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录前脚刚踏入太仓海运衙门的门槛,钱宁后脚便闻风而至。
“干爹!可把儿子想死了!家里弟弟降生,我都没捞着回去瞧一眼……”钱宁一进内堂便滑跪到苏录面前,满脸孺慕之情,两眼饱含热泪。
“我也很想念你啊。”苏录温声笑道:“快快起来吧。你这半年多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干爹效劳,儿子一点都不累。”钱宁喜滋滋地站起来,压低声音道:“刘公公原也想一道来迎接,儿子估摸着干爹肯定不愿意,就把他拦下了。”
“拦得对。”苏录颔首赞许道:“上回他特意从南京跑来,跟我爷爷磕头,就已经很让人惊诧了。这回又要巴巴来迎我,旁人见了,岂不坐实了我与他过从甚密?”
“是啊,刘公公就这点不好,搞不懂香臭,硬要往上凑。”钱宁点头连连,“亏得老太爷不肯见他,显得只是他自作多情,硬要巴结干爹。”
苏录笑道:“正是如此,我祖父有大智慧呀。”
“那是自然,老太爷的见识,岂是常人能及?”钱宁连忙附和。
拉完家常,两人开始说正事儿。
此番钱宁南下,领了三项差事。
一是整合江南锦衣卫的力量,二是暗中摸查江南豪绅巨室的底细,替苏录铺路打前站,第三桩也是最紧要的……彻查海运劫案,将涉案人员抓拿归案!
那漕运参将陈俊就是钱宁的战果之一……
“起初差事办得格外艰难。江南的锦衣卫本就根基薄弱,内里早被地方大户渗透得七七八八,大半都被拉下水。儿子只得从头洗牌,从北边调人过来重建。”说起差事来,钱宁一脸郑重道:
“亏得跟着干爹学了不少本事,一番处置还算利落,没误了正事。如今南京锦衣卫上下,全换成了咱们内厂调教出来的自己人。别的不敢打包票,至少短时间内绝不敢吃里扒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