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戴了十来年的红绳早就有些磨损老化,哪经得起这样的蛮力,当场便断了开来。
那只老旧的白玉怀表,就这么被江振一把拽进了掌心里。
“还给我!!”
沈伊人眼尾一下子红透,平时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再也维持不住,伸手就要去抢。
见她为了这东西紧张成这样,江振心里越发笃定这就是那个野男人送的信物,心头的邪火“噌”地直往脑门上窜。
“什么破烂玩意儿,也配让你当成宝贝似的贴身戴着?!”
“本少爷今天就给你砸个稀巴烂,看你还拿什么念着他!”
话音未落,江振扬起手臂,直接把那只白玉怀表狠狠摔向了粗糙的水泥地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狭窄的破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润的白玉外壳应声四分五裂,碎玉混着里头崩出来的细小齿轮,骨碌碌滚了一地。
变形的表盖弹了开来,里头嵌着的一张指甲盖大小的泛黄黑白合照,轻飘飘地滑了出来,落进了门口带进来的泥水里。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沈伊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那滩碎玉,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江振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几分报复后的快意,低头往地上那张照片瞥了一眼。
“我倒要看看,那小白脸到底长什么……”
后面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被泥水浸湿的黑白照片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野男人。
照片里只有一个眉眼温和、和沈伊人长了七分相似的年轻女人。
怀里正抱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
而弹开的金属表盖内侧,还歪歪扭扭刻着一行极小的小字——
「吾女伊人,平安喜乐。」
江振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先前的酒意和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一旁的沈伊人慢慢弯下腰,双膝落在了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
她伸出白皙娇嫩的双手,手指微微发着抖,将地上的白玉碎片一点一点拾起来。
锋利的玉石茬子划破了她柔嫩的指腹。
鲜红的血珠很快渗了出来,一滴接一滴地落在碎裂的表盘和黑白照片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
可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试图把那些碎片往一块儿拼。
只是白玉已经碎得太彻底了,刚拼上两块,指尖一颤,碎片便又散了开来。
怎么都拼不回去了。
“这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也没有半点哭腔,却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江振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彻底慌了神。
他之前让人查过沈伊人的资料,自然知道她母亲早逝。
到了这一步,他哪还能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件多混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