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庄白肉,又叫蒜泥白肉或者大刀白肉,经典川菜之一。
不过,这菜也算功夫菜,所以不是什么街边小馆子就能吃到的,对刀工要求极高,要求片出来的肉片又大又薄。
这个时候,就有牛肉面馆老板出来喊冤了:“我的牛肉切如宣纸,你说我黑心老板,人家这大刀肉片切的薄如纸,你就夸他刀工精湛?”
不过,人家白肉薄,但胜在大块啊。
一整块的二刀肉煮好之后再直接热片。
在蓉城吃蒜泥白肉,上桌前就给你把蒜泥料汁先调制好了,然后直接给你拌好上桌。
宜宾这边吃李庄白肉,肉和料是分开的,大刀肉片上了桌,你拿筷子夹起一甩一卷,然后再放到蘸碟里滚一圈,这味道就有了。
李庄白肉,周砚还是挺爱吃的,肉够大片,吃着过瘾。
有些店在肉片下边垫凉面,虽然做法没那么正宗吧,但吃完肉片,把剩下的料汁跟凉面一拌,那味道也是一绝的。
街头做凉面的,真调不出这小料汁来。
“来,周师,尝尝我们宜宾饭店的招牌白肉,别家都是热片凉拌,我们店遵循古法,讲究一个热片、热拌、热吃。”唐果一边说道,一边拿起一双公筷,从一头夹起一块肉片
“你看我手法哈,夹紧一头,然后手腕这样轻轻发力一甩,肉片就卷到筷子上了,再把它放到蘸碟里滚一圈,充分裹上料汁,这就算是拌好了,趁热直接吃。”
周砚看着他甩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把那一大片肉片卷成了一个肉卷,也是跃跃欲试:“我也体验一下这种吃法,在蓉城吃蒜泥白肉,一般都是给你把料汁浇在上面,拌好了才上的桌。”
筷子夹住宽大肉片的一头,手腕轻轻一抖,薄光的白肉便顺势一圈圈卷裹在筷身,卷成饱满紧实的肉筒。
往红油蒜泥碟里重重一蘸,赤红亮油裹满整卷,细碎蒜泥嵌进肉的褶皱里。
夹起来,整个送进嘴里,红油蒜香瞬间漫开。
和周砚之前吃的凉拌做法不同,这大刀肉片,入口还是温热的,一口下去,肥肉脂香软糯消融,瘦肉细嫩化渣。
鲜、香、微麻微辣,一口上头!
“怎么样?跟以前吃的不太一样吧?”唐果看着周砚笑问道。
周砚微微点头道:“是不一样,热拌的肉片,更容易进味,而且肉的口感也更好,肥肉入口柔润,一咬就化开了,脂香浓郁,又不腻口,瘦肉软嫩不柴,细嫩化渣。
另外这个蘸碟调的也好,这个除了红油,还有糍粑辣椒是吧?用的感觉是贵州的辣椒,香味相当浓郁,不抢蒜香的主导地位,吃完唇齿留香,余味绵长。”
唐果看着周砚,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眼里满是欣赏,听完点头道:“哎,这就叫专业!这李庄白肉,周师还是吃明白了的。
你说的没错,除了正常炼红油,另外还加了点糍粑辣椒,这也是宜宾这边的特色,口感和香味都要更浓郁一些。”
说着,唐果已经盛了一碗饭给周砚递了过来,“来,趁热下饭吃,这李庄白肉是下饭菜,必须要下饭吃才对味。”
周砚接过碗,扒拉了一口米饭,嚼了嚼咽下之后,一边卷肉片一边说道:“难怪刚刚跑堂上菜都是小跑着来的,这菜冷了吃和热着吃,说是两道菜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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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就是两道菜,热菜和冷菜的区别了嘛。”唐果笑道,“我给他们定的标准,就是肉片上桌,客人吃到的第一筷子必须是热的。”
“像这个菜,我们大份是十片,一般客人聚餐坐十个人,一人一片刚好合适,尝个味道,又不会吃腻了。”
“那我们两个人,唐师还是上了个大份啊?”周砚笑道。
“那我们两个不用担心吃不完的问题,你年轻小伙子吃五片没题,我中年老伙子吃个五片也没题,也就是开个胃。”唐果谈笑间,第二片肉已经下了肚,还扒拉了小半碗米饭。
周砚看着他,认真道:“唐师,师叔祖让我给你带句话,少吃多动,身体要紧。”
唐果闻言,扒拉米饭的速度放慢了几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不你来嘛,我一高兴,就会多吃两碗饭。平时我婆娘都不让我吃饭了,一天天光是玉米和红苕了。”
“现在枕头底下还藏冰糖没?”周砚笑问道。
“耶?”唐果看了他一眼,“那伙人没少跟你们这些小辈摆我的龙门阵哦,我枕头底下有冰糖的事,你都晓?”
“师叔伯们都担心你的身体嘛,你说你现在也是总厨了,工作又忙,身体要是没保养好,哪里吃嘛。”周砚一边卷肉,一边说道。
“唉,别个都好说,我不抽烟又不喝酒,就是管不住这张嘴。”唐果叹了口气,“小时候太穷了,从我记事开始,到去乐明当学徒前,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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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乐明之后,那感觉跟孙猴子进了蟠桃园一样,过上了神仙日子。
当学徒的时候,就天天盼着师兄们菜炒毁了,师兄遭日决,我在旁边吃到饱。
我十三岁才第一回吃到糖,师娘给的一颗冰糖,我才晓个世界上还有这么甜的东西,感觉吃上一颗,生活都变好了。
后来只要一发工资,我第一件事就是去称半斤冰糖,让老板给我敲碎了,藏到枕头底下慢慢吃。
有时候白天被师父日决了,觉力大,晚上睡不着,就坐起来吃一颗糖,吃完就睡了。”
“那现在这个习惯戒了没”周砚夹起第三片肉片,好道。
唐果叹了口气:“现在枕头底下藏不住糖了,每次我婆娘上床第一件事就是先掏一下枕头,要是摸到糖,二话不说先把我打一顿。你别看她个子不高,但是个断掌,打人疼。”
周砚又夹了一块肉,好道:“婶子还有点厉害哦,她是宜宾这边的啊?唐师有几个娃娃啊?”
“对,宜宾本地的,在烟草局上班。一儿一女,儿子上高中,女儿在上初中,他们妈妈管教较严格,成绩都还可以。”唐果看了眼又夹了一块肉的周砚。
周砚笑了笑道:“那唐师还是相当幸福哦,儿女双全,在宜宾安家了,难怪不啷个回娘家。”
唐果正色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等以后我退了休,两个娃娃也供出来了,我肯定还是要回嘉州的。宜宾这边虽然也不错,但人才还是我们孔派多,说话又好听。”
“嗯,这点我倒是认同。”周砚点头,又夹了一块肉喂到嘴里,“吃啊唐师,都快吃完了。”
唐果看着盘子里仅剩的一块肉片,忍不住笑了,这小子,鬼点子跟他师父一样多。
“好吃,这白肉确实吃,吃着一点都不腻,冷了之后,脂肪凝固,吃起来没这么香,口感也要差一截。”周砚一碗饭已经见了底,笑着跟唐果道:“唐师伯,你还是微控着点,以前胖一点叫福气,说明家里有,吃。但以后随着大家日子过了,胖多了容易一身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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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医生比你说的还详细,比起过年那阵,我这几个月已经瘦了十多斤了。”唐果点点头。
紧跟着筠连椒麻鸡,沙河豆腐、芽菜扣肉也相继上了桌。
周砚的目光先落在了那碗椒麻鸡上,这椒麻鸡用的是乌骨鸡,倒是蛮特别的,红油艳亮,乌皮鸡块浸在红汤之内。
唐果解释道:“筠连养乌骨鸡的农户比较多,历史悠久,本地厨师用筠连产的乌骨鸡做椒麻鸡,因而。你尝尝看,味道还是多巴适的。”
“我看看这乌鸡有多特别。”周砚夹了一块带皮的鸡肉喂到嘴里。
鸡皮脆弹,鸡肉细嫩,一入口,麻意先漫上舌尖,辣味紧随其后,底味带着鸡汤的鲜与一丝清甜,越嚼越香。
这一看就是拿煮鸡的鸡汤来拌的鸡肉,所以凉拌出来的鸡肉格外鲜。
周砚咽下后点评道:“好吃,鸡肉很细嫩弹牙,鸡皮的口感是脆弹的,椒麻的滋味调当好,用原汤来拌的吧?鲜味也很足。”
唐果笑着点头:“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个椒麻鸡我们卖的相当好,筠连乌鸡的口感比一般土鸡要好些,而且大家都说乌骨鸡吃了营养更好,点的人也更多。”
“唐师伯,你会做不?”周砚好道。
唐果看了他一眼:“想学啊?”
“想。”周砚点头,他店里的凉拌鸡中规中矩,确实不如这个椒麻鸡吃着有特色。
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这个筠连椒麻鸡都更胜一筹。
夏天来了,点凉拌菜的客人越来越多了。
跷脚牛肉退场了,菜顶上,才能撑的起营业额啊。
这椒麻鸡他吃着就觉好的。
其实李庄白肉他觉挺好的,刚刚已经悄摸用了一次推衍,准备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一天只能用一回,这椒麻鸡他只能从师伯嘴里套了。
唐果放下筷子道:“那我教你噻,首先这个鸡要选嫩鸡,最老也不能超过一年,不然鸡肉是柴的,等你把鸡肉煮好了,鸡皮又太耙了。
处理的时候……”
周砚顺手就把小本子拿出来了,刷刷把菜谱给记了下来。
唐师伯有技术是真教,从鸡煮多长时间,到调味用量和比例,再到鸡肉煮好之后怎么撕,怎么拌,都详细教了。
“要都记下了,回去我好好试试。”周砚心满意足的收起本子,菜谱到手,不懂的回去让T老师帮着推衍,应该能把调料精确到克。
“回去你整不到筠连乌骨鸡,你拿嘉州本地土鸡的嫩鸡整也是一样的,今年过年我回去整过,味道一样巴适,回去有啥子不懂的,你写信来问我,我再跟你说。”唐果说道。
“要谢谢师叔!”周砚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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