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开氧气面罩,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重重地拍了拍徐进的肩膀。
“走吧。”
“不用在这里守着我,我还有时间。”
“去你该去的地方,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记住,对没办法得到答案的事情,不要执着追问。”
“对能够改变世界的事情,要全力以赴。”
“我..”
徐进眨了眨眼。
这样的话,林哥也跟自己说过..…
他重重点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爸....”
徐千林摆摆手,示意徐进离开病房。
徐进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窗口投射到病床上,父亲的脸在阳光下发着光,像是充满活力。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这一面,或许就是自己跟父亲的最后一面了。”
可是,自己不得不走。
因为他不期望自己留在这里,他也不想让自己看到他在弥留之际痛苦挣扎的窘迫。
这个一辈子冲在最前线的、完全符合传统父亲形象的男人,想要保留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尤其,是在自己这个儿子面前。
恍惚之间,徐进觉得,自己的胸口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在那里,曾经盘桓、淤积了二十年的沉重迷雾,正在渐渐散去。
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世界,而不再是像以往那样,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这样新奇的感受让他一时之间甚至淡忘了父亲所面临的困境,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鲜花、鸟鸣、扶着轮椅在步道上行走的老人、手持着步枪站岗但显然已经昏昏欲睡的卫兵..….….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那么有趣。
他迫不及待地走出疗养院,在那里,一辆专车等待已久。
车上坐着的除了司机,还有他的助理----一个普普通通的、刚刚完成材料学硕士学位的女生。他第一次注意到了助理手上印着小熊头像的美甲,很可爱。
可爱?
这样的感受,自己也从来没感受过。
徐进微微愣了一愣,甚至忘了开口让司机开车。
助理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于是便主动开口问道:
“徐工,我们走吗?”
“走,先回公司吧。”
“好...”
助理下意识地回答,但又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徐进,像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徐进没有理会,他按下按钮,打开了车窗。
车开起来了,风灌进来了。
路边的广告牌上印着“星野科技”的广告,那也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东西。
星野科技..…
哦,原来我们的公司,是叫这个名字的。
我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