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连连点头。
“小姑娘,你是HR啊?”
“我不是。”
白墨诚实地回答。
自己还真不是人事,自己负责的东西更偏向于宣传、市场那一块,但又不能完全归于这两个领域。工作很杂,既要负责对外宣传,也要负责对内的成果整理、归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是“总经办秘书”之类的角色吧?
眼看司机表情略有些失望,她补充一句说道:
“不过找我也是一样的,我可以给人事推荐。”
”吨....那你就是大领导了!”
司机瞬间又活跃起来,一路上他都在跟白墨“吹嘘”着自己的儿子有多聪明、多能干。
从白墨的视角来看,他说的话大多都带着些夸张的成分,但即便如此,也还是能看出来,他这个儿子确实不错。那就等他电话吧...….
车子一路开到了白墨租住的公寓门口,网约车没法免单,下车时,司机非要塞给白墨一个红包。他的这番操作又笨拙又好笑,白墨想要拒绝,但对方却完全不给机会。
一脚油门,车子开走,只留下手里拿着红包的白墨哭笑不得。
打开红包,里面是两百块钱---红包壳上还写着司机的名字,估计是他准备用来随礼的,这会儿反而给了自己了. .. ..可怜天下父母心。
白墨感叹着回了住处,外卖点好晚饭后,她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开始刷最新的进展报告。
-之所以她觉得自己是总经办秘书,其实也有这个原因。
她对公司内几乎所有研发项目都有权限,虽然不直接参与,但只要看到了问题,都可以直接向老板汇报。或许本质上,这更像是一种“锦衣卫”性质的职位吧?
监察百官之类的....…
白墨一份一份报告刷过去,挑出一些适合对外宣传的进展,准备下发到宣传部门做软文。
而报告中能看到明显问题的,她也会记录下来,挑个时间集中汇报。
花费半个多小时,白墨基本看完了所有报告,但让她最在意的,反而是最后一份报告。
一份有关“室温超导材料研发方向变更立项”的报告。
报告发起人是徐进。
白墨点进去看,内容几乎可以说是空白的,只是用极其简单的语言阐述了“声子耦合共振”路线的弊端和上限。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份“草率”的报告,可问题是,老板居然已经在报告提上去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批示. .….这什么意思?
要孤注一掷、另辟蹊径?
白墨眉头紧皱,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位置很尴尬。
如果按照自己的“内心选择”,那肯定是要提一提反对意见的,老板也给了自己这个权力。可万一他是对的呢?
咋办?
犹豫再三,白墨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犹豫,好像有点可笑。
如果是两年之前,自己刚刚加入这家公司的时候,自己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犹豫的。自己一定会直接拿起电话打给老板,然后告诉他,这个项目、这个方向风险太大,很可能把整个公司都拖入深渊。如果他采纳自己的看法,那自己就是对的。
如果他不采纳,那这家公司就是错的,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可现在.
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会变得那么犹豫啊?
呆呆地在电脑前坐了两分钟,白墨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变了。
自己被裹挟在了向上的惯性中,潜意识里已经产生了依赖,而这种依赖,则冲淡了自己绝对的理性...这对吗?
为什么自己反而觉得,这种状态才是最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