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上元知县张璇、江宁知县段经前往凤台园复命,“禀报大人,所有涉案涉事人员都已锁拿归案……一个都不少。”
“不错。”苏录坐在大案后,让秘书给两位知县各搬把椅子,“坐下说话。”
“谢大人。”两人忙正襟危坐,加起来在椅子上搁不到一个屁股。
“不用这么严肃,”苏录还是一贯温和道:“二位是不是觉得,我下手太狠了?不过办个报而已,至于抓这么多人?”
两位知县赶紧摇头,连说:“不敢。”
“不敢,那就是藏在心里了。”苏录笑了笑,问道:“看过他们印的报纸吗?”
“回大人,那种大逆不道的东西,卑职等不敢看,也不想看。”张璇赶紧回道。
“后续的查抄是锦衣卫负责,我等就是带着差役封了街口维持秩序,就没进院子里去,半眼都没敢多瞧。”段经也赶忙撇清。
“不看怎么知道,为什么要抓他们?”苏录丢给两人各一张抄来的《金陵日报》,“都看看吧。”
两人赶紧双手接了,坐在那里翻起来,越看越胆战心惊……满纸全是骂苏录王莽再世、王安石复生,说他凌虐缙绅、与民争利,借抄家敛财,甚至造谣他住进皇宫里,强迫南京百官朝拜,还纳一众秦淮名妓,充实后宫佳丽,说前阵子花魁大赛就是为了给他选妃的。
造谣简直没边儿了,北边的皇上但凡只信十分之一,苏大人都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对唐状元的私生活更是胡编乱造,不堪入目,完全写成了市井情色文学,简直毫无底线,必须狠狠批判!
更其心可诛的是,字里行间明着暗着煽动百姓反对戒严,继续抗税,恨不得让江南立刻乱起来……
段经先看完,掏出帕子擦擦额角的汗,“亏得大人当机立断,这种东西要是流传出去,真是遗毒无穷!街头传谣一天最多传个几条街,印成报纸一天就能传遍金陵城,实在太可怕了。”
“正是。”张璇也深以为然道:“大人防患于未然是对的,就算落一点骂名,也不能让这种东西传出去惑乱民心。”
“世上安得两全法,大多时候,都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苏录缓缓道:“斗争不是请客吃饭,是你死我活,不能心存幻想,不能犹犹豫豫,对敌人手下留情,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