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唐寅到访,王鼇很是高兴,提笔写了八个字推给他一一独占魁首,一雪前耻!
唐寅见之忙谦虚道:“晚生实属侥幸。若不是杨用修的策论过于求稳,这状元还轮不到晚生。”王鼇笑着摇了摇头,又写道一一时也命也。
接着添了四个字一一所来何事?
他见唐寅穿着官服前来,必然不是单纯探望。
唐寅也不兜圈子,把苏录下江南,颁戒严令,地方官员和士绅勾结抵制,自己奉命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地方官吏对士绅奴颜婢膝,超乎想象!宁肯不干了也不敢得罪大户。苏州士绅更是冥顽不灵,我们给陆宣机会,让他带头交粮将功折罪,他却只拿两百石米糊弄。直到把他拿下后严加审讯,才招出藏了一万石米。”末了愤慨道:
“人说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们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已经彻底没救了!”
王鼇静静听着唐寅的控诉,走到窗边,望着太湖上的白帆沉默了许久,方提笔蘸墨,悬腕慢慢写了四个字一杀鸡儆猴!
笔尖顿了顿,他又微微颤抖着添了五个字一一从王铨抓起。
写完把纸推给唐寅,摆了摆手,意思是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问我。
唐寅郑重地双手接过那张纸,对着王鼇深施一礼,退了出去。
他走后,陪在旁边的长孙王有壬忍不住问道:“爷爷,您为什么要让他们抓二爷爷啊?”
王鼇拿起笔来,望着窗外风云突变的太湖湖面,长长叹了口气,又将笔搁回了笔洗中。
西风卷着湖波拍在岸石上,像一声长久的叹息………
出来王家老宅好远一段,钱宁忽然幽幽问道:“你说王阁老是真不知道他弟弟国粮擡价、掺和走私那些烂事儿?”
“或有耳闻,但亲亲相隐,人之常情。”唐寅看一眼钱宁,“他老人家是苏大人的座师,天下文人的宗匠,你还想把他一起抓了?”
“我怎么会让干爹处于不义的境地?”钱宁吡牙一笑道:“好你个唐伯虎,还拿我干爹压我。”“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唐伯虎岔开话题道:“走,去王铨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