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章老三先把卤肉要用用到的猪头给周砚送到了店里,老周同志也起了个大早回村买牛肉。
阿伟昨晚就回去了,他们家今天也要做腊肉香肠,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拿着周砚的腊肉、香肠配方回去秀一手,成为家里的掌盐大师。
曾安蓉起了个大早给周砚帮忙,处理猪头、素菜。
周日,黄莺的卤味预定量翻倍,卤猪头肉五十斤,卤牛肉三十斤,卤猪蹄三十个,卤肥肠三副,卤素菜一百斤。
她吸取经验,准备在周末大干一场。
周砚一边用火燎猪头了,一边看着曾安蓉道:“小曾,今天要做两千多斤腊肉、香肠,你是主力,今天可能去不了图书馆了。”
曾安蓉笑着道:“没事,图书馆啥时候去都行,肯定得先把客人预定的腊肉香肠做好。”
“那一会见了小叔,你也得这么跟他说啊。”周砚道。
他可还记得上周末周卫国同志约了小曾去图书馆看书,他也不知道当兵回来的小叔,啥时候变得那么热爱学习了,跑图书馆跑得比他还勤快。
八点钟,卤菜便相继出锅,黄兵骑着摩托来,先拉了一车走。
周宏伟今天被周砚征用,负责把剩下的卤菜送到张记卤味店去。
“宏伟,路上慢点啊,中午前送到就行,别把卤素菜给我抖散了。”周砚检查了周宏伟的自行车,叮嘱道。
“你放心,我骑车把稳的很。”周宏伟拍着胸膛保证道。
“运费一块。”周砚拿了一张一块钱递给周宏伟。
“要锤子运费,自家兄弟送点卤肉到嘉州还要运费?”周宏伟撇撇嘴,蹬上车准备走。
“一码归一码,这叫业务往来,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周砚把钱塞到他兜里,拍了拍他的手臂:“转回来你直接去水口镇摆摊就行,我店里肯定没得人了。”
“要得,那我走了。”周宏伟答应了一声,蹬着自行车慢悠悠走了。
老周同志和赵媛骧带着周沫沫已经先回周村去做准备了,周砚把调料和刀装进背蔸,带上曾安蓉,也是直奔周村而去。
周砚回到周村,大爷他们家门口的坝子上停了一辆拖拉机和一辆三轮车,围了十几号人。
大爷、三伯、小叔、周海、周明,还有几个骧壤都在。
“周砚。”大爷周清上前道:“哪个买这么多肉哦?不是说千多斤吗?章老三说这里有两千四百斤,能卖的掉不?”
“大爷你放心,这些都是定出去了的。”周砚笑着说道。
周清闻言松了口气,又冲着周砚竖起大拇指:“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腊肉和香肠都能卖出去这么多。”
“这就叫口碑。”周砚笑着把车靠边停下,走到拖拉机前。
章老三父子俩守在车前,瞧见周砚过来,笑着开口道:“周老板,肉都拉来了,你看看满意不,两千多斤,三轮车实在拉不过来,特意去找了辆拖拉机。”
“好大的手笔哦!一哈买两千多斤肉!”
“啧啧,一斤肉要一块钱,这里就是两千四百多块钱呢!”
围观的村民们啧啧称奇,知道周砚开饭店挣了钱,但买肉让刀儿匠拿拖拉机运回来,这真是头一回。周砚揭开油布,肉看着都不错,点头道:“要得,一边搬一边看嘛。”
“要得。”章老三点头,众人开始上手卸肉。
两千多斤肉,要的还都是前夹肉和五花肉。
章老三在刀儿匠里的人脉确实不错,一块块肉从车上搬下来,先过秤,记录重量。
【一块老母猪前夹肉】
周砚的目光扫到了一块肉,拉着章老三道:“章叔,这块不行,老母猪肉。”
“老母猪肉?”章老三闻言一惊,连忙上前检查,很快咬牙切齿道:“妈了个巴子,刘老二这龟孙拿的肉,肯定是趁我没注意塞的老母猪肉,一会我就去找他!没得事,我今天多拿了五十斤肉预备起的,你先挑好的拿,把斤数凑够。”
“要得。”周砚笑道,章老三做事还是靠谱,送肉上门都留了余量。
大块的前夹肉,一整片的五花肉,有人负责称重,有人负责算账,倒是很快就算明白了。
挑了两块老母猪肉出来,剩下的称重出来是2410斤,三两零头被章老三抹了。
周砚递了一张大团结给章老三,2400块昨晚他已经送到章老三家里,把零头结了就行。章老三转手就把那大团结给了拖拉机司机,让他先回去。
这两千多斤肉,章老三能挣两百多,请个拖拉机把肉从嘉州运回来虽然价格有点贵,但胜在能一次性全部拉完,不耽误事。
和周砚做买卖,能见着现钱是最关键的。
过年做腊肉香肠的多,别家肉摊的前夹肉和五花肉都涨价了,但他给周砚的还是一块一斤。今天要做两千多斤鲜肉,时间紧任务重,好在周砚人手充足。
除了自家兄弟,还有不少本家兄弟、长辈也赶来帮忙。
杀牛匠当墩子,那是手到擒来。
周砚任总指挥,挑选精兵强将,刀工好的负责分肉,骧壤们负责腌腊肉,周砚和曾安蓉负责炒盐和调味,很快忙碌起来。
调完这盆调那盆,还要给骧壤们讲腌腊肉的要领,周砚忙得跟个陀螺一样。
好在之前已经做过两回,老周家不缺熟手,把任务分配下去之后,都能很好地完成执行。
老周一家忙得热火朝天,周砚卖了一千多斤腊肉的消息已经在周村传开了,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周坤坤蹲在自家门槛上,瞧着对面忙碌的人群,有些羡慕道:“这周砚是有本事啊,跷脚牛肉卖的好也就算了,这腊肉香肠都能卖的这么好啊?一千多斤,一斤挣一块也是一千多块呢!”
“哼,大家都做腊肉香肠,唧个就他们家能卖一千多斤出去?”高翠花哼了一声。
周坤坤咂了咂嘴:“说明周砚的腊肉和香肠做的好吃噻,上回我看了眼他们晒在院子里的香肠,一根根鲜红饱满,看着硬是巴适,就是不晓得味道怎么样。”
“爬!”高翠花踹了他屁股一脚,看着正在给众人泡茶的赵铁英,气得牙痒痒。
明年村里就要换届选举了,她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说赵铁英要回来选妇女主任,把她给挤下去。因为这事,她这些天都没睡好。
这妇女主任她都当十五年了,一直以来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
赵铁英在村里倒是有几分声望,年轻的时候拿过民兵标兵,在村里可神气了。
可惜啊,是个文盲,连自己名字都写不明白,哪能当什么妇女主任,上边文件下来都看不懂。但现在不一样了,据说赵铁英今年破天荒去扫盲班上课,现在不光会认字,还会写字了!
周砚现在有出息,三天两头登报,又是见义勇为,又是带洋人回村杀猪。
赵铁英这个当妈的在村里出尽风头。
现在每天村口树下聊天,三句不离周砚他们家。
要么说周砚有出息,饭店生意好,一年挣个万元户,嘉州城里都买了房,还找了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当媳妇。
要不就是羡慕赵铁英命好,大家都在地里刨食半辈子的农民,她突然就翻身当上老板娘了,现在穿上了呢子大衣和皮鞋,跟城里的时髦女人成了好姐妹。
她这个以前人人吹捧的妇女主任,现在都没人乐意搭理了,给她气得啊。
村民们都惦记着周砚能教大伙做跷脚牛肉,发家致富,要是赵铁英真要站出来竞选妇女主任,选她的人怕是不少。
高翠花心里急啊,可偏偏又没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