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眉梢一挑,目光立马看向了那道刚上桌的宣腿熊掌,宣威火腿和熊掌的搭配,听著就贵。
熊掌煨至软糯,色泽枣红透亮,掌心朝上,掌纹间挂著浓稠金红汤汁,炖的软烂,放在桌上还颤颤巍巍的。
宣腿切片呈玫瑰红与乳白相间,油润微亮,卷起成筒状,围著盘子摆了一圈,整盘菜金红辉映,掌形饱满,衬以翠绿葱段,视觉华贵。
“哇~这个就是熊掌吗?好大一只啊!感觉比我的脸还大。”周沫沫本来是在脱了鞋子在凳子上跪坐著的,闻声一下子站了起来,满是好奇的盯著那盘宣腿熊掌,吞了吞口水,又忍不住担心的问道:“这……是熊猫的手手吗?”
服务员闻言连忙摆手道:“不是熊猫,是黑熊,熊猫可不敢吃,那是国宝。”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熊猫可不兴吃啊,那太刑了。
黑熊现在还处于一个暧昧模糊的阶段,毕竟国宴能上,人民群众就吃得,野生动物保护法还得等几年才会严格执行。
这会的东北菜野得很,毕竟那嘎达‘棒打麅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
后来的地三鲜是土豆、青椒、茄子,现在人家叫《地三仙》,主材是熊、鹿、虎。
小鸡炖蘑菇在东北,人家叫《蘑菇炖飞龙》,炖的是花尾榛鸡,花名飞龙。
一本动物保护法,把东北菜的灵魂给封印了。
88年后,东北菜系就有了‘进狱系’的美名。
毕竟翻开传统的东北菜菜谱,堪称入狱指南,十年起步。
东北菜的没落,不是因为东北菜不行,而是因为东北菜太‘刑’了。
第一届厨王叫刘敬贤,来自东北,以一份兰花熊掌夺得冠军。
当然,熊猫不一样,这玩意是熊熊里的大明星,既能当外交官,还能能够出国赚外汇。
一般人不敢吃,饭店也不敢卖。
周砚虽然是资深美食up主,但这熊掌他也是头一回吃。
今天这桌菜的数量很足,八道冷碟,八个正菜,一道接一道的上了桌,上菜节奏把控的也极好。
本来周砚觉得一百二一桌不便宜,但当最后这压轴的宣腿熊掌端上桌的时候,周砚开始担心黄小鸡做的是赔本买卖了。
燕窝、黄鱼唇、他鹿冲、熊掌……这是一百二一桌能吃到的菜?
哦,还有一份刚替换上来的红油海参。
这些食材周砚还没用上,具体价格不太清楚。
但熊掌肯定是不便宜的,燕窝也贵,山珍海味为什么进不了普通百姓餐桌,就是因为稀少且贵。
现在川内大部分群众餐桌上的海鲜,还仅限于海带。
一百二一桌席,能吃掉资深车间主任一个月的工资。
不便宜,但能吃到熊掌周砚还是感到震惊。
“宣威熊掌是我们的招牌菜,也是今天燕席的压轴菜,是以整只的黑熊掌和宣威火腿烹饪而成,我现在给大家分一下,方便大家食用。”服务员给大家展示了一下熊掌后,拿了刀叉,把熊掌给切分为厚片,依然保持著熊掌完整的状态。
很显然,这个服务员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有点刀工在身上。
“请慢用。”服务员收了刀叉退下。
“妈妈,我想吃熊掌~”周沫沫跟赵铁英说道,“是不是吃了熊掌就会爬树了?”
“熊瞎子是会爬树,但是吃个熊掌能不能爬,那就不晓得了,反正年轻的时候我们大队打过两个,我觉得不太好吃,硬的很,煮不耙活。”赵铁英伸筷子给她夹了一块熊掌,又夹了一片火腿到她碗里。
上都上了,都尝尝嘛。
周沫沫把嘴凑到碗边,夹起熊掌咬了一口,点著脑袋道:“嗯,好耙哦,吃起来跟猪蹄一样,但是没有锅锅做的卤猪蹄好吃~~~”
众人闻言都笑了。
童言无忌,都是真话。
“你这话说的,你哥我爱听,明天给你卤一只猪蹄哈。”周砚笑道,也夹了一块熊掌肉。
确实烧的很耙软,夹起来颤颤巍巍,闻著特别香。
“其实沫沫说的没错,这熊掌的本味确实没猪蹄好吃,全靠烧的过程中向鸡、肘、火腿骨吊的高汤借味,光是这些配菜的本钱就不小。”阿伟夹了一块熊掌,同样有些疑惑:“这一只熊掌到店,四五十块钱都算便宜的了,黄小鸡这一桌燕席上宣腿熊掌,哪怕不亏本,怕是也没得钱挣哦。”
“乐明饭店包席最贵的一桌好多钱?平时卖的怎么样?”周砚看著阿伟问道。
“最贵的是一百二十一桌,有燕窝,有干烧岩鲤,也有鹿肉这些。点的人很少,一百二一桌,一个月不见得能点的出去两桌,哪怕是省里来了领导,按照标准也就是点八十一桌的,不能乱整的嘛。”阿伟说道。
“再说了,乐明一百二的包席也没有上宣腿熊掌啊!一般来说,熊掌是要提前预定的,因为风干的熊掌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而且要单独加钱加菜,红烧熊掌是按照一只八十的价格算的。”阿伟笑道:“黄小鸡这定价,就是来扰乱市场的,完全不符合正常定价。”
周砚闻言若有所思:“这么说就说得通了,黄小鸡这价格确实是来扰乱市场的,估计这一百二一桌的燕席,成本就差不多是一百二,目的不是为了挣钱,而是把飞燕酒楼的燕席的名声重新打响。
一百二一桌能吃到熊掌,这个消息要是传开了,我估计蓉城的老饕都要跑
来尝尝看。这个价格,多半是不会持续太久的,后边肯定要提价。”
林志强说道:“没错,订餐的时候黄老板就说了,飞燕酒楼刚刚重新推出燕席,这个是限时优惠价。”
“我师父说的一点都没错,黄小鸡果然是黑心资本家,就喜欢投机取巧,要是客人听闻消息来了,他跟别个说这是以前的价格,那不是骗人嘛。”阿伟一脸嫌弃道。
“人家说了是限时优惠价,这叫先用较低价格吸引顾客,打开市场和口碑,也是个营销鬼才,难怪黄莺这么会做生意。”周砚笑了笑,看著阿伟道:“照你这么说,黄莺也是黑心资本家的嘛。”
“黄莺……她,她不一样。”阿伟正色道,“我跟你说啊,我先假装被她迷住,这只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但我有我的节奏,我不能表现的太过著迷,黄小鸡的鸡毛掸子抽人跟我师父一样疼……”
周砚不跟舔狗一般见识,夹起裹满浓稠汤汁熊掌咬了一口,确实很软糯,入口便化在舌尖,一口下去,满满的胶质感。
宣腿的咸香与馥郁高汤,在数个小时的小火慢煨中融入了熊掌之中,这一口肥润软糯,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阿伟嘴里确实有实话,这一口下去,全是鸡汤、骨汤、宣威火腿的复合香味。
至于熊掌他本身的味道呢……
确实没吃出来,感觉就是一块完整的胶原蛋白,本身是没什么味道的,甚至为了去掉和压制它的本味,厨师还得绞尽脑汁去焯水、加各种香料。
然然后将厨师精心调配的高汤滋味小火慢慢煨进熊掌之中,这跟牛头方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也是中华美食的独特和巧妙之处,取熊掌的口感,取鲜汤的滋味,将其融合成一道美味的食物。
这份熊掌还是相当不错的,有滋有味,称得上一句好吃。
【一份相当不错的宣腿熊掌(老师傅的手艺生疏了啊)】
周砚扫了一眼鉴定,不知黄小鸡从哪返聘的老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