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混元无极的至高存在,俯瞰着下方那一片血色的战场。数千万伐天大军与数千万天兵绞杀在一起,人间的气运与天道的权柄在每一寸虚空之中对撞,整座洪荒都在这一场大战之中颤抖。
元始天尊的身后正是姜子牙,这位被杨戬打碎了大道真身、落荒而逃的万神之王,不知何时已经被元始天尊自混沌深处捞了回来,重新凝聚了道躯。
他望着下方那伐天的大军,望着那一张张昂起的面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而元始天尊的目光,已经不在战场上了。
他仰起头,望向了天地最高处。
那里,混沌的最深处,一道青衫身影缓缓地显化而出。
杨易他一手负于身后,就那么随意地立于混沌之中,仿佛已经站在那里等了许久。
他的身旁,一左一右立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苏妲己,看上去气息平和,就像是一个凡人一般。
一个是邓婵玉,她一身五色战甲,掌中握着一杆流转着造化神光的长矛,先天五灵大道的气息在她的周身流转,整个人如同一尊自太古走来的女战神。
元始天尊望着那道青衫身影,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冰冷,讥诮,压抑着万古的怒火。
元始天尊道:“杨易,天道与大道之决战,终于开始了。”
“这一切,都是你的谋划吧。从金蝉子西行传道,到嬴政起兵伐天,再到婵儿陨灭、混沌归洪荒,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贫道今日倒要问一问你,你布了这么大的局,牺牲了这么多的人可你真的能颠覆这天么?”
“天道运转万古,洪荒生灭无数。多少英雄豪杰想要改天换地,最后都化作了时间长河里的一粒尘埃。你杨易纵然天资绝世,纵然布局万古,可天就是天,道就是道。”
杨易道:“元始道友问得好。能不能颠覆这天,不试试怎么知道?”
“贫道这一生,最不怕的就是试试。当年贫道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的时候,就敢跟天道掰手腕。如今贫道身边站着这么多人,背后跟着这么多众生,反倒不敢试了?”
杨易目光越过元始天尊,望向那混沌的最深处,仿佛在看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这里,才是决定这场战争最后走向的地方。”
“下面的战场,是众生的战场,那里的胜负,决定的是人心,而这里的胜负,决定的是天意。”
“人心已归,天意未定。贫道今日来此,就是为这洪荒天地,讨一个天意。”
话音落处,他身边的邓婵玉动了。
她一言不发,五色战甲绽放出亿万道神光,掌中的造化长矛遥遥一指,整个人已经踏天而起,径直朝着元始天尊身后的姜子牙杀了过去。
先天五灵大道轰然展开。
金木水火土五道先天灵光合而为一,化作一方横贯亿万乾坤的五色世界,朝着姜子牙当头压落。
姜子牙脸色一变,残存的混元道韵轰然运转,就要招架。
可邓婵玉这一击,蕴含的不仅仅是五灵大道,还有女娲一脉的造化伟力。那五色世界之中,山川河岳俱全,日月星辰齐转,一方完整的天地,朝着姜子牙碾压而下。
女娲传人对神道之主。
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对决。
而杨易,从始至终,看都没有看元始天尊一眼。
“就让贫道看一看,鸿钧的手段,究竟如何。”
这句话出口,元始天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便在这时,混沌的最深处,两道毁灭性的气息轰然苏醒。
那气息恐怖到了极致,仿佛整个混沌都在为它们的苏醒而哀鸣。
一道气息,通体缠绕着毁灭的紫黑色魔光,一杆通体紫黑、枪身之上铭刻着毁灭道纹的长枪自混沌之中缓缓升起。
混沌至宝,毁灭长枪。
毁灭魔神。
另一道气息,灰蒙蒙的,沉重得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一方缓缓转动的石磨自混沌深处浮现,磨盘所过之处,混沌尽数归于虚无。
灭世至宝,灭世大磨。
灭世魔神。
混沌三千魔神之中,杀戮最强的两尊魔神,在这一刻,齐齐地显化。
他们一左一右,立于混沌的尽头,如同两尊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死神,冷冷地注视着杨易。
杨易望着那两尊魔神,望着那两件足以毁灭天地的至宝,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轻笑。
杨易道:“鸿钧还真是给贫道牌面,毁灭魔神,灭世魔神,三千魔神之中杀戮最强的两尊,连带着毁灭长枪和灭世大磨都拿了出来。”
混沌深处,两尊魔神踏空而来。
灭世魔神一身灰袍,周身缠绕着无量量劫之气,那气息沉重得仿佛承载着无数个纪元的毁灭。他的身后,灭世大磨缓缓地转动,磨盘每转一圈,方圆亿万里的混沌便归于虚无。
毁灭魔神一身紫黑色的魔甲,手中握着那杆毁灭长枪,枪身之上的毁灭道纹明灭不定,枪锋所指,连混沌本身都在颤栗。
两尊魔神一左一右,停在了距离杨易万丈之外的地方。
灭世魔神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无数个毁灭纪元的回响,道:“杨易。我等在混沌深处看着你,已经看了很久了。”
“大道长河之上,惊才绝艳之辈,如过江之鲫。开天辟地以来的无尽岁月里,你这样的人,出现过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每一个都以为自己能够改天换地,每一个都觉得这天这地容不下自己。”
“可最后呢?”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灭世魔神道:“最后,他们全都死了。死在了大道长河里,死在了量劫之中,死在了自己所谓的雄心壮志之下。你杨易,也不过就是其中一个。”
“今日我兄弟二人送你上路,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杨易听完,笑了。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袖袍一挥,帝鸿钟轰然冲天而起。
嗡。
一声钟响,震荡了万古混沌。
青色的钟波自帝鸿钟上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混沌尽数平复,大道尽数俯首。钟身之上,万千大道齐齐亮起,化作一方镇压诸天万界的帝鸿世界。
杨易踏在帝鸿钟上,青衫猎猎,整个人已经朝着两尊魔神杀了过去。
“动手。”
灭世魔神一声低喝。
他身后的灭世大磨轰然暴涨,磨盘转动之间,无量量劫之气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那灰蒙蒙的劫气所过之处,空间归于虚无,时间归于寂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被磨成了最原始的混沌。
毁灭魔神同时出手。
他手中的毁灭长枪一抖,一道紫黑色的枪芒撕裂了混沌,枪芒所过之处,一切有形之物尽数被洞穿。那杆枪,专破防御,专毁道体,便是先天至宝在它的枪锋之下,也要被戳出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