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炎走到喷泉旁,向凯撒伸出手。
“您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凯撒握住他的手,从碎石堆里跨了出来。
一缕苍白的亡灵魔力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掌进入凯撒体内,迅速修复了他腰背间的挫伤。
感受到那股滋养的力量传来,他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心领了孙子的好意,凯撒却没有吱声,只是云淡风轻地拍去礼服上的灰尘,面带得体的笑容说道。“当然是来看看我的宝贝孙女有没有受欺负。”
停顿了片刻,他轻咳一声。
“顺便……也来你这里瞧瞧。罗克赛和我说,你在地表也弄了一座科林庄园,日子过得还挺美满。我听说之后有些好奇,想着与其听他传话,不如亲自来看一眼。”
说着的时候,凯撒满意地环视了一眼周围。
可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一地狼藉的前庭,而那满意的笑容也顿时蒙上了一层尴尬。
“对了,这些东西是我弄坏的。你给我个数,我回头让人赔你。”
罗炎还未开口,跟在他身后的艾琳便愣了一下,连忙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
“那怎么行?明明是我害得您变成了这副模样,哪能让您来赔偿?还请给我这个弥补过错的机会一”“哈哈哈,这位……艾琳女士说笑了,这庭院分明是被我的魔力摧毁,哪能让您破费?”
凯撒突然提高音量大笑了一声,打断了艾琳的话,随后又换上缓和的语气,摆摆手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弄坏的东西,自然该由我赔,这个你就不要再谦让了!”
....?”
艾琳一脸茫然地看着凯撒,随后又转头望向了罗炎,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困惑。罗炎倒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凯撒的意思,语气温和地照顾了他的体面。
“既然您坚持的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艾琳,你就别和凯撒殿下争这个了。”
这压根就不是钱的问题。
它关系到一位地狱军事大臣的尊严。
艾琳脸上的表情仍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顺从了罗炎的建议,轻轻点头。
“那……好吧。”
失手打伤了别人还要别人赔钱,这其实有悖骑士精神。
按照坎贝尔的传统,她应该赔偿庄园的损失,并给受伤的对手一笔额外的赔偿以弥补其精神上的损失。这位老科林殿下的慷慨,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庄园二楼的书房,安德烈·卡斯特利翁公爵手中端着茶杯,与赫克托教授并肩站在窗边。
从这个位置,可以将前庭发生的一切收入眼底,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看清了事情的经过。
譬如安德烈就完全没看清楚。
当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一个激灵从皮椅上弹起,还以为是他的弟弟盖乌斯阁下杀过来“救”他了。而当他快步走到窗边的时候,却没有看见盖乌斯的脸,只看见一个陌生老头瘫坐在废墟上。那老头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令安德烈感到不舒服的气息。
而这莫名的感觉提醒着他,这家伙恐怕不是什么好人。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安德烈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赫克托教授,咽了口唾沫问道。赫克托教授的实力远在安德烈之上,倒是及时用精神力捕捉到了战斗的痕迹,但也只看清了大致过程。“我……其实也没看得太清楚。那老头好像是用了什么亡灵魔法,从外面飞了进来,然后挨了艾琳殿下一剑。”
“一剑?!”
“呃,也可能是三剑,”赫克托犹豫了一下,最终用肯定的语气确认道,“应该……是三剑!只不过她的动作太快了,这三剑几乎是同时砍出的,否则那个老先生应该能躲掉。”
说到这里,赫克托望向庭院中的艾琳,忍不住轻声感慨了一句。
“这就是半神与半神的战斗么……真是令人敬畏。”
他并不认识那个老先生。
但对方能接下艾琳三剑,挨完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想来一定也是一位半神……
是冈特·施泰因格拉贝吗?
赫克托皱眉思索。
他听说冈特和罗炎的关系不错,但对于自己的猜测又有些迟疑。毕竞在他的印象中,罗德人都是极为野蛮的,绝不可能像那位老先生一样优雅。
但这进屋不敲门的习惯,又和他实验室里那些罗德学生们太像了………
就在赫克托苦思冥想,猜着那位老先生的身份之时,安德烈也是暗暗心惊,震撼不已。
他原本以为,坎贝尔公国最大的底气是来自罗炎的支持,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止如此。
这片被圣西斯遗忘的土地上,还藏着太多他不曾了解的力量……
“圣西斯在上………”
安德烈望着前庭的废墟,片刻后呼出一口气,用食指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看来我选择留在这里,是我今天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凯撒还有很多话想和自己的孙子聊,但科林庄园的女主人并没有让凯撒一直晾在庄园主楼的门口。米娅·帕德里奇小姐很快吩咐狼耳女仆长,让庄园里的仆人们行动了起来。
几人负责清理前庭的碎石,同时分出两人带着凯撒前往别馆,为这位远道而来的亲王准备了热水、毛巾和干净的客用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