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周砚挥手把夏瑶赶走了。
夏瑶一步三回头, “哥,你别买啊,砖烫手。”
“老板,这破石头五毛卖不?”周砚等夏瑶走远了,这才跟老板问道。
“我收都不止这个价,卖不了。”老板摇头。
“八毛,我给你开个张,我搬半天砖换你这块小石头,不少了。”周砚主动提了三毛。
“我这个是印章……”
周砚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犹豫。
老板的施法被打断了,连忙点头道:“好好好,八毛就八毛,开个张。”
干这行最喜欢的是外行,最怕遇到的是这种混不吝的,根本不听你讲什么。
周砚掏了一块钱递过去,找回来两毛,从老板手里接过那枚印章。
“我跟你说,这真是好东西,说不定是哪个名人用的印章呢。”老板说道。
“老板,你说的有道理,要不你一块钱买回去?”周砚跟他说道。
“走走走。”老板挥手赶人,有时候真的想报警。
周砚拿着印章转身离开,快走几步跟上夏瑶,脸上的笑已经憋不住了。
“多少钱拿的?”夏瑶瞧见他付钱了,小声问道。
“八毛。”周砚把印章递给她。“我以为至少要一块呢,你好厉害!”夏瑶雀跃地伸手接过印章。
“谁? ”
“哥哥!”夏瑶脆生生喊道。
“桀桀桀!”周砚的笑容逐渐变态:“走,咱们去找下一位受害者。”
你别说,这角色扮演还真是有点上头。
砍价可真有意思。
把价格砍下来的感觉,成就感还是挺强的。
“对了,这是啥啊?”周砚随口问道。
夏瑶说道:“一枚闲章,刻的‘长乐’两个字,等回去我把它洗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石头的,我看着有点像青田石,包浆太厚了,看不真切,反正拿着玩也不错的。”
“好的。”周砚点头,他也不太懂这些画家有多少印章,反正八毛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更买不到一个她喜欢。
接下来俩人如法炮制,一唱一和,又在东大街和嘉洲公园不同的摊子买了六样东西。
夏瑶的总预算是十块钱,最后还剩了两毛钱。
“哈哈,第一次感觉十块钱这么经花!买了好多东西啊~”夏瑶把今天淘到的东西在长椅上铺开,两枚印章,一枚书签,一个小盖碗,一本小人书,还有两本旧书。
价格都是周砚砍的。
里边最贵的是那只青花瓷的盖碗,花了四块二,地摊上比较少见的无暇品。
“瑶瑶,这盖碗应该不是老的吧?看着像上周的。”周砚指着那崭新的盖碗问道。
夏瑶笑着拿起那只盖碗道:“新的,你看这下边,景德镇艺术瓷厂出的,但是这画工蛮好的,虽然不是美研室出品的,但应该也是那几位大师的徒弟辈的画的。
这只白鹭的形态多漂亮,在百货公司都挑不到这么好的,价格跟卖价其实差得也不多,就是买了个漂亮的杯子。”
周砚懂了,这不算是个漏,就是买了个杯子。
但看得出来,夏瑶对这个杯子确实很喜欢。
周砚说道:“对了,上回叶老送了我两个盖碗,他回到老家后自己做的,我小心收着呢,回头送给你。”“叶老做的?那肯定很漂亮,他的花鸟画画工在这个之上呢。”夏瑶闻言,已经忍不住期待起来了。
“这个闲章是寿山石的,老的,明中期的,雕工特别厉害,字和画融在一起了,今天看到刻的最漂亮的闲章了,这个章的原主人应该是个画家。”
“这个书签是清早期的,玉质普通,但雕工很好,题材也很棒,加个流苏就能用,送朋友挺好的。”
“这个小人书送沫沫,画工特别好,非常值得学习。”
“这两本古书是嘉州地方志,里边还有一些插图呢,讲嘉定大绸的,当参考资料买的,去其他地方还不好找。”
夏瑶把这些东西——给周砚讲了一遍,告诉他自己为什么下手,东西的卖点是什么。
“所以,捡到漏了吗?”周砚笑着问道,他今天砍价是砍过瘾了的,跟那些摊位老板之间的博弈和拉扯挺有趣的。
“算是捡到漏了吧,不过萧老的判断是对的,嘉州的东西比较少,摆摊的都是些价值不高的小件,但淘起来还是挺好玩的。”夏瑶把东西装起来,挽着周砚的手说道:“走吧,姐姐请你吃麻辣烫。”
“刚刚还喊哥哥呢。”
“你还上瘾了是不?”夏瑶笑眼看着他。
“我今天可是帮你砍了十一块二呢。”周砚一脸得意。
“我很认可,一会给你结算工资。”夏瑶点点头:“干得好,周砚同志。”
周砚笑道:“工资就不要了,你请我吃麻辣烫就行了,毕竟跟着夏组长长见识的机会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夏瑶盯着他看:“我觉得你刚刚不像演的,你平时跟沫沫出门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周砚正色道:“哪有,平时我带周沫沫出门可大方了,都是大手一挥,随便她买的。这不是夏组长给我下达了指令,让我好好砍价的嘛。”
“你可真厉害,有两次我都怕老板跳起来打你。”
“那不用担心,他跳起来也打不过我,我这体格在这呢,这些老板都是人精,心头都有数的。”
两人有说有笑,又逛回了东大街。
逛这些小摊还是蛮有意思的,不知不觉就两个小时过去了,天色都黑了,明明吃过晚饭的俩人都逛饿了。
两个人,吃了四块八的麻辣烫,有点吃撑了。
从饭店出来,夏瑶抬手看了眼手表,跟周砚说道:“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再晚的话,门卫就不给开门了。”
“没事儿,有我在呢,门卫肯定给开门。”周砚笑着说道。
“你面子这么大吗?”夏瑶看着他。
“我脸皮比较厚。”周砚说道。
夏瑶噗的一下笑了出来,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那走吧,我有点吃撑了,咱们沿着江边走一圈,消消食再回去。”
天气热,晚上在滨江步道散步摆龙门阵的人还不少。
两人逛了一大圈,转进了一条岔路,人渐渐少了。
“咱们是不是走错了?”夏瑶往他身边凑近了些,问道。
“这边好像人是要少些,不过前边转过去应该就对了。”周砚把手电往前照了照,还是在滨江路这边,没偏离太多,低头看她,笑问道:“怕了?”
夏瑶抬眼看他,笑着摇头:“有你在,不怕。”
她的睫毛很长,眼睛又大又明亮,被周砚盯着,脸颊渐渐生出了一抹红晕。
手电的光向下,映得她的模样有点朦胧,却越发动人。
周砚低头揽着她的腰,她悄悄踮起了脚尖。
手电的光突然暗了下去,嘴唇相碰的瞬间,二人的气息急促了几分。
她的身体软软的,就像一团水,有种淡淡的香味。
夏瑶按住了他不太安分的手,却又把他抱紧了几分。
周砚搂着她亲了好一会,对嘛,这才是甜甜的恋爱的感觉。
后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手电光束闪过。
夏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连忙伸手把周砚推开,向后看了一眼,拉起周砚的手就往前跑去。
两人沿着小路一阵狂奔,一直跑到了街上,转过一处墙角,两人靠着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砚低头看她,她的脸蛋粉粉嫩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不许!”夏瑶后退了半步,用眼神警告他:“路上全是人,而且我们该回家了,不然回头小姨肯定得说我。”
“好,走吧。”周砚也感觉自己上头了,只怪姐姐太诱人,笑着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明天晚上你还来吗?”“来啊,我给你带饭,六点十分到。”
“好~我在厂门口等你。”夏瑶开心地笑了。
周砚骑上摩托车给夏瑶送回了工厂,员工宿舍区这边也有门卫看守,大门已经关上了。
周砚把车停大门口,正准备上前敲门,门卫室的窗户就打开了。
门卫是个中年男人,有些警惕地看着周砚:“爪子?”
“大叔,我送女朋友回来,晚了点,你帮忙开下门嘛。”周砚掏出一包烟递了过去。
“哪个?”门卫大叔没接烟,而是问道。
“你们纺织厂总部外派的设计师。”周砚说道。
夏瑶上前两步,站到灯下。
“哦,夏设计师,我马上给你们开门。”门卫脸上立马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把窗户关上,很快把门给打开了。
夏设计师是总部那边过来的,而且还是厂长的外甥女,他昨天就把人给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