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们又没犯法!”长着狼耳的男孩挺起胸膛,尽管他的腿肚子在微微打颤。
车门推开,一双皮靴踩上了灰石路面。罗炎从马车上走下来。
着到走下马车的那人,教堂门口的孩子们全都榜住了。
他们之中有些觉得这张脸眼熟,有些则完全陌生,纯粹是觉得这位大哥哥长得真好着。直到一个年纪稍大的猫耳魔人探了揉眼晴,试探着喊了一声:
"罗炎哥哥?是你吗?"”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激动。
着着已经快长高到自已胸口的小家伙,罗炎心中甚是怀念,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嗯,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欢呼声顿时此起彼伏。“是罗炎!”
“噢噢噢!罗炎哥哥回来了!"”
“笨蛋!要叫魔王或者罗炎议员!"
“不用这么拘谨,随你们喜欢就好,”看着回头训斥晚辈的猫耳姑娘,罗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我给你们带了些礼物。"
说着,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纸袋,里面装满了从人类世界带来的糖果、巧克力和黄油饼干。这些都是坎贝尔公国的特产。
被拍到肩膀的猫耳姑娘红了脸颊,尤其在着到那些纸袋之后,琥珀色的眸子更是放出了渴望的光芒,
孩子们已经从她身边越过,一拥而上,欢呼着将罗炎围了个水泄不通,三下五除二就将纸袋翻了个精光“别抢,都有。”
在美食的诱感面前,已经无人在意魔王大人说什么了。
一只史莱姆小孩抢到了一块巧克力,町着包装纸端详了半天,索性连纸带糖一起吞了进去。
旁边的小恶魔刚举起一块饼干,就被扑过来的狼耳小孩扑到了地上,直到被维持秩序的大孩子分开还在争抢。兔耳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摔着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擡头着着罗炎。
“这个真的可以吃吗?” 罗炎笑着点了下头。
“当然可以,糖果做出来就是给人吃的。"
半狼人男孩也涛了过来,眼晴亮品品地着着他。“罗炎大哥,人类世界真的到处都是这种糖吗?" 罗炎探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倒也没有,不过,努力的孩子倒是有吃不完的糖。” 男孩用力握紧了拳头,眼中的光芒更闪亮了。
“那我以后也要去人类世界冒险!成为像您一样伟大的魔王!"
“那你可得好好加油了,先从考上魔王学院开始吧。”罗炎笑着鼓励了他一句。
然而那男孩却绷紧了小脸,似乎还没离开新手村,就已经面对了人生中的第一道挫折。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街坊们的注意。
街角那个卖烤蝙蝠翅的魔人老板将油腻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咪着浑浊的眼晴打量了半天。“那是罗炎议员?
旁边的魔人妇人捂住嘴,压着噪子低呼,眼中盈满了泪花。“巴那力在上!他居然回来了!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
街坊们逐渐围拢过来。他们敬畏这位新普议员的身份,却也记得这个在猛鬼街长大的少年。有人摘下破旧的帽子,在远处恭敬地行礼。有人小声感概着命运的奇妙,居然还能再见到他也有精明的父母把自家孩子往前推,指望能被议员阁下着中,选拨为魔将什么的。
虽然魔将的阵亡率很高,但对于地狱的平民而言,却是最有可能改变命运的普升通道。
唯有为巴力陛下立下功劳,才有可能获得灵魂的升华。这一点,魔都倒是和圣城一样。
罗炎没有摆出大人物的架子,叫出几个熟悉的街坊的名字,温和地询问他们最近的生活。“如果你们在生活中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告诉我。”说着,他给卡里斯曼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拘出笔记本,认真记了起来。
其实能在魔都生活的平民,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烦恼,无非是抱怨家里小孩读书的事情,又或者念街口的路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送不到议会大厦的办公桌上,也不值得魔王大人费神。不过卡里斯曼却做得很认真。
能让魔王着见他能力的机会不多,魔王的秘书不可能一辈子待在秘书的位置上。至于魔王,这会儿正忙着发糖。
猛鬼街没有需要处理的人类旨险者,他耐心地将剩下一点糖果分给孩子们,并叮瞩他们别一次吃坏了牙史莱姆另当别论。
他们没有牙,不过吃多了糖会得一种类似人类糖尿病的疾病,所以也得悠着点。
“卡里斯曼,这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听完大家的诉求,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告诉我。”
着着拍拍手起身的罗炎,卡里斯曼将右拳贴在胸口,郑重说道。“放心吧,大人,您尽管交给我就好,我保证将事情办好!"
罗炎笑着点了点头,也拍了一下这小伙子的肩膀,随后带着莎拉迈过了教堂的大门。猛鬼街的教堂并没有因为走出了一个议员而变得金碧辉煌。
长椅依旧掉漆,彩绘玻璃窗的边缘还留着粗糙的修补痕迹。这一块地盘归索伦家族的巫妖们管,魔都议会的钱拨不到这种地方。不过,院子里的花草长得旺盛,孩子们的衣服也算厚实。
着得出来,某人对这里一直很照顾,而自已定期汇过来的捐款也确实有交到杰弗里教士的手上。穿过前厅,后院里传来剪刀哢嗪的脆响。
杰弗里教士正在修剪一盆幽影藤。他的背影已经有些伺偿了,但握着剪刀的手掌未见颤动。罗炎停在回廊下,没有说话。
莎拉也停住脚步,像一道安静的影子守在他身后。或许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剪刀哢嗪的声音停了。
杰弗里回过头,视线落在罗炎身上,先是住片刻,随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回来了?"
“嗯,回来了。”罗炎笑着走下阶,踏入了花园。
杰弗里只顾着笑,手里的剪刀不知该往哪放,从右手倒腾到左手,又悄悄换了回来。“你长高了。”
听到这句胡乱找出的问候,罗炎莞尔打趣了一句说道。“您肯定记错了,我早就过了长个的年龄。"
杰弗里不好意思笑了笑,身上的局促倒是少了许多,用感概的声音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我都忘了,你也不小了”
着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老人仿佛又着见了自已那个已经去世多年的养女,眼神一时间恍愧了。罗炎并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消化心中的情绪。
杰弗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剪刀放在石桌上,用闲聊的口吻说道。“外面还顺利吗?"
“对我来说,没有困难的事情。”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信。”杰弗里笑了笑,“我听人说,你在外面搞出了不小的动静,还俘虏了一个.…勇者?”
罗炎表情微滞,眼神微妙挪开。“算是吧。"
杰弗里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他似乎透过罗炎的回答,捕捉到了罗克赛·科林的影子“无论如何,你问心无愧就好。”
“我心有愧,请让我在巴那力面前忏悔。”罗炎顺口接了一句玩笑,同时又补了一句,“还有,我和那个男人不一样。"“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必有太多负担。你的父亲………算了。”杰弗里摇了摇头,似乎不大想提。
罗炎笑着岔开了话题,转而聊起了猛鬼街最近的物价,以及教堂的生活开支是否有难处,负担?
不存在的。
如果说他从科林家族那里继承到了些什么,大抵便是从薇薇安的身上学到了“永远不要为别人的事情内耗”。有问题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就面对,唯独内耗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温情的家常氛围中,教堂前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孤儿院孩子们的叫嚏声打破了后院的宁静。
“有个漂亮姐姐来了!"“她看起来好凶!"
“"等一下,她是不是来找罗炎哥哥的?"
莎拉的猫耳轻轻动了动,琥珀色的睡孔微微收缩,右手已经本能地按在了剑柄上。
罗炎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紧张,是朋友。"
他大概猜到了是谁,只是没想到莉莉丝教授的消息这么灵通。
而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带着幽怨的声音便飘进了后院。“亲爱的罗炎同学,我们难道只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