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可以……和我说说嘛?”
江寻坐在地毯边缘,指尖在睡裤上蜷了蜷。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饮水机偶尔咕噜一声。
他对上那双干干净净的杏眼,硬挤出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裴老师,我能有什么烦心事啊?”
“吃得饱睡得好,还有年级第一的裴学神亲自辅导,我都快美上天了。”
说着,他把左手往后缩了缩,想从她微凉的手心里抽出来。
没抽动。
裴知意非但没松,五根软嫩的手指反而收拢,把他扣得死死的。
她抿着粉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江寻,不准骗我。”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骗我。”
熟悉的重力感扑面而来。
江寻呼吸一滞,视线飘向茶几上那把小木梳。
裴知意膝盖蹭着地毯,又往前挪了半寸。
“从我们在巷子里碰见那天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
她眼眶微微泛红。
“你请女医生给我看伤,找周老板要工钱,给许许买新轮椅、找专家,甚至替我挡刀子……”
“江寻,你对我太好了。”
“好到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害怕,连眼睛都不敢闭。”
“生怕第二天一睁眼,发现这一切全是我做的一场梦,所以我更不敢贪恋这一份好。”
江寻喉咙发堵。
“裴老师……”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裴知意按住他的手背,乌黑的长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白皙的脸颊。
“有时候看着你,我总觉得……有股违和感。”
“.....你像是在弥补什么。”
“就好像……你以前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现在正不顾一切地想补救回来一样。”
江寻整个人僵在原地。
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裴知意太敏锐了。
她心思细腻得可怕,竟然单凭这几天的相处,就顺着蛛丝马迹摸到了最核心的真相边缘。
他确实是在弥补。
弥补自己当年为了迎合狗血市场,亲手敲给她们姐妹俩的悲惨命运。
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难道要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们受过的所有苦、遭过的所有罪,全是因为我写的破小说?
江寻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
“我如果……真说了……”
“你觉得只要一说出来,现在这一切就会彻底消失不见,对吗?”
裴知意直接接过了他的话。
江寻怔怔地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伪装碎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