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对手还是奥斯帝国。
罗炎並不意外艾琳的震惊,只是意外她竟然什么也没听说。
「你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艾琳轻轻摇头。
「至少雷鸣城没有明显变化。」
说著,她认真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见闻。
「我最近倒是有去雷鸣城的港口看过,帝国设在那儿的后勤总部还是和以前一样忙碌。物资仍然在通过坎贝尔皇家铁路公司的火车往北边送,港口那边也有帝国军舰停靠,可这本来就是常態。若真出了大事,我兄长不该一点口风都不露给我。」
罗炎望著走廊外的庭院。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大结界之类的东西?」
艾琳的眉头皱得更深。
「大结界?你说的是————之前那场席捲浩瀚洋的风暴吗?」
罗炎摇了摇头。
「比那个严重。」
看来北境荒原的情况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严峻,坎贝尔公国这边竟然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这说明帝国还没有打算向自己的附庸国公开这件事。
或者说,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公开。
束手无策的时候,最常见的处理办法就是先把消息按住。
艾琳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眼底多了几分担忧。
「有那么严重吗?」
「现在还不能確定。」罗炎看向她,语气放缓,「如果只是一般的结界,破解倒是不难。但多硫克是个善於改良的人,我只能做最坏的假设。」
艾琳没有追问太多。
她知道罗炎不是喜欢夸大的人,尤其是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
「需要我现在去联络兄长吗?」
罗炎看见她脸上的关切,笑了笑。
「不必。」
「可是————」
「我今晚去一趟坎贝尔堡,亲自和他说。」罗炎温声说道,「正好,我也该拜访他了「」
。
艾琳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米婭小姐说的————你们在魔都遇到的那个状况,是不是就和那个什么大结界有关?」
罗炎轻轻点了下头。
「是的,所以你也不必太担心,我会找到办法的。」
听到这句话,艾琳眼底的担忧这才稍微淡了一点。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狐耳女僕快步走来,在两人面前停下,提裙行礼。
「殿下,科林殿下。」
两人一齐看向了她,艾琳开口问道。
「怎么了?」
狐耳女僕低声说道:「庄园外来了两匹马。为首那人自称盖乌斯阁下,正在门口求见。」
艾琳有些意外。
「盖乌斯阁下?」
罗炎眼神微动。
这个时间回来,倒是很巧。
「快请他进来。」
狐耳女僕立刻应声。
「是。」
目送女僕走远,艾琳將目光投向罗炎。
「盖乌斯阁下不是去了北境吗?」
「是的。」
罗炎望向庄园大门的方向。
「他没被困在里面,对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没过多久,盖乌斯便被女僕领了进来。
这位雷厉风行的船长,看上去比离开暮色行省时风尘僕僕得多。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泥泞,头髮也很是凌乱。
虽说他走进庄园时仍旧腰背挺直,可眼底的那点倦意却瞒不过人。
他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
「好久不见,罗————」盖乌斯话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改口说道:「科林殿下。」
罗炎点了下头。
「好久不见。你这是————从北境回来了?」
暮色行省分別之后,他听说盖乌斯去了北方,支援帝国前线。
没想到这么快便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不像是回来休整的。
盖乌斯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声。
「北境发生了一点状况,我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如果你没听说过,我还得从头说起。」
艾琳露出古怪的表情。
果然和罗炎说的一样,奥斯大陆的北边出事了。
看来坎贝尔公国的情报系统还需要加强,连远在地狱的罗炎都收到了消息,他们却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罗炎看著盖乌斯说道。
「我已经听说了那个大结界的事情,你直接告诉我吧,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团糟,我试著寻找阵眼之类的东西,但一筹莫展。有两个半神被困在了里面,显然他们也没有头绪。不过————我也並非完全一无所获。」
说话间,盖乌斯侧过身,让出了身后那道瘦小的身影。
「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学邦逃出来的魔法学徒,他自称是你的学生,说要见你。」
罗炎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那人披著一件不合身的旧斗篷,怀里紧紧抱著一只皱巴巴的包裹。他的脸色苍白,肩膀瘦削,颧骨略微突出,看起来像遭了很大的磨难。
学邦的伙食虽然不咋样,但想把人瘦成这样也是挺难的。
罗炎看著这张脸,怎么都不记得自己的科学学派有这號人,却又觉得有些眼熟。
他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忽然一个令人忍俊不禁的称呼,突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光腚勇者?
罗炎想起来了。
是那个在「迷宫试炼」中大展身手的小伙儿,大墓地的玩家们和他可能会比较熟。
不过他大概分不出来那些暱称五花八门的骷髏。
库尔斯也认出了眼前的科林殿下。
他的嘴唇轻轻哆嗦著,喉结上下滚动,好像一路上攒了很多话,可真见到了本人,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或许,当初科林殿下被逼走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那片雪原不是久留之地————
他抱紧怀里的包裹,深深鞠了一躬。
「科,科林————导师。我叫库尔斯,您可能不记得我,但我听过您的课。那个————很抱歉,我妄称是您的学生。」
盖乌斯挑了下眉毛。
搞了半天不是?
罗炎却没有责怪他。
「凡钻研科学之人皆可自称我的学生,不存在妄称。」
说著,他看向旁边的女僕。
「给这位先生倒一杯水。」
「是。」
女仆立刻退下。
库尔斯却是涨红了脸,慌忙摇头。
「不,不用,我————」
「喝完再说。」罗炎语气温和,「你从学邦逃出来,这一路上应该很辛苦。」
库尔斯愣住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没多久,女仆端著温水回来,递到了这位年轻学徒的手上。
他谢了一声,便匆匆接过,结果喝得太急差点呛到。
「慢点。」盖乌斯拍了拍这小伙子的肩膀。
库尔斯咳嗽了两声,感激地看了盖乌斯一眼,随后匆匆将杯子还给了女仆,接着向罗炎递出了手中的包裹。
「这是?」罗炎伸出源力的大手,将包裹举到了庭院上方拆开。
库尔斯红著脸,语速匆匆说道。
「赫克托教授让我把这个包裹交给您。」
「他说如果是您的话,一定有办法解开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