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娘不忍儿子难过,轻轻点着头,缓缓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之前连生几个孩子,结果都没留住,伤了根本,好不容易怀了这个儿子,生产时候又大出血,将将保住一条命。身体本就亏空得厉害,这些年又在船上日夜操劳,早就破败得差不多了。
若真要养,得吃参丸,寻常人家哪里吃得起?用那些寻常汤药,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只会拖累他们父子俩。
母子俩这些对话外人并不知晓。
到了辰时初,船渐渐驶离港口。
沈清竹提着一个大篮筐和阮宁一起过来。
江雾立马站到边上,随时等候差遣。
那认真的小模样看得阮宁心下一软,她眼珠子转了转,温声说道:“小雾,你帮我烧个火吧。清竹,你来切肉,我准备淘米做饭。
这是咱们上船吃的第一顿饭,不能太马虎。
喝粥怎么样?正好有一块五斤的梅花肉,全都用了,再放些菜炖上一锅,大家分着吃应该够。
还有那些蒸饼,取些出来蒸上,那些大老爷们胃口大得很,肚子就跟无底洞似的,再多也吃得下。”
沈清竹没有异议。
母女俩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两口大锅同时开火,一锅煮肉粥,一锅蒸饼。
很快,船尾全是浓浓的麦香和肉粥香味。
躺在木板上的船娘闻着味,悠悠睁开眼,喉咙滚动,生理性地咽了咽口水。