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维均从端庆宫出来,继续回刑部官署。
“维均,回来啦?”
王某人见钱维均回来,左右看了看,见主官、以及其他同僚并未关注,或者说,他们关注了,却都以非常隐晦的方式装作没看见,便悄悄凑到钱维均的书桌前,小声地问道:“你可是要离开刑部了?”
说道这句话的时候,屋子里的其他人,虽然还是一副埋头工作的模样,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王兄,刑部这般好,咱们照磨所,上至主官,下至诸君这些同僚,都对我极好,我舍不得离开呢。”
王某人瞪大眼睛,“你不跟殿下走?”
而且那可是户部唉,公认的六部里最有油水的地方。
别的不说,单单是地方上的孝敬,都比旁的官署都多些。
就算不敢直接拿,只是过过手,都能沾上不少油水呢。
同样的小吏,在刑部与在户部,可是贫与富的差距。
他们这些在刑部干了多年的老人儿,但凡有点儿门路能去户部,早就去了呢。
偏偏这小钱,有门路、靠山还硬,却白白放过这样的良机。
王某人心里都忍不住地替钱维均着急。
钱维均笑了:“王兄此言差矣,殿下是储君,即便不在刑部,难道还不能监管刑部的事儿?”
圣上在京城,太子就只是太子。
圣上一旦离京,就会让太子监国,到那时,朝廷百官都要听从太子的。
钱维均的意思很明白,他要追随太子,不必拘泥于某个官署。
王某人听了讪讪一笑。
啧,小钱这话说的,还让人怎么接?
除了夸他“言之有理”,根本就不能说别的呀。
难道要否认太子的尊贵与权力?
见王某人笑得有些尴尬,钱维均便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过于直白。
他赶忙笑着说道:“王兄,您呀,若是有时间,还是帮我找些卷宗吧。”
“对了,咱们照磨所,三十、四十年前的卷宗与账册,可还好找?”
一听这种事儿,王某人顿时又来了精神:“好找!怎么不好找!我帮你!”
就算不好找,王某人也要想方设法地给“他”找出来。
小钱这人啊,干活是真的拼,也是真的好意思请他们这些老人帮忙。
但,人家也是真的大方。
不过是顺口提醒几句,顺手做点儿小事,根本不费什么,小钱却能拿来真金白银的谢礼。
小钱也是个妙人儿,起初担心大家都是清贵的读书人,羞于提钱,便时常请大家去京中数得上好的酒楼、饭馆儿。
请了客,还会给家眷准备食盒。
后来,发现大家并不似翰林院那般一味追求“风骨”,便开始以各种借口送荷包。
什么给家里孩子的金瓜子、银花生啦,什么给家中长辈的平安扣、长寿符啦……借口五花八门,谢礼却都是金银玉石等值钱的硬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