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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周沫沫连忙把骨头放在干净的青石板上。

四喜立马摇着尾巴凑上前来,直接趴在地上,两只肥嘟嘟的爪子按着骨头,埋头啃了起来。

周砚给它留的筋膜还不少,小东西啃得可香了。

周沫沫就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看。

一旁卖抄手的摊主的儿子小泉跑了过来,看着正在啃骨头的四喜说道:“沫沫,你家的狗好丑啊,花花的,还是个四眼,没我家小黑好看,要不要你把他丢了,我去我大娘家给你抱一只小黑?”

周沫沫擡头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小泉,你妈妈都没有把你丢了去换个好看的,你怎么能让我把四喜丢了呢?你忘本了。”

“啊?”小泉愣住,好一会才明白周沫沫在说什么,顿时小脸一红,急了:“我除了鼻孔大一点,嘴巴厚一点,眼睛小一点……”

他看着周沫沫,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小声道:“我妈妈是爱我的,他肯定不得把我丢了……”

“哇——妈妈,你抱我一下。”

周沫沫看着哭着跑开的小泉,又看了眼他那正忙着下抄手的妈,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不是找打去了吗。”

果然,小泉哭着跑了过去,立马挨了一漏勺:“抱锤子!爬远点!”

小泉哭得更大声了。

旁边立马响起了河东狮吼:“劳资蜀道山!你再哭,我给你丢球!”

小泉立马不敢哭了,瘪着嘴,又晃悠悠地走到了饭店门口,对着正在啃骨头的四喜说道:“对不起四喜,原来我们都那么可怜。”

周沫沫摇头:“四喜不可怜,等它啃完了骨头,我还要带着它耍呢,而且我也不会骂它,不会把它丢了。”

小泉刚止住的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赵铁英笑着走出来,给他拿了颗奶糖,笑着说道:“小泉,你说你,惹她干啥子呢,来,吃颗糖糖。”

“谢谢嬢嬢。”小泉委屈巴巴地接过糖,这才把眼泪停下,蹲在一旁跟周沫沫一块看四喜啃骨头。

周砚一边吃饭,一边观察了一下赵清禾和赵辰辰姐弟俩。

他出门两天半,发现姐弟俩进步挺大的。

清禾已经能够自己收银了,收钱、找零,手脚麻利,客人走的时候还会笑脸送客,已然学到了他妈的精髓。

辰辰也不错,客人一走,立马拿着托盘上前收桌子,把盘子端进后厨之后,还会出来帮着擦桌子,知道换布,手法相当熟练。

这姐弟俩,以前在家就没少干活,读书好,脑子灵光,学东西就是快。

这十块八块的暑假工,还是相当有性价比的。

等周砚吃完饭,店里的客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阿伟把茶泡上,老罗拿来了瓜子,众人招呼周砚落座,把这趟自贡之行再给她们好好讲一讲。

这还没开始讲呢,外边响起了一声车铃声。

众人回头,便瞧见孔庆峰从二八大杠的后座上下来,骑车的正是孔国栋。

“师爷,师父,你们啷个来了呢?”阿伟跑出门,一脸疑惑的看着二人。

“来看孔派的英雄凯旋归来噻。”孔庆峰说道。

“周师出征自贡,扬我孔派威名,如今再收一员大将,可喜可贺嘛。”孔国栋跟着说道。

周砚出门来,无奈笑道:“师叔祖,师伯,里边坐,你们吃过午饭没得?”

孔庆峰叹了口气:“吃早了,早晓得要下来,那我中午肯定不得吃,不如来周师店里吃点好的。”

孔国栋笑着解释道:“吃过饭了,刚刚黄尚打了个电话过来,简单说了你们昨天比赛的事,我师父听完就坐不住了,说要来苏稽耍一圈,听听你们昨天到底啷个回事。”

正说着呢,肖磊骑着二八大杠也到了,捏了一把刹车,看着孔国栋和孔庆峰道:“国栋,师叔,还真是你们。我还说我听错了,睡个午觉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喊我,结果开门出来又没人。”

“石头,大白天的,关起门睡觉,我都不想说你。”孔国栋看了他一眼。

“老子早上六点多就起来了,坐了四个小时摩托车回来,吃饱了肯定要睡会嘛。”肖磊一脸理所当然,又好奇问道:“黄尚打电话来,有没有说他们那个经理遭收拾没有?”

孔国栋说道:“陈明山嘛,早上他们市饮食公司开会,查了自贡饭店这三年的账目,以及饭店厨师、服务员反应的一些情况,会上就给他当场停职了。

后续还要继续调查,如果有违法乱纪的行为,可能还要转到公安那边去。听得出来,黄尚龙颜大悦。

黄尚说了,这个事情在自贡厨师圈闹得很大,今天光是来旁听的会议厨师都有上百个,其中很多都是盐帮菜的老师傅,由谢师叔带头,这次是真的要给行业拔毒瘤的。”

“哎呀,早说有这种热闹看嘛,我们吃了午饭再回来都行嘛。”肖磊一拍大腿,已经开始后悔了。

周砚笑道:“饮食公司那边还是处理得比较果断啊,直接就给他停职调查了,昨天黄师叔的大招没白放,把势头造起来了,带上一群盐帮菜的老师傅,把饮食公司也给架起来了。”

孔国栋说道:“难怪黄尚要移驾嘉州,这么一搞,确实也把领导得罪完了,留在自贡的话,以后也不太自在。”

“你小子,要引以为鉴,不然陈明山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孔庆峰看着他悠悠道:“以后你要是被抓了,可不要说是我的徒弟哈,我可没有教你邪门歪道的东西。”

孔国栋连忙一脸正色道:“师父,你说啥子哦!我不是那种人!”

“陈明山那是个外行,以前在供销社买鸡蛋出身的,找了个好岳父,后来才调到了自贡饭店当经理。

不过他岳父已经退休有几年了,人一走,这情分立马就散了,所以这次他这么快被停职也是这个原因。”

孔庆峰道:“你最好不是,不然我第一个大义灭亲,为孔派清理门户。”

“我第二个大义灭亲!”阿伟跟着道。

孔国栋不敢反驳师父,但转头就按着阿伟一顿捶:“大义灭亲!你龟儿子还敢大义灭亲!”

阿伟抱头鼠窜,一边喊道:“师爷,你管管我师父吧,他一看就是有这个心思。”

小曾已经把茶泡上了,招呼各位师门长辈落座。

肖磊师凭徒贵,今天坐上了主位,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他们这次自贡之行的见闻。

既然有了嘴替,周砚乐得清闲,端着茶在旁边听着,偶尔帮腔两句,当个捧哏。

一场厨师对决,在肖磊的描述下,俨然变成了厨师界的紫禁城决战。

不光是孔派众人,饭店里的其他人忙完了手头的活,也是纷纷端着茶杯,揣着瓜子围了过来。

讲到谢礼因为手抖,导致岩鲤皮破的时候,众人的心皆是随之揪了起来。

但听到谢礼巧妙改刀,将鱼皮破了的失误巧妙化解,并且凭借精湛的火候和调味成功拿下一百分,逆转刘派嚣张小辈,获得第一场胜利,众人不由纷纷叫好。

周砚都听得颇为入神,他师父讲故事还是挺有一套的,以后要是拿不动刀了,改行去讲评书或者相声也挺不错的。

肖磊等众人稍稍停歇,接着道:“鱼香兔花没啥好说的,这道菜算是盐帮菜中的融合菜,自贡饭店的菜单上就有这道菜,黄尚和刘长根都做得非常熟练,打了个平手。

但是后边黄尚做的牛佛烘肘和刘长根的盐商坛子肉对决,那过程就有点跌宕起伏了……”

肖磊绘声绘色讲了一个小时,讲到后边周砚以竹荪肝膏汤和牛头方,以双百的分数,力压刘派特级厨师刘大吉拿下两分,众人更是忍不住露出了骄傲之色。

先前听周师说比分,只觉得孔派赢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听了肖磊精彩的演说之后,才知道周砚做的这两道菜究竟有多厉害,对手又有多强大,这两场关乎着孔派荣誉的胜利,其实来之不易。

周砚听完都有些感动了:“我有这么伟大?”

但是不管怎么样,大家对他的佩服是真切的。

也行吧,虚荣心还是有得到一定程度的满足的。

孔庆峰看着周砚好奇问道:“周师,你哪学的这两道菜啊?这竹荪肝膏汤我只在蓉城吃过一回,牛头方这道菜,以前在嘉州只有飞燕酒楼有,后来飞燕酒楼的厨师被抽调去了蓉城,飞燕酒楼现在可能都做不出这道菜了。”

孔国栋补充道:“我前两天才喊人去抄了飞燕酒楼的菜谱,可以确定的说,他们现在宴席菜中也没有牛头方这道菜。”

阿伟义正词严道:“师父,你这种行为是可耻的,我们竞争就应该堂堂正正嘛。”

“嗯?”众人纷纷看向了阿伟。

孔国栋脸一黑:“龟儿子,现在一天到位就像是喝了迷魂汤一样,都不晓得自己姓啥子了。”

周砚笑着接过话:“之前去香江,跟着代表团的大厨学过高级高汤的熬法,肝膏主要还是自己看菜谱研究的,不过这个做法跟芙蓉鸡片和雪花鸡淖有点相通之处,所以上手还是比较快的。

至于牛头方,其实也是看得菜谱整的,牛头方这道菜其实不算难,一个是要把牛头皮的味道去干净,另一个就是要把味道调好,让去了腥膻的牛头皮能够吃足味道。”

“听着不简单,实则确实很难。”肖磊说道。

孔国栋跟着点头:“嗯,听出来了,关键是他自己觉得还挺简单的样子,更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天才嘛,就是这个样子的,如果你们都跟天才一样了,那现在也不会留在嘉州了,应该在首都四川饭店。”孔庆峰说道。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肖磊看着周砚说道:“竹荪肝膏汤暂时就算了,那成本太高了,周师回头有空教教我做牛头方,牛头价格实惠,配菜也相对可控,说不定下次考试就遇到了,多学道菜,也多个准备。”

“周师,我也想学这个。”老罗跟着说道。

“要得,回头有机会我教你们。”周砚点头,现在他们店里在卖夫妻肺片,牛头皮这道主食材是不缺的。

但其他食材价格也不便宜,如果不是有必要的场合,他应该不会随便去做这道菜,成本依然有些过于高了。

适合新店开业的时候,搞高端宴席加菜。

一个宴席头菜,一个压轴汤菜,适配度还是相当高的。

这种顶级功夫菜,就是用来和其他饭店拉开差距的,我有你无,你可以学,但很难做到这么好,这就是技术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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