果你想清静的话,我立刻就走。”   话虽如此,她还是毫不迟疑的站到了他身旁。   她在担心自己,陈玄清楚这点,“————谢谢。”   “不客气。”红莲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说回来,我的提议怎么样?”   “我也考虑过。”陈玄的目光又移回了柳姝月身上,“不过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她和林晴的情况不一样,身上并没有记录命运的原料”。即使用我对她的记忆来锻造,也无法复原出她的全部人生。”   “所以这样锻造出来的灵魂————相当于一个新的柳姝月?”   “更大可能是根本无法唤醒。”陈玄摇头,“她的身体被灵气塑造过,和魂魄是高度契合的,容纳不下残缺的片段。”   和星神交手过后,他对灵魂的认知又加深了几分。   斐舞娘、安道尔、古斯塔夫————恐怕这些人都跟星神签订过契约,他们获得了变化的力量,但也将灵魂献给了星神。当他们死后,灵魂便会归于星神,至于星神如何使用他们,则只能听天由命。   那些卡牌并非像监牢,它本身就是监牢,是禁锢灵魂的货币。   甚至连一开始的演示也不是什么试玩。   尚禾死在了演示局里,所以他之后都没有再出现过。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灵魂。   换言之,普通人死了之后,并没有靠灵魂复活的机会。   他现在能回答一个问题了,灵魂是记忆,是意志,是灵气,也是能力。它似乎源自一种更本源的力量,具备某种天赋的人才可能拥有它。   看到陈玄出神的样子,红莲不禁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绝对不认为,柳姝月是被星神或者你控制了才这么做的。当时情况相当危险,天上都出现了白色裂纹,也许再过十几分钟,大阵就会彻底崩溃。我们当然可以撤退,但你却下落不明,加上巨虫也已精疲力竭,我能理解她此刻舍命一搏的决定。如果你把这个结果视为自己的过错,那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我知道。”陈玄回道。   “哎?”这下她反倒愣住了,“你想明白了?”   “嗯,虽然他们看着都被敌人变成了卡牌,但跟真正的恶魔牌可能并不是同一种东西。一般人施展禁忌能力时,总会想着在对局中欺诈对手,而星神欺诈的手段或许已经跳出了对局本身。”   陈玄缓缓说道,“甚至连游戏开始前的时间静止这一假象,也是他故意塑造出来的。   假如他有办法遮蔽我的感官,模糊时间的流逝,那么完全可以在观察整场战斗之后,再设计卡牌内容。我猜————你在战斗中使用了瞬间位移的能力,而在面对敌人精神类法术时,林晴展现出了顽强的抵抗力?”   “呃————”红莲挠挠脸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根据你们每个人的表现,和我记忆里的能力一一对应起来————”陈玄握紧拳头道,“而我却以为他拥有洞悉一切的力量,能轻易看穿你们的底牌。”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卡牌上的能力名称和能力商店里的一模一样。   因为它们本就是在映射自己的记忆。   季莲是最特殊的一个。   她使用的仙法早已经超出了柳姝月教导的范畴,又很少有机会在自己面前展示,所以记忆里也没这部分内容,对应出来的效果就变成了一回合两动。   大概是因为她的身法格外迅捷吧。   >   (本章完) 第474章 陌生访客   第474章 陌生访客   “你这不是挺门清的嘛!”红莲露出一丝讶色,“命运论分明就是敌人布下的圈套,你知道为啥还要把责任都怪在自己身上?”   陈玄苦涩的回道,“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的。一个人被控制了还好说,所有人都被控制的情况下,事后却没有觉察到任何异常,这未免太过蹊跷。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断言未来很难,但等到事情发生完再原样描述一遍却很容易————而这两者所描述的东西都可以叫做命运。”   “可是不管这责任在不在我身上,柳姝月还是死了。”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低沉下去,“我只是在想,她为什么不多相信我一点。”   相信他一定能赶在大阵崩裂前回来。   或者是不用燃烧得那么彻底,给自己留一点生机。只要还留有一口气,季莲应该就能找来给她续命的大妖,用黑魔法献祭心脏来获得额外寿元————就像她斩杀青龙时那样。   ,??   但她却没有那样选择。   也许莲云宗这件事对柳姝月的影响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然而现在一切都晚了。   “想要改变世界,就一定会遇到这样的情况。”红莲怅然道,“这已经算是运气最好的结果————我们在莲云宗的洞天内作战,莲云宗的守护大阵恰好有收纳魂魄的功能,季莲和阿卫又站在我们这一边。不然的话,林晴和艾洛丽恐怕也凶多吉少。”   这是事实。   人死亡时魂魄并不会自己飞走,它会随着体内的灵气一起腐朽,重归自然。而腐朽过程不可逆,一般在几秒内就会发生。如果没有像洞天这样的“捕获容器”,以及能为魂魄提供养护的核心区域,今天的损失就不止是柳姝月一人。   作为能力商店的店长,他理论上并不需要对客人的安危负责。   虽说店长手册上言必称每位客人都是最宝贵的资源,但那是起步阶段,现在麻辣村和女巫集会所的大量能力者都可以为他提供“交易商品”,一两位客人没了也就没了。   不过陈玄却发现自己没办法把她简单的当做一个客人。   在长期的相处和作战之后,他们已经是比朋友还要亲密的人。   “你说星神是冲着你来的————那他玩弄这些花招的意义是什么?”红莲见他沉默,索性换了个话题,“就算诈骗成了,又能怎样?”   “————会让我怀疑自己,然后再一点点的倒向他吧。”陈玄想了想后回道,“我猜他要的不是傀儡,而是彻底相信他那一套的追随者。”   “这方法真有用?”   “不好说,毕竟一个人陷入迷茫的话,做出什么选择都不奇怪。”   高级诈骗讲究一环扣一环,现在这些铺垫肯定只是前奏,万一真信了星神能主宰命运,对方再抛出一个能改变柳姝月身死的命运,一般人还不得上钩啊。   可惜星神还是小看了能力商店的用处。   陈玄审视自己时发现,他身上居然多了一个名为“星神印记”的灰色能力。   也正是这个能力让他怀疑起对方的手段来。   后面那一段看似玄而又玄的“点拨”,说到底还是想蛊惑他,他明明拒绝了所谓“选择的机会”,但对方依然悄悄的植入了这个印记,这便说明星神并不能真正掌控他的命运。   既然掌控不了他的命运,那自然也掌控不了柳姝月的。   “能这么回答,看来你已经不迷茫了。”红莲欣慰道,“不管这笔债是算在机关头上还是星神头上,我们都会替你讨回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好好休息一下。”   陈玄凝视柳姝月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阿卫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有人找你。”她盯着陈玄道。   后者怔了下,“谁?”   “不认识。”   “不认识?”这个说法让红莲警觉起来,“洞天里还有你不认识的人?”   “他不是莲云宗的后裔,是个外来者。”阿卫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困惑,“按常理外来者不经允许是不可能进入宗门内部的,但他确实进来了,而且还说出了陈玄的名字。”   陈玄和红莲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   莫非是新的敌人!?   “此人在哪?”   “就在九子峰的第一峰。”阿卫回答道,“你要去吗?我可以送你过去。”   “等下,季莲和琉璃她们呢?”红莲问道。   “季莲去了麻辣村,其他人则待在外面那个会飞的铁盒子中。”阿卫双眼微闭,搜索着大家的去处,“需要我通知她们吗?”   “麻烦叫下她们。”红莲果断道,“这种时候还是谨慎点好。”   “好的。”阿卫拍拍手,墙壁上豁然出现了一条通道,“走这里可以直达第一峰。”   “这么方便?难道核心区可以去往洞天内的任何地方?”   阿卫点点头,“整个宗门小世界都是洞天具象而成,千里之遥也不过在咫尺之间。啊————季莲已经赶回来了。”   “我们过去吧。”陈玄沉声道。   这条通道就像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地下洞道,弯弯扭扭的向上延伸,周围则被粗糙的岩层包裹。走了约半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亮光。   他加快脚步,从洞内钻出,回过头竟发现自己是从一栋茅草平房中走出来的。   不远处就是那口熟悉的“天井”。   不过紫红色侵蚀和白色枝丫状裂纹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井口上方荡漾的一团霞光。   陈玄一眼就看到了阿卫口中的陌生人。   他穿着一身匀称的西装,头戴礼帽,打着领带,和周遭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见到陈玄走来,他还特意摘下礼帽,朝他点头致意。   此人甚至不是个正常人类。   倒不是说对方长相畸形,或是体格怪异什么的————而是男子浑身呈半透明状,活像是一个个立体投影。不过脚边的泥土压痕跟随风浮动的衣角都表明,他是一个确凿存在的实体。   “幸会,陈先生。”男子重新戴好帽子,向他伸出右手。   此人的目光也只停留在陈玄一人身上,对周围的季莲、红莲等人仿佛视而不见。   陈玄用心法扫了扫对方,发现居然还真有人类的灵气光点。   他没有伸手,而是和陌生男子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你是?”   “鄙人叫威尔,纳奇,巡天的共生者。”对方收回手,笑着回道。   威尔.纳奇?   陈玄发现自己像是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他想了下,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是福音会的研究员?”   威尔也颇为意外,“没想到陈先生居然知道我的来历————真是深感荣幸。不过那都是往事了,我现在不属于任何组织,只忠于吾主巡天。”   “巡天————莫非是指巡天者?”红莲忍不住插话道。   “没错,虽然吾主并不真叫这个名字,但我这么称呼更方便你们理解一点。”他解释道。   “你来找我做什么?”陈玄问。   “一是为了表达感谢,二是送来一份邀请。”威尔单手扶胸,再次躬身行礼,“您挫败了维限机关的阴谋,再次打通了两个世界的连接,将吾主从危难中解救出来,光这一点您就值得被我们所有人铭记。”   “至于邀请————则是由吾主亲自发出。”他顿了顿,“它邀请您见证飞升。”   (本章完) 第475章 巡天之上   第475章 巡天之上   “飞升?”红莲惊讶道,“你们要飞升了?”   “不是我们,是吾主。而我们则会作为它飞升的燃料,一起前往崭新的维度。”威尔转头望向天井上方的霞光,刹那间,霞光迅速扩大,几平将井口完全包裹起来。   透过霞光,他们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成百上千座林立的金属机器组成了宏伟的天际线,每一座都堪比摩天大楼,并且像呼吸一样活动着。无数机器穿梭其中,仿佛勤劳的维修工而且它们也并不像常见的无人机或无人车,反倒更接近蜘蛛和水黾的造型。   至于这座巨型工厂的尽头,旋转不息的“黄沙”组成了一道看不见顶端的厚实高墙。   ,??   也正是这昏黄的沙暴,让陈玄意识到了对面是什么地方。   巡天者的背部。   人们从未真正窥见过的区域。   比起腹部的那些金属塔楼和街道,背部的景象显然更叫人震撼。毕竟陈玄见过不少超级城市,但还没见过伪装成超级城市的工厂。他很难想像那些两三百米高的机器都有什么用途,因为从它们身上不停旋转或伸缩的部件来看,这些机器并不像是单纯的装饰品。   威尔回身问道,“侵蚀之门已经打开,您愿意接受这份邀请吗?”   “我————”   “你不会想答应他吧?”红莲提醒道,“对方可是纳米活体一方的人。”   陈玄知道,但“见证飞升”这四个字完全扣中了他的心弦。   LV7店长晋升的条件就恰好是见证一次飞升。   两者是巧合吗?还是另一个新的阴谋?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如果自己不断晋升下去,商店是否还会开辟出更强大的房间,带来更超凡的力量?哪怕面对无魂的客人,也有办法救回来?   看到他的表情,红莲轻叹一口气,“你果然想去。罢了————”她没再相劝,而是转向威尔,“我们也想去!击败星神又不是陈玄一人的功劳,为何你的主人不邀请我们?”   “你说什么呢?”陈玄皱眉,压低声音道,“如果有危险的话————我一个人更好脱身。”   “放心,假如那边真是未来世界,我早就设置好了一堆转移点。”红莲撇嘴,“何况你不觉得,我们几个分开了才危险么?”   陈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星神将他和众人分割开来,柳姝月也不会殒命了。   “我没意见。”琉璃同意,“我虽然讨厌纳米活体,但飞升的情报显然也很重要。”   “我同样想见识一下,你们常挂在嘴边的飞升到底是什么。”许悬铃跟着附和,“你呢,季莲?”   “我留在这边更好。”季莲想了下回道,“由我主持大阵的话,阿卫就能确保这个侵入点不会突然关闭。”   陈玄看向威尔.纳奇,后者摊开双手,“没问题,虽然吾主只邀请了陈先生一人,但它也不会排斥陈先生的伙伴。请各位跟我来。”   说完他率先走进霞光之中。   陈玄几人也跟着穿过侵蚀区。   脚下松软的泥土瞬间变成了坚硬的钢铁地面,一只机械水黾快速爬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威尔竟像幽灵一样飘了起来!   他飞到水黾头顶,对陈玄说道,“请上来吧,它是送你们去仪式塔的专车。”   众人顺着水黾脚边垂下的简易扶梯爬上它的背部,发现这块四五平米的区域居然已经摆好了两条沙发和一张茶几,茶几上还放着一个正在保温的茶壶。   纳米活体显然不需要这等物件。   它是专门为陈玄准备的。   “你会飞?”陈玄狐疑的打量着威尔。   “啊————这是因为我已经回到了主人的领地,所以会变得更自由一点。”威尔.纳奇热情的回道,“我知道在经历一场艰难的大战之后,您难免会拉高警惕,不过请放心,不管是您还是您的朋友,吾主都没有任何加害的意思,你们就把此行当作一次观光之旅好了。”   “你为何会知道我在什么地方?”陈玄半信半疑的坐了下来,“你又是怎么入侵莲云宗洞天的?”   “我以为您这个问题会在答应来之前问。”威尔飘到他对面,“主人一直在关注这场战争的结果,当星神诅咒终结的那一刻,它就知道是您取得了胜利,所以才派遣我过来。   至于入侵————这个说法并不准确,我们一直和那个世界有着联系,那边也从未拒绝过我们的拜访。”   陈玄微微一怔,“你是指炼器房里的那些人?”   “他们是福音会的先行者。没有他们冒险取得的生命之灵气,也就没有大型纳米活体的诞生。”威尔反问道,“难道那个自称为莲云宗的女子,没有告诉您我们的贡献吗?她与心魔敌人”对抗至今,也有我们出的一份力。”   “当然了————先行者确实需要她的允许,方可出入那座洞天福地,但我是巡天使者,吾主赐予了我通行无阻的力量。”   “你们也在打心魔?”红莲难以置信道。   “准确的说,是吸收心魔的力量。”他笑道,“这些吸收来的力量既促成了吾主,也削弱了你们的敌人。”   这时机械水虽开始沿着一栋矗立的机器攀爬,周围的景象顿时倒转了90度。大家惊讶的发现,自身明明已经和地面平行,却丝毫没有受到重力的束缚,依然稳稳的坐在沙发上。   只有真正置身于这些拔地而起的巨型机器之中,才能明白它们大得有多离谱。那一串整齐律动的活塞杆每一根都有二三十米粗,精准咬合的齿轮组宛若几个嵌套在一起的观光摩天轮,这夸张的景象甚至让陈玄产生出一种错觉:其实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变小了,变成了一颗飘进机械钟表内部的灰尘,所以这些机器才会显得如此宏伟。   “它们————也都是纳米活体吗?”红莲好奇的问。   “没有它们,这里只有吾主。”威尔淡淡道,“纳米活体千千万万,但最终只会有一个赢家。”   “赢得飞升?”   “从大众的角度理解,是的。”   “那这些机器————是在生产什么吗?”陈玄问。   “当然,它们生产血液、养分、能源————以及主人所需要的一切。”威尔面对他的提问时显然要耐心得多,“不过这也是比喻的说法,您可以把它们理解成吾主的器官。”   巨型化到巡天者这个程度的纳米活体,居然连器官都会演化出来么?   “那下方的城市呢?”陈玄又问,“巡天者贴近地面时,我看到它的腹部似乎有一座金属之城。”   “您没看错,那是为投奔者准备的。”   “投奔者?像你这样的人?”   “不。”他摇摇头,“我是共生者,已不需要传统的居所。”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琉璃疑惑道。   “有的,”威尔仿佛早就猜到有人会这么问,即刻接上话头,“毕竟这颗星球上还有十多亿幸存者。城市正是为他们准备的。”   (本章完) 第476章 蜕变   第476章 蜕变   “等下,幸存者为什么会搬到巡天者上来?”红莲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你们打算干什么!   ?搞种族大迁移吗!”   “我很难解释,等下飞升时你们自然会明白原因。”威尔不以为然道,“请相信我,这绝不是一件坏事,比起被直接抛入茫茫宇宙,有个暂时的栖息之所已是吾主的仁慈。”   说话间,水黾已经爬上了机器顶端,开始由垂直攀登转为水平奔行。   在“城市机器”顶层观望,赫然又是一番不一样的风景。   ,??   这些机器几乎保持着差不多的高度,看上去竟彷如一片辽阔的金属平原。远处的光照被沙尘暴阻挡后均匀的洒在这片平原上,折射出金属特有的银白与橙红色反光,给人一种莫名温暖的感觉。   另外平原虽平,中间却分布着许多笔直的“裂隙”,每一道裂隙都是由机器间的间隔组成,长的可达四五公里,深度则等同于机器的高度。   而水黾的机械长脚可以轻松跨过这些裂隙,姿态优雅得就像在滑冰。   陈玄也发现了这里就是巡天者背部的证据。   不远处,一个不协调的陷坑打破了金属平原的齐整,它内部向下凹陷,周围的机器东倒西歪。   许多水黾聚集在大坑附近,像蚂蚁搬家一样清理着那些破碎的零件。   毫无疑问,这个陷坑是被机关的月地投射武器打出来的。   “很难解释也得解释!”红莲依旧在不依不饶的追问,“你们该不会打算摧毁全世界吧?”   “怎么可能,”威尔立刻予以否定,“这世界也是吾主的一部分。”   “那你告诉我,要怎么让幸存者住到下面的城市里去?我看不是靠武力威胁就是强制奴役吧!   9   威尔用悲悯的眼神看着红莲,就像在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远古人,“飞升马上就要开始,你觉得我们能在半个小时内,强迫所有活着的人都聚集到江城来吗?”   “这么快?”红莲大吃一惊。   “不错,不管陈先生接不接受邀请,飞升的进程都已不可更改。你要是不想看的话,我随时能送你回去。倘若你不相信的话甚至可以杀死我,这都无妨————”他顿了顿,“我只是一个使者,告诉你们一个确定的未来,仅此而已。”   众人不由得沉默下来。   陈玄打量着威尔,“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一名福音分子,转变为巡天者的使徒的?”   “不知陈先生是从哪里知晓我这号人的?”他不答反问。   “从一个叫马康的福音分子口中。”   看来他并非对江城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啊————原来是这位朋友。”威尔点点头。   “不过他说你已经被纳米活体杀死了。”陈玄接着说道,“你把自己献祭给了一个叫纯白的纳米活体,只为验证一个结果:人类如果对纳米活体顶礼膜拜,将它们视作神明,就能得到它们的接纳。”   “他一定不是这么说的。”威尔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像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去,“因为我用暗语跟他交流过,他知道我并未真正死去。”   “你已不算人类了,对吧?”   “以族群论来说,是的。我想正常人类应该也没办法变成半透明的样子。”他坦然承认道,“不过这样很好,我感到无比轻松与自在。既然陈先生对我的底细知道得这么清楚,那我解释起来也就方便多了。”   “我加入福音会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作为维限机关压制非法能力者的受害人,我对机关只有仇恨与愤怒。”   红莲听到这句话时不禁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   “但我和其他企图用能力对抗机关的同伴不一样,我认为这是以卵击石。维限机关的历史远比福音会要悠久,底蕴也不是我们能比拟的。与其依赖能力,不如依赖技术。”   “据我所知,机关也是这么认为的。”陈玄说道。   “哦?您居然看到了这点?”威尔意外道,“大多数人都以为他们只是一个超能力组织,可实际上他们的科技水平同样可怕。”   这个世界线倒是体现不出来。   但陈玄见过另一条世界线。   机关之所以在义体上投入如此多精力和资源,就是意识到了能力者的不可控,想用批量生产的   义体战士,来压制偶然出现的能力者。   “我选择的目标是纳米虫,我认为这东西潜力极大,风险也同样极大。机关当时已经在如火如茶的推进纳米虫项目,主要用在人造肢体、精密机械和智能武器上,若是福音会能像黑客入侵网络那样夺取纳米虫的控制权,就可利用他们的资源反过来消灭机关。”   “幸运的是,这个计划在机缘巧合之下,竟有了奇迹般的蜕变。我亲眼见到纳米虫在生命灵气的影响下,聚合成了更有序的个体,并诞生出了自我意识一这就是最初的纳米活体。”   “幸运?”红莲忍不住拍打了下茶几,“你知道这些纳米活体给全世界带来了多少灾难吗!”   “抱歉,这并不是福音会想看到的景象。”威尔平静的回道,“不过你单方面的归咎于福音会亦是不公平的,是维限机关将战争扩大化,是他们毫无人性的将核武器与改造战十投入战场。福音会释放纳米活体,是对机关的对等回应。难道你觉得福音分子就应该伸出脖子,让敌人杀个痛快吗?”   “世界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正是各个国家和组织放任机关肆意扩张的结果。他们渴望得到最先进的科研技术,想要像机关那样垄断能力者,这也使得机关最终膨胀成了一个怪物。”   红莲咬牙,她知道对方说的并非无稽之谈,“可毁灭世界的元凶还是你们“请别误会。”威尔打断道,“我并没有给福音会辩解的意思,它跟任何人类组织一样,在前期或许还能保持初心,可随着权力和资源的涌入,它也会像机关一样堕落下去。”   他转向陈玄,“陈先生,您问我是如何从一名福音分子转变为巡天者的使徒的,其实这个过程对我来说相当自然。我一开始是怀着将福音会的全部希望寄托在纳米活体上的信念而献祭自己的,但所见所闻越多,我对福音会的感情就越淡薄。”   “现在我确信,人类仅凭自己没有办法抵达所谓的飞升之境,人过干分裂、短暂、目渺小——————   无数人就像这无数砂砾一样,看着遮天蔽日,实际上却不成气候。”   “想要飞升,就必须藉助外物的力量。”   “吾主给了人类这样的机会。”   (本章完) 第477章 飞升时刻   第477章 飞升时刻   “哼,虚张声势!”红莲毫不客气的指出道,“你的主人巡天者真有那么神奇,又怎会被区区维限机关的残余力量打得还不了手?甚至需要我们这样的人类,来帮它解决星神的威胁————到底是谁给谁机会啊?”   ??   陈玄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   显然她对把未来折腾成这样子的福音会和纳米活体没有一丝好感。   面对她对巡天者的贬低,威尔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人类比之细菌,如何?”   “什么?”   “他想说,人类比细菌高级,但人类也离不开细菌的帮助。”琉璃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没错,你的这位同伴显然就看得更清楚。”威尔欣然点头,“没了肠道菌群,人类会营养不良;缺了线粒体,人类更是连生存都成问题。”   “宏观层面的差距太大,跨层干涉的效率也会极低,这是没有飞升前的世界定律,吾主也不得不遵循。”   “不过————此点很快就不是问题了。现在吾主还只是巨型纳米活体,一旦飞升完成,它将成为真正的外物。”   “外物”。   陈玄第二次从他嘴里听到了这个词语。   而星神也提到过本我和外物。   这些概念是同一个意思吗?   “你制造了纯白,又把自己献祭给它,那纯白就是现在的巡天者?”陈玄开口问道。   “不————我既没有制造过任何纳米活体,纯白也并非巡天者。”威尔如实道,“这些活体是自我形成的,我做的研究更像是观察它们的习性。至于纯白————您应该知道,纳米活体之间也会互相残杀吧?”   他点头。   “纯白被其他纳米活体杀死、吞并了。这就像是自然界里能量由下往上传递一样,最终会导致霸主的形成。”   陈玄意识到,巡天者就是这个地区的霸主。   “那你————”   “我信仰的不是纯白,而是纳米活体这个新生的意识群体。”威尔露出一丝笑容,“您没有猜错,将自己献给纳米活体的人,总有一天会在终点重逢。不管他是死在幽灵地铁手上,还是死于末日战车。”   “这是怎么做到的?据我所知,魂魄必须要有躯体承载,否则很快会瓦解成天地灵气。”一直在倾听的季莲若有所思道。   “这个想法并不正确,心魔不就是没有躯体的灵魂吗?”威尔否定道。   “那是本我————”陈玄低声喃喃。   本我,外物,还有变化————   他忽然觉得一幅图景正逐渐浮现于眼前。   威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能回答得上来的其实也就这么多,等您见到了吾主,不妨向它请教一番。幸运的话,它说不定会亲自为您解惑。”   “我记得这个世界上不止巡天者一个巨型纳米活体吧!”红莲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质疑,“它们难道会放任巡天者飞升?”   “这不是放不放任的问题,而是谁能第一个跑到终点的问题。”对方显得很轻松,“你说的这个情况,很快就要不复存在了。陈先生,请看那边。”   陈玄顺着他指点的方向望去。   只见金属平原上升起了一座“高塔”一它轮廓光滑,呈圆柱体状,表面如同一扇亮闪闪的镜子,如实映照出了周边运转不息的机器丛林。   它造型过于纯粹,完全看不到一点机械机构。   这形状让陈玄不由得想起了马康口中描述的“纯白”。   当然,它无疑比纯白要大得多。   跟周围摩天楼一般的机器相比,这根光洁无瑕的圆柱体也一点不遑多让。   “那是什么机器?”   “它不是机器,或者说,它是吾主身上唯一一个不具备实际功能的装置。”威尔回道,“为了凝聚它,吾主身上的伤口修复将会推迟三天零六个小时。”   他转向陈玄正色道,“它是专门用来迎接您的飞升台。作为巡天身上的最高点,此塔无疑是见证飞升的最佳观景点。”   机械水黾载着众人一路奔向高塔。   足足跑了快二十分钟,他们才终于抵达塔底。   陈玄正在想这么光滑的表面水虽要如何上去时,没想到后者直接蹦了起来,细长的腿脚向四边展开,直接扩张成了薄薄的翅膀!   它拍打着翅膀,沿镜面塔壁垂直飞了上去。   塔顶同样平整、光滑,众人低下头便可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脸跟上半身。这个标准的圆柱面约莫相当于四个篮球场大小,边缘没有护栏,绝对不适合恐高人士久留。   “请下来吧。”威尔等到大家都从水黾上跳下来后,飘到陈玄身边说道,“这里风景不错,不是吗?”   要是没有外围环绕的沙暴,这个点应该能看到西斜的太阳和被烧红的天空。   陈玄没有接他的茬,“我猜飞升应该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飞向天空吧。”   “当然不是,不过站在高处总归更有仪式感一点。”威尔笑笑,“您瞧,飞升已经开始了。”   “陈玄,快看那些黄沙!”红莲忽然低呼道。   他望向远处,发现绕着巡天者旋转的沙暴有了新的变化,它们不再遍布天际,而是快速向着巡天者聚拢。与此同时,机械高楼的边缘伸出了十来根巨臂,先是高高举起,随后一头扎向大地。   轰隆即使站在巡天者的头顶,也能听到下方传来的惊天轰响。   声音之大,就好像大地被生生撕裂了一般!   “不好,地铁站!”红莲面色一变。   “这样你们或许能看得更清楚一点。”威尔拍拍手,平台上方居然浮现出了一圈投影画面,其镜头正从多个角度为他们演示巡天者此刻的行动。   这十余根巨臂钻入地下后还再不断掘进,其速度快得惊人,好像它穿行的不是泥土或岩层,而是柔软的豆腐块。   在上面或许感觉得不够明显,但画面显示,整个江城都抖动起来!街道不停震颤,水泥路面像波浪一样翻腾,废弃的大楼轰然倒塌,好似海滩上被摧残的沙堡。   有个镜头还贴心的对准了滨江苑地铁站。   它几乎位于巡天者的正下方,暂时没有被巨臂径直贯穿的风险,可当这场人造地震蔓延开来时,它作为地下建筑又能坚持多久?   “陈先生,这只是暂时的。”威尔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主动解释道,“吾主的目标不是人类,而是其他纳米活体。”   对方并没有说谎。   一条金属巨臂钻入地铁隧道中,很快锁定了幽灵地铁的位置。它像毒蛇一样扑上前去,瞬间便“咬住”了地铁车厢。后者猛烈挣扎,摇晃的车厢将隧道墙砖撞得七零八落,从车窗里伸出来数以千计的长爪,疯狂刺向金属巨臂!   这俨然是巨型纳米活体之间的战争!   >   (本章完) 第478章 一统之战   欢迎光临能力商店! 第480章   然而陈玄很快发现,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幽灵地铁的长爪根本伤不了巡天者分毫一哪怕它能轻易切碎人体,劈碎钢板,可在巡天者的巨臂面前却只能擦出零星的火花。所有反抗都像是垂死挣扎,曾不可一世的恐怖活体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肢解、吞并。   它体内喷溅出幽蓝色的血液,散落的零件好似残肢断臂。   .??m   这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屠杀。   只是巡天者的破坏力让他有些生疑。   幽灵地铁就算比对方小上很多,那也是体积相当可观的纳米活体。他最初进入这个未来时,连一台变异的洗衣机都能生抗千想剑,还是琉璃出手才一击洞穿敌人的防御。这换成地铁体型,少说也能硬吃核弹才对。   总不能说巡天者的每条金属巨臂碰撞一下直接堪比热核爆炸吧?   那样地铁隧道应该早就气化了才对。   “这种立场是可以抵消的,只要吾主愿意花费代价的话。”威尔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其实这次事件对主人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没有具体回答,“若不是机关策划了这场行动,吾主进化成外物的时间说不定还得往后延长个数十年。你只需知道,你们胜利的意义远比你们预想的要深远。”   类似的话————星神似乎也说过,陈玄心想。   站在命运门槛上的凡人,也能成为推动时代剧变的那只垂。   幽灵地铁被消灭了。   它曾让整个江城的幸存者担惊受怕,也摧毁过好几个地铁避难所。但现在,它已经成为了巡天者的一部分,残破的铁轨上再也不见地铁的身影。   其他江城“霸主”也好不到哪里去。   它们所在的位置均遭到了巡天者的袭击,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有效抵抗便被彻底碾碎。   那些更小的纳米活体陷入到了绝望与混乱之中。   通过画面看到,人形的,非人形的,机器模样的,非机器模样的,正从废弃大楼里蜂拥而出,它们的脚下则长出钢铁藤蔓,将其绊倒、捆绑、吸收。   这场面甚至让陈玄感到了一丝“凄惨”。   它们四散而逃的模样,像极了被它们追杀时的人类。   逃亡队伍中还有一些福音分子。   巡天者却放过了他们,足以撕裂楼房的藤蔓仿佛对他们视而不见。   “别把这事比作人类屠杀同类。”威尔开口道,“你们之间的互相残杀是一种抵消行为,对自己并无益处。纳米活体却不一样,它们的每个组成部分、每只纳米虫,都可活用于下一个主体。”   “看来巡天者要一统江城了。然后呢?”红莲讥讽道,“请问能放过江城居民的性命吗?”   “这位小姐,你还是没有明白。”威尔摇摇头,“飞升影响的不是某个城市,而是整个世界。”   陈玄忽然发现,那些钢铁藤蔓在吸收其余纳米活体后并没有撤离,而是越变越多!   它们从桥洞里钻出,在大厦墙壁上攀爬,在街道上蔓延————总之,只要阳光能照到的表面,都能看到它们在疯狂扩张。   阳光?   陈玄怔了下,转头望向画面后方的天空,才发现那永不停歇的沙尘暴已经消减了许多。他第一次在未来看到了城市之外的景色一那是包围半个江城的麓山山脉,以及贯穿南北的干涸沙江。阳光穿透云层洒下,照射在地表之上,折射出银白色的金属光泽,仿佛城市裹上了一层坚固的铠甲。   “巡天者把天上的纳米虫都吸收了?”琉璃惊讶道。   “不是吸收,而是回收。”威尔纠正道,“因为这些纳米虫本就是巡天者的代谢之物。汇聚于天空中的沙暴,仅仅只占很少一部分。”   陈玄不由得想起了凛的话。   地球上有五个这样的风暴圈。   它们恰好都围着巨型纳米活体运动。   “巡天者这些年不断在生产新的纳米虫?”   “不错,这很奇怪吗?”威尔不以为意道,“连人类都能制造纳米虫,更何况是吾主?无限凝聚会加大自身的负担,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将旧的纳米虫剥离出去,不断更换新的组织。虽然有一部分纳米虫会被其他纳米活体占据,可比起主人生产的总量,这点损耗不值一提。”   这些剥离出去的纳米虫并非浪费,陈玄意识到,当有需要时,巡天者还能将其重新归为已用。   关键在于消耗的能量要跟上。   而对方之前提到,巡天者非常需要莲云宗的世界提供能量一它能够以某种方式吸取心魔的力量,如此方能维持自身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吗————他在心中喃喃道。   星神不止危害到了莲云宗的防护大阵,让整个洞天岌岌可危,同时自身也阻塞了侵蚀区域,让两边世界的能量无法再进行连通!   少了这部分能量的巡天者,无法再发挥整体性的力量,才会被维限机关的月地质量投射武器击碎防御。   如果只是单纯打通侵蚀区,巡天者也顶多只能恢复到原先的状态。   但现在它身上明显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陈玄猜测很可能是星神的这番举动,强行撑大了侵入点,就像能力者反复穿越会使侵蚀区域扩大一样。当它重新被打通的一刻,巡天者获取能量的效率也提升了许多倍。   所以威尔,纳奇才会说出那句这次事件对主人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那么巡天者在这数十年里到底生产了多少纳米虫?   恐怕这个量大得难以想像。   地面上、建筑墙体上那些长出来的钢铁藤蔓并不需要像植物一样,从根部开始生长。到处散落的厚厚灰尘————或者说纳米虫尸骸,就是它们的组成部分。   它们早就已经无处不在了。   高台四周的画面一转。   钢铁巨臂在地下以极快的速度穿行,所到之处金属藤蔓四处飞长,将江城以外的区域也裹上银白色的外壳。   这种明亮却诡异的白色正在跨越山川河流,覆盖着地表每一寸土地!   树林成片的倒下,然后被藤蔓缠绕着“吞入肚中”;草原则直接消失,花草叶子皆被这层外壳压进地底。   纳米活体不需要绿色植物,也不需要它们光合作用带来的氧气。   当第一根巨臂抵达欧洲,向矗立在阿尔卑斯山上的完美球体发起进攻时,陈玄终于意识到,巡天者想要干什么了。   幽灵地铁也好,末日战车也罢,这些横行江城的霸主级纳米活体不过是它的开胃菜。   它真正的目标是吞噬其他跟自己同级别的巨型纳米活体。   它想要合并整个地球的力量!   (本章完) 第479章 真正的对手   欢迎光临能力商店! 第481章   在场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其他地方的巨型纳米活体长什么模样。   这颗球虽然也是由金属材质构成,但表面几乎天衣无缝,比起原教旨机械风格的巡天者,它更像是一个外星造物。   圆球体积同样大得惊人,其阴影将这条欧洲最大的山脉完全笼罩。大量纳米尘埃环绕在它周围,形成了宛如星球光环般的风暴区。   战斗在刹那间打响。   巨臂还没碰到圆球之际,一道耀眼的环形圈从球顶绽放而出,犹如天使的光环!   光环乍现同时,下方的雪山忽然崩裂—尖锐陡峭的山峰最先垮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成一个平面:连绵起伏的山脉线也失去了往日坡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齐齐拍扁了一般。   横跨欧洲七个国家的山脉群,其中心部位赫然出现了一座盆地!   本来源于??   这震撼心扉的场景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巨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压进了岩石中。   它不停颤抖,可始终没办法从地上爬起来,陈玄能想像出高空俯瞰的画面:在这片突然出现的盆地内,金属巨臂就好似一条镶嵌在古老岩层中的化石,与周围石壁严丝合缝的紧贴在一起。   由于高度差的瞬间变化,导致原本该流向大地的溪流河水全部改了道,转而向盆地内倒灌。猛烈的地震更是让山脊碎裂,短时间内冒出来许多条长达一两百公里的裂缝,有些缝隙里甚至喷出了红色岩浆!   “好厉害的招式。”季莲感慨道,“居然眨眼间就能让山川改道,沧海桑田。”   你以后差不多也能做到这点————陈玄心想,至少继承了你力量的阿卫能做到。   等下————那些厉害的法术,不会就是通过这次见识增长而感悟出来的吧。   “喂喂,这是招式的问题吗?”红莲忍不住咂舌,“这力量也太夸张了吧?直接把高山轰出一个盆地来————难不成它可以控制重力?”   “你没说错。”威尔微笑着回道,“它的名字就叫引力星。”   话音落下,又有两根机械巨臂从山脚地下破土而出,冲向球形纳米活体。   一根在南,一根在北。   引力星的上空也再次闪现出两道光圈!   它们一前一后掠过天空,冲散了阿尔卑斯山脉周围的云层。   随着明亮的天使光圈绽放,这两根机械臂立刻遭到了同样的打击,被重力直接压进地里,连同周围的山脚一起,变成了凹陷盆地的一部分。   不过这一次,凹现区域要比山脉中央的那个小上不少。   “有点难对付啊。”威尔擡起头,饶有兴致的审视着敌人一这一刻,他的神情不再像是一个普通导游,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与之身份不符的威严,“但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隆隆隆————   这时陈玄听到了来自大地的轰鸣声。   他下意识的向脚下望去,才发现那并非地震产生的嘈杂噪音,而是从巡天者背上射出的成百上千枚飞弹!   它们从机器顶端的飞弹井中弹出,起步速度就快得惊人,尾巴却不见火焰,仅凭自身破开空气的声音,就如同雷鸣一般密集!   这些飞弹呼啸着扑向天空,差不多飞到离地面两三千米的高度才点火,眨眼便化作了一团远去的光点。   这个招式他认识。   这不正是用电磁弹射冷启动的洲际飞弹吗!?   不过一次射出这么多发————陈玄抽了抽嘴角,原来他们之前在巡天者领地抢飞船的时候,其实是敌人放海了?   这些飞弹的速度也相当惊人。   十分钟不到,它们便已出现在机械巨臂的视野中。   引力星头顶再次发生变化,这回是正方形的光环。   飞弹以数十倍音速的高速度撕开苍穹,砸在纳米活体的头顶,一团团热核火球争先炸开,仿佛山顶上同时升起了一百个太阳!   核聚变的光芒盖过了周遭的一切,时间仿佛只剩下黑与白两种颜色。   但陈玄看得很清楚,爆炸中心那万亿度高温的火球和冲击波都没能碰到敌人—它们仿佛被一道无形障壁阻拦了下来,等离子火焰与球体之间始终隔着三公里左右的距离,无法再靠近一步。   这是————引力的另一种用法,引力屏障吗?   只要引力足够强大,哪怕是周遭的空气,也能压缩成一道极其坚固的城墙!   巡天者给予的回应则是更多远程打击。   数百颗核弹不行,那就数千颗、上万颗。   如此惊人密度的进攻让雪山开始燃烧,冰水全部沸腾!当三千公里外的空气都加热到好几百度时,这片大地的生态直接崩溃了。郁郁葱葱的森林被点燃,化作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火海:所有飞禽走兽仓皇逃窜,但没跑出多远就成为了一根根火炬。致命辐射那是后面   才需要考虑的事,现在光凭这层层加码的高温,就足以夺走陆地上所有生灵的性命。   红莲呆立原地。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阻拦,不过最终也没能说出口—所有人类都小看了巨型纳米活体,这并不是她能介入的战争。   虽然不清楚欧洲的幸存者都躲在哪里,但他们的生存环境显然已和绝境划上了等号。   引力星的屏障也在一点点退缩。   它似平也意识到,这样防守下去并不是长久之策,开始朝着更西边移动。那里有大海,而海水本就是一道天然防线。   然而它刚飘离山脉的一刻,一根潜伏已久的机械巨臂突然从地下钻出,刺向高度已大幅下降的引力星。   相比这颗球体,巨臂显得微乎其微,宛如系着气球的细线一般。   可它却偏偏突破了敌人的重力防线,一头刺进了球体表层!   后者的力量几乎是立刻锐减。   不光有飞弹直接落在它头顶,另外三根被控制住的巨臂也从“盆地”中爬了出来。   “胜负已分。”威尔信誓旦旦的宣告道。   就如他说的那样,引力星的生命力仿佛被吸走了————它之后的反击更像是挣扎,随着第四根、第五根巨臂加入战斗,它从半空中轰然落地,将大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围绕它旋转的风暴亦跟着消散,成为巡天者肆意吸取的养分。   接下来战场转移到了美洲。   此地统治世界的纳米活体,是一只体型惊人的机械大鸟,它飞行时双翅能带起遮天蔽日的沙尘暴,西海岸曾繁盛无比的城市群如今不过是它落脚的巢穴,数以百万计的人类骸骨被钉在一座座金属十字架上,从海岸码头一直延伸到内陆的城镇废墟,像是一场盛世浩大的献祭仪式。   但只花了一小时不到,这只巨型纳米活体便败在了巡天者手里。   因为后者已经掌握了引力权能。   >   (本章完) 第480章 成为历史   第480章 成为历史   “风暴鹰,生命灵气的驱使者,和吾主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威尔微笑着解说道,“它的一大爱好就是把人做成彰显自己伟力的展示品。据说,美洲也是幸存者最少的一片大陆。”   “生命灵气就是指灵气吗?”许悬铃问道。   “不错,这个词参考了莲云宗的叫法,它不光是觉醒为能力者的前提,也是引导我们飞升的源动力。”   之后是非洲填满整个大峡谷的机械内脏它有心脏肠子肝脏肾脏,唯独没有脑子。   看似像是血肉,实际上都是各式机器的组合体。   按威尔的介绍,它拥有操控思想的力量。   最后一个则是澳洲的风帆战舰:高堡号。   它大得就像一座移动城堡,航行在陆地之上。泥土在它脚下化开,山石犹如温柔的波浪。   本来源于??   此船也是巡天者打得最为费力的一个纳米活体。   广袤的平原变成了另类大海,它游刃有余的机械巨臂在这里失去了往昔的灵活。直到夜幕降临时分,巡天者才赢下这场胜利。   至此,地球上所有的巨型纳米活体都归于一体。   随之而来的是全方位的覆盖:大陆、高山、森林、海洋————肉眼所能看得到的地表区域,都结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金属外壳。   巡天者仍在孜孜不倦的将更多巨臂插入地下。   从一开始的四根,到现在已经布满了整个背部的边缘。陈玄没有去数,但少说也有上千根。这些巨臂不停的蠕动着,似平正抽取的大地的能量,又像是将海量纳米虫注入地壳之中。   或者这两者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师父,你感受到了吗?”季莲压低声音问道。   陈玄点头。   此刻灵气的流动已变得极为粘稠有序,他的心法都快吸纳不到这些自然存在的灵气了。不知何时,这些灵气不再像风一样时有时无、飘逸自在,而是大量聚集于巡天者上方,形成了一条首尾相连的圆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呼之欲出。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威尔忽然话锋一转,“我们在欣赏这场大戏的时候,有人也在盯着我们瞧呢。”   谁?   陈玄正想问是谁,便看到其中一幅投影画面切换到了天外视角。   图像中央只有一颗灰白色的星体,上面布满了熟悉的环形山。   他猛然意识到,这是月球。   上面隐隐能见有不少光点飞出,宛如蚂蚁一般缓慢爬向幽深的太空。   “你看,”威尔扬起嘴角,“他们怕了。”   “机关有星际飞行的能力?”   “当然做不到,别说前往下一个星系了,他们连火星都去不了。”对方淡淡道,“可能这些人觉得与其在月球上等死,不如坐上飞船搏一把,等吾主飞升了,他们再折返回地球。可惜的是,主人并没有遗忘这笔帐。”   威尔擡手一点,巡天者背部顿时立起了几门雄伟的火炮,光是炮管都有好几百米长————如此夸张的身管比例显然不是常规金属材料能承受得了,它们毫无疑问是纳米虫的聚集体。   这个念头刚冒出,炮口便喷射出了一道道高能雷射!   夜空刹那间被照亮!   这亮光不是来自于雷射的发散效果,而是纯粹的热。雷射极高的温度使得周围空气等离子化,爆发出耀眼的光辉。也正由于气体受热后的剧烈膨胀,令它每一次射击都会发出不亚于传统火药武器开火时的轰鸣。   这些雷射穿透大气层后余威不减,跨越遥远的地月距离,将那些试图逃离的光点一—   掐灭。   陈玄看不到飞船被命中的现场,但他能想像得出来,飞船上的机关成员会有多么绝望。   任他们生前拥有再多权力,又或是再强大的能力,一旦落入寂静冰冷的太空,这些依仗都将成为泡影。   可复仇还未结束。   影像画面正在不断贴近月球,刚才陈玄还只能看清星球表面的环形山,现在居然能隐隐看到一些半埋在大号环形山中的建筑了。   这说明摄像头与月球的距离在逐渐缩短。   飞向月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答案呼之欲出。   那是一枚飞弹。   巡天者何时将其发射的?不知道。毕竟之前横跨半个地球的飞弹打击就一直没有消停过,也许有一枚瞄准的就是月球。   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完三十多万公里的距离,速度可见一斑。不过问题是——   枚飞弹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为了减少陨石撞击的伤害,机关基地的重要舱室显然都藏在地下,上面只会架设一些通讯设备和太阳能板。   当画面即将与月球相撞之际,陈玄下意识移开视线,去寻找天边的月亮。   紧接着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椭圆的月影刹那间变成了纤细的弦月。   它的大半边轮廓骤然消失在夜幕中。   身边的人也齐齐吸了口凉气。   这是障眼法?还是————   该疑问随着弦月的破碎一并得到了解答—细细的月影只持续了两秒左右,内部核心的缺失便让它被自身应力快速撕碎,破裂成千万个大小不一的岩块。这些岩块由于面积大幅缩小,使得反光效果骤减,看上去就像突然被黑暗吞掉了一般。但实际上它们依旧运行在月球轨道上,只不过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照亮地球的夜晚。   这颗伴随地球运行了六十多亿年的卫星,就此不复存在。   红莲神情复杂的望向威尔,“你们究竟————”   “这就是大融合后的伟力,一颗空间相变飞弹便能轻易摧毁宇宙中最为坚固的星体。”后者朝她颔首,“你们应该发现了吧,吾主正在改变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时间差不多了。”   “飞升要开始了吗?”陈玄沉声问。   “不,飞升仪式已经结束了。”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让大家为之一愣。   威尔张开双臂,平台上顿时升起许多根触须,扎进他的后背。他半透明的身躯更显苍白,甚至开始发出微光。   同时发光的,还有整个星球一此刻地球表面已完全被金属外壳覆盖,光芒犹如从晶格内部发出,与对方的呼吸频率保持一致。   “我会遵守诺言,送各位返回。”   说完平台中央竟出现了一片侵蚀区域!   能随手打通两个世界间的屏障,他无疑是在印证自己的说法一巡天者已完成飞升,成为了凌驾于世界规则的存在。   四人对视一眼,转身走向侵入点。哪怕是红莲,此刻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深深的   明白,未来江城百姓的命运已无法由她来改变。   “陈先生,”威尔忽然又叫住了他,“请留步。”   陈玄转过头的功夫,赫然惊觉同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季莲刚才分明就跟在他身后半米不到,现在却空无一人。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死寂,偌大的平台上只剩下他和对方两人。   (本章完) 第481章 见证飞升   第481章 见证飞升   “你把她们弄到哪里去了!?”陈玄低声喝问道,手里的裂解重融蓄势待发。   就算这招对巡天者没办法,他也不能直接启动店长召回一走了之!   “别激动,她们已经安全的回到了来时的世界。”威尔立刻举起双手道,“我留下你来,也是为了兑现承诺。”   “什么承诺?”陈玄皱眉。   “你忘了吗?我要赠予你一份馈礼。”   他的语气和之前截然不同,而且措辞也变成了“我”,而不是之前的“吾主”。   陈玄竟不觉得意外。   .??????   他早已有预感,威尔.纳奇献祭自己的那一刻,实际上就已经真正死亡。他的魂魄确实没有消散,或许现在仍存在于巡天者体内,只是再也等不到变回人的一天。   从一开始,威尔就是巡天者的意志。   “什么馈礼?”   “你可以留下来,成为我的荣誉共生者。”   “变得像他一样?”陈玄警惕道,“把纳米活体当做神明来膜拜,却落得一个被你当   空壳驱使的————玩偶?”   “陈先生,你错了。我就是威尔,但我同时也是巡天者;我既是每一个共生者,也是外物本身。你无法理解这种状态很正常,这对于飞升来说是必须的————脆弱的灵魂和躯体无法满足抵达彼岸的需求。”   威尔的身体越来越亮,皮肤上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纹,最终他彻底瓦解成千万块碎片,每一块碎片背后都连着一根“触须”。   当这些造型酷似电线的触须携带着碎片缩回地面时,陈玄就成了唯一站在平台上的人。   但对方的声音依旧存在,只是显得更加威严浑厚,“我等是一个整体,只有整体才可对抗风暴。通常来说,我只会接纳那些充满信仰的灵魂,像你这样的人,基本和我无缘。   不过看在你做出的贡献上,我可以为你开一个特例。”   陈玄的额角忍不住跳了跳。   这赠礼还真是豪华啊。   豪华到他都快抑制不住露出讥讽的笑容了。   不过一想到对方刚才把月球炸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谢了,不必。”   然而巡天者的反应却有些出乎陈玄的意料。   “我想也是,这个回答并不奇怪。”   “你觉得我会拒绝?”   “我猜大部分人类都会。这也是你们在面对未知时的下意识反应。”对方的声音一点儿也不恼怒,反倒相当平和,“拒绝未知,既是在减少风险,也是在减少机会。”   陈玄对它的看法不由得有了些改观,“那没办法,谁让人的命只有一条呢?何况你也没向我介绍成为共生者的好处啊————知晓代价的选择才叫机会,不知道的那叫赌博。”   说到底,他又不是维限机关,没必要跟飞升死磕。   人不飞升不也能活得好好的吗?   巡天者倒未反驳,“因为你没有问。”   陈玄心中一动,连忙说道,“那我现在问你飞升之后,地球会变成什么样?地球上的那些幸存者呢?”   让号称已经完成飞升的“外物”来解答飞升相关的疑问,这说不定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没有地球了,它已经是我的一部分。我会携带着剩下的人去往彼岸,他们要么成为我的共生者,要么化为尘土。当然————共生者也分层级,像你这样的荣誉共生者,有资格   共享我等的感知与思维,几乎和永生没什么区别。”   果然是这样么————   面对对方毫不掩饰的回答,陈玄的心不禁沉了几分。林晴的愿望还是没能实现,未来的这个结局跟毁灭也差不了多少。   至于纳米活体为什么要把人类也带走,这点倒是不难猜测一飞升者并非神明,人类也没有那么渺小,不管是威尔口中的“燃料”还是星神收集的“货币”,都说明人是一种资源。   “彼岸在哪?”   “凡人无法理解的领域,我只能用比喻向你形容:就像鱼儿爬上陆地,就像青蛙跳出水井;宇宙还是那个宇宙,亦不存在新的世界,但过去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会变得近在咫尺,过去无法实现的梦想,皆成为现实。”   陈玄大概懂了。   如果说跟维限机关谈话时,江易衡话语里更多提及的是被动性质的生存危机,那巡天者的描述无疑要主动得多。人类对宇宙的理解受限于光的传播,也受限于自己的感知,恐怕在飞升者看来,就跟水塘里的鱼苗差不多。   听起来确实让人心驰神往。   “那万一有人试图改变历史呢?”   “一旦飞升,与之相关的事件就会成为定局,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无法更改?这是怎么实现的?   “不同世界线也包括其中吗?”   “你所知的规则,对飞升者而言没有意义。”它淡然道。   “星神又是什么?它称自己为变化,而你是外物,还有本我呢?”陈玄一股脑问道。   这次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沉默片刻后才说道,“只是道路的名字罢了。”   “能说得更详细一些么?”   巡天者用威尔的声音轻笑一声。“答案就在明面上。”   陈玄不甘作罢,“那还有其他路能走吗?”   “当然————飞升的途径多种多样,胜者方可脱颖而出。”巡天者顿了顿,“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做出选择了。既然与星神接触过,你应该能明白,我给出的馈赠有多么珍贵。”   做客人和做狗的区别么————   老实说,对方的态度算是相当客气了,甚至称得上人性化一要知道纳米活体跟人类   压根就不是一个物种,彼此的思想和语言皆不相通,也只有像巡天者这样的巨型活体,才能通过追随者的意志来交流。   不过陈玄还是摇头道,“我不想丢下我的同伴单独飞升。”   “既然如此,那就该告别了。”   远处的金属大地开始发出更明亮的光芒,逐渐将整个夜空映亮。   一个漆黑的圆环忽然浮现于头顶,而那里也是灵气汇聚的中心陈玄竟一时无法分清它的远近大小,它既像是飘在太空中,又像是离自己三尺高,一伸手就能够着。他意识到,自己过去的认知经验已无法套用在这个圆环上,就如同人类永远无法感知高维世界一样。   “对了,既然你不想留下,那我就换一个礼物吧。”   巡天者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当陈玄听见时,背后已经感受到了微弱的刺痛。   别说神眼法了,连天霞真法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预警。   他猛然转过身,看到一根小触须摇晃着缩回了地面。   “有这份礼物在,你即使死了,星神的印记也无法夺走你的灵魂。它比起荣誉共生者不值一提,就算是我临时准备的饯别礼吧。”   巡天者的话音落下,整个星球突然化作一道白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圆环。   陈玄也被漫天的闪耀光芒包围,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等他缓缓移开挡在眼前的手臂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第一峰。   >   (本章完) 第482章 世界线的秘密(上)   第482章 世界线的秘密(上)   “哎,没想到我们真能安全回来啊。”许悬铃有些后怕的感慨道,“它竟然能汇聚起那么恐怖的灵气,若想对我们不利的话,我们只怕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吧。”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季莲点头,“这次算是大开眼界了。”   “你们————”陈玄望着季莲几人,一时有些愣神。   “怎么了?”对方投来询问的眼神。   ??   “不————没事。”他摇摇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显然她们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跟巡天者的对话,恐怕在她们看来,自己是正常通过侵入点回到这个世界的。   对了————侵入点。   陈玄转过头,发现天井上方的流光已经消失,侵蚀区域似乎被彻底关闭了。   “我不明白————”红莲忽然说道。   “什么?”   “我不明白,这飞升到底有什么意义?值得害死那么多人去追求吗!”红莲的目光里满是痛苦和迷茫,“如果未来真存在迈不过去的坎,那我们更应该过好现在的生活啊!”   陈玄清楚,她质问的不是巡天者,而是维限机关。   付出了那么多牺牲,甚至让地球生灵消亡大半,换来的却是这种结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机关都像个小丑。   更关键的是,就算达成了飞升,和末日相比也没啥本质区别————人类将作为一个物种退出舞台,人类文明亦不复存在。   “那个世界的地球————真被它给吞掉了?”许悬铃半信半疑的问。   陈玄检查了一遍商店信息,确认了这个结果,“滨江苑地铁站的信息已经没有了,所以————”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   自己的能力栏里又多了一个灰色能力,“??赠礼”。   为什么是问号?   陈玄摇摇头,决定先不去深究这个,“所以这个未来依旧是末日。但它绝不是维限机关想要看到的结局。对于那个世界的人来说,飞升并没有实现,他们失败了。”   “什么意思?”红莲迷惑道,“人类没有飞升?”   “嗯,纳米活体甚至都不是机关制造出来的,机关又怎么可能把飞升的希望放在它们身上。”陈玄缓缓说道。最绝望的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先是福音会,然后是纳米活体————一波又一波的敌人让他们疲于奔命,带领人类飞升的大业,自然也成了无力实现的空谈。   维限机关清楚世界线有许多个。   不过他们却不明白,为什么会存在这些世界线,决定世界分叉并行的关键因素又是何物。   “飞升的途径多种多样,胜者方可脱颖而出。”   “答案就在明面上。   巡天者的话语浮现于耳边。   陈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发现自己已经窥见了飞升的真相。   “维限机关选择的飞升之路————是外物。”   “外物?”红莲不解,“你刚才还说他们不可能指望纳米活体。”   “不,我说的外物不是指纳米活体,而是一种发展倾向。”陈玄深吸一口气,“不依赖自身能力,而是凭藉先进科技来实现飞升,比如义体、飞船、星际远征————”   “————”她愣住。   “啊,这些东西不好吗?”许悬铃嘀咕道,“我还挺喜欢你们那边的生活的。”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它只是道路的名字而已。”陈玄擡手指向她和季莲,“而你们   的飞升之路是本我!”   他接着又指向琉璃,“而你的选择是变化!”   琉璃摸了摸帽檐,无辜道。“我什么都没选啊?”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世界线,是因为这些世界的人们已经选择了他们的飞升之路——不管这种选择是自发的还是被迫的,又或者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走上这条路的,都没有区别。   “我们也要飞升吗?”许悬铃摸摸鼻子。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每条世界线都将面临的挑战————不对,”陈玄修正了下自己的说法,“有的世界线已经结束了,比如说我所在世界的未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心魔是怎么来的?”   季莲皱眉,“我和哥哥研究过这个现象一其实有点奇怪,师父在教导我们相关知识前,心魔几乎没什么人注意。仙盟拥有那么多修行者,传授的也大多是吸取妖魔灵气的心法,却很少听闻有人被心魔反噬致死的消息。”   “当然,那时候大家的修行水平都很一般,远远达不到柳仙师的标准,不过后来仙盟瓦解后,我们开始传授莲云宗法术,没过多久便出现了心魔事件。”   “如果说心魔是灵气中的秽所成,修行水平越高就越容易遇到这道门槛,那第一个产生心魔的人应该是我哥才对。总之————我们现在并没有得出一个可靠结论,但师父传授的   破魔之法是有用的,大多数弟子都能靠这个法门度过第一次心魔劫。”   许悬铃惊讶的问道,“难道你知道缘由了?”   陈玄点头,“心魔就是本我的飞升之敌。”   “飞升————之敌?”两人重复道。   “听完你说的这些后,我更确定了这一点。”他一口气说道,“修行本质上是集伟力于自身,和依赖外物————比如说义体,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但不管选择哪个方向,都会招来相对应的阻力,如果越不过去,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粉身碎骨!”   “而飞升之敌,只是我给这种阻力现象起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中,它便是心魔。”   “也许它确实跟灵气中聚集的秽有关,负面情绪也会促进心魔的诞生,但这些并不重要!”陈玄强调道,“因为即便没有心魔,也会有其他毁灭性的敌人出现。你们可以认为它是一种现象,当条件满足时自然会降临!”   “那这个条件是什么?”琉璃代替两人问道。   “跟修行水平无关,也不在于心法的选择————”他沉默数秒后,情绪复杂的说道,“它取决于人们对灵气的认知。”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认知。   而是人类这个群体的认知水平。   换做他的世界,那便是能力技术的高速发展。   从这个角度来说,维限机关打算利用先进科技取代能力者的计划,反倒使得组织成为了打破世界稳定的主要力量因为这些前沿技术全都建立在能力的精妙运用上,该过程也会反过来促进人们对能力的研究与掌握。   而他和林晴将维限机关从水下推至台前,等于加速了这一现象的到来。   柳姝月则推动了另一个世界的发展水平当她把先进理论传授给弟子,弟子再将其改进并传授给其余修行者之后,心魔就从一种罕见事件变成了常态现象。   >   (本章完) 第483章 世界线的秘密(下)   第483章 世界线的秘密(下)   本来源于.??m   “师父的意思是————哪怕我们从未想过飞升,飞升也会来找上我们?”季莲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而是若有所思的喃喃道,“我和季云还从没想过这一点。”   “不————你其实已经想到了,在未来。”陈玄摇摇头。   季莲愣了愣,随即也反应过来。   他指的正是这个洞天。   尽管它的初衷是作为宗门避难所使用的,依靠着护宗大阵和无魂之躯来抵挡心魔的攻击,但压制和分散修行者的力量,将修炼体系整体维持在较低水平,本身就在延后飞升时刻的到来。   哪怕季莲并不清楚其中的原理,可她的对策却暗合了陈玄推测出来的理论。   出山弟子的真正使命不是救世抚民,而是搅动俗世旋涡的同时,让民间散修没办法凝聚成新的仙盟。   季莲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   “我不知道————也许未来的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步。季云是天才,可我不是,我说不定只是————想保护大家,给莲云宗————留下一支火种。”   陈玄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就像以前对待卫家兄妹时那样,“不用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并没有放弃希望。   宗门弟子一代又一代的下山历练,就是她尝试破局的努力。   修行者能否在压低术法水平的情况下找到出路?   当他们的魂魄回归洞天核心时,历代经验的不断累积又能否超越前人的智慧,创造一门不惧心魔威胁的真法?   为此她甚至牺牲了自己。   当然,现在这些疑问都已有了答案,她的努力是徒劳的。   只要一直修行下去,只要还藉助灵气的力量,飞升危机就一定会显现,没有心魔,也会冒出其他飞升之敌。   “这不是完全没有解决办法吗!”许悬铃苦着脸哀叹道,“难道要让天下所有修士禁止修行么?靠我们几个人根本做不到啊。”   陈玄没有接话。   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对策无论是断绝科技发展,还是禁止修行,本质上都是一种族群式自残,而自残向来不是一个好选择。   “所以我们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击败飞升之敌?”红莲问道。   “按这个理论,没错。”   “可巡天者最后说自己完成了飞升————难道飞升之敌也在追求飞升吗?”   “关于这一点————”陈玄犹豫了下,“或许对于它们来说,我们也是它们的飞升之敌。”   众人一时愣住。   “纳米活体拥有独立的意识,本就可以算作一种新的生命体。既然是生命体,那么它们同样要面临飞升挑战也就不奇怪了。”   这场竞争无关乎生命形态。   它就像最顶层的生态位,从来都只能容得下一个位置。   “这不公平吧。”红莲忍不住质疑道,“我们凭什么赢过纳米活体啊?它们再不济也是钢铁之躯,还能互相吞并,甚至拥有莫名其妙的力场,大到一定程度就刀枪不入,人类真有资格当它们的敌人吗?”   “生存在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件公平的事。”   说这句话的并非陈玄,而是琉璃。   红莲皱眉看向她。   “不对吗?”琉璃淡然道,“对于大部分物种来说,人类也算后起之秀吧,比起陆生动物几百万年的历史,人类只花了几万年就站在了顶峰。它们的牙齿和爪子即使再锋利,也不可能比得过长枪大炮,你看它们抱怨有用么?”   “我不是人类,所以我可以毫无负担的说出来,纳米活体在各个层面来看,确实比人类更优秀。”   “你一一”红莲一时语塞。   “但你让我选的话,我还是更喜欢人类。”琉璃笑了笑,“谁让我的身份是一名剑客呢?”   “按照这个说法,心魔岂不是也算生命体?”许悬铃提出新的疑问,“可它们跟妖魔无异,完全不像是能沟通的样子。”   “也许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沟通的方法。”季莲却摇头道,“我消灭过不止一个失控的心魔,它们虽然不会开口说话,但行动方式和惯用法术都和孕育它们的弟子相似,被杀死前也会露出恐惧的表情。”   “我之前一直以为这只是心魔对修行者心境的拙劣模仿,听师父这么一说后才意识到,可能它们确实有自己的思想。”   “也就是说,我们有机会唤回季云?”许悬铃顿时精神一振。   “不清楚,最好的方法应该还是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她想了想说道,“不过这么   做恐怕会改变历史吧。”   “说到历史,巡天者称一旦飞升成功,相关的事件节点就将定格,谁也没办法更改。”陈玄沉吟道,“虽然我不清楚这个机制是如何运作的,但我觉得它不像在骗我。”   四人投来古怪的目光,“它什么时候说的?”   他这才记起来,她们对后面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   陈玄把巡天者单独留下自己之事细说一遍后,现场的气氛顿时沉重了几分。   无论是季云化作心魔,还是柳姝月用自己的性命击退星神,似乎都是巡天者完成飞升的一块拼图。大家一开始总是认为,实在不行还有改变历史这最后一张底牌,可如果底牌根本就不存在的话,那也意味着一旦他们做出错误的选择,牺牲的人无法挽回,世界亦将万劫不复。   “别急,我们还有时间,至少如今莲云宗还在,这个世界并没有被心魔毁灭。”陈玄宽慰众人道,“按照巡天者的说法,飞升者能超越世间规则,拥有常人无法想像的力量。   如果我们能找到一条合适的飞升之路,说不定就能在不改变历史的情况下救回柳姝月和季云。”   他不清楚能力商店可不可以做到这点。   但现在看来,这个能力确实是他最大的依仗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们也确实需要休息了。”琉璃附和道。   最终除了季莲决定回麻辣村告知柳仙师的情况外,其余三人都跟陈玄回到了小区商店。   此时恰好是早班时刻。   看着繁忙嘈杂却充满活力的街景,陈玄犹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他这一天经历的事情仿佛超过了过去二十多年的总和————驾驶风歌号前往昆仑山巅,解开莲云宗的谜题,与星神大战一场,最后见证巨型纳米活体的飞升,几乎都发生在这二十四小时之内。   未来已经在2108年毁灭了,但在2026年,它依旧生机勃勃。   对了,还有店长晋升————   陈玄快步来到吧台后,打开电脑。尽管此刻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相当疲惫,但意识仍不愿停下。因为只要一停下来,和柳姝月相处的记忆就会不自觉浮上脑海。他知道这是事实,然而心里却无法适应此份空荡。   快速填写完晋升申请,陈玄点下了发送键。   没想到仅过了十几秒,电脑右下角便弹出了邮件回复。   >   (本章完) 第484章 来自原初   第484章 来自原初   陈玄愣了愣。   以前这种回复都是要等个好几天甚至一两周的,这次对方怎么回得如此积极?   难道说————见证飞升真的很重要?   他打开邮件,发现却不是晋升LV7的通知。   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请上四楼一叙。   四楼?   他想了下,将读心术从库存里拖了出来,放到自己的能力框里,替换掉天雷令。随后他来到电梯前,按住上行键。等电梯门打开后,他走进轿厢,发现控制面板上的按钮果然多了一个。   上面会有谁在等着自己?   ??9   那个给自己加工资、审核晋升的人吗?   也就是说————能力商店的幕后老板?   陈玄深吸一口气,按下四楼按钮。   叮咚。电梯门关上,开始上行。   周围静悄悄的,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空间移动嘛,还能转   眼去往另一个世界的分店。但现在,他却觉得这份寂静格外漫长。   仿佛过了好几分钟,电梯指示灯才重新亮起。   门向两侧滑开,外面没有走廊,直接连接的就是一间房屋。屋子不大,基本一眼就能扫完,里面并没有人,中央放着一张可以旋转的办公椅。   陈玄吁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放松。话说回来,如果有人一直住在商店顶上,注视着店长的一举一动,这感觉还挺恐怖的。   房间里除了椅子外什么都没有,仿佛一间封闭的密室,连墙漆都没刷完,还能看到灰白粗糙的混凝土墙面,这比起二楼丰富多彩的客房和三楼装修豪华的餐厅,着实少了点味道。   他走到办公椅旁,自然而然的坐下,“我来了,你们人呢?”   就在话说出口的瞬间,陈玄感到胸口忽然一紧。   他下意识攥紧衣服。   但这份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便消失不见。他有些疑惑的松开手,刚擡起头,就看到眼前的墙壁变成了一面布满雪花点的屏幕。   同时他还听到了滋滋的电磁杂音。   这点变化陈玄见怪不怪。   以能力商店的手段来看,把墙壁替换成屏幕又有什么稀奇的?既然人不露面,那十有八九就是视频会谈了。   果不其然,屏幕里很快有了实际画面,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同款办公椅上,正笑眯眯的看着他。老人身后还站着一群男男女女,他们都穿着清一色的白色工装,见陈玄擡头的一刻,纷纷鼓起掌来。而对方所在的区域,看起来像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实验室,远处有不少正在运行的电子设备和机械臂,从造型判断就很先进,至于它们具体是干什么用的,陈玄也不得而知。   有人不稀奇,但这一通鼓掌把陈玄弄得有点懵。   这玩的是什么把戏?   瞅着对面热烈鼓掌的男女员工,他眉头都忍不住蹙了起来————有那么瞬间,他心里产生了强烈的不适。   “恭喜你。你是第一个见证飞升的店长,也是必将载入人类史册的英雄。”老人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道。   “你是谁?”陈玄有些不快的问道。对方年龄少说也有七十往上了,额头上不仅皱纹深邃,还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斑点。老人脸上架着方框眼镜,上身是一套白色大褂,胸前左边的口袋里插着两支笔,右边则挂着一块工牌。光从形象来看,非常像是研究院领导一类的人物。   陈玄下意识想用神眼法看清工牌上的名字,但能力并没有生效。   他摸了摸口袋,发现扫码枪又不见了一这种情况简直跟星神决斗时一样。   “我叫梁明哲,是一名能力研究者。”老人回答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不过别担心,这里的时间很长,长到足够我们找出答案。”   我们?   陈玄注意到了他的用词。不应该是对方告诉自己所有答案吗?   “所以你就是能力商店的————”他迟疑了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董事长?”   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它都不像是一个单纯的能力,更像是一家神秘公司。   “不,它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老人摇摇头,“它是全人类的财富。”   陈玄沉默。   他有些拿捏不准,对方到底是在故弄玄虚,还是真的在解惑答疑。   “罢了,我还是从头向你介绍一遍吧。”老人朝身后的众人招招手,大家纷纷散去,最后只剩下一名盘着长发的年轻女子留在身边。“你既然能成为LV7级店长,应该已经知道了很多常人所不知的秘密,也应该能看出来,我们并不在同一条世界线。”   他微微点头。   能力商店是来自其他世界的能力,这一点儿也不意外。   “简单来说,我来自于原初世界,而你们属于演化世界。”   这倒是新鲜的词语。   陈玄挑眉,“原初世界?”   “没错————地球首次诞生人类的世界线,也是世界线不曾存在的世界线。”   这句话着实有点拗口。   “什么意思?”他挠挠头,“难道地球上还诞生过许多次人类?”   “这位是我的助理,也是研究船的信息主管。”老人指向女子,“你来跟他介绍下吧。”   “陈先生你好,我叫赵茜。”女子点点头,举起右手轻轻一划,屏幕右下角就出现了一幅画中画:那似平是上古时期的地球,绿荫之上有成群恐龙在奔行。“地球上最早的生命厌氧乙酸菌诞生于40亿年前,恐龙则直接跳到了2.5亿年,接着是人类,35万年前。”   她停顿片刻,意味深长的看了陈玄一眼,“不知陈先生了解过这些知识吗?”   “小时候看过动物世界。”   “这就是原初世界的模样————那时候并没有灵气、能力、神明、妖魔,人们研究世界的方法也很朴素,把物质简单分类成一个个不可细分的粒子,并试图统一四大基本作用力“等下,”陈玄讶异的打断道,“这些基本力不是已经统一了吗?我记得教科书上写过,大一统理论在千禧年就得到了突破。”   “当然,如果引入思动力这一变量,这几种力就能很轻易的统合到一个系统里。”赵茜回道。   思动力?   “你是说————灵气?”   “正是。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本质————一种存在于多元世界夹层中的能量。它可以被智慧生命的意念牵引、存储和转移,也能以极高的效率实现质能转换,对人类文明而言,是一种全   新的资源。”   陈玄心中一震。   他猛然意识到,对方想说什么了。   “思动力————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赵茜摇摇头,“当然不是,它是文明进步的奖励,也是文明存续的诅咒。”   (本章完) 第485章 新纪元   第485章 新纪元   原初世界建立起了第一个人类文明。   那是一个稳定、平静的时代,既没有能力,也不存在侵蚀现象,人们靠着几个基本物理法则艰难的爬行着,好不容易建立了月球基地,又好不容易登上了火星。   然而这似乎就已经是人类的极限。   太阳系边缘的奥尔特星云宛如一道深渊,让人难以逾越,而这仅仅是距离地球一光年的区域,与太阳所在的银河系相比更是沧海一粟。   当时有人预言,人类或许永远也没办法走出太阳系。   毕竟从飞机发明到进入太空,中间也就隔了56年,但从进入太空到登上火星,却足足过了150   年。人类的技术水平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呈指数上升,反倒被层出不穷的问题所束缚住了————贫富差距、地缘政治、族群矛盾、享乐主义等等,相较起能切实提高生活水平、赚取超额利润的技术,向太空远征并没有受到太多重视。   陈玄本以为对方是在批判这段历史,又要听到一个文明自甘堕落的故事时,结果赵茜话锋一转,“现在想来,这几乎是人类最幸福的时光了。要是能一直维持下去,其实也挺好的。”   他差点被呛到。   这是科研人员会说的话吗?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赵茜不以为然道,“无论是对文明还是对生命来说,存在是一切的前提,也是最高需求。你既然见证过飞升,自然能明白这些道理。总之,在一次极高能物理实验中,人们偶然打开了世界的障壁,也就是所谓的侵入点。”   从那一刻起,原初世界便不存在了。   接下来人类进入了一个新纪元。   危险的侵蚀区域接踵而至,各式各样的灾难在全球各地爆发,比如传播奇快的致命病毒,变异的巨型昆虫,极端的气候变化,几乎只用五年不到,就让文明社会彻底崩溃,地球人类就此灭绝。   “灭————绝?”陈玄大为意外,“那你们“我们不属于地球人类。”她说道,“我们是太空之子。只要离地球稍微远上那么一点,哪怕是运行在近地轨道的空间站,都没那么容易撞上侵蚀区。”   侵蚀区的破坏力有那么大吗?   他也见过侵蚀,甚至还从侵入点穿越过好几次,并没有觉得这玩意有多恐怖啊。   “气候变化也是侵蚀区带来的?”   “乌云会在天上堵截客机,暴雨集中在五平米内,寒潮覆盖一个地区长达一年之久,还要我举更多例子吗?”赵茜耸耸肩,“思动力不仅可以被个人操控,也能反映群体的思想,通俗点来说就是造神。会不会存在天气之神?当人们这么想时,它就已经诞生了。”   这种理论陈玄还是第一次听到。   “当然————新生的神明也没那么可怕,有时候一发飞弹就能消灭,不过只要思想不灭,这种异象就不会终止。”她遗憾的摇摇头,“我知道你有疑惑,侵蚀区不应该造成如此大的破坏才对。但请别忘了,演化世界从一开始就存在思动力,人们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下,适应力远比原初世界要强得多。更重要的一点是,在你们那个时间节点,侵入点数量已经大幅减少了。”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画中画立刻切换成了从空中俯瞰的现代都市。   只见五花八门的侵蚀区彼此交错,几乎挤满了每一条街道一它们有的像迷雾,有的像蛛网,还有凹坑和水洼形态的,颜色也是各不相同。陈玄第一眼看上去时,还以为这是一幅出自小朋友之手的涂鸦画,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一大堆色块堆叠在一起,显得颇为鲜艳。   其中一栋摩天楼上甚至出现了三种不同形态的侵蚀,分别占据着一小块楼层,简直给他一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之感。   陈玄不免有些理解为什么她口中的侵蚀区域是极度危险的东西了。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通道”后面连接着怎样的世界。   想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去,光有实力还不行,运气也至关重要。   “那你们是怎么消除这些侵入点的?”陈玄不解的问。按照常理,非人为制造的侵入点会萎缩,但很难彻底消灭。   “我们并没有消除,直到现在地球依旧是恐怖的禁区。”   “你们住在月球上?”他看不出引力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赵茜看向老人,在对方颔首后才回道,“准确的说,是在一艘星舰上。我之前也说了,离地球越远就越安全。”   他们正在太阳系里航行吗?   怪不得这房间里没有窗户。   “但我们这儿的地球是正常的。”陈玄说道。   “因为世界线不是并行关系,你可能和我们隔了几万年,又或许是几十万年————对于文明而言,这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对地质层面来说,它也就占地球岁月的小小一瞬。”   “你想说————文明重启了!?”   “嗯,我们观察过许多条世界线,这些侵入点会在以万年为单位的条件下逐渐减少。如果你还记得课堂上教的那些地质检测结果,应该就能大致判断出和我们相隔了多长时间。”对方回答道。   “这样吗————”陈玄只觉得匪夷所思,但细想一下,这种情况又并非不可能。正如她说的那样,只要时间拉得够长,很多东西确实能抹消殆尽,加上还有能力这种特殊因素。   “不对。”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疑点,“我去过另一个世界,它未来的模样和我们截然不同,但过去却高度相似,不仅有同名国家,连历史脉络都基本一致。如果这些世界都是演化世界,为何会如此雷同?”   赵茜勾起嘴角,“很不可思议对吧?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更不可思议的现象:或许你所熟知的那些历史故事,跟原初世界的也高度接近一也就是说,一部分世界重启以后,又完全按照毁灭前的路线复现了一遍。这样的例子我们已经发现了一百多个。”   “这怎么可能?”陈玄皱起眉头,蝴蝶效应这事他是知道的,一个人的选择都可能让历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何况是数千年加数亿人的选择?抛开人类诞生前的那些时间,在没有任何指引的情况下,让智人重演一遍文明发展史,这概率绝对低到根本没法看吧?   “并非没有指引,你忘了思动力一直存在。”她浅笑道,“也许念旧是人类的天性,总倾向于构建自己熟悉的景象。地球虽然成了禁区,但我们并没有灭绝,在太空站、月球和不少飞船上仍有   一部分人类存续下来。这些人始终怀念着故乡,时刻幻想未来能有返回地球的一天,这种想法同样会影响到地球的复苏,甚至孕育出历史之神也说不定。”   >   (本章完) 第486章 一切为了人类   第486章 一切为了人类   历史之神————这也行?   虽然此“神明”跟传统认知上的神明差距颇大,不过这个概念依旧令陈玄感到大开眼界。   这就好比人类光靠着思念与祈求,就能决定世界的走向;意志不再是虚无缥缈之物,而是成为那根在暗处拨弄命运的手指。   “当然,想要百分百相同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们的念想是念想,你们的意愿也有着同样的效果。”赵茜又补充道,“根据超级计算机的模拟,越早普及思动力的世界,未来走向的分歧就越大。而你所在的世界线,算是对思动力开发比较落后的那一类,和地球沦陷前的历史走向基本一致,在我们的观测里也算是极为少见的。”   “理论上来说,这种落后的世界线很难取得什么成就,特别是还存在像维限机关这样的保守派别组织,情况就更不理想了。然而陈先生,你却成为了第一个达成LV7店长任务的人,这着实让我们惊讶万分。”   她说到这里语气略微上扬,明显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也许我们的模拟还存在误差,而你提供的信息能很好弥补上这个漏洞。这是你的幸运,也同样是我们的幸运,你的经历对人类来说至关重要!”   这不是店长能力的功劳吗?   陈玄有些疑惑的想。   至少林晴一开始的那个未来能证明,他的世界线尚未走到飞升的那一步,便已宣告毁灭。   “我真是第一位见证飞升的人?”   “不错,这点我们没必要骗你。”   他迟疑了下,道出了那个盘旋心头许久的疑问,“我到底是第几任店长?”   赵茜又看了老人一眼。   陈玄意识到,但凡涉及机密一点的消息,她都会询问对方的意见。   这说明他们并没有把能力商店店长当做真正的自己人————   那如此一来,自己是“人类的英雄”这个说法,恐怕也值得商榷了。   梁明哲开口道,“我猜是一千好几?这个数字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统计。”   一千位吗?陈玄被这四位数的店长数量惊到了,“为何?莫非其他世界线也存在持有此能力的人?”   “不,我们的力量只够支持一位店长。”老人微笑道,“至于为什么不好统计,我之前也说了,世界线的时间并不是同步的。有些能力适任者明明比你先任职,卸任得却比你更晚:而有些人会在你之后任职,但在你来这儿之前就已经牺牲。这并不违反有且只有一个店长”的限制,只是多元宇宙的时间大模型牵扯到极其复杂的理论内容,我很难用三言两语跟你解释清楚。”   “既然你们在一个时间点只能见到一位店长,那我总该有个序号才对。”   “你如果对这个很在意的话,等计算机分析完你带来的情报并归档后,我会让助手转告给你的。”梁明哲承诺道。   “行吧。”陈玄耸耸肩,“那接下来我该成为LV8店长了?店长的能力也是由你们提供的吧,那你们有没有能够复原人灵魂的能力?”   两人却没有回答他。   “怎么了?”他皱起眉头。   梁明哲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一步步走到陈玄面前,两人仿佛仅仅只相隔一道玻璃墙。   “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孩子。”他顿了顿,用缓慢的语速说道,“你可以休息了。”   陈玄微微一怔。   “我的使命————是什么?”   “你得到了这个能力,就像之前许多适任者一样,我们并不能控制将能力赋予谁,也无法主动收回它。它将在无数个世界线中穿梭,替人类找到那个飞升的正确解,这就是我们存在于此的目的。”   画中画又是一变。   这次陈玄看到了一座深井式的建筑内部,它四周墙壁上悬挂着一排排类似计算机资料库的设备,几乎一眼看不到底。无数个指示灯闪烁、熄灭,宛若夜空中的群星。随着镜头拉远,建筑的外部轮廓也显现出来,比起内部繁杂之极的结构,外面要简洁得多:银白色的金属外壳构成了宛如谷仓塔一样的容器,其表面几乎看不到凸起,光滑得好似一体成型。   这座塔身刷有黑色的01号计算井字样,边上还有02、03号井,并列向着远方延伸,而画面背景则是深邃的宇宙。   显然它们都安装在一艘体积巨大的飞船上。   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有关能力适任者的信息就储存在这些计算并内,它既是情报本身,同时又能为下一任能力者提供支持。比如你看到的店铺、客房、兑换系统————都属于它的一部分。”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它并不是商店形式?”陈玄下意识喃喃道。   “当然不是。它一开始连能力交易的效果都不能实现,更像是一个简单的情报收集器。经过许多次叠代升级后,信息库才有了如今的规模。”梁明哲擡起头,像是在仰望屏幕,“地球成为了人类禁区,但在它彻底沦陷前,人们已经收集了许多关于侵入点和世界线的情报,并用生命的代价将它发送至地外人类据点。”   “虽然我们没有亲眼见过飞升,不过依旧能从这些情报中分析出许多关于飞升的信息。“开天门计划由此而生一既然未来会分叉成许多方向,那么只要我们全部看一遍,早晚都能知道那条路是正确的。”   “而你的经历更是证明了这点:人类想要实现飞升极为困难,对未来的选择必须谨慎至极,在千万个错误的答案之中,很可能只存在一两个真正解。当然我们也不排除最坏的情况发生,那就是没有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靠自己蹚出一条路来了。”   梁明哲说到这里长吁一口气,“孩子,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它并没有设计LV8级别的功能,一旦确认适任者观察到飞升,它就会自行结束任务。”   陈玄忽然看到了老人眼镜上的反光。   上面并没有自己的身影。   对方确实注视着一块屏幕,然而屏幕里显示的却是一行行滚动的绿色代码。   他们实际上在跟那堆数据对话?   陈玄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心中涌起一个极为不安的预感。   “下一任店长随便你们给谁,我要回去。”   老人摇摇头,“抱歉,办不到。”   “————什么意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   “为了将如此海量的信息跨越世界线传输过来,靠传统的电磁通讯根本办不到,所以它转移的不是信息,而是信息的载体—能力者适任者的思动力。你也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思动力————或者说灵气————会成为人灵魂的组成部分。   “赵茜,给他看看吧。”梁明哲回头道。   “可是————”   “没关系,我们不需要对英雄隐瞒。”对方摆手。   “我明白了,老师。”   赵茜手指一点,画中画切换到了一个封闭的小房间内,房间墙壁是未粉刷的水泥墙,中间摆放着一张旋转椅。   陈玄看到自己蜷缩着身子,倒在椅子旁一动不动,双手仍保持着攥紧胸口衣服的姿势,只不过   胸膛早已没了起伏。   >   (本章完) 第487章 计算井内   第487章 计算井内   陈玄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里干涩无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感到怒火在心里燃烧,却不知道该如何释放。   高呼这不可能还是像泼妇骂街一样问候他们的直系亲属?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屏幕外的两人,假想着将对方融为一摊血肉,但能力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口他失去的似乎不止是身躯,还有能力商店————和那些原本属于他的能力。   最终陈玄起身操起椅子,奋力砸向屏幕。   然而椅子却像砸在了坚硬的水泥墙上,直接散了架。零件滚得到处都是,屏幕依旧完好无损。   画中画里的情景则没有任何变化。   这里已经不处于现实世界当中。   观看访问??   “所以————你们对待英雄的方式,就是把他骗到没人的地方悄悄杀了?”陈玄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外喷火。   “不,孩子,任务的终结并不是由我来操控的。”梁明哲遗憾的摇摇头,“事实上你去不去四楼,这个结果都不会改变。比起突然在客人或者朋友亲人面前倒下,我觉得一个悄然无声的离别可能更加体面。”   他确实不希望被林睛、许悬铃等人见到这一幕。   但不等于他就要接受这样的对待!   何况她们现在还在店里————   “那店铺呢!?”   “一楼不会有太多变化————电梯和二楼以上的楼层会消失。客房里如果有人,则会被遣送回原本的世界线,落脚点为客房的出口。”赵茜回答道,“请放心,你的客人不会因此受到任何伤害,对他们而言,你本身就该是一个神秘莫测的过客。”   “放屁!”陈玄几乎是脱口而出。   赵茜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似乎在嫌弃他的用词,“陈先生,店长和客人之间产生感情这种事情,并不属于开天门计划的优先考虑事项。如果没有能力商店,你和他们的命运本就不可能重合————”   “好了,别说了。”梁明哲擡手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容易接受的事实,不过我也相信,你能走到今天,成为首个LV7店长,心理适应能力绝非常人能比。时间会冲淡一切,希望你能在救世方舟上好好活下去。”   屏幕骤然消失。   “喂!”陈玄大喊一声,“等下可那边再无声音传来。   紧接着,房间也发生了变化,从一个不足五平米的狭小空间,扩展成了一间装修精致的大客   厅。脚下是温馨的木地板,天花板上的暗藏光带散发出柔和光芒。房间里设施应有尽有,沙发、茶几、软榻、电视————甚至还有一台游戏机。   原本灰冷的墙壁也替换成了落地玻璃窗,透过窗户,他能看到外面偌大的花园和游泳池,之前的闭塞感一扫而空。这显然是一栋坐落在山坡顶上的私人豪宅,而在山坡下方,则毗邻着一座繁华的大都市,数不清的楼房组成了一片错落有致的丛林,最终与远处的天际线融合在一起。   一切都是如此逼真,仿佛他已经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中。   但陈玄知道,这些都不过是对方虚拟出来的景象。   “嘟嘟嘟。”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赵茜发来的信息。   “陈先生,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希望你能满意。   “下山的道路并没有设置空气墙,城市也是尽可能拟真,不过我们只能分出一小部分算力给这座城市,所以居民的AI设置会相对原始。你可以下山购物、玩乐,或是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关于它的更多介绍,你能在手机里查阅到。   “老师相信,此举可以帮助适任者维持积极饱满的精神状态,以便计算井能更好的展开情报分析。这是一项双赢的举措,我们不愿看到一团毫无波澜的死水数据,而适任者想必也不愿意在黎明到来前迷失自我。”   “我保证,这样的隔绝并不是永恒的。当我们找到飞升之路,带领人类开启天门,届时也一定会有足够的技术为你构筑出一具真实的躯体。你将以人类英雄的身份加入我们,并得到整个文明的   传颂。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若有什么需求,请随时联系我。   陈玄毫不犹豫的敲字道,“我要回去。”   没有回答。   “那边有人在等我,我必须回去!”   “你信不信我把你们都杀了!?”   “快放我出去!”   “你他妈说话啊!”   对面却像断电了一样,对他的回复充耳不闻。   显然这条留言不过是好听的场面话,所谓的新家,本质上是一场赛博放逐。   陈玄狠狠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它顿时被砸碎成好几块,随即沉入木地板之中。转过头,茶几上又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新手机。   他们并不在乎被放逐之人在里面大肆破坏。   毕竟这些数据眨眼之间就能复原。   陈玄第一次感到强烈的无力感笼罩了自己————过去哪怕是面对维限机关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也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   对于现实世界来说,他已经死了。   那还活着的人呢?   红莲当时正在一楼帮忙看店,在她眼里,自己就像是进入电梯后莫名失踪了吧?当她发现电梯门和前往二楼的楼梯消失时,她会不会震惊万分?   许悬铃和琉璃大概会被送回各自的世界————在那些世界中,将不会有通往江城的分店,不管她们如何寻找自己,都注定徒劳无功。   麻辣村和风歌号上的分店同样会消失,季莲将被困在未来的莲云宗。林晴和艾洛丽现在苏醒过来了吗?她们再也回不了自己的世界了。小天使还好,林晴若是见不到自己,她又会做些什么?   一想到这些,陈玄便觉得心急如焚。   他怎么能被困在这里?!   可不管他怎么做什么,都不过是一串计算井里运行的数据。现在,外面那些人应该正在如饥似渴的分析他带来的信息吧?至于他本人的想法,恐怕没人会在乎。   陈玄此刻知道了,为什么刚见到梁明哲和那帮研究人员时,他会产生强烈的不适感————   因为那些人投来的眼神————并不像是在看一个正常人。   他们鼓掌的对象,也绝非所谓的人类英雄,而是屏幕上涌动的新情报。   他作为一个人的人格,已经完全被剥离开来。   就这样,陈玄度过了“数据牢笼”里的第一天。他没有吃任何东西,肚子也不觉得饿,只是精神上的疲惫不可避免。次日睁开双眼时,他觉得脑袋混沌一片,仿佛被人用棍子使劲翻搅过一般。   不行,这种状态不是一个好现象!陈玄猛然惊醒,如果自己陷入过度焦虑,恐怕还不等想出对策来,就会先一步疯掉。就像赵茜在手机里说的那样,他必须保持清醒且稳定的意志,才能在外界的反复折腾中维持住灵魂的完整。   “咚咚。”   就在这时,陈玄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   (本章完) 第488章 同行   第488章 同行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找上门来?   他呆立片刻,才谨慎的走到房屋大门前。门边居然还有带屏幕的闭路监控,可以方便的看到前院里的情况。透过监控镜头,他看到来访者是两个岁数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正好一男一女,穿着打扮都挺靓丽的,有种近未来的风格。   见没反应,女孩又伸手拍了拍门,“陈玄,你在吗?我们来看你了!”   无名怒火顿时冲上了陈玄脑门。   叫得这么亲切,你们跟我很熟吗?一群计算井里虚拟出来的NP,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   .?m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赵茜仿佛在他耳边说道。   陈玄攥紧拳头,猛地打开了房门—他虽然不能使用能力,但灵魂淬炼后的效果却保留了下来,他的五官依旧敏锐,四肢仿佛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假如这是一场擂台赛,他有把握一拳砸碎对方的面颌骨。   门打开的瞬间,女孩朝他比了个V字,“你好啊!我叫徐恩雅,也是766号店长!”   陈玄已经挥到半空的拳头瞬间停住了。   这时两人才反应过来他的举动,男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挡在女方面前,抱住她的同时紧闭双眼背对着陈玄,似平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那个————”徐恩雅咽了口口水,“那个,他好像————只是想吓吓我们。”   “店长?”陈玄疑惑道,“你们都是?”   “对、对啊。”她小心翼翼道,“您应该也是店长吧————”   看到这架势,对方连措辞都改成了敬语。   原来不是NP么————   陈玄收起拳头,勉强扬起嘴角,让自己看上去尽量友善一点,“我刚才在练拳而已。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呃————是赵茜姐告诉我的,她担心你不适应这边的生活,让我们来串个门。”徐恩雅从男子的肩膀边探出头来,“如果你不喜欢被打扰的话,我们这就告辞!”   说完她拉着伙伴就想溜。   “站住!”陈玄一声低喝让两人浑身一抖。   看着这对惊疑不定的年轻男女,他轻叹了口气,侧身让开房门,“进来吧。”   “你们是情侣?”   等他们并排坐定后,陈玄有些在意的挑了挑眉。明明沙发很长,两人却刻意坐到了一   起,显然关系不太一般。   他记得梁明哲说过,万千世界里同时只能存在一名能力商店的店长。   “是。”徐恩雅点点头,语气再次活泼起来,“忘了介绍,他叫罗丹.唐纳,你叫他小罗就行。”   “哪有这样介绍人的。”男子嘀咕道,虽说像在抗议,但柔和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想法。   “他有编号吗?”   “有的,我是905号店长。”罗丹主动说道,“不过这只是归档编号,不代表我是第905位适任者。从世界线的发展程度来看,说不定我成为店长的起始日期比你们都要早。”   编号排序差了一百多位,他们身处于同一个世界的可能性并不大。陈玄心想,换言之,他们恐怕是在这个地方才相识、相恋的。一想到对方实际上只是被困在计算井里的人格信息,他就忍不住反胃想吐。   这种厌恶感并非针对他们两人,而是冲着这片方寸之地,以及那帮研究者产生的。   “归档意味着什么?”   “大概是研究完成的意思,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徐恩雅忽然露出一丝苦笑,“我死了以后来到这里,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宣告归档,大概是最逊的店长了。像你这样的高   手,恐怕得花上好几年才能归档吧。”   罗丹也投来羡慕的眼光。   而这缕羡慕之中还带着一丝害怕。   陈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高手?”   “赵茜姐说,你是首位LV7店长,第一个见证飞升的人,不是高手是什么?”她语气拔高了几分,“这可是要载入史册的荣誉,我都想请你给我签名了!”   “那又如何。”陈玄不以为意道,“到头来我还不是跟你们一样,灵魂被关在这种地方。”   “关?没人关我们啊————”徐恩雅不解道,“我们可以在这里自由行动,要什么有什么,过得可有意思了。比起当店长的日子,根本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他愣住,下意识看向罗丹。   后者极为认同的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虽然店长能力让我增长了许多见识,但每一天都如履薄冰。要是早知道死后能到这里,我说不定会直接自杀————”   “那不行。”徐恩雅打断道,“你如果没有任何贡献,他们说不定早把你格式化了。   再说了,我LV2店长已经是这里的底层了,你若是LV1就过来,岂不是笑掉其他同行大牙?”   其他同行————   陈玄有种果不其然的感觉。   既然766号和905号能出现在这里,那其余店长没理由不在。   他真正惊讶的点在于————两人似平对救世方舟感恩戴德。   “LV2————你在成为店长前,是干什么的?”   徐恩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腮帮,小声说道,“是演员。”   “演电影的?”   “还————还没到那地步。”   陈玄狐疑的打量她,“什么叫没到那地步?只演过电视剧吗?”   “其实————”她深吸一口气,脸颊微微发红,“我当时仍停留在场景群演上。”   那就是龙套咯?   能力商店选中了她————哪怕她并无任何天赋。陈玄收回目光,话说回来,自己没成为店长之前,又何尝不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从大厂辞职,想要自己创业,结果最后也只是在餐饮店打工。   “为什么只升到LV2就结束了?”他沉默片刻,有些好奇的问道。   “被人杀了。”徐恩雅的嘴巴鼓了起来,仿佛对此仍耿耿于怀,“准确的说,是被我信赖的好朋友杀了。”   陈玄顿时猜到了缘由,“你把自己的能力透露给这人了?”   “果然————你们都能猜到。”她哀叹道,“我真是个傻瓜!”   演员这职业听起来挺安全的,可惜一旦牵扯上能力商店,麻烦就会自己找上门来。按照梁明哲的说法,这个能力只会出现在演化世界,而演化世界的前提就是思动力————或者说灵气、超凡之力普遍存在。在任何有能力的世界线里,能力商店的力量都是无价之宝,一旦泄露出去,必然会担上巨大的风险。   LV2店长意味着刚刚起步,可能手上都没有一个保命的能力,店长本身又是肉体凡胎,一把小刀刺进心脏都足以致死。   陈玄没再继续追问下去,既然是朋友动的手,那她遭遇的肯定是一个背叛的故事。   “你呢?”他问罗丹。   “小罗可比我厉害多了!”徐恩雅嘻嘻笑道,“他升到了LV4,以前是一名魔法使!   ”   (本章完) 第489章 店长往事   第489章 店长往事   “魔法?”陈玄面露疑色。他倒不是怀疑魔法世界线的存在,只是完全无法从此人身上看出这方面的特征来。“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唔————跟原初世界的15世纪差不多,”罗丹想了想,“不过存在很多魔法造物,人们也习惯了在日常生活中享受魔力带来的便利。当然————所谓的魔力其实就是思动力的一种表现形式,我也是到这里后才知道的。”   “他的世界可比我的要有趣一百倍!”徐恩雅忍不住插话道,“那里的人们能觉醒天赋,然后根据天赋从事各种职业,而拥有最强天赋的人便是勇者,是人类对抗魔王的终极武器!小罗他当时正是勇者队的成员,属于响当当的人物!”   “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了不起。”他谦虚的摆摆手,“我能进入勇者小队,是因为拥有店长能力。哪怕不交易任何能力,只是在荒山野岭里变出一座舒适的房间来,他们也会把我选进去。”   ??   罗丹说到这里偷偷瞥了陈玄一眼,“比起你面前的这位店长来说————我的这点成就不值一提。”   “哎呀,我当然知道你没法跟LV7相比啊,但跟我比起来那简直天上地下了。”徐恩雅故作后悔道,“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亲手拔掉她的舌头!”   “你有动手的决心吗?你连鸡都没杀过一只吧。”   “等回去我就先用你练手!”   陈玄不禁扬起嘴角,之前压抑的情绪也缓解了几分,“我以为魔法师都是戴着尖头帽,穿着大长袍的那种人。”   “不是魔法师,是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