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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天尊立于众弟子之前,望着下方那一片血色的战场,望着那伐天的大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灵宝天尊道:“多少年了。这洪荒天地,终于又热闹起来了。”

“当年贫道的截教,喊着为天地截取一线生机,最后却连自己都没护住。今日这伐天的大军,替贫道把当年没做完的事,做完了。”

他抬起头,望向了众神之天的最高处。

元始天尊望着那踏空而来的灵宝天尊,望着他身后那一位位熟悉的身影,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赵公明,金灵圣母,无当圣母,十天君,多宝如来。

而站在他们身前的那个人,是他曾经的三师弟。

太上老君立在元始天尊的侧后方,浑浊的双目之中,也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灵宝天尊一步一步地踏上众神之天的最高处,停在了两人对面百丈之处。

三位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相识的圣人,隔着百丈虚空,遥遥相望。

天地之间的杀伐之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灵宝天尊缓缓地开了口,道:“大师兄,二师兄。好久不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元始天尊的眼皮微微一跳。

多少元会了。

自从封神一战,诛仙剑阵崩碎,截教破灭,他们三人便再也没有这样面对面地站着过。

元始天尊道:“灵宝。你今日带着这些弟子来此,是要做什么?”

“与我等动手么?”

灵宝天尊笑了。

灵宝天尊道:“二师兄说笑了。贫道今日来此,不为叙旧,也不为先前的事翻旧账。贫道来此,只为一件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贫道走上了大道,你们守住了天道。今日这伐天之战打到这个份上,天道与大道,终究要做一个了断。贫道身为道藏天庭之主,岂能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灵宝天尊道:“只是动手之前,贫道想再问两位师兄一句。”

“当年封神之事,你们可曾有过半分悔意?”

元始天尊沉默了。

太上老君也沉默了。

半晌,元始天尊缓缓地开口,道:“道之争,何来悔意。”

“贫道当年做的是天道该做的事。今日做的,也是天道该做的事。灵宝,你若要战,贫道陪你。但贫道不悔。”

灵宝天尊听完,哈哈一笑。

灵宝天尊道:“好一个不悔。”

“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话音落处,三人的气息同时冲天而起。

元始天尊率先出手。

他掌心之中,那半块造化玉碟轰然升起,三千大道总纲自玉碟之中倾泻而出,化作亿万条大道长河,横贯了整座众神之天。

三千大道,尽在掌控。

一出手,便是混元无极的全部伟力。

可灵宝天尊不闪不避。

他缓缓地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方玄之又玄的道藏缓缓地展开。

道藏大道。

一切道之内的东西,皆为我所用。

造化玉碟倾泻而下的亿万条大道长河,在触及灵宝天尊周身的刹那,齐齐地一颤。

竟有一种被灵宝天尊镇压的迹象。

元始天尊的瞳孔猛地一缩。

自他证道混元无极以来,造化玉碟在手,三千大道俯首,何曾见过大道长河被人镇压的景象。

他低喝一声,周身混元无极道韵轰然暴涨,那亿万条大道长河在虚空之中一个盘旋,重新凝聚成一股,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混沌洪流,自九天之上浩浩荡荡地压落,洪流所过之处,众生跪伏,时空崩解,整座众神之天都在这股伟力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灵宝天尊立在洪流之下,青衫猎猎,神色平静如水。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中那一方拂尘。

那拂尘通体以不知名的兽尾所制,尘丝灰白,看上去朴素到了极点,自他开辟道藏天庭以来,这方上清拂尘便一直悬在他的腰间,从未出鞘,也从未染血。

今日,是它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之上。

灵宝天尊一挥拂尘。

尘丝扫过之处,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形无质的道韵轻轻地荡了开来,那横贯天地的混沌洪流触及这股道韵,竟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了下去,亿万丈的伟力,被一方拂尘扫得干干净净。

元始天尊脸色一沉,造化玉碟在他头顶疯狂地旋转,一道又一道的大道杀术自玉碟之中倾泻而出,太清仙光,玉清神雷,空间湮灭,时光倒转,种种只在传说之中出现的杀伐大术,此刻被一位混元无极金仙毫无保留地施展了出来。

灵宝天尊足踏虚空,一步不退。

上清拂尘在他的手中挥洒自如,尘丝所过之处,大道退避,万法消融,道藏大道在他的周身缓缓地流转,那是一方无所不包的道之总藏,任何道之内的神通,任何道之内的杀术,触及这方道藏的刹那,便会被同化,被收纳,被镇于道藏之中,再反震而回。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元始天尊越打越是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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