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顺瞅了他一眼,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沧桑和悲痛,“岭南一带多匪寇,地面上不安全,水里也不安稳。几年前,水寇大肆袭击沿河一带的村子,有几个村子一夜之间被屠了干净,我们这些住在水上的疍家人也没能幸免,死伤过半。
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便咬着牙冒险带着家人穿过这片险滩,去到江南一带讨生活。严格说来,我们在江南行船生活还不足十年。”
沈南轩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才致使他们背井离乡,心下大惊,对前路多了几分迷茫。
他小声嘟囔道:“现在岭南成了安南王的封地,会不会比之前好一些?”
江顺茫然地摇了头,“不清楚,我们这些年都没有回去,也没跟故乡的人再有联系,如今什么光景,没人知道。”
沈南轩外头皱眉,“就没有其他的亲戚了。”
江顺叹了口气,“亲眷倒是有不少,可当年太过混乱,是死是活无人知晓。我媳妇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她小小年纪就来了我家,早就跟娘家的亲戚断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别人悲痛的半生。
沈南轩没再继续追根究底。
两人默契地歇了这个话题。
等船过了这一段险途,又见宽阔湖面,碧水青天,渔歌袅袅,岁月静好,好似之前的风暴只是一场幻梦。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们选择夜行,白日尽可能地避着江上巡逻的船只。
不过此处大多都是渔船,像他们这样的大船少之又少,想躲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