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陈尉的府邸,在长安城中也是响当当的豪阔之宅。孙内侍只身前来,叩响门环。
这老宦斗篷宽大的帽子立在头上,帽沿低垂,阴影遮去大半张脸。
他一遍又一遍叩击门环,铜环声响在府门清晰回荡,可府内却并无人出来给他开门。
孙内侍压住火气,又去往侧门,可是侧门依然紧闭,无人应答。
整座宅院并无其他异常,除了没人理睬这位孙内侍以外。
这老宦心头火气蒸腾,只当是陈尉刻意托大,故意怠慢他。
他那张本来也无甚可看的晦暗脸上,此刻面色更是阴沉到底,但是,似乎也无可奈何。当下从鼻腔里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好你个陈尉!”他低声啐了一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先帝还在的时候,雍华宫的宫人,宫里宫外谁敢怠慢?那时候陈尉想巴结他孙内侍,他避之还唯恐不及呢!
然而如今,早已不是先帝的时候了。
孙内侍不再多耗,登车匆匆离去。
太和殿早朝之中,户部尚书田广源却比那位孙内侍警觉的多。
他日日立在朝臣队列的前排,胖胖的脸上素常挂着温厚随和的笑容,看上去和谁都能处得好,和谁都不会起冲突、惹争斗。
但满朝之中,谁人真与他处得好,谁人于他是要命的刀,他心里却极是清楚。
陈尉已有数日未曾上朝了。起初田广源和一些大臣一样,只当他偶染小恙,告了几天假,并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