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安蓉跪在堂中,双手奉茶。
孔派众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皆露出了笑容。
这是孔派第一位五代弟子,也是第一位女弟子。
周卫国站在一旁,看着跪着的曾安蓉和端坐着的周砚,表情有点复杂,既为小曾开心,又有点拧巴。周砚接过茶,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传承二字,在这一刻似乎具象化了。
“师爷,请喝茶。”接着曾安蓉又给肖磊敬了茶。
“好,好啊。”肖磊接过盖碗,喝了一口茶,满脸欣慰地笑容。
周砚这才将曾安蓉搀起,微笑道:“小曾,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也是孔派第五代弟子中的大师姐“是,师父!”曾安蓉点头,脸上难掩激动之色,眼眶已然红了。
“来,师父也给你准备了几样东西,作为回礼。”周砚说道。
阿伟端着一个托盘快步上前,托盘里有一把铮亮的新菜刀,一条新围裙,一块磨刀石。
“谢谢师父。”曾安蓉双手接过托盘。
赠菜刀,传的是衣钵。
周砚看着她叮嘱道:
“先学做人,再学做菜,以味立身,以德立行。勤学苦练、戒骄戒躁。”
“守初心,精技艺,立品行,不欺人、不欺己、不欺艺。”
曾安蓉端着托盘,郑重点头:“徒儿定当虚心受教,躬身践行,不负师父栽培。”
孔国栋朗声道:“弟子叩首敬茶,师父还礼训话,拜师礼成!“
众人纷纷鼓掌。
“妈妈,安蓉姐姐为什么要给锅锅磕头呢?拜年吗?”周沫沫跟着鼓掌,但小小的脑袋还不太懂什么是拜师。
“因为小曾拜你锅锅为师,以后就跟着他学手艺了,所以要跪拜磕头,以后喊他当师父。师父呢,就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意思。”赵铁英笑着解释道。
“哦,这样啊……”周沫沫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了周卫国:“小叔,那以后你哪个喊我锅锅呢?”
周卫国:……”
小家伙虽然不懂吧,但总能一针见血地抓到重点。
赵铁英和周淼默默别过脸去,差点没忍住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笑出声来。
礼毕,周砚带曾安蓉给各位师门长辈见礼。
拜师不光是学技术,还是入门户。
出门在外,师门就是脸面。
你说你是嘉州孔派的,在嘉州地界,去哪个饭店人家都会高看你一眼。
哪怕是到了蓉城,人家知道你师出名门,同样会多给你一些机会。
孔庆峰看着曾安蓉,神情认真道:“小曾,入了孔派,就是自家人。以后挺起胸膛做人,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师门会为你出头。我们孔派,出了名的护短,一向如此。”
“嗯,我明白了,太师叔祖。”曾安蓉点头,前些日子三级厨师考试的时候,周师为他出头,对着张和平师徒俩一顿阴阳怪气,她已经提前感受过孔派的护短了。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
她这辈子,第一回这样被人护着,是被人珍视和保护的感觉。
拜师典礼,这就算成了。
曾安蓉端着周砚送的新菜刀和围裙、磨刀石到一旁,笑得格外开心。
“小曾,恭喜你拜入孔派。”周卫国笑着祝贺道。
“谢谢。”小曾笑着应道,把托盘放下,拿起围裙和磨刀石递给周卫国:“卫国,磨刀石和围裙你先帮我收着,中午我试试师父送的新菜刀。”
“要得。”周卫国笑着接过围裙和磨刀石,直接装进放在一旁的布包里。
“我现在是孔派弟子了,简直跟做梦一样!周师是我师父!孔怀风大师是我祖师爷!”曾安蓉小声说道,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真好,我也为你开心。”周卫国真诚道,这段时间他们俩又一起去图书馆看了两回书,他很清楚加入孔派对于曾安蓉而言意味着找到了归属,是她人生的重要时刻。
所以他一早就从家里出发,就是为了给她做个见证。
“各位师叔伯,你们稍作休息,摆摆龙门阵,我去把今天中午的拜师宴做了。”周砚笑着说道。孔庆峰起身道:“满堂的厨师,嘟个能让你这个当师父的一个人忙活呢,都去!都去!”
“正好去看看周师表演!”
“我想看看那五道满分菜是嘟个做出来的!”
孔派众人纷纷笑着应道,跟着往厨房撵。
这老宅的厨房足够大,但也塞不下三十多个厨师。
周砚看着跟着挤进门来的众人略带无奈道:“阿伟和小曾给我打下手,其他人就在旁边看就要得了,有一半菜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四桌人,我随便都能整出来。”
“要得!”
众人应了一声,发现确实站不下,便让徒弟们先退出去。
然后厨房外的窗台上就长出了一排脑袋。
偷师是厨师行当的大忌。
但都是孔派的,那就不叫偷了。
你瞧孔二爷已经在灶前最好的位置站着了,显然同样很好奇周砚的满分菜是如何做出来的。这行当,活到老,学到老,永远都要有一颗学徒的心。
今天的拜师宴,周砚准备了省考第一的五道菜: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龙眼甜烧白、火爆双脆、圆子汤。
凉菜有灯影牛肉、卤牛肉、卤猪头肉、卤猪耳朵。
樟茶鸭当头菜,干烧岩鲤压轴,芽菜咸烧白添一个蒸菜,雪花鸡淖点缀。
一共十二道菜,都是硬菜。
凉菜、蒸菜已经提前备好了。
看到周砚从背蔸隔层里取出来的四只金红油亮的鸭子,孔派众人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这就是周砚做的樟茶鸭啊?!”
“肖师叔没插手吧?”
“放心,你肖师叔做不出这种颜色的樟茶鸭。”
众人纷纷惊叹,还不忘阴阳一下肖磊。
肖磊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好好说话!不然过年老子一家提一只樟茶鸭去拜年。”
“石头,大过年的,还是让大家好好过个年嘛。”
“就是,大家是师兄弟,又不是仇人,蒜鸟蒜鸟。”
众人闻言纷纷摆手,听到肖磊的樟茶鸭警告,秒怂。
“我跟你们说哈,周师做的这个樟茶鸭,味道那叫一个正宗,万秀酒家的总厨严戈来店里吃过一回,一吃一个不吱声。毫不不夸张地说,嘉州樟茶鸭正宗在周二娃饭店。”阿伟一脸骄傲地说道。“真的假的?”有人问道。
“那肯定如假包换,不信你问我师父嘛。”阿伟信心满满。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了孔国栋。
樟茶鸭盛名在外,但并非孔派招牌菜。
孔派能把樟茶鸭做好的,恐怕只有在荣乐园干过,后来又被调往首都四川饭店的宋博和随首长出国的方逸飞这两位。
“说了不算,等会你们自己尝过就晓得了。”孔国栋悠悠道:“反正我可以确定一点,周砚这做鸭的手艺,不是跟石头学的,完全不一样。”
众人闻言顿时放心了,眼里又多了几分期待。
阿伟接着道:“不止樟茶鸭,还有灯影牛肉,干烧岩鲤、雪花鸡淖,今天这桌拜师宴,档次那是相当高!这要放在我们周二娃饭店,这就是四十一桌的标准了。”
“阿伟,你们在乡镇上开包席,都能干到四十一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