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世界都将成为我们的牧场!”
新的混沌一
将在这片无人知晓的雪原上诞生。
这个计划看起来有些狂妄,但并非毫无希望。
毕竟乌尔戈斯的起源,也不过是一场发生在宇宙角落的饥荒。
几只没有眼睛的鸟停在枝头。
它们依旧低着头,啄着自己的羽毛。
多硫克面带微笑,倾听着自己的学生。
然而就在这时,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的苍白贤者却忽然停住了。堆积在他脑海中的疑问终于突破了临界点,也突破了他对傲慢之冠的恐慌。
不对一
多硫克从不会这样听他说话。
任何胆敢在大贤者面前卖弄学识的家伙,最后的下场都是花盆中的肥料。大贤者并不需要一个滔滔不绝的智者,这座大贤者之塔有一位智者就足够了。
他需要的,是闭上嘴执行的倾听者。
苍白贤者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斗篷,脸色又一次变了。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长着猫耳的魔人刺客用匕首割开了他的左肩,可这道裂口却不知何时换到了右边。不止如此一
苍白贤者慢慢转过头,看向花架上的鸟。
从他进入花园开始,那几只蠢鸟就在没完没了地啄着自己的羽毛,一点变化都没有。
苍白贤者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
多硫克看着他,笑容依旧温和。
“原来如此什么?”
苍白贤者擡起头,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可惜了,我没有回来。”
塔顶花园安静了一瞬。
雪雾在穹顶外翻滚,可细看之下却能发现,落在穹顶外缘的积雪并没有变化多少。
苍白贤者看着眼前的多硫克,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多硫克大人,只是我记忆里的影子。虽然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办法……但这梦的确很逼真,把我都给骗过了。”
多硫克脸上的笑容慢慢变了,苍老而温和的面部开始失去细节,最后连五官都被一抹灰色的雾气擦去了花架的旁边站着一道模糊的轮廓,那似乎是一位少女,和他当时在街上仰头看见的身影很像。“被你发现了。”
苍白贤者擡了擡下巴,脸上看不到愤怒,唯有平静与从容。
“你们知道了也无妨。”
他看着那个披着多硫克外壳的梦境幻影,温和的声音带上了几丝怜悯,就像在看一只被蛛网捕住的蝴蝶。
“就如我所说的,你们不过是铺就黄金时代的砖头。”
“无论是否知晓真相,身为蝼蚁的你们都只能服从。”
轮廓渐渐虚幻的“多硫克”轻笑了一声,似乎是被这句话给逗乐了,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灰雾之中。花园重新回归了寂静。
苍白贤者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伸手触碰了那团留在花架旁边的灰雾,手指却穿了过去。
“多硫克”消失了。
他找遍了整座大贤者之塔,也没有找到大贤者的身影,同时也没找到哪怕一个魔法学徒。
他已经从梦中清醒。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这苍白的梦境却看不到尽头……
梦境之外,审讯室阴冷森然。
漆黑的墙壁吸走了多余的光,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暗红咒文,就像干了许久的血痕。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一盏蓝色魔晶灯散发着冷光,一枚水晶球安静地悬在灯旁。
水晶球中倒映着一张渐渐崩溃的脸。
随着灰雾的加速流动,被囚禁在梦境中的苍白贤者,已经在无人的大贤者之塔度过了数年的时间……可以预见的是,他的刑期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作为从魔神子民那儿偷走时间的惩罚。
看着安静坐在审讯椅上的精灵尸鬼,卡拉莫斯心中不禁感慨,这潜入梦境的能力未免有些太犯规了。老实说,他羡慕了。
“在梦境里审讯……这招真是太狠了。”
恐怕没几个恶魔能挡得住吧。
罗炎坐在长桌另一侧,随手合上了暗金色怀表。
“其实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用。”
卡拉莫斯看向他,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神律大臣太谦虚了。如果让其他恶魔知道你会这招,恐怕以后都不敢轻易进入梦乡了。”罗炎淡淡笑了笑,从容说道。
“心里有鬼的恶魔睡不着,魔神的子民就能安心睡觉了,我觉得这是好事。”
卡拉莫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并擡手在胸口画了个魔神的印记。
“那请把我的名字写在魔神子民的名册上……您是知道的,梅卢西内家族对巴耶力陛下永远忠诚。”“当然,我亲眼见证了这一点。”
罗炎用温和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们一同捍卫了魔神的权威,不是吗?”
卡拉莫斯盯着这位年轻的大臣看了一会儿,随后状似松了口气,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巴耶力在上……看来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罗炎笑而不语。
虽然他有意安抚自己的盟友,但适当的威慑也是必不可少的,至少能遏制一下不该有的野心。由于罗炎没有接话,卡拉莫斯放松的笑容渐渐带上了一丝狐疑,最终轻咳一声结束了这个让人不寒而栗的话题。
“所以,他醒不过来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苍白贤者的身上。
“只要我不想让他醒来,他大概是醒不过来了。”
罗炎站起身,走到审讯椅前。
银色锁链微微发亮,像是感知到了他的靠近。而苍白贤者仍旧闭着眼睛,唇角绷得很紧。
不过老实说,罗炎其实也挺意外的,没想到苍白贤者居然是菲利安·黄昏阁下。
“多硫克真是恶趣味,我没想到竞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