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裴知意的手还盖在他眼睛上。
声音抖得厉害,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渗,烫得吓人。
“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还为了我们受了那么重的伤……”
“你就不怕吗?!”
江寻抬起左手,指尖碰了碰她微凉的手腕。
然后一点一点,把那只手从眼睛上挪开。
入眼是一张哭花了的脸。
杏眼通红,鼻尖也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缕一缕。
江寻扯了扯发干的嘴角,笑了笑。
“......裴老师......我怕啊。”
“我当然怕。”
裴知意吸了吸鼻子,一颗眼泪啪嗒砸在他锁骨上。
“那你还逞能?!”
“我怕你受伤,怕许许再想不开,怕你逞强不让我带许许去看病,还怕你什么事都一个人咬着牙硬扛。”
江寻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挪到轮椅上。
“但我最怕的……”
“是你们俩,再回到以前那种连口气都喘不上来的日子。”
隔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裴知意的眼泪彻底决了堤。
她弯下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轮椅上的裴知许也把脸埋进掌心,哭声闷在指缝里,呜呜咽咽的。
江寻:“……”
一个哭上头了,一个哭成了小花猫。
不是.......怎么越哄哭的越厉害啊。
好半天,裴知意才抬起头。
眼睛肿得像不行,粉唇上全是咬出来的白印子。
“……江寻……我欠你那么多。”
“我到底拿什么还你啊?”
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卖了抵债的倔样子,江寻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故意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
“那这样,裴老师换个方式还?”
裴知意一愣。
脸,唰地红了。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他嘴唇上飘了一下,然后轻轻舔了舔粉唇。
“什、什么方式……”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下周不是咱仨生日嘛。”
江寻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往下说。
“那天你给我做顿生日饭,再买个大蛋糕,插满蜡烛,咱仨一起吹,怎么样?”
裴知意:“……”
就、就这?
她攥紧衣角,后槽牙磨了磨。
要不是场景不对,她现在恨不得拎起江寻的衣领,喊他杂鱼。
“……笨蛋。”
胡乱抹了把脸,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天天下馆子吃惯了好的,我就会做几道家常菜……拿不出手的。”
“家常菜怎么了?”
江寻顺嘴就接。
“家常菜才有家的感觉啊。”
话音落下。
房间内瞬间安静了。
裴知意整个人僵在那儿,红晕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错愕。
轮椅上的抽泣声也没了。
裴知许从指缝里,悄悄露出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