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解释,是那个在万仞山脉中阻止了毁灭之焰的神子炎王。”
星辰贤者看了他一眼。
“很显然,池看到了多硫克身上的腐蚀,所以追来了这里,杀死了他,并带走了他罪恶的灵魂。”圆桌旁的贤者们面面相觑。
波菲利感到一阵手脚冰凉,庆幸自己当时慢了几步,否则搞不好就被那个神子一起带走了。学邦建立至今,从未如此接近神灵的阴影。
他们研究虚境、元素、灵魂、星辰和法则,自认为已经站在凡人能够触及的最高处。
可现在看来,他们距离真正的神灵还差得很远………
如今新的神灵诞生了,谁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及这片雪原接下来的命运又会是怎样。圣能贤者低下头,声音带上了一丝惭愧。
“我有罪……身为距离圣光最近的贤者,我竟然没看见多硫克灵魂中的腐蚀。”
星辰贤者轻声说道。
“这件事怪不到你一人头上,我们都被傲慢蒙住了双眼,忘记了我们是为何来到这片雪原上。”圆桌旁响起了细碎的低语。
有人提到奥蒙的去向,有人提到大贤者的群星之舟,还有人叹息学邦已经完了……从他们看着大贤者杀死菲利安阁下的那一刻开始。
还有人低声询问,要把责任推到谁身上,才能让帝国相信他们也是这场灾难的受害者。
格列尼尔咳嗽了一声,让众贤者安静了下来。
这位活了两百多岁的老人擡起浑浊的眼睛,缓慢地扫过了白橡木圆桌旁的每一张脸。
“不管这场灾难是谁的错,不管是谁杀了大贤者,我们都必须承认,神圣魔导国已经彻底失败。”没人反驳。
格列尼尔继续开口。
“这场愚蠢的战争从一开始就不该发生。多硫克为了他的一己私欲,埋葬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为了结束这个愚蠢的错误,也为了我们还能拥有明天,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一双双眼睛汇聚到了格列尼尔的身上。
面对贤者们的注视,这位元素贤者继续说道。
“第一,在所有法师塔发布公告,贤者理事会推翻了多硫克关于成立神圣魔导国的决议,撤销一切有关战争的动员,让我们的学徒和魔法师们回到自己的法师塔里。”
学邦又回来了。
精神学派的贤者迟疑了一会儿。
“我们要说多硫克是被我们杀的吗?”
“那倒不用,”格列尼尔摇了摇头,“在有人主动认领这份功劳之前,我们先不讨论这件事。”停顿了片刻,他继续说道。
“其二,我们应当公开清算多硫克和奥蒙的罪行,包括大结界,包括群星之舟……还有其他被他们以学邦名义推进的亵渎研究。”
圣能贤者闭了闭眼,嘴唇缓缓动了动。
“圣水。”
“是的。”格列尼尔说道,“也包括圣水。”
附魔贤者沉声问道。
“您是认真的吗?全部公开?”
格列尼尔看向他。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附魔贤者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坐在不远处的防护贤者也是如此,甚至包括格列尼尔自己。但他清楚,这是他们争取宽大处理的唯一机会。
格列尼尔继续说道。
“帝国迟早会查到,隐瞒没有任何意义。如果由别人把这些肮脏的过去挖出来,我们就是同谋。由我们自己公开,至少还能证明我们内部仍然有人愿意弥补这些错误……至少我们没有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会议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虽然并不是每一个贤者都参与了“圣水”的研究,但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了一些传闻,只是假装没看见罢了。
波菲利不自觉握紧了双手,声音发颤地问道。
“可是……帝国真的会原谅我们吗?还有……我们的邻居,那些被拆成零件的灵魂。”
格列尼尔陷入了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我不知道。”
波菲利吞咽着唾沫,连那被汗水打湿的发型都顾不上整理。
“不知道是………”
格列尼尔认真说道。
“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做的弥补,然后将一切交给天意。”
顿了顿,他用缓和的语气继续说。
“当然,我也不会干等着。我会去找塞维尔求情,告诉他我们是被胁迫的……你们在北部荒原之外或多或少也有一些人情往来,现在就别藏着掖着了,能用的该用用了。”
附魔贤者抿紧了嘴角。
被胁迫。
曾经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贤者理事会,竟沦落到要用这个词替自己争取宽恕。
召唤贤者忽然开口。
“格列尼尔阁下说得对,我们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尽力拯救那些被困在雪原上的帝国士兵。”
这句话让几双眼睛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