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处,鸿钧袖袍轻轻一拂。
一方残缺的玉蝶自他的袖中缓缓升起。
那玉蝶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边缘残缺不全,可它一出现,整座洪荒的三千大道齐齐哀鸣,仿佛在向它们的源头俯首。
造化玉碟。
传说之中,混沌至宝,记载着三千大道总纲的无上之物。
昔年鸿钧正是凭借着半块造化玉碟,参悟三千大道,最终合身天道。
鸿钧望着那方玉碟,缓缓道:“这造化玉碟,随贫道合道以来,历经无量量劫,如今物归其主。”
造化玉碟缓缓飘落,落入了元始天尊的掌心。
玉碟入手的刹那,三千大道总纲自其中奔涌而出,涌入了元始天尊的识海。他只觉得眼前轰然一声,一个全新的天地在他的道心之中徐徐展开。
元始天尊双手捧着玉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弟子之礼,朝着鸿钧拜了下去。
元始天尊道:“弟子元始,谢老师赐宝。弟子在此立誓,此生以补全天道之缺为己任,大道不成,此志不改。”
鸿钧微微颔首,身形缓缓地淡去。
他离去之前,留下了最后一段话,响彻在元始天尊的识海之中。
鸿钧道:“无极之后,尚有乾坤,天道之路贫道已经走到了尽头,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混元无极金仙不是终点。。”
大道散尽,鸿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混沌庆云之中。
昆仑之巅,元始天尊手持造化玉碟,久久地立于原地。
风吹动着他的道袍,那曾经高不可攀的玉清圣人,此刻身上的气息彻底地沉了下去,沉得像一片海。
混元无极金仙不是终点,元始天尊在踏入这个境界之后就明白了,无极之上依旧有让他敬畏的东西。
鸿蒙道宫。
杨易带着鬼芈回了道宫,鬼芈抱着半包没吃完的糕点回自己的偏殿去了,他则慢悠悠地踱回了正殿。
正殿之中,云床之前,邓婵玉早已等候多时。
她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发髻高挽,正捧着一卷书册斜倚在软榻上看书。
见杨易回来,她放下书册,起身迎了上来,很自然地伸手替他解下外袍。
邓婵玉道:“夫君这一趟出去,又是斩魔神,又是灭道统,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杨易笑了笑,在软榻上坐了下来,顺手将她揽进怀里。
杨易道:“夫人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邓婵玉任由他揽着,却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道:“妾身是急。”
“哦?”
邓婵玉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了几分,道:“夫君,今日昆仑的动静,你也感应到了吧?元始天尊证了混元无极金仙,道祖亲至,赐下造化玉碟。如今天道一方声势如日中天,夫君这边倒好,斩了个杨眉的化身,回宫就睡觉。”
“满三界都在看,看夫君急不急。妾身也想知道,夫君究竟急不急?”
杨易听完,忽然笑了。
他环在邓婵玉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
杨易道:“急,怎么不急。为夫急着回来,跟几位夫人好好探讨探讨人生。”
邓婵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拦腰抱起,朝着云床走去。
她这才明白那探讨人生是什么意思,脸颊腾地红了,粉拳轻轻捶着他的胸口,道:“夫君!妾身跟你说正经的!”
杨易把她放在云床上,俯下身来,笑眯眯地道:“夫人,探讨人生,就是这世上最正经的事。”
杨易伸手一挥,殿中的烛火一盏一盏地暗了下去。
杨易道:“长夜漫漫,正是良辰。”
邓婵玉脸色微微一变,知道了杨易的用意,然后说道:“正好妾身还有一些大道要与道君探讨一番,还请道君好生赐教。”
看着面前的邓婵玉,杨易心头一动,有时候除了修道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让人珍视,比如眼前之人就是杨易最为珍视的存在。
如今天地格局如此演化,大道与天道迟早都有一战,杨易虽然是运筹帷幄大局,可对于其中细节掌握依旧有着不全之数,可正所谓大道天演,天之四九遁去之一,这之一比四九大,甚至比三千大道还要大。
......
西行之路,越往西走,天地便越是空旷。
这一日,师徒几人终于来到了传说之中的天道之海。
那是一片横亘在天地尽头的无量海洋。
海水并非寻常海水,而是一望无际的先天灵液,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天道灵气。海面之上没有风浪,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一直铺到天地的尽头。
金蝉子立于云端,望着那一片无垠的海面,道:“过了这天道之海,便是天之九野了。那里是天之极处,也是我等此行的目的地。”
孙悟空蹲在云头,玄天金睛朝着海面深处望了望,挠了挠腮,道:“师父,这海看着平静,怎么俺这眼睛望进去,总觉得深不见底?”
金蝉子道:“天道之海,乃天道灵液所化,深不可测。诸位小心前行,莫要节外生枝。”
众人点了点头,各自催动遁光,横渡天道之海。
一日,两日。
五日,十日。
半月之后,众人的脸色渐渐地凝重了起来。
以他们几人的遁速,半个月的时间,便是横渡整个四大部洲也绰绰有余了。可这天道之海,竟然依旧望不到尽头。
四面八方,皆是那一望无际的灵液海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