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宽得能并排跑四辆大车,中间是夯实的路基,铺了三合土,再以岭南特有的粗砂砾罩面,压得平平整整。车轱辘碾上去,只有轻微的沙沙声,即便是下大暴雨,雨水也能顺着砂砾的缝隙快速往下渗,汇入路侧的明沟。
沟渠又宽又深,以石条砌就,上面盖着厚重的青石板,既能排水,也不怕行人摔入其中。
巷子虽窄些,路面也是做了处理的。一块块形状不一的石板拼凑在一起,中间用砂砾填补缝隙,压得严严实实,雨天出门也不用担心带一脚的泥回家。便是穿着布鞋走上一趟,鞋面仍是干净的。
城区西边百姓聚集区域规划细致,一排排一列列宅院整齐排布。红黏土掺细沙贝灰夯成的墙,厚达数尺,夯得密实如铁,拳头擂上去,只有闷闷的一声,纹丝不动,不像原先旧屋那样一碰就簌簌掉土。
墙身下是三尺高的石条台基,凿面平整,勾缝细密,人蹲下去细看,连一根草茎都塞不进去。这样的墙,莫说岭南的台风暴雨,便是拿檑木去撞,也要撞上半天才见裂纹。
屋里头更是敞亮,进深比旧屋宽出近半,梁架用整根的老杉木,粗可合抱,架得又高又稳,人在堂中站着,伸手够不着檩条。
开间也阔,三间五间的都有,中间是堂屋,两侧是厢房,后面还带个小院,院里有井,井沿是整块石头凿的。
房子冬暖夏凉,隔音也极好,夜里隔壁的鼾声、巷口的犬吠,传进屋里都成了模模糊糊的动静,不仅不会扰眠,还能让人睡得更踏实。
妇人们最欢喜的墙根不再返潮,箱笼衣裳放上一冬,揭开盖来,依旧是干爽爽的,一股太阳晒过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