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周砚就随口一问,小叔实诚地让他有点措手不及,看了眼表情严肃中带点沉重的周卫国同志,沉吟道:“其实你们的事,小曾已经跟我说了。”
“她……都说了吗?”周卫国有点意外,想了想又释然:“也对,你是小曾的师父,她想要坚持事业,应该不会瞒着你。
周砚,你说我跟小曾假扮情侣关系,这样欺骗她的父母,对他们是不是一种伤害啊?我初四要去青神接她,是不是该好好准备一下?”
周砚眼睛瞪大像铜铃。
哇靠!
他随口胡谄一句,诈出来个什么惊天大瓜啊!
什么叫跟小曾假扮情侣关系啊?
妈耶!
玩这么花啊?
不是,怎么还契约情侣上了?
而且大年初四还要上门接人?那跟上门要名分有什么区别啊?
周砚很震惊,偏偏还要假装自己早已知晓一切,插在口袋里的手,把大腿都掐青了,克制着声音道:“小叔,这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我对小曾选择事业,暂时放弃个人爱情的做法表示支持。她说拜入孔派的机会十分难得,跟着你学会了许多东西,想要把握机会,成为一名真正厉害的厨师,所以不想回家相亲嫁人。”周卫国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我觉得她是一个特别有个性的姑娘,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会主动积极的去争取,就像一个战士。”
周砚抿嘴,从他的话中,已经大概拚凑出那天他们俩在河边对话的核心内容。
很显然,回家前一天,小曾收到的那封家书里边,她的父母应该是想要让她过年回家相亲,解决个人婚姻问题。
小曾今年二十六岁,在这个普遍二十岁出头结婚生娃的年代,二十六岁已经算是大龄女青年了,家里着急她结婚的事情有可原。
不过小曾是一个特别有主意的姑娘,十三岁进饭店当服务员,从端盘子做起,进到后厨,再到如今的嘉州三级厨师考试总分第十。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如今刚拜入孔派门下,才学了几道菜,便要让她回家结婚生子,相夫教子,后半辈子在家带娃、务农,这对她来说必然难以接受。
所以收到信后,她的情绪明显低沉了许多,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而第二天早上,小叔来送她,在河边有过一段简短的交流,中途小曾一度流泪。
这让他们一群吃瓜群众着急得很,都在猜是不是因为即将分别,所以不舍。
没想到啊,没想到!
周卫国同志闷声干大事,竞然成了小曾的契约情侣了!
说实话,小曾要回去相亲,且可能结婚、生娃一条龙,一去不返,这消息对周砚来说,有点天塌了。这可是他精挑细选,又精心培养的宝贝徒弟啊!
作为周二娃饭店铁三角的重要组成,在阿伟要刀工有刀工,要火候有刀工,还难堪大用的尴尬期,小曾已经是他们饭店做包子的绝对主力!
而且她还能给菜单贡献一道生爆盐煎肉,并快速学习掌握其他菜品。
你说她马上就要去结婚生子,而且将来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谁受得了啊?
周砚看着周卫国,一聊起小曾,他脸上的愁苦之色立马消失了,神情和言语间藏不住对她的欣赏。很显然,周卫国同志已经掉进了爱情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小曾这样一位个性刚强,坚韧不拔,喜欢看《钢铁是怎么炼成》的姑娘,已然将周卫国同志的心俘获。遭了的,拥有钢铁意志的周卫国同志,开始尝到爱情的苦涩了。
但是!
周砚脑子急转。
让周卫国假装情侣,这应该是小曾的主意,以他小叔刚正不阿的性格,脑子里肯定想不出这么撩人的主意来。
这可不是简单凭空虚造一个男朋友,周卫国已经说了初四要上门去接小曾,这等于是昭告她父母和亲朋好友,这是她的男朋友。
如果事后再说他们分手了,那对小曾的名声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周围人的唾沫不说把她淹死,风言风语也绝对少不了。
那小曾对周卫国又是怎样的态度呢?
随时捧着印有标语的搪瓷杯喝茶,看着《钢铁是怎么炼成的》都能笑出来的,和周卫国一起在河边散步,一起在图书馆看书……
在小曾的脸上,经常能看到他对周卫国的崇拜。
没错,是那种对英雄的崇拜!
周卫国同志今年三十五,活着的一等功臣,苏稽武装部部长,副乡级,单身,喜欢小曾。
男未婚,女未嫁,合适啊!
周砚心头有了主意,看着周卫国道:“小叔,假装男朋友上门这事,你觉得合适吗?”
“我……我就是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这是对她父母的欺骗。当然,为了小曾的事业,我可以为她撒这个谎言。”周卫国的声音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可她后来说,这事她不会告知其他人,一年后,她会主动跟她爸妈说清楚这事,可以想象,那时候她需要面临的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周砚看着他直接道:“小叔,这里没别人,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小曾?”
“我……”周卫国沉默了三秒,直接点头:“没错,这几天我审视了自己的内心,我认为我应该是喜欢上小曾了。”
周砚抿嘴,小叔太实诚了,直接到让他都有点不适应。
“那你向小曾表露心意了吗?她是否知道你喜欢她?”
“没有。”周卫国摇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臂衣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是一个残疾人,左臂缺失,腿脚不便,而小曾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姑娘,我的喜欢对她来说可能是一种负担。”“周卫国同志!”周砚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你不是残疾人,你是对越自卫反击战的一等功臣!侦查连最优秀的连长!苏稽武装部部长!刚带领苏稽民兵拿下全市大比第一的魔鬼教官!现在依然能单手拉单杠,单手举枪射击命中十环的兵王!”
周卫国的眼睛随着周砚的话渐渐亮了起来。
周砚接着道:“你说的对,小曾是一个特别清醒的姑娘,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如果你的喜欢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那她会明确拒绝。
就像她拒绝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并找到你来帮她堵上家里的嘴巴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询问一下她的心意呢?”
对上周砚的目光,周卫国却陷入了沉默,面有犹豫之色。
“小叔,如果一个姑娘对你没有好感,是不会隔三差五跟你到图书馆看书,河边散步,跟你热烈的讨论《钢铁是怎么炼成的》,更不会主动提出想让你假装成她的男朋友帮她在父母那里蒙混过关。”周砚看着他说道:“或许,她对你的心意是一样的呢?所以她会担心这件事对你造成了困扰。”
周卫国若有所思,但依然沉默,不过很显然,周砚的这番话对他的冲击应该不小。
周砚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周卫国同志需要一些思考时间。
小曾是他徒弟,周卫国是他小叔,他们俩人的事情,周砚之前说他不便参与,免得没成里外不是人。但现在事情都发展到契约情侣这一步了,周砚这个周村第一僚机要是还不出手做点什么,那就显得太不专业了。
比如,打小报告!
“奶奶,我有重要情况汇报!”周砚转头就找到了老太太告御状。
没办法,千言万语,不如老太太的鸡毛掸子管用。
一鞭抽断钢铁魂,妈妈我懂爱了!
老太太正在给沈晚秋挑盖碗呢,闻言跟沈晚秋道:“妹妹,你先慢慢选,看上哪个拿哪个。”“好。”沈晚秋笑着点头。
“哪个?”老太太出来,看着周砚问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周砚道。
“你要不好好说话,坏消息就是你要挨打了。”老太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鸡毛掸子。周砚眉梢一挑,连忙道:“好消息是小叔有女朋友了!”
“嗯?”老太太面色一缓,上前半步,低声道:“小曾?”
“对。”周砚点头。
老太太没有急着高兴,跟着问道:“那坏消息呢?”
“这事是假的。”周砚说道。
“啪!”
鸡毛掸子快如疾风,抽在了周砚的腿上。
周砚大意了,没有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