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轩掰着手指头细数,“瘴气,山多田少,盗匪猖獗,民风未化,朝廷官员难以治理。”
石龙赞许地点着头,道:“说得对,但又不全对。外人只知岭南瘴气横行,无耕田,还有匪寇之患,可除了这些,这里的大虫也是一大危害。百姓需要耕地,就要上山和大虫抢占地盘。
一只大虫就能咬死一群人,多年前还曾出现大虫下山,吃了光一整个村的村民。打那之后,所有流放岭南的罪人,不是被派去打匪,就是上山打大虫,九死一生。你们说谁愿意来这里?”
“那现在呢?”阮宁急忙问道。
石龙呵呵笑了两声,“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安南王重视,经常召集幕僚商讨应对之策。
我出来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大虫打得怎么样了。这玩意儿虽然凶残,却值钱得很,尤其是那一身毛皮。
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不,我们家王爷许了重金,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一听不是没人管,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这一夜,他们在破庙草堆上凑合着睡了一宿,伴随着时不时传来的虎啸声,大家睡得并不安心。天刚蒙蒙亮队伍就继续出发。
过了横浦关,石阶一级一级向下,像要从云端坠进另一个天地。
风在关北还是干的,翻过垭口那刻,忽然变得又暖又软,贴着脸颊,带着草木蒸腾的湿气。
青石驿道有些老旧,仿佛沉淀了百年的岁月,不窄不宽,两侧老梅虬枝横斜,叶间蝉声如沸,一声紧似一声,仿佛在催人快走。
下岭不到半程,衣衫便已贴在背上。溪涧从石缝里淌出来,水声潺潺,掬起却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